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升仙士卒

金卷◆阿修罗国 第121章:【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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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任务,对叶枫来说有些突兀,但他知道,能活下来就说明自己对她还有那么一点价值,她心底还有那么一线希望。他可不想让夜荆失去其畸形渴望的期待。

    既然如此,一切就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那座别致的大殿内,叶枫休息了两日,夜荆和他说了一些当年她与昼棘之间的故事。

    在大约三十年前,夜荆和昼棘,分别是朱雀、玄武二宗的中级修罗,在百兽窟内,两组人在甲级修罗的带领下遭遇。

    当年的两宗,因宿怨颇深,面上是争锋相对,暗中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来削弱对方的势力。

    两组人狭路相逢,自然是大打出手,由于战况十分激烈,两队的队员由团战进入一对一的白热化对决,而昼棘和夜荆,在争斗中与队友失去联络,被单独关在一条地洞内。

    经过殊死较量,昼棘因为性属的关系,败在夜荆的‘沸水玄术’之下,但是昼棘的战术意图十分高明,让夜荆吃尽了苦头,在她心中,也对这位对手十分佩服,因此,她并未急于将昼棘杀死。

    夜荆口喘着粗气,对着仰躺在地,已是奄奄一息的昼棘,用她那醇厚的嗓音说了句:“呼,厉害,如果不是属性相克,我赢不了你。”

    当她渐渐朝着那个英俊的青年走去,将手中的水龙剑,抵住他的喉咙。

    而昼棘却是微微一笑,残喘道:“即便……即便性属相克,你依旧赢不了我。”

    “是吗?如果这柄水龙剑再往前一寸,你还能怎么办?”夜荆狞笑一声,手中的剑递进一寸,将昼棘的喉咙割破一道血口,但却不足以致命:“再见,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乙级修罗,能杀死你,是我的荣幸。”

    昼棘甜甜一笑,俊逸得找不出瑕疵的脸上,显露出一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狂妄和对她的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态度?”

    “虽然你很出色,但我不知是该感谢你,还是该嘲弄你呢。咳咳…呵呵,呵呵呵哈哈!”昼棘在绝境之下,哈哈大笑起来,其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狭隘的洞窟,犹似鬼哭狼嚎。

    “哦?”夜荆对这个相当轻狂的青年本有好感,听他此言,虽然不爽他的嚣张,但愈发欣赏他的桀骜不驯:“即使面对死亡,依旧不可一世地傲然鼎立,依旧不愿服输,嗯,很有趣的人,如果我们不是敌人多好,那样,你或许就能成为我最得力的队友,一个我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可!我必须遗憾地杀死你。”

    说着,夜荆闭上眼,将水龙剑朝前一挺。

    “滋滋!”

    一个奇特的声音响起,不是利剑刺入喉咙的‘呲蹭’一声,而是像沸水瞬间蒸发的声响。

    夜荆闻声大惊,猛然睁开双眼,见到手中的水龙剑上,烧起一团十分奇怪的白火。

    “……”

    “咿?”夜荆浓眉一皱,宛如男子的脸上,凝聚起一股惊讶地神色:“这,这是……”

    “哼!”只听昼棘冷哼一声,勉强爬起身来:“成功了,总,总算是…成功了!”

    夜荆立即意识到那白火的炽热,如同抛却一个烫手山芋一般,甩手将白火剑丢弃。

    饶是她手快,出手及时,等到水龙剑着地时,竟已焚为灰烬,化作了一缕轻烟。但更可怕的事发生了,由于之前激烈的水玄术战斗,夜荆引出了洞窟附近的水流,这曾水面经过水龙剑上的白火为引,洞窟方圆三丈外的水面,立即被白火包围……

    温度骤然升高,两人如同关在蒸笼之中。

    “你使的什么妖术?没想到啊,你竟还留了一手,是我低估了你。”夜荆疾退一步,失去兵器的她,凝神戒备,一副战斗远远没有结束的架势。

    “这就是三清阳火……咳!”昼棘喘了几口气,捂住受到重创的胸口,解释道:“这次下到百兽窟,别的人可能都是为了财宝和灵宠而来,但我却是为了这个火种……炙热的白色火种,果然就是传说中的三清阳火。这种火,不仅,不仅不能被水扑灭,还能将水引燃。现在我对你形成了反克,局势逆转,你的灵气不仅不能杀我,反而还会引火自.焚,所以,你…输了。”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连水都对付不了的火。”夜荆惊叹一声,但立即镇定下来,她双足微曲,将水灵气运转在周身,以抵御周边白火团燃起的高温,并随时做好再次突袭的准备。

    “万物负阴而抱阳……”昼棘刚一起身,这才发觉孱弱的身体已撑不住疲惫和伤痛,只得重新坐倒。

    他稍息一会,缓缓开口道:“任何事物都在阴阳间所转换,阳极而返阴。这种白火,温度极高,又属于液体形态,乃水生之火。而你的沸水,是通过特殊能力将其加热的寻常之水,自然对此无计可施……我原本打算,将你反杀在此,但…但我伤势太重,灵气耗尽,已是无法控制住这种强大的火种,所以,你,你还是走罢。趁着自己还有点气力,或许能避开白火的威胁,但……切记不可让白火粘身,你身体再硬,也总硬不过水龙剑吧……”

    夜荆听了他的这番话,脸上拂过一丝冷淡:“依我看,是你自知无力杀我,这才让我穿过这种白火,从而自投罗网吧。”

    昼棘微微一笑,森然阴冷的脸色上,竟有种纯真夹杂其中:“你可以,咳,可以这么理解,但你只有一半的机会,活着突出白火的包围,但如果停在这里,你即使杀了我,也必死无疑……”

    “什么意思?”昼棘环顾四周,望着那些时高时底,时起时伏的白色烈焰,断定道:“如果我停在这里,依靠水灵气护体,一时半会也不会被高温吞噬,而且,这种火既然能将水当作油,但它也是有寿命的,一旦可燃的水分不充足,它就会熄灭,我没说错吧。”

    “的确,咳咳,是如此……”昼棘慢慢解释起来。

    经过和夜荆的沸水大战,他首次成功地提炼出了三清阳火,在此之前,他曾为了找到并运用这个白火,耗了整整三年的精力,期间翻阅了无数的古籍。

    终于,他认定三清阳火,其实就是岩溶浆最高温的形态——液态白岩。

    这种液态白岩,只有在火山喷发时,才能见到,而且是在极为剧烈的火山喷发中。它必须在地底经过长期的酝酿,岩浆由最先的暗红色,经过升温变成赤红,红橙,橙色,然后才是橙黄,黄色,最后才会形成炽白色。

    炽白色的液态岩,在他的特殊灵体和灵气的提炼下,又形成了气态,与自身载体兼容,在灵气充足的情况下,他就能完全掌握这种火种的使用方法。

    这就是三清阳火的运转形态。

    “咳!咳,呃……也就是说……”昼棘咳道:“我能在方才得到白火种,正是因为地理关系,这里即将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火山喷发,它的规模……也许会毁灭整个阿修罗国。我,我说你只有一半的机会,突出白火的包围,还不代表你就有一半的机会能活下来,你还只有一半的机会,赶在火山喷发前,离开百兽窟;一半的机会,躲开喷发的火山岩浆的威胁;一半的机会,在长达数月的雾霾和毒气中幸存下来;一半的机会……”

    昼棘说完,夜荆就感觉到地底开始震荡,她察觉到自身灵气开始减弱,好似有一股莫名的磁场将她的穴位暂时打乱,灵气在体内运行极不稳定,她只得将灵气归位,只身来到白火圆弧最中央的位置避火。

    炎热的高温,让两个人汗流浃背。

    昼棘虽然能在身体无碍时,控制这种火势,但眼下他身体极为虚弱,已失去对这种高温的把握,因此他自身已无法熄灭白火。

    夜荆蹲在昼棘面前,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将他拦腰扶起,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我们是敌人。”

    昼棘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煞白,他气若游丝地笑了笑:“在真正的自然面前,你我的实力,尚且不过是沙漠中的一抔尘埃,呃唔…朝闻道,夕死足矣,我能在死前,解开三清阳火的秘密,也算心满意足了,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替我将三清阳火的秘密记入典籍,让后来人去钻研罢。”

    夜荆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此刻,她的眼神毅然而坚定:“不,我要带你一起出去。”

    “不必了,我想死得有点尊严。”昼棘虚弱地说道:“快走吧,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火山喷发的源头,再不走,就,就来不及了,只是,如果你遇上我的队友,能不战便不战,能不杀便不杀罢。玄武、朱雀二宗的积怨,由上几代的先辈所致,事实上,如今的二宗,根本就没理由非得你死我活,再说,还有青龙、白虎二强环绕,只有四宗维持平衡,才能阴阳调和,才能少死很多人。”

    夜荆强行背起昼棘,叹道:“倒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胸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你便是我的兄弟,我们要么一块死在这里,要么就都活着出去。”

    “我不过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罢了,唔……”昼棘将头倒在她的肩上,似乎是闻到了她身上特有的异性天香,昼棘咳了一声,阴阴凄说道:“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我战胜了朱雀宗最厉害的同级修罗,但打了这么久,我竟被你的声音和容貌所欺骗,才,才发现你……竟,竟然是个女人,真是讽刺……”

    “怎么,你看不起女人吗?你,算了……还是别说话了!”夜荆背着昼棘,用双手将他的腿关节勒紧:“要冲过去了,抱稳了!”

    就在夜荆准备起跳时,洞府的顶壁飞进来的一个身影,定睛一看,却是朱雀宗的甲级修罗队长。

    甲级修罗见她背着玄武宗的人,十分不悦,责骂了几句,拔出刀来,便朝昼棘的喉咙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夜荆翻过身来,挡在昼棘面前。

    随后,夜荆声称这个敌人发觉了白火的秘密,应当俘虏回去套出内情。

    不过,甲级修罗不以为然,依旧以敌宗派之人见而诛之的惯例,要将昼棘置于死地。

    昼棘见状,淡淡对夜荆道:“把我丢到白火中罢,让我自己生出的火来吞噬自己,也算得上是我的最适合的死法了。”

    但是甲级修罗队长依旧不允,夜荆只得跪下来向队长苦苦哀求。在面对队长不为所动的情况下,夜荆一狠心,在队长下刀的那一刻,从靴子内抽出短刀,刺向队长的后背。

    当那名队长万万想不到会被自己人暗算,在磁场对灵气的干扰下,他也是后知后觉。

    夜荆的手后,将他连人带刀蹬入白火当中,趁此时机,挟起昼棘,踏着队长的身体,飞出了白火的包围。

    “你这么做……”突围后的昼棘哀叹一声:“这个队长,恐怕也是我一样罢,他是没发现你竟是个女人,狠起心来比男人还可怕的女人……”

    “是吗?”夜荆阴笑一声:“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背叛我!”

    ……

    后来,经过了三个月的地壳震荡和雾霾天气后,朱雀宗的查起甲级修罗队长的死因,因为其他队友的供述,以及在白火、昼棘、地震、火山等蛛丝马迹的彰显下,夜荆弑杀队长的污迹,暴露了出来。

    朱雀宗宗主为了惩罚夜荆,煮了一鼎大油锅,准备将她活活煮死……

    而昼棘,在此时用龙脉的消息和朱雀宗宗主暗中交涉,最后计除朱雀宗宗主,又救下了夜荆……

    当时还是玄武宗宗主的阿修罗王,也因此成为了阴护法,后来,他继任阿修罗王之位,夜荆和昼棘,从此在阿修罗国如鱼得水,得以步步高升。

    最终,两人分别站到了阿修王的座下,成为了阴阳双护法,得封为“昼棘”、“夜荆”的名讳。

    整个事件,和申公策当初的寓言不谋而合,也昭示着夜荆和昼棘在数十年来,有着撇不清的干系。

    随着地位的升高和野心的膨胀,两人最终成为敌友不明的关系,互相倾轧的同时,在内心深处,又隐隐保持着当年的那种惺惺相惜。

    夜荆说完这个故事,给了叶枫点一下任务的提示:“下个月,四象竞技大会就要在主峰举办,以我对昼棘的了解,他肯定又会有频繁的动作,我相信你能完成这个其他人无法完成的任务,是因为你或许要比他还要聪明。”

    “去吧!”夜荆说:“去准备,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四象大会之前,做你需要做的准备。这一次,不论是于公于私,我都要和昼棘做一个了断。”

    叶枫听了这些故事,便道:“我只求大护法一件事。”

    “说!”

    “我想回一趟白虎宗!”

    “嗯,可以!”

    夜荆爽快地答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