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掌上娇吧

掌上娇 分节阅读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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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那天父亲被传召进宫,回到家中大发雷霆,任凭谁劝都没用。

    后来才知道,陛下叫他进宫,说的就是给燕褚赐婚的事。

    君命难违,父亲无从推拒,只能领了命,讪讪的出宫来。

    母亲知道之后,立时递了牌子去见太后,可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那个结局。

    太后在明元殿中,亲口告诉母亲燕褚的身上,还有皇家的血,她也该为这个皇室,为你弟弟的江山,做点什么。

    燕翕是愤怒的。

    只是他的愤怒,无从发泄。

    他的父亲一连三日不曾上朝,母亲也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进宫请安了,就连燕褚,这些天母亲都不肯叫她进宫去。

    在燕翕看来,父亲不是没有雄才伟略的。

    年少得志时,谁不是满怀经世谋略的才俊不然先帝也不会把膝下的大公主婚配于父亲。

    到如今,父亲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安安分分做他的闲散侯爷。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一家人,还是要被陛下掌控在手心里。

    燕褚的婚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赐婚谢鹿鸣,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深意,他了然于胸。

    原本是郁结于心不得纾解,想来找崔旻聊聊天喝杯酒的,可是没想到,偏偏又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胸中的那团火蹭的就燃了起来,这才惊动了还在交谈中的二人。

    320:散心还是消遣

    燕翕挪了步子,负手近前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崔旻乜了他一眼:“刚知道。”

    燕翕偏了偏头,拧眉深思了会儿,才咂舌问道:“又是刘光同告诉你的”

    崔旻微的挑眉,不置可否。

    薛成娇觉得他二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可这位世子,又实在不像是生气要算账的。

    她心内惶惶不安,小手攀上崔旻的衣角,扯了扯。

    崔旻感觉到衣角处的动作,稍稍回头,看了她一眼。

    “表哥和世子既然有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崔旻才刚要点头,燕翕却已然开了口:“县主对这件事,没什么别的看法吗”

    薛成娇下意识的拧眉。

    矛头对上她了

    崔旻也是愣了愣,白了燕翕一眼:“你想做什么”

    燕翕觉得有些好笑,环了环手臂:“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我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确实生气的很,到现在,也很气。燕褚是我捧在手心里照顾大的,是我嫡亲的妹妹,陛下拿她做筹码,拉谢家入朝,我不服。本来是想找你喝酒散心的,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陪我说说话,有问题吗”

    薛成娇不由的多看了燕翕两眼。

    她和这位世子接触的次数不算多。

    第一次是在高府外初见,觉得他惊为天人。

    后来虽见过几次,可是话却没有多说过一句。

    一直到了谈贵妃要她带宫花给谈绩,在谈家大门口遇上燕翕,他好心出言提醒,其实是在教她道理,还为了这个事儿跑了一趟高家,特意来告诉表哥知道。

    她看人不如崔旻那样,就更不比刘光同了。

    她眼里看不到那么多复杂的利益和矛盾,人分好与坏,其实就是一个很直接的区分。

    所以燕翕在她看来,其实是个好人。

    如此想来,她便有心想要开解。

    燕翕如今对陛下有些不服气,这样的情绪实则是要不得的。

    他是臣下,如何能对君上不服

    时日久了,只怕要积累成恨。

    “我只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历来也不是由得我们自己做主的。”薛成娇抿了抿唇,平视着燕翕,“其实就算不是谢鹿鸣,将来也会是别人,世子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况且谢家、谢鹿鸣,也并不算委屈了燕七。”

    燕翕哦了一声:“原来县主是这样想的。”

    他低声叹了一句,才又道:“谢鹿鸣有了心上人,一道圣旨,压着他去拜堂成亲。县主觉得,燕褚以后的日子,很好过”

    薛成娇的口中丢出了一个这字,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如果没有听到她跟崔旻的对话,这样的话,也许还能安慰安慰燕翕。

    拿谢鹿鸣去配公主,都是绰绰有余的,更不要说是一个燕褚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有了喜欢的姑娘,有了想长相厮守共白头的那个人。

    这就大不相同了。

    他不愿意娶燕褚,可是却不得不娶。

    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燕翕怕的,应该是谢鹿鸣和燕褚,早晚会变成怨偶。

    她有些无措,抬眼看了看崔旻。

    崔旻朝她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薛成娇想了想,蹲了礼,便转身告辞而去。

    待她走后,崔旻才长出了一口气:“你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吗如果你有,何必郁郁寡欢如果你没有,又何必怨天尤人”

    燕翕呵了一声:“你也有亲姊妹,你的亲姐姐,已经做了谈家的宗妇。崔旻,我是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头,可我想来,这桩婚事,也不是那样光明磊落的吧你心里就一点也不憋屈”

    他说着,稍顿了顿,自顾自的摇头:“我看未必吧。谈大大婚那天,每个人都在笑,你也在笑,只是笑不达眼底,进了肚子的,全是一杯杯涩酒。”

    崔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微合双眼,闭目沉思,良久之后才复睁开眼来看燕翕:“可我知道事已至此,我无回天之力。你也是聪明人,应该听得出来,成娇是有心开解你。她还小,心思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她想劝你是她的一番好意,你也用不着拿话把她噎回去。”

    燕翕啧了一声:“你还真是护短护的厉害,不过”他拖了拖音,“你的这个表妹,也是个有趣的人。”

    崔旻下意识的就蹙了眉。

    他不喜欢听人对薛成娇品头论足,甚至会有些厌恶感。

    一抬眼扫过去,嘴唇动了动。

    燕翕看他神色,就先摆了手:“我呢,从上次太白楼小聚之后,打听了一件事,觉得你们崔家人,都很有趣。”

    崔旻眸色暗了暗,等着他的后话不开口。

    燕翕又近前了几步:“听说你弟弟,也喜欢她啊”

    听说

    崔旻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就握成了拳。

    燕翕是从哪里听说的呢

    思绪飞快的转动,灵光闪现的当口,他想起了高子璋来,于是更恨的牙根痒痒。

    高子璋是个口无遮拦的,他觉得跟燕翕亲近,就什么话都能告诉,全然不考虑这对成娇的名声好还是不好。

    燕翕看他这幅模样,就耸了耸肩:“我本来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只不过是看你们亲兄弟闹的这样生分,才觉得有古怪,后来顺嘴问了子璋一句,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一码子事。听说当初她刚住到高家的时候,纪家那位姑娘,也试探过她,”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下巴,“不过也是,清和县主生的貌美,秉性又柔和恭谦,讨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呢”崔旻翻了翻眼皮,扫过去一眼,冷冷的问道。

    燕翕后退了两步:“怎么怕我跟你抢啊”

    “你到底是来找我散心,还是来拿我做消遣的”崔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燕翕听罢后,放声笑了。

    崔旻让他的笑声弄的有些懵。

    燕翕今天有些古怪,至少和往日不大一样。

    崔旻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嘶了一声,锁着眉头问他:“燕褚的婚事,你不会真的想打别的主意吧”

    321:狠心

    其实对燕褚的婚事,燕翕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动过心思的。

    太子秉性纯良,又跟他是一起长大的。

    刚从母亲那里知道陛下有赐婚之意时,他想过去求太子,叫太子求娶燕褚。

    只是他毕竟不是莽撞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太子是什么人

    将来是要在太极殿升座的天下主。

    燕褚从小就让.宠.坏了,她能做皇后吗

    皇后二字,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枷锁。

    此时崔旻问他,是不是真的还有旁的心思,他扬唇笑了声:“没有,我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崔旻见他多有无奈之色,左手微抬了抬,在他肩头拍了拍:“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坏。”

    燕翕抿唇不语,只是侧目看向他。

    崔旻吸了口气:“谢鹿鸣的确是个君子,就算他是不得已才娶了郡主,也会善待郡主。况且你要知道,陛下这样极力拉拢谢家,把郡主许给谢氏,对你们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燕翕稍稍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父亲怕陛下猜忌,每每闲散度日,如今陛下要给谢氏指婚,拉谢氏入朝,选的却是燕褚,换言之,陛下对他们家,是彻底放了心的。

    崔旻观他神色较之前稍稍舒展了一些,便又开口道:“你提及我姐姐的婚事,其实我没有什么好怨怪的。仔细想一想,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之事,从来都是无利不往的。只是从前还小,也不愿意去想。到如今事情发生了,心中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燕翕抬眼看他,喉头滚了滚,终究后话没有再说下去。

    崔旻还是比他想的透彻,看得开,只是不知道,将来谈家如果真的出了事,连累到崔琼身上去,他还能不能这样坦然处之。

    再说崔润那边。

    一大早出了府往高家去,也巧了今晨起来时,郑氏身体抱恙,高孝礼往部里传了话过去,也就没往衙门里去。

    门外的小厮进来里头回话时,他反倒想愣了愣。

    旋即想起那日交代给崔旻的话,唇边扬起一抹冷笑来。

    随后交代了丫头几句,便出了此间,往前头迎人去了。

    他是到了附门口去迎崔润的。

    彼时崔润负手而立,背对着兵部尚书府的大门,立于台阶之上,身形挺拔。

    高孝礼不急不缓的走了两步,至他身侧:“底下的小厮不懂事,叫姐夫白等这么久。”

    崔润这才回过头来,摇了摇头:“不妨事。”

    于是高孝礼稍稍错开半步,以一个请的手势,迎了崔润进府去。

    进了府门没走多远,崔润就沉了沉声:“你让旻哥儿带话给我,还是话里有话的吧”

    高孝礼的脚步略顿了下:“看来姐夫今天来,是想摊开了说的”

    “不然呢”崔润干脆站住了脚,不再往前走,直直的看着他,“都是一家人,咱们之间说话,还要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吗”

    高孝礼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是赞同,咂舌两声,一边儿点了点头:“姐夫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是这样”

    他刻意的拖长了音,也没回头,只是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跟着进来的小子们有眼色啊,见主子打发人了,便忙告了礼退远了去。

    等跟着的人尽数退开了,高孝礼才续上了前面的话:“姐夫入京,除了为琼姐儿大婚以外,还想做些什么路上停留的几日,又走动了什么样的人”

    “你这是盘问我了”崔润似乎是觉得好笑,就呵呵的笑了两声,“我也为官多年了,当年也是进士及第出身的人,有些许同年旧友在各地为官,不足为奇吧”

    “是。”高孝礼咬了咬牙,“可姐夫想过没有,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又会是怎么样的呢你究竟是走访旧友,还是广结党羽,这可由不得你说吧”

    崔润眼神暗了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知道,此次进京走动,是个很冒险的举动。但是霖川,你身在朝堂之中,又是陛下新.宠.,应该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吧”

    果然,高校里不再说话了。

    崔润见如此,冷哼了一声:“我这个时候还不动,难道要等陛下的局全部定了之后,再妄图改动吗这是痴人说梦”

    他一边说着,一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崔家不比袁家,也不比你们高家。但是事在人为,我总不可能在应天府中干等着大厦倾颓的那一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