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等五人,来到古柏和无香的尸首前,却被灰衣人伸手阻拦,并且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骆秋一脸伤怀,与岳明等人交换了一个神色,他便摇了摇头。秦淳注意到李云茹双眉紧蹙,双手捂嘴,手指用的力气甚大,将她血色的肌肤摁得煞白煞白。
东方菁一脸漠然,僵立在原地,双手无力地下垂着,软剑几欲脱手。
岳明的情绪最为激动,只见他将手中的劈挂刀愤愤扎入土中,捶胸顿足,之后整个人蹲下地气恼地抱着后脑勺……
央金眉头微皱,也愣在那里,眼神中竟有点彷徨和不知所措的无奈。
秦淳不知道这一年半内,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事,但就算没有,当初那十九个人,如今加上自己,活着的也就十三个了。但是,他在悲恸之余,也找到了一点规律,为何每次死的人,总是当初第二关的其中一组呢?
灰衣人见他们赖着不走,又朝骆秋狠狠投去一个冷厉的眼色,此刻,顿显杀机。
骆秋打了个手语,说道:“我们向送送他们两个,别无他意,还望成全。”
但是灰衣人的回应十分决绝,他伸出三根手指,很快,便又缩回一无名指。那岳明见他如此绝情,竟然张开血口,冲了上来。由于听不见声音,秦淳也不知他说的什么,但看他凶神恶煞的摸样,对灰衣人有着极强的挑衅之意。显然是如今的他,对自己的身手已十分自信,不再像以前,看到暗影修罗便不自觉地要倒退几步。
但是灰衣人也并未被他激恼,他只是淡淡地缩起中指,此时只留着一根食指。如果等他将食指也收回去,秦淳知道,他便会通过武力来解决了。
骆秋见状,忙从背后疾出右手,握着折扇,拍在暴怒的岳明后脑枕骨上,但见岳明体态失衡,朝前一扑,便晕厥过去。
骆秋和央金忙抬着岳明,转身便走。
灰衣人见他们撤离,这才朝四人打起手语,解释道:“这五人和死者二人,都是同一位师父的弟子,都属紫阳山庄之人,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得知这个消息,但我们直接授命于仙子,因此不必管他们,只要将他们带回去入殓便是。”
随后,灰衣人将两副折叠的简易担架撑开,令四人抬起这两具尸首,便往回走。而那骆秋等五人,则依旧守候在远处,不愿离开,眼巴巴地朝着尸体张望。
灰衣人并不管他们,只选僻静之处撤离。
刚走不多时,秦淳还瞥眼见骆秋等人,一直目送着他们,登时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当他再转头看骆秋等人时,昔日的同伴除了昏迷的岳明外,都捂住耳朵,似乎听到极为高亢锐利的音色,以至于耳膜接受不了,从而被这尖锐的魔音所困。
骆秋等四个还有意识之人,神情好不痛苦,脸色甚至比死了的古柏和无香还要难看。不仅是骆秋等人,就连灰衣人也是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滚,一时间似乎被带入了地狱道,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但灰衣人意志十分坚定,即使在如此痛苦之下,他仍然比划出确切的命令:“快,把尸体抬回去,我来殿后。”
秦淳抬着担架的后扶手,心中倒是纳闷起来:“原来,竟真的是这样?真的有这么恐怖的次音磁场?这……”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随即明了:“恐怕是为了稳住我们四个的情绪,为了让我们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会怀疑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故才演了这一出戏吧,不过奇怪的是,竟没想到骆秋他们几个,也会跟着演戏。虽然这仍然骗不过我,但骗他们三个却是足够了。”
心中思忖完毕,秦淳心中也只是冷笑:“阿修罗国真是越来越假了,假得都让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真。”
正是心中腹诽之际,前边的刘一德和李复却不再走了,后边秦淳和李复连忙定住身体,仔细望前方一望,又见前方挡着五男人,他们的打扮,都蒙着黑面纱,从若隐若现的面纱中,分辨不出其性别,看身段像女人,轻盈婀娜,但隔着若隐若现的面纱,看面孔又似男人,最奇怪的是,每个人手上,竟都提着一件乐器。
为头的一个,双手捧着瑶琴,后边四人,则依次箫、笛、琵琶,最后一人则拍打着一个木简,从凸出的口形来看,最后一人还在唱歌……
秦淳等人听不见声音,这魔音自然对他们无碍。此时,灰衣人奋力朝着五个黑面纱的人射出一串飞镖,五人四散避开,但并未停止演奏。
“原来那奇怪的次音磁场,就是他们在捣鬼!”秦淳也来不及多加思忖,因为这些阻挠任务的人,或者说和紫阳山庄作对的人,必定是恶人,大坏蛋。
因此,必须予以沉重地打击,方才配得上四君子之名,才符合江湖正道之风。
四人心领神会,放下担架后,拔出兵器,朝着那五个黑衣人,大打出手。
刘一德伸出十指,夹着八颗如意珠,一齐射出,好生凌厉。趁此时机,单云反持兰花枪,李复拳攒菊花钹,同时迎上。两人的兵器,一长一短,站位则时前时后,时左时右,配合得紧锣密鼓,心照不宣,直朝着那个为首操琴的对手欺去。
擒贼先擒王,这是他们学习诡道术的第一课。
对方五人显然也非善茬,他们得知己方精心合奏的天籁之音,竟被近在眼前的这四人就地无视,那简直比对牛弹琴还让人无奈,以至恼羞成怒。
出于对自身音律的狂热,这琴、箫、笛、唱和乱谈琵琶者五人,对上了梅、兰、竹、菊四大君子,势必教教对方,什么叫艺术;而梅兰竹菊四大君子,显然都是为人正直,行事磊落之士,一贯认为真正的音律,应该只有正道同仁才配演奏,面对这些男不男女不女居心叵测以魔音惊扰他人心性之亵渎艺术的败类,自然也要有请对方赐教一二。
双方一触即发,风针对麦芒,尔虞我诈,你来我往,你喷我一尺,我射你一丈,完全都没了脱尘雅士高风亮节的范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