d,他还有些发懵。
懵了半天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陛下如今不愿意再像从前那样去敷衍谈贵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刘光同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见他脸色一抹明朗闪过,便知道他大概明白了其中意思,才接话道:“而且我刚陪着陛下回福宁宫,陛下就急着打发我去料理宫外的事,又说过两日早朝会下个旨,把东厂重新交还给我。”
他说着嘛了一声,稍顿了顿:“这个事儿我是料到了的,但是没想到陛下会这么急。照我之前想呢,肯定是要先把王芳给稳住了,再一点点的来。但是我这刚回来,立马就重握大权,所以陛下应该是打算动手了的。”
那也就是说
崔旻心念微动:“也就是说,薛万贺的事情压下不发,是为了等待这个时机吗”
他拢了眉心:“严公的事情如果重新翻案彻查,那就是导火索,不管陛下怎么安排,只怕王芳等一众人都要被牵扯到里面去,届时再扯出甄氏一族,甄谈二氏土崩瓦解只在朝夕之间而已。而这个时候,各世族之间的角逐就要正式开始了,陛下此时再将薛万贺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薛家还未涉足争斗,就已经要从这场戏里退场了。我说的不错吧”
刘光同难得严肃的点了点头:“所以,日子应该就近了,而且谈家应该不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他这样说,反倒叫崔旻有些茫然起来,于是开口问道:“难不成还跟甄家有关当日我们曾说过,下手害严公,谈家才是最有动机的,如何与甄氏扯上关系”
刘光同却莫测高深的笑了笑,直冲他摇头:“陛下说跟谁有关,就会跟谁有关,明白了吗这天下的生杀大权,全是陛下一人说了算的。甄氏如何没有动机能借机扳倒谈家,就是他们最大的动机。”
崔旻又是呼吸一窒。
原来帝王之心,竟是这样难以揣测。
刘光同此时突然变了变脸色。
崔旻看在眼里,咦了一声:“怎么了”
刘光同却拧眉不语。
他是突然想起来,陛下说的那句表忠心也不是急在这一时的。
这句话,看似寻常一句玩笑,彼时刘光同自己也没太过于在意。
可是话赶话的说到了这儿,他就突然上了心。
他是从小服侍陛下的人,忠心何须再来表
刘光同忽然之间意识到,也许短短两年的时间,陛下对他,其实早已不如从前那样信任了。
这句话,或许是试探,可是更多的,应该是警告。
他此一去应天府两年,当年陛下也许是有心让他培养自己的势力,更有甚,是希望他和应天府的世族,诸如崔家、卫家这样的人家打好关系,将来还是能够为陛下所用的。
可是当有一日,他真的把这些势力培养起来,更把崔家的宗子收入麾下之后,陛下却突然对他起疑了。
有王芳这个前车之鉴在,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王芳呢
刘光同几乎要冒出一身的冷汗来。
他神情愈发古怪起来,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自以为了解陛下,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陛下猜疑了。
崔旻看的莫名其妙,就又叫了他一声。
可是话音刚落,就远远的瞧见薛成娇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处,他回头又看看刘光同,又去看看薛成娇,还是同薛成娇招了招手,而后与刘光同说道:“我先送成娇回家去,过会儿去你那里再谈吧”未完待续。
280:监视了两年第五更
刘光同却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别来找我。”
薛成娇刚好走近时,正好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她目光在刘光同和崔旻之间来回的游移,所有的不解全都写在了脸上。
崔旻自己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光同这是怎么了
方才明明还是好好的。
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惊惧。
这两个字,出现在崔旻脑海里的时候,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刘光同这个人,什么时候可以和惊惧二字扯上关系了
崔旻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张口想要说话的。
然而刘光同手一挥,显然是打住他所有的话的意思。
他连退了两步,犹豫地看了崔旻一眼:“你近来都不要再去找我,有些事情,我要一个人好好想想再说。”
说完后,他拔腿就走。
那样的身影,在薛成娇看来,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几次见过刘光同的背影,都是挺拔高大的,他从来不像一个宦臣,他本该是这世间难得英伟潇洒的好儿郎。
薛成娇蹙了眉,小手扯了扯崔旻衣角:“刘公这是怎么了”
崔旻这时候心里是有些恼的。
刘光同从不曾这样过。
而且直觉告诉他,刘光同的表现,一定还是和这次的事情会有关。
能够让刘光同如此惊惧的人或是事崔旻下意识的回头望向宫门。
也只有当今陛下了。
崔旻摸了摸鼻尖,摇了摇头:“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薛成娇咬了咬下唇:“表哥不去看看吗”
崔旻笑了一声:“他都说了最近不要来往,我这时候追上去,他也不会见我,”说完了,他拍了拍薛成娇,“走吧,咱们回家了。”
薛成娇身形顿了顿,似乎还有话想说,可是眼看崔旻神色也并不好,左右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开口。
可是人是这样的。
心里存了事儿,而且很可能和眼下发生的事情有关时,就怎么也憋不住的。
崔旻与她走了几步,刚到马车前,正要扶她上去,她却顿住了。
“怎么了”崔旻扶着她的手也顿了顿。
薛成娇咬咬牙:“刚才在太后那里,她问我,是不是跟刘公认识。”
“嗯”崔旻此时有些心不在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薛成娇秀眉微蹙,叫了一声表哥,咬重了话音:“太后问我是不是在应天府的时候,就已经和刘公认识了。”
崔旻突然回神过来,眼中的茫然一闪而过,很快就理解了这句话。
太后怎么会知道应天府里刘光同的所为
还是说,这句话只是单纯的试探呢
薛成娇心中有自己的想法,此时见崔旻沉默,她歪头想了想,又说道:“我觉得刘公在应天府的时候,其实很可能是被监视了两年的。”
此话一出,更叫崔旻心惊不已。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如果是这样的,那么刘光同方才所表现出来的惊惧恐慌,就很可能是因为陛下跟他说了什么吗
他被监视了两年,这是不是意味着,陛下把他放出去的同时,就已经把他列入了不可信任的清单之中。
他和王芳,最大的区别,本来就是陛下的信任与否。
如果他被陛下猜疑了,那么除掉王芳之后,下一个,岂不是要轮到他
崔旻与刘光同相交一场,就算他曾跟薛成娇说过,对刘光同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但是朋友二字,刘光同还是当的上的。
薛成娇见他神情愈发凝重,就轻声问道:“表哥要不要去告诉刘公一声”
崔旻摇了摇头。
如果刘光同已经被猜疑了,那么他所说的近日不要再往来,就可以理解了。
刘光同会有自己的办法来应对,而且他究竟有没有被监视,这是不得而知的,贸然跑去告诉他,也是无济于事。
“他既然说要自己想一想,就总会有办法的。”崔旻定了定心神,“他跟着陛下那么多年,知道陛下的心性和手段,如今这时候,谁也不必与他多说什么,他自己一个人足以应付。如果到了连他都想不出对策的那一天”
崔旻拖长了音调,后话却没有再说。
薛成娇眉心突突的,什么也不敢再问了。
她就着崔旻的劲儿,上了马车,钻了进去。
一坐下来,右手就捂住了胸口。
她心跳得很厉害。
崔旻后面的话,她大概是猜得出来的。
如果到了刘光同也束手无策的那一天,那就谁也救不了他了。
马车缓缓地行进,崔旻打马跟在左侧,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薛成娇坐在马车里,心头有诸多念头闪过,觉得心里乱极了,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等到马车在高府门口停下,崔旻翻身下马,才去接她下车来。
二人刚上了台阶要进府,正巧碰见高子璋送人出来。
薛成娇心里有事儿,自然没工夫去打量别人,只是因为崔旻停下脚步来,她才跟着站住了。
崔旻定睛瞧了眼高子璋身旁那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稍稍拱手:“世子怎么来了。”
那人眼眸如星,灿烂又夺目,头上一顶双龙戏凤冠,衔珠而缀,自然别有一股风.流韵味。
“听说你跟子璋回京了,我们几个合计着在太白楼设宴,他们叫我来说一声。”
薛成娇是听到这个声音,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的。
看见这个人时,她眼眸亮了亮。
惊.艳。
她从不知道,这世间竟还有男子当的惊.艳二字的。
向来潘安卫玠之流,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要论声音,她听惯了崔旻这样低沉稳重的,高子璋那样如清泉泠泠的,再不然还有从前袁文湘那样温润如玉的,甚至是谢鹿鸣那样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潇洒的。
眼前的这个人,他声音很有磁性,说出一句话来,叫你不得不认真的去聆听,听完了一句,只想听他再多说一句。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生在了他的容貌和嗓音上。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薛成娇方才打量的目光,便顺势看了过去。
发觉那里站着个娇俏又貌美的小姑娘,目光中仍是一派坦荡,冲薛成娇笑了笑。
崔旻看在眼里,却不露声色,只同薛成娇介绍了两句:“这是襄安侯府的世子。”未完待续。
281:我和他相比呢第六更
什么襄安侯府的世子,薛成娇是毫无概念的。
只是崔旻既然说了,她便只好蹲身礼了礼。
这位世子显然是知道薛成娇身份的,稍稍退了两步,回了一礼:“县主与我是一样的人,这个礼翕不敢生受。”
薛成娇有些吃惊,就抬头看了过去。
崔旻笑着催了她一声:“你先进去吧,舅妈久不见你回来,又要操心的。”
薛成娇忙哦了一声,同两位兄长礼了礼,又与这位世子告辞一回,便提步入宅去了。
这位世子倒也没觉得如何,看了看崔旻:“你们俩也不用送我了,后天晌午,太白楼咱们再聚。”
高子璋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崔旻脸上还是浅浅的笑意未消退,应下他的话来,目送他出门上马,后话不提。
薛成娇那边一路进了内宅,先往郑氏那里却回了话,不多时宫里的赏赐派了下来,郑氏又领着她谢了恩,满心欢喜的说了好些话,惦记着她刚赶路而来,又进了一趟宫里,就叫她先回去歇着,只等要吃饭的时候再来。
这虽然不合礼数,只是如今家里也没有外人在,薛成娇知道舅妈是担心她的身子,便应了下来。
回住处安置下来,她又想起门口遇到的那位世子来。
听他说话的语气,观他与崔旻二人互动的神态,他应该和两位表兄关系算不错的。
表哥有意介绍这位世子给他知道,多半是为了将来她要在京城安身,身上既然顶着这个清和县主的衔儿,权贵之中少不得走动。
她正想着要跟谁打听打听呢,高子璋就端着她的药送上门来了。
薛成娇见他推门进来,呀了一声:“表哥怎么给我送药来。”
高子璋笑着把药碗递过去:“我猜你有满肚子的话要找人问,正好,我这会儿没事干,送上门来给你问,”说着喏了一声,“先吃药。”
薛成娇欣然接过药碗,嗅到一丝的苦味,眉心微蹙,还是一饮而尽了。
高子璋看她喝完了药,才掏出几颗糖来递过去:“给你压一压。”
薛成娇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