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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一节课正是陆斯涵的，林书每次对上他的视线总是很内疚，下课后，陆斯涵看了林书一眼，“班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方禹道。
“不，我自己去”说完，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他的手后走出了教室。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告诉自己别紧张后，敲了敲门。
“进来”
林书推门走了进去，“陆老师”
“坐吧”陆斯涵指着他前面的椅子。
“好”
陆斯涵双手交握的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陆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被看得有些不安，林书忍不住先开口了。
“林书，你确定要我问吗？”
“我……”林书心里抖了抖，搁在脚上的手相互捏着，“不懂陆老师的意思”
“不想解释一下你昨晚的那条短信吗？”
“对不起陆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就是有点事可能会影响到上晚自习的时间所以……”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说你现在做的事情是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吗？”
林书沉默的低下了头。
陆斯涵叹了一口气，“林书，你这半年来改变很多，但并不是往好的方向改变，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陆老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沉默了一会的林书抬头很肯定的说道。
“我能知道昨晚晚自习你在哪里吗？”
“对不起陆老师，我……我不想说”
“昨天，我和方禹沟通了一下”
林书紧张的盯着他，方禹昨晚情绪有些失控就是因为陆老师说了些什么吗，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陆老师，您昨晚和方禹说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
“我只是看方禹昨晚心情好像不太好”
“林书，你现在做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想你是不想让方禹知道才用了我的名义做解释吧，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老师，对不起，但我有我的原因，请你原谅”
“林书，我对你很失望，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作为老师，我不能允许我的学生肆意的违反校纪校规，如果你再有这种违纪行为，我只能请你的家长来一趟了”
“老师”林书双手握住桌子，顿时紧张不已，“我……家里有点事，所以请您千万不要打电话给我父母，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那么，就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林书垂下眸子，在犹豫着挣扎着，他不是不相信陆老师会帮他，他只是不想把自己家里的事告诉给别人听，他不想被同情。
“我爸出了事故”林书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陆斯涵愣了下，瞬间明白了林书想做什么，“你不会是利用学习时间在打工吧？”
林书没有回应，这无疑是肯定了他的问题。
“我想你爸并不想看你为了他的事情而耽误学习的”
林书看向他，随即温和的笑了笑，“陆老师，我知道的，我也知道因为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但请您让我做我想做的可以吗？”
“你家里如果有困难可以早点告诉我的，老师会帮你的”
“谢谢您陆老师”
“礼拜六你会回家吧，我去看看你父亲”
“陆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我谢谢您，但我只想请您允许我晚自习不上并保密”林书乞求的看着他。
“你……”是他并不了解林书，还是这个孩子瞬间就长大了，比起过往的柔怯稚嫩更加沉稳坚定了，亦或是因为方禹的关系？
“好了，快上课了，你先回教室吧”
“好，谢谢陆老师”
等人走后，陆斯涵揉着头，真是头痛啊，本以为就只一个方禹会让人头痛，原来好学生任性起来更加恐怖啊。
林书一回到座位上，方禹就问道，“怎么这么久？”
“嗯，说的久了点，陆老师说我最近学习下降很多，让我以后不在教室上晚自习”
“什么意思？”方禹皱眉，陆斯涵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也不是很懂，陆老师说，我的成绩必须恢复到年级前五，阿禹我也觉得我在教室里很难静心看书”
“以前不都这样？”方禹表示怀疑，这学习静不静跟环境有什么关心。
“以前没你啊”林书直接道。
方禹瞬间被堵了，“你的意思是我妨碍你了？”
“不是，是你在我的心思就没办法放在书上”
这个理由倒是让方禹内心暗爽了一把，他装模这样的看向黑板，小声道，“那你不在我也不想学习啊”
“阿禹，好不好？”他在桌子低下捏着他的手撒娇道。
方禹一万个不爽，可是，看着林书乞求的脸，再想着之前陆斯涵的话，林书这么优秀你怎么配的上？他有什么配不上的，只要他认真一点，成绩什么的他不放在眼里，想到这，他松口了，“好”
他就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只是不想学习，并不是因为脑子笨。他要证明他绝对配得上林书。
礼拜五下午，方禹想着这次林书可以和他一起回家了吧就听见林书有些很内疚的道，“阿禹，陆老师说这礼拜要去我家里家访，所以，这次我又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妈的，陆斯涵想干吗”方禹顿时就很想冲出去找陆斯涵问清楚。
林书心里对陆老师感到万分抱歉，但他想不出更厉害的借口，想着如果是老师的话是没办法拒绝的，“阿禹，你别生气，陆老师只是想和我父母谈谈我未来的方向”
“你的方向关他什么事？”
“他是我们的老师，肯定比我们了解的多一点，陆老师也一直对我很好很关心我的”
虽然林书说的是实话，但听在方禹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知道陆斯涵是什么样的人，瞬间就忍不住说道，“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是觉得陆老师还算喜欢我的”显然，林书没有理解方禹想问的。
“笨蛋，我说的是男人对男人，像我们一样的喜欢”
林书这次是彻底愣住了，他傻了一会后看着方禹，“你……你在乱说些什么啊”
方禹撇撇嘴，“陆斯涵也喜欢男的好不好”
“阿禹，你……这种话不能乱说，对陆老师不好”
方禹很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陆斯涵喜欢男人，我看见过”
“不……不可能吧”陆老师那么受欢迎，为人谦逊有礼的，一看就是个好男人，好老公的类型，怎么也……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相信。
“那……即使陆老师喜欢男人，也不是喜欢我啊，再说……即……即使喜欢我，我喜欢的也只有你啊”
“那他就是想拆散我们”
“陆老师知道我们的事？”林书很小心的问到。
“对”
“怎么会，你说了？”
“我不说，他也看得出来，同一类人嘛”再说，稍微有点心的人都看的出来好不好。
“那我以后见陆老师多尴尬啊”
“有什么好尬尴的，他知道了，不也没说什么吗”
“陆老师真的没说什么吗？”
“嗯，没说什么，你别担心了，任何事有我呢”
方禹虽然这么说，但林书心里还是很慌，但仔细想了想后，反正自己也只读完这学期，何况陆老师也和他们一样，那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自己最终要让陆老师失望了。
礼拜六上午，陆斯涵还是开车来了林书家，把车停好后，他下车步行，问到了林书家的位置，走了进去，大门没有关，他喊道，“有人吗？林书？”
“谁呀？”林海从楼上下来，看到站在大厅里的人，好奇的盯着他，“你找谁？”
“这里是林书家吗？”
“对”
“我是他的班主任？”
“班主任？哦……那个……那老师，你坐，我……我去泡茶”林海顿时有些拘谨起来，他哥的班主任怎么跑来了。
“不用了，你哥没在家吗？”
“哥哥说这周有事不回来了，您不知道吗？”
“呵……”陆斯涵笑笑，这种事，他想林书肯定不会告诉他，“你坐下来吧，我就是来了解一下你家的情况”
“哦”
“你爸爸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做康复治疗，我妈在照顾”
“也真是不容易，你今年读几年级了”
“初三”
“这是马上就要中考了”
“嗯”
“可千万别为了你爸爸的事情影响了学习”
“我知道，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有压力啊”
“呵呵……没事没事，不需要有压力”
“老师，我哥的成绩很好吧？”
“他哥很优秀，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其实我哥比我适合读书”
“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只要喜欢读书就行”
“老师，你说我哥要是不读书了能干什么呢？他一直都一副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哥说他读完这学期就……”出口的话及时咽在了嘴里，他不知道告诉他哥的班主任合不合适，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你哥说读完这学期就不读了？”陆斯涵却猜出了他未完的话。
林海只能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是大事，你哥和父母商量了吗？”
“他说他会和我爸妈说的，但他已经决定好了”
是吗，已经决定好了，难怪学习不管了，难怪想着去赚钱，原来早就有了打算，只是，想来也是无奈，如果不是家逢变故也不会想退学的，说到底这也是林书自己的家事，他也管不上更帮不上什么忙。
“我要去看看你爸爸，可以带我去吗？”
“可以啊”
开车回去的路上，陆斯涵在想，方禹知不知道林书家的事，他想，如果知道了不可能这么安静，以方禹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林不想告诉方禹必然也是知道，他要怎么办呢？他也不希望林书这颗好苗子因为家里的原因而毁了自己的前程，但透露给方禹，有用吗？又合适吗？
想到这，他笑了笑，算了，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他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啊，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他又何必去插一脚呢。
刚这么想，手机就响了，他拿过来一看，是林书，“喂，陆老师”
“哦，林书啊，什么事？”
“谢谢您今天特意去看我爸爸”
“你现在在哪？”
林书却沉默不语起来。
陆斯涵头痛，现在的林书真是胆子变大了，以前多听话啊，现在自己太有主意了，“听说你就打算上到这学期？”
虽然不知道陆老师是听谁说的，但是是事实，他迟早也是要和陆老师坦白的，“是的，陆老师”
“你真决定好了？你父母和方禹都不知道吧？”
“我父母我会说的，陆老师，我希望您暂时不要告诉方禹”
“林书，其实没必要这样的，学校可以给你申请一个特困生的补助，你还一年就……”
“陆老师，即使读完高三参加高考又能怎么样，考上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有父母要养，还有弟弟要读书，我缺的不是一点点钱，我很清楚的”是的，正因为他想过，所以，那个决定不是随意乱下的，他是有了觉悟而下的。
陆斯涵沉默了，他知道林书说得对，如果他是林书，决定也许也会和他一样，这就是现实，天真是没办法过好生活的。
“陆老师很抱歉帮不了你什么”
“不，我一直很尊敬您也很感谢您，您一直很照顾我我是知道的，谢谢您但我让您失望了”
太早懂事的孩子往往都背负着这年纪不该有的东西，真是让人心疼啊，陆斯涵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暑假一到我就准备去找工作了”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呢？”
“服务生”想了想，林书有些不好意思的坦露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能找什么工作呢，他既没技术也没学历的，只能找不需要这些条件的事情做。
服务生？陆斯涵微微皱眉，不是瞧不上服务生的工作，而是他认为他的优秀学生不应该是一个服务生，他可以是一个老师，一个艺术家，一个医生甚至是一个白领也不应该把人生浪费在一份这样的工作上，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惜啊。想了想，他说道，“我给你找吧”
“谢谢您陆老师”
林书挂了电话后，心情微微放松，如果有选择，他也希望可以找到对自己未来有发展的工作，他最想的其实是可以和方禹一起毕业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一直在一起，只是，这个梦想对现在的他而言好遥远，他也害怕方禹知道后的反应，所以，他不敢说，只是，他能拖多久呢？放暑假的时候说吧，这样，他就可以说是暑假发生的，他就不算欺骗了他。他坐下来重新刷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