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界第一仙

第256章 画地为牢,画一个句号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半月后,前礼部尚书许仙许汉辞世的消息传入皇宫,皇帝亲自颁发诏书,追封许仙安国公谥号,以表彰许汉忠君为国,尽心劳力,年十有六而积劳成疾不治身亡之忠心。

    当然,此是后话。

    在雕像炸开,显露出道空的真身之后,在一道白色身形从地下飞出,直冲九天的那一刻。

    金山寺,一直闭目养神,宣讲佛法的法海禅师,蓦然睁开了双眼。

    “法海禅师,大德高僧,到了现在,那些仇恨你还放不下吗”

    就在法海伸招来自己的金钵的同时,一道略带嘲讽的女声在法海耳边响起。

    寻着声音望去,那说话之人,正是一个一身青衣的少女。

    说话的同时,少女的眼犹自带着戏谑,仿佛再看一个笑话。

    “阿弥陀佛,斩妖除魔,除恶务尽,贫僧又何来放不下仇恨一说”

    法海单束在胸前,宣一声佛号,面上满是严肃与庄严。

    “呵呵”

    闻言,小青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斩妖除魔我也是妖,我之前也入了魔,怎么不见大师你斩了我,除掉我呢”

    “大胆青蛇,休得口出狂言,贫僧见你入魔,留你在身边二十年,为你化解戾气,如今戾气尽除,你就此离去吧。”

    然而,法海说的越是冠冕堂皇,小青脸上的讥讽就越浓郁几分。

    “是吗一边喊着斩妖除魔,除恶务尽,一面又为我这个入了魔的妖化解心魔,大事真是慈悲为怀呢

    如果不是二十年前大师如同死狗一般被那人一巴掌拍在墙上,我差一点就信了呢”

    “你孽障,真当贫僧不敢收了你”

    被抢白的哑口无言,法海金钵亮起佛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小青收进金钵之。

    “好啊,大师如果愿意就来吧,反正我一个弱女子,也反抗不了,大师想怎样都只能随你了”

    小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丝毫没有为自己女装大佬的身份而感到违和。

    “你孽障南无阿弥陀佛”

    法海变色,高声念了一声佛号,下一刻,身形淡化,消失在了金山寺之。

    “哼道貌岸然,比那个非要当道士的小和尚还要让人讨厌”

    看着法海消失的方向,小青不屑的撇撇嘴,同样身形一闪,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西湖,断桥。

    白光一闪,一美丽的白衣女子如谪仙一般从天而降,落在断桥之上。

    同一时刻,断桥下,一穿着青衣的少年迈步而来,在同一时间踏上了断桥。

    “阿弥陀佛,白蛇,心魔,今日刚好将你二人一同收掉,贫僧今日就将得成正果”

    在白衣女子与青衣少年出现的下一刻,一声佛号响起,继而传来法海那苍老的声音。

    只是

    “法海,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那些过往吗”

    看着站在断桥另一端的法海,白素贞面容平静,不见喜怒。

    “哼白蛇,你这妖孽,为祸人间,今日,贫僧收了你乃是替天行道,无关个人恩怨。

    还有你,心魔,容你在世上多活了二十年,已是贫僧仁慈,今日,你还不束就擒”

    法海老和尚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面上尽显慈悲之色,仿佛到现在才来收两人,已经是他仁慈宽厚了。

    然而,有句俗话告诉我们莫装逼,装逼会遭雷劈。

    法海没有遭雷劈,毕竟普通的雷劈不死他。

    但没雷劈架不住有人拆台。

    就在法海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刚刚出口的下一刻,一个满是讥讽的声音传来。

    “呦法海禅师好大的胸襟呢,容我姐姐和这个臭和尚多活了二十年

    那二十年前,我姐姐全盛之时,怎么没见你要斩妖除魔呢

    这二十年见,大柳树下有那人留下的力量守护之时,怎么没见你去斩妖除魔呢

    我这个妖魔在你身边住了二十年,怎么没见你斩妖除魔呢

    而今我姐姐重新化形,修为十不存一,你倒是跳出来喊着要斩妖除魔了”

    “小青”

    声音刚刚响起,桥上人就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自然是那同样失踪了二十年的青蛇,却不想她竟然是在法海这个老和尚身边呆了二十年。

    “姐姐”

    青光落下,显现出青蛇的面容。

    虽然容貌未变,虽然嘴依然挺毒,但不知怎么,看着眼前的少女,白素贞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小青,长大了。

    这个长大,无关年龄,是心理上的成熟了。

    “小青,这些年你受苦了。”

    “没有,姐姐才是受苦了。”

    两人相见欢,法海面色却越发阴冷。

    “哼大胆妖孽,到了现在还不束就擒,贫僧今日就化作怒目金刚,要大开杀戒了”

    眼看着青蛇竟然离开了金山寺,新仇旧账一起算,法海竟是准备把眼前人一同给收掉。

    他答应的是在金山寺不伤青蛇分毫,可没答应离开了金山寺之后会放过这条青蛇。

    如今她自己主动离开,自己把她收了,倒是就算那人问起,他也有话可说。

    然而,听着法海的话,无论是小青还是白素贞,亦或者是道空,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如果非要这样才能解开心结的话,法海,你动吧”

    白素贞背负双,一副绝不还的样子。

    法海心奇怪,却不会放过这种会。

    闻言金钵一扬催动法力就要把白素贞人收进去。

    然而,佛光升起,将人笼罩,人身形却纹丝不动,一点没有被压制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法海以一敌所依仗的就是这佛祖赐下的金钵,如今金钵竟然失去了作用,他一下就慌了。

    “怎么可能佛祖赐下金钵,降妖除魔,真仙以下无所遁形,你们你们”

    说着,看着小青身上散出的佛光,他心生出了一种明悟。

    这二十年来,小青跟在他的身边,早已经沾染了佛性,金钵降妖除魔,但佛门也有很多大妖皈依,这金钵虽强,又怎会伤害皈依的同门呢

    所以,小青身上有佛性的存在,金钵对她已经失效。

    但他不明白的是,另外两人,怎么也能抵挡的住金钵的威力

    “很奇怪吗”

    看着法海的表情,白素贞淡淡开口,一张口,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

    看到这颗金色珠子后,法海指着白素贞,直接面色大变。

    “这这是金丹妖孽,你”

    “法海,你口口声声降妖除魔,到了如今,却分不清谁是人,谁是妖,谁是魔。

    如今看来,你与我等,到底谁才是妖魔”

    二十年的时间,成功将佛门法力转修为道家真元的小道士向前一步,看着失态的法海,面上没有讥讽,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阿宝生灭绝,林前辈将白姑娘妖丹的妖力化入其根茎之,住其枯木逢春重新显化。

    而白姑娘的妖丹被留在阿宝的根茎处,吸引变回原形的白姑娘在那里滞留,阿宝以千万年草木精华助白姑娘重练真身。

    如今,白姑娘所修为正统修真之法,走的是金丹大道,又何来的妖孽一说

    说什么斩妖除魔,谈什么替天行道,法海,你所念的,不过是一己私利,你所持的,不过是一己执念罢了”

    噗

    被道空一番抢白,法海急血攻心,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眼有黑气流转,周身有杀意沸腾。

    “糟糕,魔性压制不住了”

    道空知道,他是法海的心魔,而所谓的法海,也是法海的心魔。

    如今,他执念已去,已经与前身斩断了因果,算作新生,而眼前的法海,却因为执念太重,竟然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有了入魔的征兆。

    “杀”

    小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果决,既然入魔了,没什么好犹豫的,在酿成大祸之前杀掉就是了

    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看着法海眼魔气愈发深重,已经做出了决定。

    然而,就在人准备动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被压迫在地上。

    “阿弥陀佛。”

    “如是我闻”

    入魔的法海,仿佛得道高僧一般口讼着佛经,周身带着强大的气势,一步步向前。

    “妖,就是妖,无分好坏,现在不曾作恶,不代表以后不会作恶,除恶务尽。

    转修了金丹大道,重塑了先天之身,依然改变不了妖的本质,是妖当除”

    法海金钵飞起,向着白素贞压落。

    随着金钵的下落,白素贞的身形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条小蛇,被镇封在断桥之内。

    嗡

    天地间一片轰鸣,九天之上,风云汇聚,借着阳光的照射,云朵化作一尊金身佛像。

    在法海以如此借口将白素贞镇压之后,九天之上,一滴水滴滴落,浇在法海的身上。

    “金佛落泪,法海,你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魔”

    眼睁睁看着白素贞被镇压,道空面上没有想象的悲伤,看着双眼漆黑如墨的法海,没有丝毫惧色的说道。

    “心魔,你也”

    法海扬,金钵再次飞起,欲对着道空砸落。

    然而,就在金钵即将砸下的那一刻,法海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那种感觉清楚的告诉他,只要他敢,在金钵落下之前,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唰”

    金钵缩小飞回,法海转身走下断桥。

    “心魔,念你以摆脱魔性,今日放你一马,望你好自为之”

    远远地,传来法海的声音。

    然而,道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转过身,看着杭州城的某个方向,小道士鞠躬到90度。

    “谢谢姐姐的好意,但小弟可能无法在身边听候姐姐教诲了。

    此生,我于心魔而生,于心魔而灭,她既被镇封于此,此生

    我愿为其画地为牢。

    为这段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话落,道空曲指,在金钵砸落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圆。

    站在圆,道空盘膝而坐,周身有道韵流转,道韵散尽,原地不见了道空的身影,唯见一王八石雕自桥上向着乔内渗透,仿佛要与那被封镇在桥的一条白蛇为伴。

    然而,终归无法停留,下落的途,一瞬间的交汇,而后擦肩而过,石雕落入水,不知所踪。

    一个在水里,一个在桥。

    风吹过,空荡荡的断桥之上,唯有青衣少女满脸茫然。

    事终,有妖气客栈。

    老板娘坐在门前靠窗的位置,端着一壶仿佛永远无法喝尽的酒,到了一杯苦涩的浓茶一饮而尽,闭上眼慢慢回味余韵。

    “不想见到的结局,为什么不出呢”

    仿佛生来就是一个伙计,除了跑堂小二应做的应说的外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说的阿宝,第一次,问出了一句与自己的工作不相关的话。

    闻言,老板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劫。”

    顿了顿,老板娘又问,“阿宝,这是你第几次来我店里了”

    阿宝微微一愣,想了想,算了算,答道,“第十次了吧”

    老板娘点点头,低声的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次呀,九生九死,又枯木逢春,你这运气啊”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老板娘摇头叹了口气,“这一次来了,就不用再走了吧”

    阿宝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再也不用走了,永远

    留在这店里,给您当伙计,等她”

    每说一个字,语气就轻上几分,到了最后两个字,已经几不可闻。

    短暂的交谈,到此结束。

    而后,店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老板娘端着某个客人留下的酒壶,倒一杯不知是茶、是酒还是她曾经亲做出、亲温过的粥,静静的品着。

    伙计坐在门口的另一边,那张如同千万年不会挪动位置的长凳上。

    静静的望着门口。

    迎着上门的客人,迎着

    归家的旅人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