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掌上娇吧

掌上娇 分节阅读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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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皇帝开门见山,待他刚一起身,就把话问出了口。

    高孝礼却先愕然了一阵子,大约是没料到皇帝这样直接。

    须臾,他颔:“回陛下,臣在奏折中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清和,可是还在孝期的。”皇帝眯了眯眼睛,手指头又在面前的奏折上摩梭游.走了一阵,“下这个旨,由头呢”

    高孝礼有些不大摸的着头脑。

    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其素昨儿也不是这样说的。

    况且他事后也想了,事情反正已经这样了,成娇的婚事,对皇帝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的棋子。

    她嫁人与否,又或是嫁给什么人,对皇帝来说,实际上是无关紧要的。

    可他这头还没摸着头绪,那边皇帝已经似笑非笑的开口道:“你要知道,朕是极中意你这个外甥的。朕膝下儿女不算多,成贵妃生的昌安,比崔旻小了几个月,如今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

    皇帝的后话没有再说,可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高孝礼错愕,其素的眼底,也闪过一抹震惊。

    皇帝倏尔侧目看其素:“其素啊,高卿府里的茶,味道如何啊”

    其素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高孝礼后背惊出一身的冷汗来,忙也跟着又跪了下去。

    “嗒,嗒,嗒”

    这是皇帝指尖敲在大紫檀木宝座扶手上出的声音。

    他右手下还有一柄黄桃木雕的灵芝如意,此时转了几转,看着这二人,一言不。

    其素猛磕了几个头:“奴才死罪。”

    皇帝呵了一声:“罪不至死。”

    其素始终垂着头,眼底的惊惧一闪而过。

    高孝礼忙开口:“是臣寻的他陛下,臣只是”

    可他话都没说完,皇帝又放声笑了。

    高孝礼一头雾水,其素却已经暗自松了一口气。

    “都起来吧。”皇帝笑着念了一句,“真要治罪,你们今儿连太极殿都上不了了。你们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朕的贴身近身,司礼监掌印太监,宫外走动,好歹也收敛些。今次若为有心人拿住,却叫朕怎么纵你们”

    警告这是一次警告。

    高孝礼一身的冷汗,慢慢的站起身来,可又觉得双.腿使不上什么劲儿。

    “孝礼啊,你疼外甥女儿,朕也疼闺女,”皇帝指了指太师椅,示意他坐下回话,才继续道,“崔卿是个人才,你这道旨,求的朕极为难啊。”

    高孝礼哪里敢坐呢

    崔旻心思动到了这里,这也是他和姐姐都乐意见的事儿。

    一则孩子自个儿的心意能全了,二则总归一辈子不会叫薛成娇受委屈。

    可他如何能想到,陛下也有赐婚的心思,只是这对象嘛,要换成昌安公主罢了。

    这位公主被成贵妃教养的极好,从不闻有跋扈姿态,是个难得的端庄人物。

    他一开始只考虑了薛成娇,压根没考虑过,陛下会不会动崔旻的心思

    他没法子回话了。

    跟皇帝抢人这天底下,谁也做不到。

    那头皇帝见他许久不语,便又叹了一声气:“这个事儿,朕放到心里了,你且回去吧,朕想两天想两天再说。”

    高孝礼动了动嘴唇,可终究咬咬牙,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挪挪腿,又往殿中站一站,躬身礼了礼,辞了出去。

    待他退出殿外,皇帝才黑了脸:“你撺掇着他上的折子”

    其素立时打了一个哆嗦:“不是奴才”

    “那你去高府干什么了”

    其素便又跪在了皇帝的脚边儿:“是小崔大人来了家书,高大人想替他求这道旨意,寻了奴才去,问问奴才,可不可求这道旨。”

    “你这话不对。”皇帝把眼斜了斜,睨他一番,“他从不跟你走动,就是问,也该去问韦策,拿主意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与他议。”

    一句话就把其素的话全都给驳了回去。

    其素自个儿也没闹明白,刘光同这个做法为的是什么。

    他更没想到,把抬轿子的小厮换了几个,还是叫人认出来,报到了宫里头。

    眼下就是想替刘光同遮着,只怕也是不能够的了。

    也许陛下是真的想叫崔旻尚主,可高孝礼开了这个口,陛下就算不允,也得掂量掂量。

    这事儿弄不好就得办砸了。

    于是其素咽了口口水:“是刘光同在家书上添了一句话,说叫高大人来问问奴才的。”

    果然,皇帝的语调就更冷了些:“他倒是真有本事。远在江南,还能插手京城的事儿。人家的家书,他都插上手了”

    又是这样喜怒不明的话其素心里也没了底气。

    他略抬了抬头:“陛下,这个事儿,您”

    他一句话也没问完整了,实则是不知道如何去问。

    皇帝白了他一眼:“你都这把年纪了,早晚有一日,要出宫颐养起来,有些事情,如今能放下去的,朕也都叫你放下去给底下的人做了。其素,你聪明了一辈子,为什么今次又掺和到这些事情里了”

    其素心里咯噔一声:“是奴才错了。”

    皇帝叹了一声:“朕不是说你错了,这件事,打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理。这道折子该不该上,高孝礼自己心里就真的没有数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折子往其素那里推了推:“你且自己看一看。”

    其素楞了一下,旋即双手举过头顶,把折子接下来,而后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

    越是往后看,就越是心惊。

    高孝礼这样的人,为了崔旻和薛成娇,居然连贞烈公都往外搬这是请折子吗这分明是带了胁迫君上的意味在里头。

    他这分明是在告诉皇帝你今日还能握着朝堂,都是有赖薛成娇的父亲

    高孝礼他这是怎么了

    “陛下,陛下”其素连着磕了两个头,“高大人他”

    “他不是这样的人,是吧”皇帝呵了两声,“朕当然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外甥,还有他的好外甥女儿。薛家和高家那点子破事儿,朕也早有耳闻。但是其素,若换了别人,就凭这道折子,他就该死你还巴巴地跑去给人家出谋划策,朕要是追究起来,这主意是你出的,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418:借口

    皇帝的话,让其素生生的吓出一身的冷汗来。

    高孝礼又是怎么想的呢

    一个可怕的想法,猛地就在其素的脑海中形成了。

    就算真的惹急了皇帝,要开罪,跑不了他高孝礼,也就少不了他其素。

    可是高孝礼真是这样的人吗

    皇帝这会儿还能如此与他推心置腹的说,就是不打算问罪

    其素捏捏手心儿:“这道旨,陛下应吗”

    皇帝侧目,把手下一柄如意又转了几转:“你觉得朕该不该应”

    其素陡然一个激灵,忙弯了腰:“奴才不敢。”

    从古至今,只有皇帝自个儿拿主意,说他该或是不该的,从没有一个奴才,能当了皇帝的家,说他该不该。

    皇帝咦了一声:“这里没外人,朕既叫你说,你直说就是了。”

    正实话时,殿外一阵风起。

    清风殿内布的有纱帐,从大殿的雕梁画柱直垂到地面。

    白色的纱,围着金碧辉煌的殿。

    大殿的门是虚掩的,打高孝礼退出去后,就一直没关严实了。

    这时候风一起,纱帐就飘起来。

    其素斜眼看了,先是松一口气,就要挪腿:“起风了。”

    “不用关。”皇帝长出一口气,似乎正感受这清风拂面,“是啊,起风了。”

    其素便立时站定,没敢再动。

    皇帝双眼合了合,感受了一阵,又睁开来:“你接着说。”

    其素定了定心神,话都问到这个份儿上了,也由不得他不说了不是

    “既然主子万岁爷这样问,奴才就斗胆了。”

    他一面说,一面把腰更弯了下去。

    皇帝却只是趁着声出低低地嗯之一字来,便把目光投向了飘忽不定的纱上,连看都不再看其素一眼。

    “奴才想不明白,您怎么想叫小崔大人尚主呢”

    其素说了一句,立时就瞧见皇帝斜了他一眼。

    他说不出那眼神是何等的意思,可就是直觉下心头颤了颤,便忙低垂了眼睑,不敢再看。

    皇帝呵了两声,似是冷笑,可仔细听来,却又不是。

    他还没开口时,已经先踱步起身。

    其素见状哪里敢站在原地,忙服侍着皇帝下了殿。

    殿中帷帐四处飘着,风,越来越大。

    皇帝步入其中,身形渐渐隐在其中。

    其素不知他是何用意,眉心渐蹙。

    许久后,皇帝才开了口:“听光同说过,崔旻对清和,还挺上心的。”

    其素怔了怔,旋即嗳了一声:“是,奴才也听过。”

    “所以朕从没想过,给他们赐婚。”

    其素一惊这又是何意

    陛下想拉拢崔旻,目的是叫他做第二个高孝礼。

    实则这次把他一起派去江南,其素还猜测过,可能陛下是在替太子招揽人才也说不定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不是该遂了他的意吗

    既然知道他对清和县主有心,自然该一道旨意去赐婚呐

    皇帝从白纱中绕出来,定睛看了一眼其素:“百官不傻,能做到京城里来的官儿,更是一个比一个精。打从去年十二月起,朕抬举孝礼,抬举崔旻,落在他们眼里,心里还不定如何想。也就是韦策管着都察院的事儿,凡有言官上谏,能淹的他都直接淹了。你想一想,如果不是韦策在那个位置上,就凭严竞这一桩事,崔旻该不该受弹劾更不要说,他每常跟光同往来。”

    其素抿唇,沉思片刻。

    嫉妒。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嫉妒了。

    想弹劾崔旻的,绝不在少数。

    动高孝礼不大现实,毕竟他在应天府还做了近四年,官场上的事儿没那么简单,想动他,着实得费一番功夫。

    但是崔旻呢

    即便是他出身还不错,但是在官场上始终根基尚浅。

    “陛下是觉得,树大招风”问完了,其素又觉得不大对。

    若说娶了清和县主是树大招风,那尚主做了驸马,岂不是更甚吗

    于是他自顾自的又摇一下头。

    皇帝见他摇头,噗嗤一声笑了:“再想想。”

    其素眉头紧锁,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负手在身后,踱了几步。

    他脚上是木屐,踏在大理石的地砖上,出的声音全砸在人心头上。

    “娶了清和,他跟高家的关系,就更近了。”

    其素猛然抬起头来,盯着皇帝看了一眼:“您是说老太爷”

    皇帝脚步一顿:“那是他外祖父,可也是个不怎么亲近的外祖父。”

    说完了,皇帝返身看其素:“高崇离朝,可他毕竟还是当世大儒,清流美誉那是先帝赞他、赏他的。崔旻长了十几年,没回过保定府,跟高崇更谈不上亲近,就连孝礼,他不也是从去年年底才开始走动的吗”

    是了。

    刘光同从前传回来的信儿,也是这样说的。

    高家出过三位阁臣,高崇又是先帝那样看重的老臣,可是这样的外祖家,崔旻也不说看不在眼里吧,总归是因为从前的事情,也不怎么走动。

    正经论起来,还是要归到高崇续弦续的这位老太太身上,不过这些同他们都没什么干系,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

    “陛下是觉着,如今小崔大人他们同高部堂关系缓和起来,本来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骨肉,如果再亲上做亲”其素顿了顿,一时又想起来薛成娇无父无母的,薛万贺一完,她能指望谁念及此,他心念微动,“您是怕亲上做亲,高老太爷心疼外孙女,少不得好些事儿上,就要出手回护”

    “朕也说不准。”皇帝翻了翻眼,“高崇这个人吧就算崔旻不娶清和,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还是会护着崔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