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的帖子,故而兼程赶来?”
一个面色腊黄的黄袍汉子,说完,便向“寒江渔隐”举杯一呷。
“寒江渔隐”说道:“正是,老夫一向生性疏懒,哪似黄兄年少有为呀,自从与我那刘老弟一别后不觉已经十年有余,唉,长江后浪推前浪,眼前各位个个少年英俊,老夫这一辈倒真早该洗手让贤了,呵呵!”
“寒江渔隐”公孙人农捻了捻胸前长髯,朗笑一阵又接着转向一个头扎英雄巾、面色清癯的年轻人问道:“宇文贤侄,令尊一向可好?多年不见,倒真是惦念得紧呢!”
“托老前辈福,家父一向尚称硬朗,这次刘老爷子大寿,家父因事未克分身,特遣小侄前来,一者要小侄藉此长点见识,再者有一信命小侄交与刘老爷子……”那面色清癯的年轻人见问,连忙起立躬身回答。
“哈哈,宇文兄,令尊‘圣手屠龙’老爷子一向劳禄奔波,此番又不知有何宝物吸引了宇文老爷子,竟致于不能分身,哈哈!”
“对呀!宇文老爷子生性喜欢搜集千古奇珍,万载宝物,想当年只身远蹈东海‘赤龙洞’力搏独角巨龙,名扬江湖,传为佳话,莫不成此番尚有何物较那巨龙独角、龙珠更为珍贵,更致于使得他老人家辛劳如斯乎!这点,想宇文兄定当不吝相告吧!”
那姓宇文的年轻人身旁一个鹰眼的汉子发问,接着又有一个身披彩衣的中年人接口相询。
被问的年轻人,见座中诸人皆凝目注视,一副期待的样子,微微一笑,目光环扫,望了望“寒江渔隐”,沉声说道:“在座诸人皆系挚友,宇文重光斗胆焉敢不据实以告,不过在下目前所知仅为一鳞半爪,恐未能台众位满意,家父目前亦只是获悉些许片断消息,正待证实中……”说着他望了望众人一眼,咳嗽一下,低声继续道:“想众位享誉江湖,耳目清灵,定当不忘半载前江湖出现‘回龙秘辛’之事!”
“回龙秘辛!”
面色腊黄的黄袍汉子黄应文首先惊叫了起来。
宇文重光见众人脸上皆现惊疑之色,面色微凝地点了点头。
那在雅座内的陆剑平此时正与小叫化畅谈着自己的身世,他刚说到自己离开归云庄流浪在江南的那段日子时,突听外面众人说到“回龙秘辛”,不禁一怔打住了口。
那小叫化还在凝神听着他的叙述,突觉语声一断,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只见陆剑平双眼望着幔外。
“听说那‘回龙秘辛’让青衫飘客夺去了嘛!”
“我在山西又听人说是有一个什么八臂金龙的用‘回龙掌’将那青衫飘客打伤了呢!还有人听说八臂金龙是九天神龙的嫡传弟子,是真的吗?”
座中响起一片声音,纷纷谈论著“回龙秘辛”与那个什么“八臂金龙”。
小叫化见陆剑平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幔外,不由也凝神聆听。
只听那宇文重光摆了摆双手笑道:“好啦!好啦!听在下告诉各位吧!”
一刹时,座中众人齐齐都缄默下来,宇文重光搓搓手说道:“据江湖传言,那本‘回龙秘辛’是让青衫飘客给夺了去,但是不久以前武当有门人下来,听说是有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闯上山去,曾经只手击败武当当今掌门‘青石道长’以及门下数名高手,而用的竟然酷似传闻中的‘回龙秘辛’上的功夫,这本已骇人听闻了,而那年轻人竟然自承是九天神龙他老人家的弟子,更使武当派为之惊震。”
“结果,当时那青衫飘客不知如何闯上武当盗走了武当的镇山宝丹,而与八臂金龙不知如何又打了一架,武功高强的青衫飘客竟然不敌受伤而逃……”在雅座中的小叫化见陆剑平眼中突地射出两道精光,不由又微微诧异,不禁再三打量起他来,陆剑平闻得座外三人谈到与自己有关之事不禁出神倾听起来,突然他发觉小叫化在注视他,不由露齿一笑,忙举箸道:“啊!冰兄,请原谅小弟失礼!来!让我们用菜吧!哦!
菜已经凉了,喂!伙计,把菜拿去热热!”他连忙唤来伙计。
小叫化闻言微微一笑道:“嗯!菜真的都凉啦!算了!菜一回锅就没味儿啦,伙计!照样儿重作一份!”
座中众人正倾听着宇文重光讲着江湖近日的传闻,突然被这一搞,齐都不由扭头相望,只见二个伙计正端着几盒菜肴往外走去,突地一间雅座中响起一声混乱的喝声:“奶奶祖宗的,我说小二啊!你端的那些菜可是要拿去倒了,快!快!过来,留给洒家吧!洒家破庙里还养着只野狗,已经好久没吃肉啦,洒家想替它带点回去呢!”
群豪闻声不由又一齐扭回头,只见垂幔掀处,一个身着千补百缀葛袍、满头癞痢的和尚,一手塞在口里,瞪着一双三角眼,望着伙计手中菜盘,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他***,娃娃儿点的东西硬是不坏,想当年洒家在皇宫里住了他***半个月简直啖出鸟来,哪有今天这般过瘾哪,奶奶祖宗的,洒家真后悔干嘛要练什么‘童子功’,要不然,***一高兴还了俗,不也他妈的生个如花似玉的小尼姑!”接着只听见一片含糊的声音,同时一片啧啧之声传了过来。
陆剑平闻言不由忍不住笑了起来,暗道:“这位前辈也真是个怪胎,起先邀他他不来,这时却吃得那样带劲,他养了只野狗?哈哈!”
他越想越绝,不由大笑起来,小叫化见他在笑,不由也笑了笑,接着又注视着他。
这时却听外面传来一片惊讶之声。
“咦!这癞和尚哪儿去啦!”
“奇怪呀!刚刚我还看他在吃那盘留给野狗吃的菜呢!”
陆剑平一掀垂幔,只见座中诸人齐都立在那癞和尚的雅座前,垂幔被掀起,但里面除了一大堆酒坛外,空无一物,癞和尚竟然已失踪影。
他正待起身,却觉得身后一阵微风送来一股怪臭味,陆剑平急忙回头,只见自己桌旁窗棂上竟然安安稳稳的坐着那个癞和尚,但是他眯着三角眼,满嘴鼓鼓的笑了笑。
接着癞和尚向小叫化一眨眼笑道:“鬼精灵,别作怪,娃娃!我问你,你可是从热烘烘的地方来的?”
那小叫化似乎微微一怔,但又像是故作不知的问道:“大和尚,小化子衣衫那么薄,‘冷’得很呢,哪儿有热烘烘的地方呀,小化子倒真想去呢!”
这时,癞和尚似乎也是一怔,但突地他一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哦!我知道啦!
呀!放心,不过……”
他正说着却突地住口不说,往外面瞧了瞧,接着一长身,低声一挤眼笑道:“娃娃!下次有吃的,可别忘了洒家哟,不然的话,嘿!嘻!”
他故作神秘的对陆剑平一眨那只三角眼,风声嗖然已失踪影。
他来去无踪的身法以及动作,陆剑平不由为之一楞,不禁愕然望着小叫化,因为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在搞什么鬼,但却见小叫化对他露齿一笑。
这时只听外面宇文重光提高嗓子说道:“算了!算了!人家老前辈不愿见吾等凡俗之事,也是难怪,哦!刚刚我说到哪里啦?”
“你说到青衫飘客受伤跑啦!”一个人提醒着他。
“哦!对了,哈哈!大家没想到吧!那青衫飘客竟是北海‘玄冰宫’寒心冷魔那老魔头的徒弟呢!”宇文重光得意的望着座中诸人。
“寒心冷魔?”座中有人发出惊叹。
“嗯!那寒心冷魔见徒儿伤在九天神龙的弟子手下,不由大发雷霆,一气之下,传出了‘玄冰宫’的‘寒王令’要到中原找‘八臂金龙’算帐。”
“呀!那件事曾使北六省武林黑白两道为之震惊,听见那寒心冷魔已经来到关内了,从甘南来的时候听说过的,但这与令尊有何关系呢?”座中有人说着。
“唉!康平兄别急嘛,关键正在此呢!家父在寒心冷魔尚未移驾中原的时候,已经获悉那脍炙江湖的宝藏,是藏在地煞谷。”
“地煞谷?独孤子守着的那个‘地煞谷’?”
“不错,听武当门人说,那八臂金龙也曾进过地煞谷,但不知如何,居然他还能活着出来,那怪癖的老婆子的臭规矩各位都知道吧?想不到也有破例的一天。”
“八臂金龙和青衫飘客谁得到谷里的宝藏了?”
“就是说呀,江湖传言谷中藏有三柄举世罕有的利剑以及剑式,但是据家父侦查的结果,并不见有人携出该等宝物,倒是发现了一桩更奇的事……”说着,宇文重光语气一顿,目光扫了众人一下,沉声道:“家父赶到湖北的路途中,竟然发现了那位从来没出过‘地煞谷’的独孤子,居然不知为何,出现在鄂北的一家客栈。”
“啊!真的?”座中又响起一片惊叹声。
陆剑平在雅座中听得浑身突地一震,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瞪大了眼望了出去,他实在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因为,他始终在挂念着那怪癖的黑衣人未愈的伤。
“当然!还不止乎此呢,更听说天南的‘风雷门’也派了人列江南来,要寻八臂金龙,因为九天神龙的‘回龙秘辛’竟是‘风雷门’的东西!”
“蔼—”座中众人发出了更大的一声惊叹。
雅座内的陆剑平此时却是面如死灰,额上冷汗直冒,双手不住的在怀中摸索个不停。坐在旁边的小叫化见状,诧异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陆剑平苦笑一阵,摇摇头,敢情当他听说“风雷门”有人要寻他的时候,不禁得意的一笑,伸手入怀,打算摸出那面“风雷门”的掌门玉令“血龙令”。
谁知,一下子他脸上的笑凝住了,因为那日日挂在他项上的“血龙令”和一些怀中夹囊内的银钱不知何时竟然已不翼而飞,他清楚的记得,当他在客店院中散步时,尚将血龙令取出来看过的。
且不说他正惊愕间,突听楼梯一阵急响,接着楼中众人哄然道:“啊!?钍质鼻ā??鞘裁捶绨涯愀?道吹模俊?
陆剑平心中一动,从隙缝中望去,只见楼中多添了一个头扎武生巾、面颊瘦削、颧骨高耸的中年人,但他一双鹰眼炯炯的环扫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众人的话。
“‘妙手时迁’,妙手时迁?啊!是他!不错!”
陆剑平一见这被唤作“妙手时迁”的中年人正是在洛阳大街上注意自己的那鹰眼的人,一想他的外号,他不由恍然大悟。
正当他勃然大怒、立起身之际,突听那癞和尚混浊的声音含糊不清、似是梦呓般的说道:“他***!狗崽子,你这刻儿才来呀……洒家早将喂你的饲物吃光啦……奶奶祖宗的!狗崽子……啧啧!”
那鹰眼的“妙手时迁”此刻居然像是见了鬼似的,脸色变得苍白,一抬眼急步向那发声之处走去。
他一掀垂幔,只见那满头疥疮的癞和尚,此时却斜倚在座上,鼾声如牛,他连忙“蹬”的一声跪在地上,叩了个头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莽撞仙师,万祈仙师宽宥!”
说着又“咚咚”地叩了几个头,跟在他后面的楼中诸人见状,齐都大惊,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名震江湖的“妙手时迁”居然见了这癞和尚会如此威风扫地。
且不说诸人惊异之间,却见那癞和尚翻了个身子又含混不清的说道:“奶奶阻宗的,狗崽子空长了一双鬼眼,见了面连人都不认识!”
“妙手时迁”一怔之下急忙一回头,只见身后不远之处立着一个身着白衫、英挺俊逸的年轻人,此时正玉面含煞的怒目望着他,一楞之间,他扑身一窜,已跪在陆剑平面前,但见他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半晌,结结巴巴的颤声道:“风雷门下第八代弟子尚武天有眼无珠,冒犯掌门金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说着又是一叩头。
陆剑平本来一发觉身上银钱与“血龙令”被窃,已经大怒,这时却见那洛阳大街上打量他的鹰眼人出现,已经明白东西是他偷的,谁知,他此刻竟跪在自己面前自称风雷门下,当下一怔,却见他不住叩头,不由火气全消,于是他摆摆手说道:“好了!你起来吧!我不追究了!”
“妙手时迁”一听如获大赦,连忙一挺身,从怀里摸出一桩东西,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说道:“这……这是掌门你老人家的金令。”
陆剑平接过一看,正是自己身上的那面“血龙令”,微微一领首,揣入怀中。
“啊!风雷掌门!”座中诸人发出一阵更为惊愕的叹声。
突地,楼梯一阵“蹬蹬”作响,只见一个面色红润,身披黄袍,腰扎大红锦带的老者奔了上来。
“‘单手擎天’陈老爷子!”身披彩衣的中年人一眼看出了来人。
“呵呵!盛会!盛会!在座诸位,可曾见过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叫化?”
黄袍老者一阵朗笑之后,一拱手向在座众人询问。
“小叫化子!”第一个念头闪过陆剑平脑海。
“陈老叔叔!你老人家找我?”不知何时,那小叫化已站在陆剑平身后对黄袍老者微笑说着。
黄袍老者一见,欣喜不迭的笑道:“啊呀!找得我好苦呀!乖乖,我的乖侄女……”“叔叔!我们走吧!”小叫化连忙打断他的话,但是——“啊!乖乖!你哪儿去呀!喂!”黄袍老者大叫一声,随着小叫化越窗而出。
“冰兄!哪儿去!喂!”陆剑平一见小叫化竟然转眼之间已越窗而出,不由也大叫一声腾身追去。
“啊!龙飞九天!”有人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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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前尘往事
且说陆剑平大叫一声,随着那黄袍老者越窗而出之际,只听身后响起那“妙手时迁”的惊叫声:“啊!龙飞九天!”
接着,又听一个焦急的声音叫道:“爷!您的菜!啊!爷!别跑!您的帐!”
他的身形不由微滞,但一看那黄袍老者已闪入人群,当下略一迟疑,便加劲追去。
当他耳中闻得那癞和尚得意的憨笑之际,他的身形已越过大街上众人的头顶,飘落在长街的十字路口。
他分明瞧见那小叫化挤入人群,而黄袍老者也随后追去,为了节省时间,他采取了急进的策略,大胆的跨过众人的头顶,打算先抢在前面,但是,谁知他等了半晌,却不见那小叫化和黄袍老者出现。
那初升的旭阳,已渐渐的上腾,街上拥挤的人潮,也显得清散了不少,正当他打算返回“状元楼”向那座中诸人询问之际——突闻身后响起一声惨叫,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着声声的喝叱,狂驰而来。他一回头,只见街旁有团人影,像只皮球滚了开去。劲风扑面,他剑眉一扬,双手齐抬——两匹狂奔而来的骏马,猛然长嘶一声,人立起来,骑在马上的两个绿衣汉子,似乎想不到这陡然的一变,若非骑术精湛,几乎被摔将下来。
饶是如此,亦已受惊不小,他们齐都横眼打量,只见马前立着一个白衣书生,但见他口噙微笑,衣袂飘飘,朗朗如临风玉树,潇洒俊逸之极。
左边那个长脸的汉子,面孔一板,“唰”地一声,虚空扬了扬马鞭,怒喝道:“咄!穷酸丁,走路不带眼睛,想找死不成,竟敢拦住大爷们的去路!”
他大声叱喝着,又虚扬了一下长鞭,但马前那白衣书生似乎根本没有理会他,依然口噙微笑,望着他。
“***,在大爷面前竟敢装聋作哑,穷酸!活得不耐烦了!”
长脸大汉的脸拉得更长,大喝一声,扬起手中长鞭,“唰”地向那白衣书生猛然抽去——但听“哎氨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一声马嘶,却见那长脸大汉瘦长的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摔落在街心,鲜血自他碎裂的头颅流出,他的脖子上还缠着一截皮鞭。
右边那面皮白皙的绿衣大汉,想不到猝然生变,定神之下,只见那白衣书生依然口噙微笑,睨视着他,当下万分愤怒,迅即翻身下马,一指陆剑平道:“狂徒,好大的胆子,快报上名来送死!”
“你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
“喝!”他想不到那白衣书生根本没有理会他,反而口噙微笑,冷冷的说话,不禁心头火起,怒喝一声,右手长鞭一扬,左手一掌拍出——但他只觉眼前一花,一声冷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不听劝告,趁早把头留下滚回去!”
刹时,他胆魄俱裂,急忙中一低头,头也不回反手一鞭抽去,但是——“蔼—”惨叫自他的口中呼出,他的头骨碎了半边,鲜血,如泉涌般冒出,于是,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蓬”地,摔倒在马前。
陆剑平口噙冷笑,拂了拂长袖,突地,又听到道旁响起一片惊叫,他一抬眼——只见街道两旁立着许多行人,个个面含惊惧,他微微一怔,但一阵狂驰的马蹄,打断了他的思路。定睛一瞧,只见数乘骏马疾奔过来。
“哼!”他闷哼了一声,嘴角撇动了一下。
这时那数匹骏马陡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蹄声夏然停下。
马上几个清一色的绿衣大汉“呼哨”一声,齐都翻身下马,只见居中一个蓄着短髭的汉子,迈前一步,一抱拳,向陆剑平施礼道:“阁下何人,何以出手伤害敝帮门下?”
陆剑平一抬眼,只见眼前诸人,个个面露精悍,与先前两人一样,清一色的绿衣劲装,头缠绿巾,那面蓄短髭的大汉,头上尚插着一片竹叶,似是众人头目,遂冷笑一声:“阁下何人,何以纵容门下动手伤人?”
他这句话完全模仿那短髭大汉的语气,但声音却冷峻得多。
那短髭大汉想不到陆剑平如此反问过来,不由微微一怔,回头望了望身后道旁,只见一个老者倒卧在血泊之中,道旁尚有许多行人,伫定围观。
他似乎自知理屈,但浓眉微皱,回首对陆剑平一抱拳道:“在下‘百步游魂’王雷,乃山西青竹帮程老当家手下,此番奉命南来,适才属下伤及无辜,自有敝帮法规处置,而阁下竟将之置于死地,这点尚请还在下一个公道来!”
陆剑平剑眉一扬,冷冷道:“阁下说得好轻松,伤及无辜竟视若无睹,本已该死,不听在下劝告,竟又想再度伤人,更该万死,这般死法,已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百步游魂”王雷闻言几乎为之气结,浓眉一扬,一振手中长鞭,怒道:“好!好!来来来,让在下瞧瞧尊驾是何方高手,竟致狂傲如斯!”
说罢,他手中长鞭在头顶灵活无比的绕了一匝,便待抽出,但陡地他又顺势用劲一收,口中叫道:“且慢!”
接着,他一回头对身后一个绿衣汉子道:“李延奎!你带弟兄们先将那金令送到‘千柳庄’当面交给刘五爷,依照当家的吩咐,将话传下去!回头我再赶去!快!”
那名叫李延奎的汉子恭喏一声,转身一打招呼率众上马,准备离去。
“且慢!”
陆剑平听那王雷说有什么金令要交给铁掌刘五爷,不禁心中一动,故而出言喝止。
马上众人闻言齐都回头,立在马前的“百步游魂”王雷似是一愣,倒扬长鞭,一沉脸道:“怎地?”
“我问你们!你们送什么东西到‘千柳庄’去?”
“哼!阁下也未免欺人大甚,吃家饭管野事,竟管到这地方来了!”“百步游魂”王雷微微发怒。
“你怎知这事与我无关?”陆剑平撇嘴一笑反问。
“这?……”王雷没想到陆剑平如此回答,一怔后面色一变道:“到底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戏弄大爷!”
“到底我是谁!你说出来我就告诉你!”陆剑平依然保持着微笑回答。
“你!??卑俨接位晡??锶??奚?溃骸昂茫〈笠?嫠吣悖⌒∽樱√?牛 彼?人粤艘簧?薹匏档溃骸霸鲁醣景锷轿髯芴辰拥焦赝獯?幢焙!???????睦淠А??先思业摹??窳睢??偶创?畋绷?÷塘郑?檠罢粕俗?碌茏印?嗌榔?汀???吮劢鹆???16蛎?绷?「魍?雷急福?蝗账?先思医?萍葜性??搿?盘焐窳??粽健1景锸苊??奔匆姥源?睿?匆虮镜亍?r???趵弦?由砦??鹪泼拧?甭贩痔闷鞍炎樱?挥喂惴海?识?蠲?质贝?隆??窳睢?n业幕八低炅耍?值侥慊卮鹞伊耍 ?
那“百步游魂”忿然的说完了话,怒视着陆剑平。
陆剑平微微一笑,说道:“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
“啊!??蹦恰鞍俨接位辍泵?嗣?罚??肺硭??坏兀??嫔?槐洌??溃骸澳悖……你是八臂金龙?”
“嘿嘿!不敢当得很,你们要这样叫我,那也却之不恭!”陆剑平双袖一拂,潇潇洒洒的拱了拱手!
“啊!”哄然惊叫自其余马上众人口中喊出!
那“百步游魂”王雷一惊之后,却面色一凛,一拱手道:“阁下盛名饮誉江湖,适才诸多冒犯,罪该万死,但在下自信落草十数载,尚不曾有皱眉之时,谨依前言,在下愿向阁下讨教!”
他一听陆剑平自承是八臂金龙之后,颇为一惊,仔细打量对方,的确有如传言中那般风范,尤其是那眉宇之间的气度,有一种*人的气势。
略一迟疑之后,一种天生的傲气支使着他,虽然,他曾听说“八臂金龙”武功诡异绝伦,独上武当竟连败数名高手,并曾掌伤“青衫飘客”,那份功力远非自己所能望其项背,但他依然出言挑战。
陆剑平见这“百步游魂”闻言之后依然还要讨教,那语气不卑不亢,硬傲之极,不禁大为赞赏,微微一笑,摇头道:“你走吧!我不和你计较!快去告诉他们,传令天下,说‘八臂金龙’随时随地等候着那北海老怪物的挑战!还有,遇到‘青衫飘客’,同他说‘八臂金龙’要找他讨回以前盗去的东西!”
青竹帮诸人微微一怔,那“百步游魂”呆了一下,望望陆剑平,接着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一拱手,转身招呼手下抬起那两具尸体,绝尘而去。
望着远处绝尘的黑影,陆剑平微微一笑,拂了拂长袖,暗道:“哈!居然有一天,我会有了外号,居然又有人听了我的外号会吃惊,哼!??睦淠А?1?嗌榔?汀??忝抢窗桑?
哈!”他心中感到一种从来没有的豪气在汹涌着,他想振臂长啸——“啊!”他若有所觉的回过头,只见路上行人已慢慢的恢复了秩序,那受伤的老人也似乎已被抬走,当下他一耸肩,转身离去。
他的目光在人丛之中搜索,他仍冀图发现那小叫化,或者是黄袍老者,但是他失望了。
“为什么我那样关心那小叫化呢!他是谁?那被唤做‘单手擎天’的黄袍老者又是谁呢?”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那小叫化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也许是他自己也曾经沦落江湖,受人欺凌的缘故吧!他这样想。
他朝着“英雄居”而去,他觉得,他应该先向那“铁爪金鞭”问明那铁掌刘五爷的为人,然后再决定自己所要做的事。
“那个满头疥疮的癞和尚是谁?他一定是一位风尘异人!”他一面走一面想着。
“还有那个‘妙手时迁’看样子也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他自称是‘风雷门’的弟子,哈!?缋酌拧?茏泳垢野恰?缋酌拧?泼诺挠窳睿?? 毕氲降靡獯λ?α耍∷?龆ǎ??摇疤??鸨蕖币黄氲健扒r??比ァ?
“我要让他们知道,‘八臂金龙’居然还是‘风雷门’的掌门!啊!”
他正思忖着,只见街上驰来一辆三套骡车,那车辕上坐着的正是他的盟伯,“铁爪金鞭”孙鸣志,但旁边却多了一个虬髯的大汉。
“驱!吁!嘿!”孙鸣志似乎也看到了他,一扯缰绳喝叱着减低了车速。
“快!快上来吧!”陆剑平刚一拱手,孙鸣志已连声催促他上车,虽然是满头雾水,陆剑平还是依言,坐上了车。
“嘿!驱!”黄脸老人孙鸣志一提手中长鞭,“唰”地一声,在鞭梢裂空的声音里,骡车滚动着轮子,又疾驰起来。
车轮在光滑的路面滚动,“骨辘辘——骨辘辘——”响起规律的声音。
“得得!”铁蹄敲打着地面,清脆的!
路上的行人有的闻声纷纷让开,有的回头瞧了瞧车上三个不同装扮的男人——驼背躬腰、庄稼打扮的黄脸老者,挺胸阔背的虬髯大汉,以及雄姿英发、风度翩翩的白衣书生。
一路上,黄脸老人一直没有说话,好几次陆剑平想开口,但一见孙鸣志的神情,又把话缩回肚里。
“得得!”铁蹄敲打着地面,单调的!
街旁的屋宇,慢慢的落在背后,道旁苍茫的原野,萧索的树木映入视野。
出城了,洛阳城已被他们抛在背后。
“剑平!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么?”
“铁爪金鞭”孙鸣志长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向陆剑平问道。
陆剑平微微一怔,摇摇头,黄脸老人一笑说道:“我先告|qi-shu-wang|诉你,这位是你那武盟伯的侄儿,江湖人称‘力士锥’武维屏,你们亲近亲近,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那个虬髯大汉,接着又说:“武贤侄,早晨我已跟你说过了,不用再提啦!”
那虬髯大汉对陆剑平一笑,热情的道:“陆兄年轻有为,名扬江湖,小弟甚为钦佩!”
说着一抱拳。
“哪里!哪里!一切尚请武兄指导是幸!”
陆剑平见这虬髯大汉武维屏言语之间朗爽得很,不禁极有好感,当下也一抱拳谦虚的还了一礼。
“铁爪金鞭”孙鸣志四顾无人,转头一掀车帘,说道:“蓝芝!你弟弟怎样了!”
陆剑平跟着回头一瞧,只见车篷里躺着那赌钱被打伤的年轻人,此时,他头上尚扎着白纱,面上有几处地方尚露出伤痕,正闭眼熟睡着。
他身旁坐着那个头垂长辫的姐姐,她闻声,一抬头答道:“爹!卿弟已经睡着啦!”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转到陆剑平身上,一看陆剑平也正在望着她,四目交投,她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娇羞地低下了头。
“蓝芝,孙蓝芝,好美的名字啊!”陆剑平低低的在心里覆诵着。
“孙蓝芝,长辫子的姑娘!”他的脑中浮起了归云庄的小凤,那长辫子的姑娘。
“剑平!你在想什么?”黄脸老人见陆剑平出神地睇视那飘动的浮云,问道。
“啊!没有!没什么!盟伯!”陆剑平一惊回头道。
“嗯!”孙鸣志不解地点点头,又向叫髯大汉说道:“维屏贤侄!现在你把叔叔的事向剑平简单说一下。”
说着,他将中间的座位让给了虬髯大汉武维屏。陆剑平不解地望了望黄脸老人和“力士锥”武维屏。
武维屏咳嗽一声,笑着对陆剑平道:“剑平兄,相信你一定对刚才的行动有所不解,现在让小弟说个明白。”
他停了一下,又望了望四下,然后道:“小弟因为自小没爹没娘,故而一直投靠着我那武二叔,武二叔又因为自己个人有所不便,故而令小弟拜在昆仑门下!”
陆剑平正感不知道这武维屏跟他讲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是何用意之际,又听武维屏说道:“小弟在昆仑学艺十载,下山之时,恰逢武二叔因与塞外的一个魔头比武落败,而归隐于此,其时小弟奉二叔之命,行道江湖,藉以增加阅历,总算不负师门之望,小弟凭着手中一柄大铁锥,打过北六省的绿林好汉金刀冯茂,也砸过南七省的黑道豪杰,翻天鹞子文懋凯,获得了一个‘力士锥’的匪号,不过比起剑平兄来,小弟还差得远就是!哈!”他说着,望望陆剑平朗爽的一笑。
“他倒是个口没遮栏的汉子。”陆剑平心中暗道,却听武维屏又说道:“有一年,小弟到二叔处过年,奉二叔的指示,要小弟设法查出‘火云门’搜寻‘旋风一剑’,也就是令尊陆老前辈的结果,因为那时江湖正传言‘火云门’在擒捕令尊!”
陆剑平听他提到自己父亲,不禁虎目圆睁,凝视着虬髯大汉武维屏。
“乖乖!我这位陆老弟眼光怎地这等吓人!”武维屏微微一怔,但接着道:“小弟当时奉命,即四处打听,但始终没有人知道令尊陆老前辈的下落,这样子过了半年,小弟从一个人口中获悉令尊已被‘火云门’掌门‘火云尊者’寻到而伤于掌下,告诉我的那人自称‘冲霄剑客’司马骧,当时他神情似乎非常萎靡,同时受了很重的伤,倒在一处山坳中,为小弟行经该处时救起……”他说着时见陆剑平眼中吐出的光芒更是锐亮,不由停下口望着他,只见陆剑平口中喃喃讲道:“冲霄剑客!司马骧!司马骧?司马凌空……”“你认识他?……”武维屏侧头问道。
“不!没有……”陆剑平答道,接着他一拉虬髯大汉的手说道:“结果怎样了?告诉我……”“当时小弟为了证实该事,曾经亲自远赴冀北雾灵山,但始终未能探出一些端倪,倒是数年前小弟赴一位朋友宴会时,无意中获得一些有关当年‘火云门’搜寻‘旋风一剑’之事,牵涉到了当时北道的豪杰铁掌刘冠尔,也就是现时的‘千柳庄’铁掌刘五爷!”
虬髯大汉武维屏望了陆剑平一眼,继续道:“因为那刘冠尔与我武二叔曾有数面之交,而当时他却是‘火云门’北路分堂主,故而我将情形禀告了武二叔,当时武二叔曾命我继续不动声色的侦查,接着不久,突然有一位断臂妇人闯上雾灵山寻找‘火云尊者’……”“后来,那断臂妇人不知所踪,接着江湖上传出那断臂妇人只身上武当索丹未果,而伤于武当掌下,但这时却有一个年轻人闯上武当,自承是那妇人之子,居然掌劈武当掌门,临走之时,使出了震惊江湖的‘回龙神功’……”武维屏发觉陆剑平凝神的睇听着他的叙述,遂咳嗽一声,说道:“当时的情形,陆老弟你自己经历的当然比小弟详细得多啦!不过有一点陆老弟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之后江湖传出武当掌门手令门下擒捕‘八臂金龙’,以及北海‘玄冰宫’传下‘寒玉令’要寻‘八臂金龙’陆老弟你报仇之际,那铁掌刘五爷忙碌了起来,这几日他大发寿帖,声称五十大寿,而广邀江湖同道,而其实骨子里恐怕不是这般简单呢!”
“当时武二叔也收到了请帖。他决定亲入虎岤,一探虚实,故而前二日已入‘千柳庄’,因为他与刘冠尔这几年来交情不恶,进出‘千柳庄’可通行无阻,暗中探勘结果,他发现了一桩秘密……”武维屏停住了嘴,因为他发觉不远之处的道上出现了几个黑影正疾奔而来。
那一直缄默在一旁的“铁爪金鞭”用长鞭虚空扬了一下,同时鞭绳一卷,已将车帘放下。
须臾之间,几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了一片灰尘,陆剑平一眼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