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情,似是为死去的人叹息,又似乎在感叹眼前这年轻人武功的高强。
“哼!”陆剑平自鼻孔里冷哼一声,说道:“我有一件事问你!你——”“哦!阁下如此客气,真折煞老朽了!快!快!里面坐!喝上两盅再谈还不迟呀!哈哈!
值此良月,老夫何幸之有,得会尊驾!哈哈!”
刘冠尔朗笑的打断他的话,又客气地拱手让座。
陆剑平剑眉一皱,不耐烦地闷哼一声,哈哈笑道:“如果你怕别人听见的话,我们可以另找一个地方。”
刘冠尔一愕,但旋即仰天大笑。
突地——
座中灰影一闪,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咄!如此狂徒,竟敢对‘寿星’无礼,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语音方落,一个虬须大汉,兀立在陆剑平之前,但见他一拍胸脯,指着陆剑平的鼻尖,暴喝道:“***,臭穷丁!害得老子连娘儿们都没得看,又吵个劳什子的架,***,俺揍你!”
他说揍就揍,一挥巨灵般的黑拳,直向陆剑平面门捣去——“蔼—”一声惨嗥,发自大汉口中,他狂吐一口鲜血,一跤栽倒在青石砖上,鲜血,自他碎裂的头内流出。
陆剑平眼中精光陡射,沉声厉喝:“我最恨嘴里肮脏的人,这人死有余辜。”
“啊!”座中众人一阵惊叫,马蚤动起来。
“打!打死这目中无人的东西!”不知是谁斗胆的迸出一句。
“喂!慢点!诸位!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铁掌刘冠尔张开双手,高声的打着圆场,又转身向陆剑平道:“阁下如此做法,似乎……太……哈哈!太残忍了一点吧!先前无故伤及鄙下,此刻又连伤在座好友,这……未免太……哈哈哈哈!”
他用朗笑结束自己的话,又望了望厅内所有的人,他见人们的脸上浮起一片愤恨之色,有的尚略带惊愕,有的却咬牙切齿……打自心底的深处,他得意的笑着自己的j计得逞……陆剑平脸上幻出一丝煞气,眼中寒芒暴射,他左足踏前一步,指着刘冠尔,厉声道:“我问你,你认不认得‘旋风一剑’陆化龙?”
“旋风一剑!陆化龙!”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
“是什么人在这儿鬼哭狼噑的?”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座中响起。
陆剑平剑眉一轩,循声望去,只见先前刘冠尔坐的那张桌上,踞坐着一个身着大红锦袍、身形高大、面色红润的老者,此时,他眼中精光炯炯,正在冷冷的打量着陆剑平,他的身旁,坐着一个豹首环眼的长髯老者,陆剑平发觉,那正是他在洛阳街上“状元楼”遇见的黄袍老者“单手擎天”。
因之,陆剑平鼻孔里也傲然的冷哼一声,“是什么人在这儿狼哭鬼嗥的?”同“单手擎天”一般的语气,一般的口吻,反问了回去。
突地——
他只觉眼前红云一闪,劲风压体,一抬眼,不屑地冷哼一下,却没有动。
敢情此时那红袍老者,竟连同身下的座椅一同飞了起来,落在他身前五尺之处。
那红袍老者面上凝着一层重霜,怒目瞪视着陆剑平,半晌,嘴角一撇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东西?”陆剑平嘴角一撇,不屑地回答。
“呼——”红袍老者连人带椅,飞将起来,直向陆剑平当头砸到——“哼!”陆剑平闷哼一声,倒移半步,双掌朝内一拢,旋又圈了个半圈疾如流矢的“龙蛰深渊”狂推出去——“呼——呼——”红云连闪,红袍老者连人带椅的在半空中连翻了两个筋斗,方始落下地来。
红袍老者看了似乎非常惊异,眼内冷光倏吐,再次打量陆剑平。
陆剑平冷笑一声:“什么东西!不过尔尔!哼!”
不过他心里却暗暗吃惊,忖道:“这人是谁?刚才那一掌竟没有击中他,啊!”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脑际,他眼中神光陡现,踏上一步,厉声道:“你——你是‘火云尊者’?”
红袍老者眼中一亮,但这时那黄袍老者“单手擎天”暴喝一声,跃了过来:“咄!无知小辈!口中不知礼数,待老夫教训你!”
他半空中斜一欺身,凌厉无比的一掌,罩向陆剑平——陆剑平也不答话,左掌倏吐,其快无比的出掌攻招,掌影弥漫,已封住了黄袍老者的右胁。
黄袍老者一觉右胁受敌,急忙右手一扬,骈掌如刀,虚空一抖,直往陆剑平腕部切去——陆剑平冷笑一声,左掌疾收,右掌一圈疾吐,前迎黄袍老者右掌。
“蔼—”双掌相交,两人齐都一颤,陆剑平身形微晃了几下,但见黄袍老者翻了个筋斗,落下地来,却蹬蹬一连倒退数步方始拿桩站稳。
他瞪大了眼望着陆剑平,无数的恐惧流过他心田,虽然先前他因为身在半空中接了陆剑平一掌,稍有吃亏,但他自忖数十年来以单掌驰誉于江湖,想不到眼前这后生掌下竟然如此凌厉雄厚,若非身负数十年内功,几乎已把持不祝因之,他微带吃惊的望着陆剑平。
陆剑平也是吃惊地望着他,心中忖道:“这‘单手擎天’果真名不虚传,掌力较之武当山的那些杂毛,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嗯,他那招好像是少林派的!不过为什么他又和这些人在一起?”
他唇角微哂,迈前一步,说道:“看在冰弟的面上,我不和你为难,不过有一位老前辈要我教训你,因为你赶走了冰弟弟!”
“啊!什么?”黄袍老者瞪大了眼。
“什么!冰弟?冰儿!”坐在一旁的红袍老者,挺直了身子,瞪眼望着陆剑平,又望了望黄袍老者“单手擎天”。
“嗯!冰儿!这小子就是早晨和冰儿在一起的后生!”黄袍老者向红袍客点了点头。
陆剑平不解地跨前一步,望着红袍老者喝道:“你到底是谁?”
红袍老者肃然颔首,却见铁掌刘冠尔跃前一步,抱手道:“不得无礼!这位是‘火云门’少掌门‘红云七闪’冷培英冷大堂主,这位是本门北路总管‘单手擎天’陈锡山陈老爷子,哼!凭你还差得远呢!”他指了指红袍老者,又一指“单手擎天”。
“什么!你是‘火云尊者’的儿子?哼!”
陆剑平眼中寒芒暴射,厉声叫着,人们从他的眼光中可以感受到无比的冷酷,那是包含着极度怨愤及仇恨的冷酷。
“告诉我,火云老鬼在哪儿?”他疾狂地叫了起来。
“咄!无知小辈!如此无礼!”铁掌刘冠尔怒声喝叱。
此时陆剑平双目尽赤,眼中几欲射出焰火。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的颤声道:“你——们——没——有——一——个——能——活——!”
话声里,他闷吼一声,双掌疾吐,直罩“红云七闪”冷培英——“红云七闪”喉底闷哼一声,“呼——”,连人带椅又飞了起来,半空中,他一折腰,打了两个转,原式不动的又笔直的往陆剑平头上,连人带椅猛砸过去——陆剑平拧身一旋,双掌内拢,一圈、一吐,“龙蛰深渊”带起一股辛猛无俦的掌力,疾向“红云七闪”劈去。
“砰”然巨响,红云连闪,落在半丈之外,厅内灰尘摇曳。一张紫檀木制造的太师椅竟然化为粉末飘落下来。
陆剑平剑眉轩起,两眼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半丈外的“红云七闪”,丝丝愤怒的焰火射了出来,他脸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双掌平举在胸前。
“红云七闪”望着陆剑平的样子,神情为之一凛;他脸颊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双眼凝然地睇视着对方……他心中暗暗地嘀咕着,他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的武功为什么那样高强,同时,招式又是那样的诡异绝伦,如果那是传言中的“回龙神功”的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在先前的一击之中,对方仅只是双掌收吐,竟有一股劲猛的掌风拂面而来,若非他灵巧,一觉不对便挫腰转身,否则他亦已落败,但对方在盛怒之下,劲道居然又凌厉了不少,他猜不出,对方那一掌仅只是那么简单的抬手,竟似乎蕴藏着一种极为奥妙而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是那样的诡异,又是那样的深厚……当时,他一躲之际,竟然未能让开,如非他顺势击出一掌而飘身掠过,则他亦恐已遭受到如同太师椅一般的厄运。
饶是如此,他亦吃惊不小,故而不由肃然的望着眼前那年轻人……那两道笔直的剑眉,斜斜的飞起,星目之中射出*人的寒光。那张紧抿的嘴,代表着他内心的愤怒……望着眼前这气宇非凡的年轻人,他想到了他那年迈而不知行踪的父亲,他想到了他的冰儿……他眼中一亮,脸颊抽动了一下……--------------------------第二章圣手屠龙陆剑平两眼凝住在“红云七闪”那阴沉的眸子里,他望见了对方沮丧的眼神,也望见了对方赞叹的笑意,他还望见了一种极错综复杂的光芒,起自“红云七闪”眼眸的深处……但是,他不想管他——“喝!看掌!”他暴喝一声采取了攻势,双掌起处,“龙蛰深渊”直劈“红云七闪”面门——“红云七闪”冷培天,陡觉劲风拂面,心中一凛,抬眼一看对方又是先前那招,连忙长吸一口气——他轻哼一声,右足倒踏一步,半侧身形,顺势右手长袖一拂,袖影弥漫,直罩陆剑平右胁下“期门”、“章门”、“梁门”等要岤。
陆剑平一掌劈出,急忙撤抬,怪吼声中,他左足横移,挫腰沉身,单袖一扬,直往“红云七闪”左臂扫去。不待对方撤招,倏地长身而起,以单足为轴,滴溜溜地一旋,双袖翻飞,狂飙暴起,袖中暗藏双掌,掌影缤纷,“龙爪擎天”已迅捷使出。
“红云七闪”微咦一声,只觉眼前周身罩于一片掌影之中,当下毫不迟疑,足下倒走正反九宫,如行云流水,疾行数匝,陡地——他大喝一声,身形暴起,“呼——呼——”数响,红袖翻飞,风卷残云,气吞万里,四方八面幻起一片袍影,方圆之内,只觉狂飙拂起,衣袂飘飘,已与陆剑平交在一起——“啪!啪!啪!啪!”掌劲如山,袍影闪耀,连爆声声巨响!
瞬间,陆剑平已与“红云七闪”连交十二掌。
“呼!呼!呼!呼!”衣影耀眼,掌劲如山,巨响声中狂飙暴起,衣袂翻飞!
“红云七闪”红袍飘处,掌劲万缕,在陆剑平掌影之下穿梭来回。
他们都惊于对方的掌劲雄厚,因之,彼此之间都不愿倾出全力,因为那也许会导致两败俱伤,而那不是他们所愿意的……“红云七闪”心中思潮起伏,他感慨时光的飞驰,不容许白发人在世上称雄,他感触地望着那矫若游龙、翩如惊鸿的白衫少年,此刻,那种豪情逸志,正是自己当年的缩影,他感叹造物者的不公,为什么年将老耄的人,不能再一展他的雄心?
从眼前这年轻人的眼眸之中,他看到了一种希望,一种称雄天下的希望,一种报仇雪恨的希望,他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将自己恨之入骨,因为,他的父亲被自己的父亲杀了,但是,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是他所能解释的吗?又是他所能领会的吗?
他有点忿慨,如果说对方一定要报杀父之仇的话,那么他弟弟的仇,怎么算呢?他的亲生胞弟“缥缈剑客”,就是被“旋风一剑”陆化龙杀死的!
可是,当他想起他那神志沦于失常、飘然不知去向的父亲——“火云门”掌门“火云尊者”,以及那生性慧黠、刁蛮成性离家出走的女儿时,他软弱了……从心底的深处,软弱了下来……从对方的眼神中,陆剑平望见了一种末路英雄的悲哀,虽然,对方手底下并不含糊,但他却深深感到,对面这白发皤皤的老者,在一刹那之间,老迈了许多。愤怒、仇火,曾经在他心胸之中燃烧,他恨不得杀尽所有的人,但是,他能吗?眼前这曾经强悍无比的老者,竟变得如此软弱……他眼中露出的,不是乞怜,而是……陡地——他望见了两道j险的目光向他射来,那充满了诡谲与阴谋的神色,使他心底一凛,他望见一双黑煞煞的巨掌,从金黄的袍袖下探出!
“啊!”他轻唤一声,回到了自我的意境,他惊异的发觉,不知何时,他竟已停下了手,更使他吃惊的是他的对手,“红云七闪”竟也停下了手,怔怔的望着他。
轻吼暴起,狂飙当胸——
“啊!”人丛中响起惊叫。
闷吼声里,陆剑平双目猛睁,须发迸裂,随着暴起的狂飙,向后平翻出去。
“啊!”惊叫再度自人们口中呼出。
但是——
“哼!”半空中,陆剑平身如飘絮,突地挫腰一转,身形暴起,但见他双袖齐飞抖起一片白影,“龙飞九天”缤纷的掌幕,罩向口噙冷笑的铁掌刘冠尔!
铁掌刘冠尔一招走空,只觉头顶罩下一片掌幕,劲风拂面,不由大惊,瞬间眼中凶光流转,眉凝煞气,他喉底闷吼一声,倒移半个方位,坐马沉身——双掌猛扬之际,一片黑色的劲气,夹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风,直向半空中的陆剑平击去——“蓬——”飙然巨响,狂飙激起!
“嗯——”铁掌刘冠尔双目尽赤,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倒退三步!
“嗒!”一滴热热的液体,落在他的项上,他心头一震,但已无法去考虑,因为,此时他只觉得目眩神迷,血翻气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哼!”半空中,陆剑平连翻了两个筋斗,飘落在地上,蹬地一声,他倒退一步方才站稳,他星目含煞,紧抿嘴角,一丝殷红的鲜血,从他唇角挂出,他胸前的白衫上,还染有几滴鲜血……殷红的鲜血……愤怒的焰火,从他虎目射出,冷酷的寒芒,扫过愕立的刘冠尔,他暴喝一声,紧咬唇角,双掌猛扬,疾吐之际,辛猛凌厉的“回龙掌”狂击过去——“蔼—”惨叫自刘冠尔口中响起,凄厉而绝望。
“蔼—”惊叫自大厅内人丛中响起。
暴喝数起,狂飙陡至——
陆剑平眼中煞光连闪,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流过脑际,他牙关紧咬,剑眉轩起,左袖翻扬,拧身一挫,白影闪闪,惨呼连连、血光片片——目光击处,他望见那黄袍老者“单手擎天”正扶起倒在地上的刘冠尔。
“哼!”劲气如虹,他已飘到“单手擎天”身前。
“嗯!”单手擎天面色惊愕,斜身举掌相迎。
“咦!”他惊讶的发觉,眼前白影一闪竟不见敌踪,蓦地——他只觉颔下一紧,一阵刺痛,直人心脾,“蔼—”他大叫一声,倒退数步,无比的惊恐浮现在他脸上,他指着陆剑平震颤着声音,吃惊地道:“你……你……这是……是……”陆剑平傲然的一扬手,掌风起处,一把灰白的胡须,随风丝丝飘散!
他“虎目含煞”地环视着周遭折腿断臂的尸体,以及那些满面惊容的宾客,冷冷的转向“单手擎天”陈锡山。
“助纣为虐!本当取你首级,但念你身为少林门下,饶你一命,日后自有门规处置你,哼!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他踏前一步,一指倒在地上的铁掌刘冠尔,咬牙切齿厉声道:“你阴谋诡诈,背地伤人,本当凌迟而死,但是现在没有那么便宜,我要你尝遍周身钻噬、经脉收缩的痛苦,辗转哀号……告诉我,我父亲是怎样死的,说!”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恨,那是血仇、亲仇的怒火在燃烧、沸腾,他已无法克制自己,接着,他又厉声道:“铁爪金鞭和一条龙在哪儿?说!快说!”
刘冠尔双目紧闭,头发披散的躺在地上,他的双臂齐肘而折,他的内心是悲哀的。悲哀得令他几欲自尽,但是,内心中一种暴戾的气质在汹涌着,他不能死,他一生做事是睚皆必报的,他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报仇、雪恨。
就因为这丝暴戾的气息,使得他曾经出卖了他的至友“旋风一剑”,使得他获得了高位、荣誉,他由衷的感到,只要他的生命不静止的话,他将保持这丝暴戾的气息。
因之,他闭起了眼睛,调息着,没有理陆剑平的话。
陆剑平虎目含威,扬起一掌,叱道:“你不说?等你尝过滋味再说的话,那就迟了!”
刘冠尔紧闭双目,陆剑平扬起单掌——
蓦地——
一阵马嘶,大厅内的人们吃惊地转移了视线,只见一匹白马,居然跨过庭院,直穿屋内。
“啊!?ナ滞懒??钗睦弦?樱 比舜灾杏腥私辛似鹄础?
“啊!爹爹!”一声惊叫,响自厅中。
只见那匹骏马来到厅中,长嘶一声,蹄声戛然而止,它的背上,驼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
“爹爹!”人影摇曳,宇文重光满面悲容的跃到马前,扶起浴血的老者“圣手屠龙”宇文恭。
“圣手屠龙”双目紧闭,嘴角不住的颤动,同时,鲜血如泉涌出,那破碎的衣袍,本已沾满了腥红的血污,此时,又添上了一片……“爹爹!啊!”宇文重光把“圣手屠龙”抱下马,平放在地上。
那匹白马,好像通灵一般,也低垂着头,不住的低声嘶鸣,人泣马嘶,顿时,厅内罩起一片惨雾愁云……人们,都忘记了自己,他们的眼中,所望到的都是血……血……陆剑平扬起的掌没有放下,但却不能自己的扭头望着那突然出现的白马和“圣手屠龙”,他记得,在“状元楼”时,宇文重光曾经得意的向旁人叙述,他的父亲为了风靡江湖的“地煞谷”奇宝而远赴鄂北,但是,为何又出现在这儿呢?
因之,他不解地望着地上的“圣手屠龙”。
在摇撼下,“圣手屠龙”悠悠地睁开眼,他木然的望着周遭众人,脸色一阵痉挛,嘴角扭动了丰响,微弱地叫着。
“那剑……烈日……巨剑……他……剑……剑被……青衫……飘……抢……抢去了……他……”他喘了口气,扭动了一下唇角,脸色一阵痉挛。
“啊!青衫飘客!”旁观的人叫了起来。
“啊!又是青衫飘客!”陆剑平眼中暴出炯光。
“快说!说!青衫飘客在哪儿?”他粗暴地排开众人,毫不理会别人的愤怒,大声的问着“圣手屠龙”。
但是,“圣手屠龙”却似乎已油尽灯枯,缓缓地闭起眼,脑袋一偏——“啊!爹!狂徒!偿命来!”宇文重光大喝一声,一掌向陆剑平劈去——“回龙秘辛!回龙秘辛!青衫飘客!”陆剑平满脑子都是“青衫飘客”,他像着了迷般的口中喃喃自语,转身离去。
宇文重光一掌袭向他面门,劲风扑面,他不假思索的挥掌一挡——“啊呀!”宇文重光惊叫了一声。
“青衫飘客!青衫飘客!我会找到你的!等着吧!”
呼叫声中,陆剑平已向着门外奔去——
远远的,传来他的叫声:“刘冠尔!你的脑袋暂时寄下,铁爪金鞭和一条龙如果少了一根汗毛,你将会变成丝……丝……片……片……”“啊!妙手时迁——”厅内有人惊呼出来。
“啊!金银护法——”
“啊!?缋酌拧??撕旖恚 比嗣欠追椎慕辛似鹄础?
“啊!掌门!请留步!”屋外传来“妙手时迁”的叫声。
“啊!?缋酌拧?泼牛 碧?诘娜搜劬Φ傻酶?罅恕?
“蔼—八——臂——金——龙——武——林——之——雄——”人们由衷的发出了赞叹!
有人欢呼,有人跳跃,有的人奔了出去……“啊!爹呀!”
宇文重光满面悲戚的伏在“圣手屠龙”的身上,痛哭着,倏地——他两道长眉轩起,杀气满面,一挥拳厉声道:“青衫飘客!我和你势不两立!”他悲愤的抚着那被陆剑平碰痛的手臂……--------------------------第三章黑纱丽人冬日,淡淡的斜阳投射在大地,冷瑟的寒风自谷底吹出,空气中的一丝温暖也将随着寒风的吹拂而升飞到空中消失。
桠槎的老枝,摇曳在寒风中,显出一种凄凉而冷落的情景……陆剑平飞跃在干燥而裂开的黄上道上,他的脑中一直浮荡着“圣手屠龙”临终时的那句话,他狠狠的握了握拳头,自言自语的道:“见到他的时候,一定不再让他跑了,哼!青衫飘客!等着瞧吧!”
他的话刚随这冬日的寒风飘散在空中时,他的身形已如脱弦的流矢,在地上划着一点淡淡的影子而远远的逸去。
“那癞和尚的几招怪式真绝,就像他的人一样,不过,威力倒是出乎意料的呢!”
他由衷的佩服那疯癫的癞和尚,虽然是嘻皮笑脸地,但传授给他的几个招式倒是极其精奥的武学不传密技。
他不知道那是哪门武功,但是在千柳庄大厅内施出时,从人们惊愕的眼神中,他可以知道它的厉害,甚至于像“单手擎天”那般的高手也仅是在一招之内,便被他扭去了颔下的胡须。
“‘妙手时迁’从哪儿找来了那些什么金银护法和十八红巾?哦!他必定是跑回‘风雷门’的老窝去了,难怪先前在大厅上没有看到他!”
他又想起了刚出大厅时遇见的那一群人马,那“妙手时迁”骑着匹酱褐色的斑马,他的身后似乎跟着两个红脸的银发老者,还有一群骑着白马、身披蓝袍、头扎红巾的大汉,但当时他已不暇细问,因为,他恨不得马上寻到“青衫飘客”,索回那本“回龙秘辛”。
冷风,拂过他的鬓发,扬起了他的衣袂,他疾驰在广阔的上道上……在一条岔道上,他停下了脚步,犹豫的望了望地势,从地上的许多蹄印看来,他只能判断那是前往“千柳庄”的贺客所留下的,而“圣手屠龙”的来向,却无从辨别,他必须立即作一个精确的判断,否则,他也许会再度错过一次机遇。
他的两道剑眉紧紧地锁在一起,愤怒的焰火从他眼中射出,他恨声道:“青衫飘客!我会寻到你的,我一定会——”他轻“呀”了一声顿住口,因为,像是在千头万绪中,突然获得了一丝线索,那是一滴血,一滴殷红的、落在鹅卵石上的血!
他眼中泛起一缕希望的光芒,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循着那滴血,跨前了两步。
一滴!两滴……三滴……
“蔼—”他挥了挥拳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一股突然而来的豪气,使得他正欲仰天长啸——突地——几声喝叱,一个冷冷的,对他来说却极其熟悉的声音,随着冷风飘了过来。
“咦!是谁,声音好熟悉呀!”
微怔之际,他已毫不迟疑的一振衣袂,平地拔起二丈,循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
越过道旁的一座土堆,他来到了一排树林的边缘……与其说是树林,还不如用几根长着臂膀的木桩形容来得恰当,因为,在这严寒的冬日,那几株树木的枝叶都已凋落净尽了,只留下几根较粗的槎桠,恍如人臂般的在凌空飞舞。
但我要告诉你,那并不是冬日的寒风使得它在飞舞,风,并不疾,摇动它的是两个人,两个人的掌风……从树木的隙缝里,陆剑平很清楚的可以看见,此时,正有两个人上下翻飞的斗在一起,赫赫的掌风,不时向四外划去,他们的身旁倒着许多碗口粗细的树木。
他再也按捺不下内心的激动,因为那穿着黑袍、面罩重纱、手使一根奇形白玉长箫的黑衣人,正是“地煞谷”里的“独孤子”,而她的对手却是使他踏遍天涯、万里追踪的“青衫飘客”。
此时,只听青衫飘客暴喝一声,手中兜起一道银虹,当头直向“独孤子”手中那根白玉长箫削去,同时,左手一扬,一缕掌风直按“独孤子”右胁——陆剑平只觉眼中一亮,他清晰的看到“青衫飘客”手中持着一柄光华耀眼的利剑,但入眼之际,却似乎又与普通的宝剑不同。
那柄剑的剑身似乎较一般宝剑为细,但却又长出甚多,同时剑身泛起一泓耀眼的寒芒,挥动之际,尚扬起一缕尖锐的剑风。
“哦!这大概是那‘圣手屠龙’所说的什么巨剑吧!独孤子,他……”思索间,只见“独孤子”冷哼一声,一拧身形,那宽大的黑袍旋了起来,而她手中的玉箫,却疾若流矢的一吞一吐,诡异绝伦,避过“青衫飘客”手中的利剑,左手长袖一拂之下,直扫“青衫飘客”腕门,右手玉箫斜走,迳点对方胸前“神封”、“幽门”、“商曲”、“灵虚”、“神藏”等重岤。
青衫飘客身形一滞,似是想不到“独孤子”招式如此辛辣,当下,硬生生的将身子平移两尺,接着,他手中青锋划了个半圆封住门户,左手屈指一弹,随着龙吟般的清韵响起,他吸气大喝一声,反身一掠,猛地一振手中长剑——“铮——”地一声,一阵急速的振动,耀起一片银虹,寒芒万丈,剑光千条,朵朵的剑花,直向“独孤子”面门罩去——“独孤子”鼻孔冷哼一声,长袖一拂,倒移半步,右手玉箫一伸,箫尖微颤,带着一声尖锐的嘶哨,直穿“青衫飘客”剑幕——急忙中“青衫飘客”剑尖滴溜溜的一阵乱点,直向“独孤子”右手腕一卷,然后,他“唰唰唰”地一连劈出三剑,斜跃五步,方始喘一口气。
她那双露在青丝巾外的眼眸一扬,两道寒芒射出,那代表了无比的愤怒。他轻舒一口气,正待开口,却觉面门一窒,“独孤子”那宽大的身形,已凌空而起,恍如翔空巨鸟,夹着一股雷霆万钧之势,玉箫乱点,化为一圈白虹,向他当头罩到——他一抬头,只觉光芒耀眼,敢情此时,那轮将落的夕阳,正斜照着大地,也照射着他的眼睛。
一个念头闪电般的流过他的脑际,事实上,情势也不再容许他有任何的选择。
他飞快无比地一振手中长剑,笔直的竖在胸前,左手拈起剑诀,神情凛然的卓立不动,他可以望见“独孤子”方一落地的身形一滞,陡地——他闷吼一声,手中长剑疾挥,剑尖前指,化为千道金虹,直向“独孤子”面门点去,剑行一半,他腕底又是一抖,倏然化为片片金光,罩住了对方浑身要岤。
“独孤子”眼看一招即将得手,却觉眼前寒芒万丈,耀眼生花,一震之下,已见眼前金星连闪,“青衫飘客”手中那柄利剑,已斜斜的指在自己鼻尖。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那般出乎意料,匆忙之中,她冷哼了一声,左手一拂掩住面门,身形已暴退出数步。
但是,“嗤——”她只觉肩头一凉,眼前光芒连闪,“青衫飘客”的利剑已刺破了她的袍袖,划过左肩,挑飞她头上的黑纱巾。
“啊!”
青衫飘客眼前一亮,他看到展现在眼前的竟不是自己所预料的鹤发鸡皮,而是一张宜嗔宜喜、俏丽绝伦的脸庞。
那澄清的秋水里闪出一丝骇然的神色,秀眉轻锁、朱唇微掩,那秀丽的面庞,闪烁出青春的光辉,一直深射入他的心底。
他惊呼一声,全身一震,呆呆的望着那朱红的樱唇,他已为那艳绝的容貌所慑而至心神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一丝鲜艳的血液,自她肩上透了出来,她也好似怔了一下,随即娇喝一声,揉身扑上,玉箫划出一道白光,响起一声轻啸,朝对方喉部“天突岤”点去,直欲将对方置于死地。
岂知她身子方一跃出,左肩一痛,深刺入骨,使得她身子颤了一下,竟然发不出劲道。
她“啊呀”地叫了声,肩上伤口之处,血如泉涌,迸裂开来。
青衫飘客原先为对方艳色所惊而不知所措,这下一见对方如此,他深知手中这把宝剑锋利无比,可能已伤及对方琵琶骨,因而笑了笑道:“对下起,前辈——”他加重了语气,揶揄地说道:“我实在无心将你如雪的玉臂伤……”他一面说着,一面朝独孤子走去,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背后一声暴喝,一股沉重无比的气劲朝他背上撞来,那股劲道使得空气都发出怪异的呼啸。
他悚然一惊,骇得面色顿变,急忙间硬生生的将身躯往右边挪开三尺,避开那股刚猛无比的掌风。
他脚方及地,赶忙旋身回掌,右手宝剑划出一道烁亮的光芒护住胸前,目光自剑影里望去。
他只见一个神采飞扬、剑眉上斜、满脸怒色的年轻男子站在独孤子身边。
这一见之下,他心中大惊,喊道:“是你!八臂金龙!”
他眼见这屡屡与自己为难的陆剑平,此时竟能将那股如此刚强威猛的掌劲在无形中收回,这种内功上的成就,实在是自己所不能达到的。
要知内功之道,首在练气,神运气转,掌力自可发出,然而发千斤主力者,却往往不能收回百斤,盖练气之道,尚未到炉火纯青之地步也!
而掌力修练者之上乘功夫,在于能发能收,借力打力,掌势一出,必能收回,而藉气劲运转将之归于丹田,但这种功力,在练掌者千百人中,实无多少人能够臻此。
故而青衫飘客骤见之下,不由骇然,他忖道:“不见他仅这么一点时间,怎地功夫又高强许多?”他心中气馁之下,望了望手中宝剑,一股豪气又自心底升起,他想道:“他找我麻烦,我也给他一招‘日轮初升’!”
陆剑平又一次看到那张令他震憾的脸庞,他看到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是那么的娇柔,心中一股怜悯的感觉泛起,随即又是一股怒意涌上脑门,他望了望那仗剑而立的青衫飘客,盛怒的哼了一声。
这时独孤子痛苦的哼叫了声,陆剑平一听赶忙回头,他看到她的脸上,一颗颗的汗珠涌现出来,肩头的血液汨汨的湿透衣衫。
他“氨了一声回道:“你……你怎么……”独孤子嚅动了一下嘴唇,她凄然一笑道:“他那把剑上有火毒,我现在全身发烧,伤口好像火烧似的。”
陆剑平慌忙自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将里面的丸药悉地倒了出来,说道:“你,你服下吧!”他将丸药送到她的手里,回头大喝一声,飞扑而去。
青衫飘客一直默然的站在一旁,他似是也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抱歉,或者是贪着看那秀丽的脸庞,所以双眼一直盯在她的面上。
这下陆剑平一回过头来,那两道寒如朗星的神光,深深的穿入了他的心底,使得他一阵悚然,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他方一定神,便听到一声暴喝,眼前一花,无数的掌影已然朝自己脸上罩来,那刚劲的掌风,使得他四周的空气都变为旋动的气涡,袭人欲窒。
他轻哼一声,飘然滑行,右手斜举,剑身洒出一片银光,自对方掌影中穿进,细长的剑身有如一把扁钻似的刺向对方“期门”、“商曲”、“矢池”三岤,快捷绝伦,阴毒之至。
陆剑平见对方剑身颤动,竟然有一阵“嗡嗡”的怪响,他“喝”地轻哼一声,回掌转身,连转两个方位,兜回双掌,施出一招“龙蛰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