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发作,老陶哈哈笑道:“好了,好了,都收下,都收下!”一把搂过亮亮来,“你这小子和你爹一样鬼灵精。那日,你爹就是从这里掉下来,我以为树上掏鸟蛋的呢。他掉下来还喊我接住他,我手里还捧着鸡蛋呢。”
小两口齐声笑问道:“那你可接住了?”
“接住什么呀,我捧着那么多的鸡蛋,舍不得扔,咋接他呀。躲还来不及呢,不过,竟也没躲开。他就这样结结实实砸下来,骑在我身上,把我砸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老陶笑道。
“那您有没有揍他?”亮亮笑问。
“打算揍来着,后来不是见他吐出一颗五彩斑斓的珠子吗?就顾不上了,我就赶快捡起那颗倒霉蛋,怕他来抢,藏到嘴里了……”
小两口笑的前俯后仰,老陶也笑道:“现在好了,那倒霉蛋既然已经被你小子收了,师妹也用不着受罪了。”
亮亮道:“等的小玉姐姐他们全家都回来了,就把窑厂在开起来吧。”
老陶道:“正有此意。”
一时,时值中午,亮亮携娇妻告辞,老陶道:“大叔家里没什么好饭好茶,也不虚留你们了,现了尽管过来。”
亮亮调皮笑道:“师傅留步!”
老陶也笑逗他道:“真要拜师?三年清秀苦练,不准出去玩一会儿,也不准回家,只在我这里做苦劳力,你可愿意?”
亮亮一吐舌头道:“就是为了好玩儿才学的,这倒不能玩儿了,我看我还是算了吧,你只留下河东狮三年,我也清静些。”
珂儿立刻竖起两弯眉,道:“想得美!”
又笑一阵,二人做辞回到王府。
要回乡偏仇人相见,思亲人却牢中看视
话说近日福星总觉魂不守舍坐立不安,便找小虎商量对策,小虎听了福星的担心不无道理,二人便合计找红杏婶子商议尽快回同州,以免夜长梦多。红杏近日才知道了那日发生的事情,后怕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俩不早早说呢?“
福星道:“我也不能肯定那个人是冲着金枝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所以也没说,也是怕婶子和二老担心呢。”
红杏不做声了,忙和二老商议,本来自己从住在库房起女儿跟着受累就后悔来京都,想念同州了,现在又总怕爹娘舍不得离了这里,可那韩氏夫妇自由女儿做主,只要对宝贝女儿外甥女有益的事情,哪有反对的。红杏吞吞吐吐说了想法,二老竟高兴得应了。如此说定,这日晌后便开始张罗了起来,收拾行装。打算第二日便出发。原想把房子留给金枝,可竟然谁也不知道金枝家住哪里?一伙人不禁哑然失笑,韩老爹忙托付了邻居,也就是小虎福星的房东,说是有位金枝姑娘来了,就把钥匙给她,话说金枝那日买家具时候那么招摇,岂有不认识的?所以一切妥当,只等明日一早便奔同州而去。
不想天不遂人愿,这日几个人吃过早饭,整装出发,刚走至院门,便有二人披头散发冲进来,一人拉着红杏便哭道:“红杏,红杏,好孩子,你救救你弟弟吧,我给你磕头了。”几个人不免吓了一跳,细看去,这满脸污秽披头散发的不是别人,竟是韩齐氏。
“韩成大哥,我对不起你!”那边便扑通跪下了,“我这些天一直想来见你,可是i我没脸来啊,韩成大哥,你打我吧,你就是打死我,也是应该的。”
韩老爹看见跪在地上的曾经恨得想吃肉喝血的仇人,举起手颤颤着,半响却没有落下来。只是老泪纵横道:“我不想看见你,你滚,你滚!”
那韩大娘却忍不住颤声哭骂道:“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脸来我家?我们俩口子好吃好喝招待你,你却忘恩负义偷走了我的女儿,你也不怕天打雷劈……”由于激动,竟有些站不稳,小虎忙上前扶着。
那红松父更是哭道:“嫂子,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不可饶恕。这些年,我这颗心无时不刻再受着煎熬,我做了这样一件天打雷劈的事情,我就知道有一天我会遭到报应的……”原来俩家虽然都住在朱雀路西,却不在同一门内出入,遂逢一个集市有机会想见,无奈岁月蹉跎,想是见过也不曾相识了!不想今日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得见。
红杏早看见那个曾经至亲至敬的爹消瘦的整个人像剥离了一层,原来高大结实的胸膛现在畏缩地跪在那里,象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心里像刀扎一样。她擦擦眼泪甩掉抓着自己的韩齐氏,过来把爹娘扶在一边先安慰坐下,又过来扶起红松父,半响道:“红松怎么了?”
红松父见红杏说话了,忙抬起浑浊的眼睛,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颤颤抓住红杏的手,祈求道:“孩子,好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红松了,你一定得救救他!一定得救救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害你和亲爹娘失散这么久,我把你偷抱回去,也没有给你改名字,一直还叫红杏,就是我这心里头悔呀。孩子,看在我从小偏疼你的份上,救救红松吧。”
“你先起来,细细说给我听!”红杏要扶起老人,怎知他死活不起身,还是一味痛声道:“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红松,看在往日你俩的姐弟情分上,你救救他,救救他!”
那韩齐氏闻声赶过来,又跪在红杏面前哭道:“红杏啊,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只要你答应救红松,我这辈子日日烧香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好!我答应你!”红杏流泪道。“你们起来吧。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齐氏一行哭一行说道:“都怪我,让红松娶了一个。那日被红松撞见这和那韩掌柜在屋里,红松当时气愤不过,打了那个贱妇几下,把那个韩掌柜也打了。谁曾想那不是人的韩掌柜竟不知羞耻,回去装病,说是和红松因为生意纷争,红松无故把他打残了。因为他官中有人,就把红松给抓起来了。那贱妇自是不好承认因为有奸情被打,只说也是因为生意纷争。如今韩掌柜放出狠话,不但要红松下大牢还要要他一条腿!我去府上求他,起先不见,后来我跪在门前一天,他才说,看我可怜也就罢了,可是一顿打不能白挨,要想红松没事儿,就得拿你手上的那个瓷娃来换。”
红杏气道:“人面兽心,恬不知耻!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红松父忙道:“孩子,急不得,倘若热闹了他,红松当真就没命了。”
福星也劝道:“红杏婶子,当真急不得,你不如先去见见红松,再作打算。”
韩齐氏哭道:“我也想见,可不让见呢也不知我的儿现在怎么样了。”
福星道:“这次不同,他们既然想要婶子手里的瓷娃娃,婶子提出来的要求必定有分量的!”
红杏道:“福星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吧。”说完,回身跪在父母身边道:“二老在上,不是女儿不孝,只因为红松自幼和女儿亲近,知道他有了难处实在不能袖手旁观,望二老原谅,我们迟些日子再回同州。”
韩成夫妇见女儿如此,不忍让女儿作难,便道:“难得我的女儿有情有义,红松也是实在是个好孩子,你去吧,不必为难。”红松父母早已泣不成声,磕头道谢后忙急急要走,红杏道:“您二老先梳洗整理下,这样去见红松,岂不让他难受。”
小虎扶着韩成夫妇又先进屋去,红杏打来洗脸水,让红松爹娘略收拾一下,便向福星道:“福星,烦劳你和小虎千万好生照应家里,我去了。”
福星道:“婶子放心去吧,你小心些,万事冷静!”
红杏出来在路边雇来一辆车,巳时才赶至长安县衙要求见韩红松,这杨掌柜和地方县官老爷正在喝酒闲话,早有人报告,杨掌柜便笑道:“姐夫,送宝贝的来了!让他们进去。”这三人进来大牢,早看见一人披头散发,爬在草堆里,衣服破破烂烂,浑身的血渍伤痕。韩齐氏哭道:“红松,我的儿!”
韩红松正思念亲人,忽然听见娘的声音,想要爬起来看,无奈被打了几十大板,身上疼的要命,只好爬着挪过来,却看见几位最亲近的人,不免哭道:“爹!娘!姐姐!”
那韩齐氏一看儿子这般模样,心肝如被摘去了一般,“儿呀,咋把我的儿打成这样子了,天杀的!我可怜的儿啊。”
怒摔瓷娃红松找死,哭求畜生招娣挨打
红松咬牙道:“不疼,娘我不疼,你别哭。”
红杏看见弟弟如此模样,也心疼的要死,恨不能分担些疼痛,握住弟弟的手道:“红松,忍着,很快就出来了啊,姐来救你了!”
红松道:“姐,没想到咱们再相见竟在这大牢里,这段日子我好想你啊,姐!”
“别哭,弟弟,就马上就救你出去!”
红松苦笑道:“没用的姐,那个畜生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恨那天下手轻了,没有打死他!”
“哈哈……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也算是一条好汉!”只听后面一声笑,却是那杨掌柜走了来。红杏早恨得咬牙切齿,可红松落在人家手里,也不敢怎样。
“这不是大妹子吗?!你也来了?哎呀韩掌柜,怎么弄成这样啊,我还特意交代了人照顾你呢,许是他们喝了酒误事忘了。”
韩红松冷笑道:“呸,畜生,小人!我喊红松恨不得一刀剁了你的狗头!”
“韩掌柜怎么火气还这样大呢?人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看你韩掌柜毕竟还年轻气盛啊。看来是牢里的饭菜吃的挺好,环境也不错。”
红杏道:“少废话,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快放了我弟弟!”说着掏出一个布包,展开来露出一个三彩瓷男娃。那杨掌柜一下直了眼睛,道:“大妹子果然痛快人!”
红松一听便明白了,原来姐姐今天是拿着瓷娃来换他的。“姐!不能给他呀,这可是云鹤师傅给陶大哥的,陶大哥又转增于你,对你那么重要,姐!你不能给这个心术不正的畜生!”
“好弟弟,别说了,这只不过是个瓷娃娃,哪有你的安危重要?我以后看见师哥会像他赔罪的!姐姐不能看你在这里受苦,姐一定得救你出来。”
红松痛哭涕流道:“姐,不能啊,你不能给他啊。”
红杏过来替弟弟擦擦眼泪道:“你忘了姐是云鹤道人的关门弟子?这样的瓷娃姐也会做。”
忽然那红松一把把瓷娃抢在手里,忙向后挪了身子,道:“姐,你忘了这里有制彩配方?这样的秘方怎么能落到这个畜生手里?”
谁也没想到这情况,那杨掌柜正欣喜等着物归已有,一看吓坏了,又听得瓷娃里面藏有制彩配方,忙道:“杨红松,你这是干什么呢?快拿过来。”
那红松仰天大笑道:“给你?你配吗?”
那杨掌柜别的顾不上,只盯着瓷娃道:“小心,小心,哎呀,别摔了宝贝!”
红松父母也扑上来抓住牢门,哭道:“红松,儿啊,别犯傻,拿过来。”
杨掌柜见韩红松已经近似疯傻,忙让牢头开门,不想韩红松笑道:“急了?要来抢么?强盗!”又看着红杏流泪道:“姐!你弟弟虽然也怕死,可是我也知道这制彩方子不能落到这些个无耻之徒手里,姐!我连累你了,弟弟对不住你了!”不等牢头打开门,众人惊叫处,那红松拿着瓷娃便使劲往墙上一摔,只听啪的一声,偏偏碎瓷飞溅开来。
韩齐氏痛苦道:“我的傻儿子呀……”
那杨掌柜愣了半晌,心疼的要咬牙切齿。“自己找死,由不得我了!”转身气冲冲要走,韩齐氏扑过来跪在脚下:“杨掌柜,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儿子吧,我替他赔不是了,你就大人大量饶了他吧。”
那红松在里面急道:“娘,不要求那个畜生,娘,你起来!”韩齐氏本来指望那瓷娃能救儿子一命,偏偏节外生枝让红松抢了过去给摔了,不禁急痛迷心,不管有用没用,只来求杨掌柜。那杨掌柜被抱住腿,正胸中闷气无处释放,便抬起脚来把韩齐氏踹在地上,“滚!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也看见了!好好的瓷娃让你这个该死的败家子儿子给摔了,这是他自己找死!”
那韩齐氏不管不顾,爬起来还要死缠,早有一干狱卒上来哄了几人出来。那红松在后喊道:“爹娘保重身体!让素素千万照看好孩子!”
一时无奈出来,红杏心疼弟弟,自是干着急,只在衙门口抹泪,忽一眼瞥见郭招娣在墙角边上晃了一下,忙叫道:“你个贱妇,你给我站住!”那招娣知躲不过,忙过来跪在地上,红着两眼哭道:“姐姐!我知道我错了。”韩齐氏早一巴掌打过去,哭道:“你个,你还敢来?这个巴掌是替我儿子打得!”
招娣捂脸哭道:“娘打得对,招娣不敢有怨,是我对不起红松,我就是来看她一眼,看她平安出来我就走!”
韩齐氏指着骂道:“你是不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是不是?郭招娣,我韩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我的儿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个!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儿子他害成什么样了?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满身是血!你这回如愿了是吧,啊?”说着,早已泣不成声。
那招娣吃了一惊,跪过来哭道:“怎么打成那样?红松呢?姐!红松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红杏流泪道:“他把那瓷娃给摔了,说宁愿死你不让制彩配方落到畜生手里!你若还有良心,就去求求那个畜生,好歹放红松一马!”
一语提醒了韩齐氏,忙又扶住招娣道:“招娣!你去求求杨掌柜,求他放红松一马,他也许会听你的。”
郭招娣哭道:“自打他抓了红松,我就想见他,求他放了红松,可是这个卑鄙小人一直躲着不见我。今天我一早等在门口,又跟到这里来。见你们进去,以为会带上红松出来呢。我对不起红松……”
韩齐氏脸一灰,可还是不死心,正在踌躇,那杨掌柜从偏门出来,正要上一辆马车,招娣看见,扑了过去:“杨掌柜,杨掌柜,我求求你放了红松吧。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求求你了!”
那杨掌柜忙甩掉她,道:“情分?什么情分?咱俩只不过你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有什么情分?”
招娣心里一下子决堤了:“你……你这个流氓,无赖!”
“哼哼,我是流氓无赖你是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招娣扬手要打,那样掌柜早一只手抓住,抡过一个巴掌来:“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西施啊还是貂蝉啊?向你这样的我要多少有多少!你男人是自己找死,本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把那瓷娃拿来我就放他回去,谁想到他自绝后路,怨不得我!”
招娣还要上来死拽着厮打,早被一脚揣在地上.
救弟心切甘示弱,见得师兄难要强
那样掌柜一脚把招娣揣在地上,正要上车离去,韩红杏气得早牙根痒痒,可是为了弟弟,不便得罪,只得示弱道:“慢着!杨掌柜请留步!”
那杨掌柜刚上了车,听得韩红杏一声,不免探出头来道:“大妹子呀,你还有什么说的?瓷娃娃已经没了。你们的话多听无用,不说也罢。”
“杨掌柜,你可曾记得我说过我师傅曾经收过俩个徒儿,我师哥哪里还有一个女娃。不过这个女娃现在在同州,我有心去取来,又担心我弟弟安危。如果杨掌柜能大人大量先替我弟弟医治一下伤势,我也好放心去同州去取另一个。等我从同州回来,咱们再议如何?”
那样掌柜忽地撩开帘子,道:“大妹子此话当真?”
“这还有假?这瓷娃本是一双。现在只剩女娃了。只要杨掌柜能保证我弟弟安然无恙,我五日内定吧那个女娃拿回来。
“此地离同州骑马也不过两日路程,五日未免也长了些。呵呵,并非我着急,也不是不信任妹子你,你想韩掌柜少在那牢里一天也少受些罪不是?当然了,医治伤势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只是那牢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
“杨掌柜,这瓷娃又不是普通东西,你也知道如此贵重,我不得好好求师哥?,要不谁愿意把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白送人呢?您放心,东西我一定给您拿回来!不过,您说的话可要算数,但是若是我弟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韩红杏身为云鹤道人的徒弟,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见外!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只要那瓷娃到手,此帐一笔勾销!”忙一摆手把身边一个狗腿子叫过来,附耳说了几句,那狗腿子便又从进衙门去了。杨掌柜这才笑道:“你们也看见了,我已吩咐人进去,韩掌柜的伤势你们一百个放心,至少在大妹子拿回那个瓷娃之前一定有吃有喝好好招待。不过妹子,五天之后,这个案子就到了该结案的时候,如果到时你不来的话,那他韩红松伤人致残的卷宗往上一报,那这事可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
“杨掌柜放心,我韩红杏说道做到!不是出尔反尔,尔虞我诈之徒!”
那杨掌柜一听这话,笑道:“好!老夫就恭候这了!”说完,驾车去了。
红杏回身道:“你们二老这就家去吧,一来场内需要人照顾,二则素素和孩子娘俩在家怎么行?别乱了阵脚,现在他们不敢把红松怎样,我这就回同州,会尽快赶回来救红松的!”
那老两口也不知说什么好了,红松爹握着红杏的手,哆嗦索索道:“孩子,路上千万小心些!”
红杏含泪点头,驾车急急去了。剩下二老满含着期望目送马车远去,仿佛心被掏走了。马车渐渐走远,直到看不着了,二人这才搀扶着回家去,却听得背后叫道:“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我给你们磕头赔罪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现在老两口已经是心力交瘁,连回身好好骂招娣一顿的心思竟也没有。连头也懒得回,只顿了一顿,就回家去了。
剩下郭招娣一个人,嚎啕大哭。
红杏急急赶车回来,众人忙上来问情况,红杏叹道:“我这弟弟天生的牛脾气,他知道瓷娃里有制彩配方,抢过去给摔了,说是宁死也不能便宜了心术不正的畜生。为今之计,我只有先回一趟同州,把师哥那个瓷娃拿来再说了。福星小虎,这里一切也只有拜托你两个了!还有一事,我言定五日为期,就是想着此事也许金枝能帮上忙,看那日的架势,她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定是个达官贵人,我想着你二人无论谁该去打听下,万一能帮上忙更好了。唉!只可惜咱们相处几日,竟不知金枝姑娘住在哪里。”又含泪抓住韩成夫妇的手道:“爹娘!!本来打算一起回同州,咱们好好过日子去,可这一件事接着一件,委屈你二老了,等我把红松就出来了,咱们再一起回去,把窑厂开起来。”
二老道:“好孩子,有什么委屈的,我们就是怕你急坏了身子,这到现在一口水没喝,又要走。你娘早给你备好饭了,你先吃一口。”红杏怕二老担心,忙道:“我已经吃过了,爹娘不用担心,我练过功夫,身体好得很!我这就去了,多则三天,少则俩天我就回来了,二老千万保重,不要为我担心。”
娘忙让红杏等等,跑进去,不一会儿便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褡裢,递给红杏道:“红杏,这里面是娘刚做好的馍,还有水。另外几两碎银子,渴了饿了千万不要委屈自己,记住了?”
红杏道:“记住了!”
二老轻声道:“走吧,走吧,快去快回,一路小心。”
那红杏租了匹快马直奔同州而来。
至晚也便到了,也顾不得回家,更顾不得避嫌了,忙来老陶家使劲拍门,老陶一看门便吃了一惊,:“师妹?!”有几个好事的婆娘远远斜望着看稀罕事,事实上这场景哪有她们想象的那样复杂,那样扣人心弦。就像久别的亲人回到家中,只是不见了往常的尴尬。老陶看见红杏神情,忙让进来,把马牵过来拴好。道:“师妹,你是有什么急事?”
红杏见师兄关切的表情,心里不禁一暖,一改往日要强脾气,叹口气道:“你还记得师傅送给我们那对瓷娃娃吗?都怪我,不小心让和红松生意往来的一个奸佞看见了,碰巧又因为点事情红松把人家给打了,那小人就伙同官府把红松给下了大牢,又趁此讹诈,让我交出瓷娃。我没办法拿着瓷娃去救红松,那想我这个弟弟太犟,抢过去摔了。眼看着他受罪,我哪能不管呢?所以今日来求你。”
老陶自然明白意思,道:“唉,小玉回去没跟你说吗?上次她和亮亮驾云回来,我没防住被吓了一跳,手里正拿着瓷娃,一下子掉地下,给摔裂了。这可如何是好?”说着,从怀里拿出来递给红杏。红杏拿过来一看,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没了力气,竟有些站不稳。木讷道:“那可怎么办?五天之内我拿不回去瓷娃,怎么救红松……”
“师妹,你是说此人认识师傅?”老陶道。
精诚合作不计前嫌,大功告成结伴同行
“倒是不认识的,就是颇懂得这行当,一眼便看出那个瓷娃娃出自师傅之手。”
老陶道:“这倒不难,你想啊,师傅自创的彩绘独具一格的,有点见识的都会看出来。只是不知道到底师傅用的何种颜料,任谁也想不出各种配色却都是矿石中来,所以烧出来的瓷才光泽鲜亮,浑然天成。”
“可师傅浪迹江湖,闲云野鹤,我们去哪里找他?想来师傅只带的你我俩个徒弟,没能能光耀师门不说,还都把师傅留下的东西给损坏了,罪过啊!本来我想着回同州重操旧业的,好好把师傅的手艺发扬光大,那想又出了这等事。””红杏道。
“师妹,我看为今之计,只有你我联手,再烧制一个出来,你看如何?我虽不如你,可打个下手总行的,师妹,在山上那会儿你的技艺就比我强些,你一定可以做的出来,我对你有信心!再说现成的模型在这里,就是看着照做罢了,你就大胆出手吧,下山前师傅曾给我一些颜料,尤其是那颗青金石,幸好我一直没舍得用,今日也正好派上用场。”
红杏道很是沉思了一阵,抓起地上老陶制好的陶泥,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岂能这样容易的?淘泥,摞泥、拉坯制坯、修坯、捺水、画坯、上釉、烧窑、才到成瓷。那道工序不是繁琐细致的?一个环节跟不上,便功亏一篑。若现在上釉好了,只烧窑的话,五日之内或许还有望。”
“五日之内?也太仓促了些。重新烧一个是不可能的了!这些日子倒是制了不少,只是恐怕一个也排不上用场。“这可怎么办?”
红杏道:“你在山上时候师傅就夸你拉的坯子好,或许有可用的。在哪里我看看?”
老陶忙带红杏来到西厢房,一进门只见左边好几架子满满的陶瓷,正如小玉所说,那都是出自红杏之手。只是此时,自顾不上感动感激,又往右边来,却是老陶新制的几个已经捺水了的坯子,红杏不由指着一个,道:“这个实在精致,不但着了彩还上了釉子,你什么时候做的这样好了?我竟看不出有什么疏漏,看来复兴师门有望了!如果师傅在的话肯定夸你了!”
老陶一看,原来正是那日珂儿要的那个仕女尊,因为想送给小两口做个新婚贺礼,所以着色上釉准备烧制的。;老陶听见师妹夸他,不好意思笑道:“师妹说笑了,能派上用场是最好了。”
红杏道:“我倒不是假话,当真的这件好。只是那么大的窑场子,烧制一个物件,费工费力不说,也难烧好啊。”
老陶道:“不瞒你说,我一个人在家这些日子,日日竟琢磨这些了,所以自己砌了一个小窑,正能排上用场。”
红杏点头叹道:“既然如此最好了,我们这就把去窑烧起来去,还有几遍釉子得折腾几回,看来要夜以继日了。”
老陶点点头,忽然听见人声嘈杂,停在门口,有人敲门。
老陶不觉纳闷,忙上去开门看,却是韩保长带着一些人站在门口,不知怎么回事。只看着那韩保长意味深长瞅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昂头理直气壮进来。
一进门便见红杏乍着俩手,满是陶泥,又见地上也满是泥培。忙向红杏道:“妹子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红杏早知其意,便冷笑一声道:“怎么?我回不回同州还得向你韩保长通报一声?”
韩保长忙堆上一脸笑容,道:“看妹子说的,乡里相邻的,你不声不响走了那么些日子,这不看见你回来稀罕吗?”
“却是够稀罕的,带这么多人来看我。只可惜我和师兄忙碌琢磨云鹤师傅的彩瓷,打算重拾这项技艺,琢磨好了,打算把师傅的这项绝技传于大家,好把这偌大的窑厂重开起来,所以顾不得招待你们。”
一帮人一听,寻事问罪的队伍自己便乱了,有个便小声道:“我说没甚事,哪有那么多不见人的机密事?”
“是啊,真是的,人家都是手艺名家的徒弟,专研下师门绝技那不是应该的?”
……韩保长忙说:“我们是听说妹子从京都回来了,大家都来看看你,可有什么要帮忙的,小玉怎么没回来?”
红杏自打经历这么多事情,很多事情看开了,明知话虽假,也应承道:“京都还有些事,我这次先回来和师兄商讨重开窑厂的事情,顺便把师傅的技艺好好琢磨下。你看,这满手的泥,也不便请大家屋里去坐。”
一些人便知趣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琢磨,我们早盼着重开窑厂呢。改日再来看你啊。”
一行人便自行散了,只剩下个韩保长也不好意思笑笑,见没人理他,悻悻走了。
二人也不想送,忙洗了手用布把那个仕女尊包了,往不远处的小窑里来。有得看官便说了,怎么不多烧几个,万一有个闪失好替补。您这酒有所不知了,这颜料真正难得,尤其是那个蓝颜料,就是那粒青金石,比黄金都珍贵,所以制作彩瓷的人,每一步工艺都是千锤百炼,稳扎稳打好了,才上真颜料的——扯得远了。
现在且说老陶因近短日子一直苦练技艺,到底也是出色的的人物,渐渐便理熟了。所以加紧烧窑,那知烧窑最是讲究,火候时间,半点马虎不得,二人夜以继日,轮流看守,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尤其是老陶,因心疼师妹常常不忍叫醒师妹替换他,自己苦盯一晚上,熬的眼窝都陷下去了。这日已是第四日傍晚,胆战心惊出窑,二人一看,便是默默相视两眼泪了,这个光亮鲜活的仕女尊简直是炉火纯青,大乘上品。
红杏激动道:“红松有救了!”
因早就备好马匹,干粮,这便立马赶紧包了,一层一层缠裹好了,系在身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老陶早知道成瓷时候已是晚上,红杏独身赶一夜的路,哪能放心的下,所以早又备好一匹快马,随师妹一起往京都而去。
行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黑透,二人稍作歇息,吃些干粮,又燃起来火把,复又骑马疾驰,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不觉打个寒战。越是夜深,越是凉气逼人。红杏的马识得路途,所以一路在前。不知走了多少时候,忽然,二人坐下的马竖起俩耳,不安起来,嘶嘶喷着粗气,乱了脚步。
夜遇豺狼师兄舍命,忍痛赶路师妹憔悴
在这荒山野岭,漆黑的夜路上,能有什么让马儿惊慌呢?二人举高火把,发现周围几双透着寒光的三角眼,老陶忙道:“师妹,别怕!我们有火把,你千万收紧缰绳,别让马惊了!”
“火把坚持不了多些时候了,我看天亮也还得一个时辰,赶快走要紧!”红杏忙狠拍一下马屁股,那马一下子撒开四蹄飞奔向前去,老陶也忙跟着加快步伐。一阵狂奔,直跑的俩匹马犹如患了喉疾的老人一样,急促喘的鼻孔张大了一倍。二人一看后边几只饿狼没有跟上来,赶快勒住马缰绳,让它们快要跑炸了的肺泡渐渐平定下。
岂料,刚喘息稍微平息些,几只狼尾随至此了。二人照起火把,却见五只马驹子大小的饿狼咧着嘴伸出舌头散热,还不忘走来走去变换阵型。都说狼是用兵最精的,一只头狼堪比领兵打仗的将军,这话真是没错!只见那一只带些花白颜色的大狼蹲在老陶身后五步远处,急促而洪厚的一声嚎叫,几匹狼立刻四散开来,两面包抄过来两只,还有两只左右夹击。这下子把俩人围在一个方圆不足一丈的圈内,却不急着进攻!
老陶紧紧抓着马缰,用手拍了拍因为惊吓而仰着头翻着亲白眼不停乱转圈的马,只见师妹一边勒着马缰,一边拿着火把四下乱甩,急促道:“师哥!都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该让你和我一起来京都!这些狼是在等我们的火把熄灭,今日我又害你和我一起葬身狼腹了。”
这一声久违的师哥叫的老陶心里不觉一颤,道:“师妹,快不要这样说!都是师哥没有保护好你!师妹,你还记得那次采山桃花吗?”
“怎么不记得?那株山桃长在悬崖的峭壁上,你见我喜欢,就攀着下去采,一脚采空,快要掉下去了,一只手里还不忘抓着那支山桃花!”红杏声音已经哽咽了。
老陶笑道:“还是你聪明,见我快攀不住了,又舍不得扔了花,就让我叼在嘴里!还不顾危险,趴在崖上面拽住我。”
韩红杏看到二人的火把马上就要熄灭,反而平静了,笑道:“当时吓得也不顾想别的了!就是想着不能让你掉下去,如果你死了,我也就跳下去!可是你真傻,怕我支持不住,硬是要松手!幸亏师傅及时赶到了。师哥!此时此景,就像当年一样,还是我连累了你,只是这次没有师傅来相救,如果有来生,我再好好偿还你的恩情吧!”
“师妹!我那时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