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巨剑回龙

第 22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凌空敬候老丈金安!”

    说罢,停立一旁,静候回音。

    哪知过了半晌,老者纹风不动,有如未曾听到。

    他一连喊了三遍。

    仍然寂无回音,心中不由暗自嘀咕,难道——上前一按,黄衫应手而落,化为灰尘,露出干瘪躯体,原来老人早已羽化归真,固年代已久,衣衫已经风化多时。

    面前的石案上,端正的放着一个铁盒和一个玉瓶,铁盒严密弥封,毫无缝隙,陆剑平伸手掣出淬厉巨剑,顺手一划。

    “呛啷”一声。

    里面现出一本蓝色羊皮书面,上书“天外真经”四个隶字,笔力雄劲。

    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薄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蝇头小字,只见上面写道:“余乃掌剑金铃师弟‘云龙九现’赵天豪,昔年受业师门,因争夺掌门,奉命较技受挫,窃走师门信物,引动各派心生觊觎,嗣后虽将信物交还本门,而掌门师兄掌剑金铃,却遭围攻,受伤惨死大巴山中,‘回龙秘辛’与‘血龙玉令’均失落江湖,祸由余一时之忿,致使师门一蹶不振,抱疚良深,立誓遁迹此间,永绝江湖。”

    “并将晚年所得‘九叶芝兰’及‘天外真经’留待师门有缘人,以赎罪行。”

    “真经为二百年前‘天外神魔’融会正邪各派奇功之大成,均为盖古凌今之绝学。希去邪留正,拣适者而学。”

    “壁间图形,系‘凌虚步法’,须有凌空换气之轻功基础,再服‘九叶芝兰’始可事半功倍,两月全功。”

    “石门已闭,无路可通,两月后扳开殿后壁间巨石,从秘道出谷。”

    “案上瓶中药丸与壑中石|乳|,足可疗饥。”

    “小玉瓶中为驱毒医伤良药,留为应用。”

    “希善为本门尽力,发扬光大,勿狠斗结仇,再蹈余之覆辙。”

    “余之遗体可安放石床下面。”

    “风雷门罪人赵天豪书。”

    陆剑平知系本门前辈留赠,急朝法体一躬到地道:“前辈既已幡悟前非,本门再无谴责之理,请安心长眠,剑平敬领遗教,誓为本门效力,务使发扬光大,绝不负前辈在天之灵!

    纵是挫骨扬灰,亦在所不计。”

    说罢二人协力,移开石床,揭开地上石板,底下现出一个石岤,深约五尺,乃将“云龙九现”遗体,徐徐移入岤中。

    二人躬身一拜,默祷一番,盖上石板。

    一代怪杰,从此长埋岤中,二人不禁眼泪盈眶。

    默然半顷,陆剑平顺手翻开“天外真经”。

    只见第一章剑法,共分十二招,每招三式。

    第二章轻功,有上、下两篇。

    第三章白骨阴功,吸取尸体骨髓,培养体内真元,掌力沾身,内腑碎烂,阴毒之极,练到极限,可以破坏金刚不动神功与护身罡气,唯下面数页无存,似因过于歹毒,被人撕去。

    第四章用毒。

    第五章歧黄。

    陆剑平选定岐黄一章,为来日行道江湖之助。至于剑法、轻功则留为司马凌空学习。

    陆剑平见司马凌空在凝神翻看真经,于是便起身巡至殿后。

    但见一条丈余阔之巨大瀑布,自千仞峰巅,倒泻而下,经水潭顺着精工建造的水渠,流入石室底下,故压力极大,怪不得适才水柱冲空直上。

    潭水一旁,种植着一株似兰非兰的小树,色作深紫,九叶分生,知为千载难寻的“九叶芝兰”。

    此时阵阵清香,正徐徐散布开来,入鼻清醒。

    树身笼罩着一层青色淡烟,望去有如碧玉。

    此时香味弥漫,已近瓜熟蒂落之时。

    陆剑平哪敢怠慢,急忙伸手采下纳入口中。

    一面坐地行功,只觉一股无比热气,自丹田汹涌而出,冲向全身经脉。

    一时头上热气蒸腾,面红似火,体内奇热气流,几乎冲破百脉,急忙收敛心神,咬牙强忍。

    几个时辰过后,热流渐退,再返丹田,与本身体内热力相融,循序运转,透过十二重楼,已入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几许时间,他一觉醒来,全身无比的舒适,腾空一跃,竟轻飘飘的冲空直上十丈,较之往日,精进几达一倍。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运功,已整整经过了七昼夜,所服“九叶芝兰”,尽行化开,功力又骤增一甲子。

    他正在惊愕之际,身后传来司马凌空一声惊呼,道:“平哥,你一坐下就是一周天,差点把小弟吓慌了!”

    “贤弟,真难为你了,待你根基扎好,让哥哥为你运功通脉!”

    可是司马凌空经陆剑平口授指划,勉强也只能学上一式,心头不免有点烦躁。

    亏他天资颖悟,毅力超人,在苦苦练习中顿悟招式奇奥要领,直至学完一招三式,方始停手。

    晚间,顺着陆剑平所授坐功口诀,学习吐纳之功。

    陆剑平对于壁间凌虚步法,感到出奇的神奥,凭他聪明智慧与精深功力,学来也感心余力绌。

    医道更是初学,先由奇经百脉学起。

    金刚不动神功,本为佛门至高身法,至为难练,他自服食“九叶芝兰”以后,内功已倍增至百年以上,且静中体悟,进展亦告神速。

    一月过去。

    司马凌空剑法已学成九招,第十招起即感心力不继,弃剑频频叹息!

    陆剑平心知他内功火候不够,探手取出一颗雪莲,交与司马凌空道:“赶快服下,照心法运功。”

    雪莲,武林中人视为珍品,功能起死回生,给初学武的人服食,可以迅速助长功力,最为合适不过。

    这时司马凌空雪莲入口,立即化为清津,随涎流入腹中,只感一冽清香,沁入脾腑。

    陆剑平双手按住司马凌空“命门岤”,喝道:“贤弟注意,凝神运功。”

    不久,即有一股热流,从掌心传入体内,鼓动雪莲药力,周行全身经脉。

    司马凌空蓦觉周身经脉,暴涨欲裂,气血翻腾,头上黄豆般的汗珠,滚滚涌出,全身颤抖,人也渐渐倾斜。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陆剑平轻声喝道:“贤弟小心忍耐!”

    司马凌空不由心神一凛,以无比抗力,强行忍住心里翻腾的气血,亏他天纵资质,镇力超人,不久渐次平复,只觉热流自丹田源源不断的涌出,顺行周身,直透泥丸,冲破生死玄关。

    陆剑平脸上微现笑容,收手行功,脸上微显苍白。

    司马凌空知道拜兄为己打通任督二脉,不惜耗费本身真元,心中隐含歉意。

    他见陆剑平双目一睁,急忙抢步上前呼道:“哥哥,你——”“没什么,贤弟,赶快练功!”

    于是二人更加奋力勤练,功力突飞猛进。

    请看第五卷《龙腾云涌》

    --------------------------

    第一章千里独行

    山中无日月,倏忽二月时间已到。

    二人收拾应用物件,在石案前默祷一番,向殿后转去。

    在潭畔寻到巨石,合力一扳,只听“哗”的一声。

    巨石倒下,潭水顺着缺口向外激流。

    二人躬身一弹,双双跃出,停身大树之下,眼望旭日当空,心头感到一阵温暖。

    春风和煦,徐徐迎面吹来,更是心旷神怡。

    陆剑平忆起师门多年积恨,将凭一身所学,快意恩仇,不禁豪气凌云,一声响彻九霄的长啸过处,二条迅捷如电的身影,直向大理飞射而去。

    五日后。

    双骑驰过贵州普安,将到沙子岭。

    蓦闻前面林中传来叱喝与兵器互撞之声。

    二人策马徐行,来到林边。

    只见埸中四人兔起鹘落的拚力搏斗。

    三个面目狰狞的中年大汉联手围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口中不断阴损调弄。

    “老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等会在阎老五面前代咱先问问好!”

    “怎么!不行啦?这一掌应该再上二寸才行!”

    “今日千里独行,简直变成寸步难行了!哈!”

    最后一个接着说,语气得意之极!

    敢情场中老者,这时脸色惨白,拆招虽然从容,但身手迟滞,招到半途即止,好似身中剧毒,未能全力出招。

    老者闻言,双眉一紧,环眼暴张,倏地威猛无俦的攻出两掌。

    三人正在得意轻敌之际,猝遭突袭,一时措手不及。

    “蓬”的一声,一条身形飞射丈外,喷出一口血箭,倒地不起,显然已受重伤。

    老者激怒攻心,拼出全身功力,真气一散,心目逐渐昏迷。

    其余二个中年汉子,见老二受伤倒地,不由同仇敌忾,恶向胆生。

    同时暴喝一声,道:“老鬼找死!”

    一时四股猛烈掌劲,如狂风暴雨般向老者合击过来。

    老者此时身躯摇摇倒下,哪有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蓦地,一声暴雷也似的声音喝道:“贼子敢尔!”

    喝声未敛,一条匹练一闪,场中已立定一个白衫少年。

    原来陆剑平与司马凌空正倚马停观,眼见三人联手,已违武林常规,更见趁危下手,赶尽杀绝,情理难容,一时出手制止。

    俯身一探老者鼻息,知中毒颇深,急忙飞指连点其周身三十六大岤,暂时阻止毒气运行,护住心脉。

    旋即冷哼一声道:“朋友,杀人不过头落地,两位即使积恨如山,他身中剧毒倒地,谅必已可罢手,识相的,快些滚吧!”

    二人虽栗于来人适才身手,但看对方终究年纪经轻,两目平淡无光,任什么也不像有超绝身手,他们哪里知道陆剑平已经练成返璞归真的境地!

    闻言嘿嘿冷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大爷荆门三杰之事,是否能容别人插手——”“这个我可不管,行侠仗义,只凭浩然正气,济困扶危,更是武林人物应有之本色,二位既然如此自负,在下接着就是。”

    说罢眼望苍穹,背负双手,悠闲自在,根本就不将眼前二人当做一回事。

    荆门三杰在地头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平日颐指气使,哪曾遭人如此当面蔑视,不由气得头上青筋暴涨,两目圆睁,恨不得将对方一口生吞下去。

    陆剑平故意不屑一笑道:“怎么?动手吧!小爷无羁等待!”

    二人互使眼色,闷声不响,突从左右两侧同时攻出六掌,招式霸道之极。

    陆剑平足踩凌虚步法,只见白衫飘飘、矫若游龙的穿梭在掌影之中,事实上他正在印证新近所学的步法。

    二人用尽平生吃|乳|的力量,拚命狠攻,三十招过去,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上,心下才开始发毛。

    如若再这样打下去,对方就是不出手反击,自己也会活活累倒,不由背上冷汗直流,立即收招停式,呆呆地望着陆剑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陆剑平哈哈一笑,指着背后三剑道:“这个你们都不认得?”

    二人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呼道:“你是八臂金龙!”

    “怕了么?每人自动割下一耳,本小爷不为己甚,否则,休想生离此地!”

    其实他自生劈青衫飘客、掌震慧明、手劈红云与毒神宫冥等人之事已经名震武林,黑白两道,闻名丧胆。

    二人亡魂皆冒,打吧!实在无此勇气,走又走不开,眼珠一转,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三寸气在,报仇何患无时,也罢,咬紧牙根,活生生撕下一耳,痛得浑身发抖,急忙扶起地上老二,如丧家之犬闪入林中。

    陆剑平一手扶起地上老者,与司马凌空并辔驰入睛隆县城,夜宿兴隆客栈。

    此时老者脸色,渐渐由青转黑,人中收缩,呼吸愈来愈弱,显然中毒已深。

    陆剑平急忙取出怀中玉瓶,倾出三颗红色药丸,一手托住下颚,轻接下颊“地仓岤”,上下牙床一张,三颗驱毒圣药,顺喉而下。

    急速拍开老者周身闭住的岤道。

    盏茶工夫,老者全身颤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倏忽微张两眼,无力地睇视床前两位青年。

    “老丈此刻感到好些了么?”

    老者叹息一声,断断续续说道:“老朽身中……‘断魂散’……除非……参王……雪莲……”话未说完,人又昏迷过去。

    陆剑平蓦地记起盒中雪莲,真是奇缘凑巧,非任何人力所能预料,该当此老命长。

    服食雪莲过后,即扶起老者身躯,自己盘膝坐在身后,运用体内真元,推行药力。

    只觉老者体内有一股冰冷寒气,源源涌起,与自己真气相拒,赶忙运出全身功力硬将猛烈冷气迫退。

    老者脸色遂渐由白转红,腹内咕咕雷鸣。

    蓦地,喉头一涌,吐出一股黑水,腥臭之气,触鼻欲昏。人也醒转过来。

    陆剑平此时满头白气腾涌,豆大汗珠,顺颊流下,显见吃力已极,忙放开两手运功调息。

    老者一连睡了一日二夜,直至第三天早晨,方始清醒。

    心知由眼前青年援手,将自己一条老命由鬼门关硬拉回来,急欲下床拜谢。

    陆剑平双手一按道:“老丈病体初愈不宜劳动。”

    “小侠援手之德,恩重如山,老朽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些须小事,不足挂齿,老丈何以与三凶结仇,中毒竟至如此之深!”

    老者长叹一声!

    敢情老人即是威震西南的独脚侠盗千里独行任豪,“闪电掌法”和一手铁莲子,三十年来,罕逢敌手,但他生性倔傲,疾恶如仇,恶人落在他手中,从无生理,黑白两道,闻名丧胆,仇家遍布宇内,十年前,路过荆镶,插手管了一件闲事,挫败荆门三凶,日前冤家路窄,暗被三凶尾随,误饮暗放茶内的“断魂散”,一怒穷追被困,如非陆剑平适时援手,早已埋骨荒山。

    但此老生平恩怨分明,不受人惠,此次承陆剑平再生之赐,说什么也要执鞭追随左右,以供驱使。

    陆剑平连连摇手道:“老丈,千万不可折煞晚生,如能为本门鼎助,则已感万幸矣!”

    千里独行任豪道:“不过老朽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满口老丈,我们暂以平辈论交如何,否则老朽万难答应!”

    “恭敬不如从命,老哥哥,我们稍息数日,再放骑东行吧!”

    晚风习习,暮霭四合,已是万家灯火,夜幕低垂。

    朝阳初现,大地映起一片耀眼的光华,和暖的春风,给人带来一片生的气息。

    江南春早,此时已是杨柳新绿、燕语莺啼的郊游大好时光。

    在通往镇远的湘黔官道上,一排驰来三匹座骑。

    他们正是陆剑平等三人,在返回风雷门重建总坛归云庄的途中。

    陆剑平心悬帮中高手零落,总坛重地,万一遭人突袭,情势将不堪设想,故心急如火,拍马急驰,无心欣赏沿途春光景色。

    转过一座山头,山径逐渐陡峭,崎岖难行,不自觉地放缓了缰绳。

    蓦地——

    背后传来急促的蹄声,一阵风沙飞扬,一个劲装疾服的魁梧大汉,伏鞍从身侧疾驰而过,阔檐竹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下半截脸孔。

    如此崎岖的山径上,竟能急骤飞驰,显见骑术精良,地势谙熟。

    单骑冲出五丈左右,猛一回首,朝陆剑平等三骑一瞪眼,又复继续向前飞驰而去。

    千里独行江湖经验丰富,冷哼一声,道:“魔崽子送死来了,我们追!”

    说罢一招手,当先一紧缰绳,随后急追。

    转过一个山脚,只这一霎眼工夫,只见前面黄尘滚滚,哪有大汉踪影?

    三人盲追了一阵,已经到达镇远城中,腹中已感饥饿,遂找了一间“聚英楼”饭庄,拣好座位,叫过酒菜,正在用饭之时,却听身旁不远有几个像是江湖人物的人正在高谈阔论,因为话音刺耳,故无须用心,即可听得非常清楚。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说实在的,寒心冷魔老前辈的寒玉令,几十年来威慑武林,想不到竟然吃瘪在八臂金龙手里,连青衫飘客也破毁在掌下!怎不令他老人家怒火填膺?”

    “这次盛怒南下,出动寒冰宫全力,归云庄恐怕难免又一次被夷为平地!”

    陆剑平暗叫一声不好,单凭银翅大鹏和大个子两人,怎么也不是老魔的敌手!

    他不由抬眼朝对方一瞥,只见右边桌上围坐着四个劲装汉子,看样子像是走镖的。

    “听说东灵公子因为一招之恨,也正在倾力搜寻敌踪!”

    “火云门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曾与东灵暗中分头兜捕!”

    陆剑平对以上几人,当然并无惧意,但他心悬总坛安危,敌众我寡,心中纷乱如麻,哪能好好用饭?

    正迟疑间,忽听一阵楼梯响处,一个头戴阔檐竹笠、身体魁梧的大汉,大踏步走上楼头。

    一眼看到陆剑平等三人,蓦一回身,又退往楼下。

    原来正是刚才三人盲追的目的物。

    陆剑平正待腾身向前。

    千里独行用手一按,轻声道:“让他去吧,这里人多眼杂,好歹前途一样会碰面。”

    三人匆匆会过酒帐,上马直向东关驰去。

    薄暮时分,已走近湘黔交界的万山常

    只见山岭层叠,峰峦陡峭,山风如涛,人兽绝迹,地势荒凉之极。

    转过山头,进入一座峡谷之中。

    两边岩壁削立如镜,高入云霄,中间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骑通行,任何行旅客商初经此地,均有悚然之感。

    千里独行因鉴于日间疑窦丛生,心存警戒,不由勒马停观。

    此时夕阳衔山,蓦见左边山壁上日影照射处,不断有人头晃动,心知有异,忙止住二人,另寻别径。

    陆剑平艺高胆大,自量区区山壁,尚难为不了他,乃心生一计,低声道:“老哥哥与贤弟,请由两侧绕道登上山峰!”

    说罢牵着二匹空骑,驰入谷中。

    千里独行一时制止不住,转身与司马凌空分头绕道登上两侧高峰。

    陆剑平一人三骑,前驰约有二十丈,岭上胡哨四起,彼呼此应,只听“轰卤之声,震耳欲聋。

    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夹杂着无数灰石、硫磺、枯木等,如雨点般自岭巅飞射而下,声势十分惊人。

    陆剑平翻身下马,展开轻功,轻灵飘忽地闪避于硝烟石雨之间,两手不断挥拍,如山劲气,把下落的灰石、枯木震得四散纷飞。

    良久,才又越进五丈,身后传来数声凄厉的马嘶,三匹座骑已砸成肉泥!而夹壁仍然长不见底,心里不免有些焦灼起来。

    如此下去,不被砸死烧伤,也得力乏累死!

    蓦闻岭上—阵哈哈笑道:“八臂金龙,此谷就是你葬身之地!”

    “识相的,献出身上物,尚可给你一个全尸,现在前后谷口,业已堵塞,纵你功力盖世,也只有束手待毙!哈哈!”语音尖损得意之极。

    他聪明盖世,心知灰石系循他前进之路而发,身后二丈却寂静无声。

    陆剑平暴喝一声道:“藏头缩尾的魑魅魍魉,妄逞阴谋,小爷今日叫你难逃公道。”

    话声未敛,人已往后腾空而起,展开凌虚步法,矫若游龙的斜斜升高十丈,劲势将尽之时,屈背拧腰,斜飞之势微顿,脚尖一蹬左边岩壁,人又凌空斜飞而上,临到尽头,藉右壁之力,又复飘身而起。

    如此曲折交叉飞腾,眨眼间已上升了百丈。

    千里独行自左侧转过一座山峰,迎面断涧横阻,飞鸟难渡。

    他乃沿涧上行,尽力往噪声处急驰,约盏茶工夫,方始寻到隘口,猛吸一口长气,力贯丹田,纵身一跃,飞落对岸,心悬盟弟安危,时间分秒必争,毫不停留地急往岭后扑去。

    司马凌空江湖经验太差,翻过两个山头,已渐迷失方向,且山路崎岖,怪石嵯峨,转了一会,始终离噪声老远,四野音回谷应,几乎无径可寻。

    稍一凝神,腾身跃上树梢,探手一按额头,恰值此时谷中烈火燃烧正炽,浓烟上腾,他惊喜之余,凌空踏着树梢枝叶,往浓烟处驰去。

    陆剑平此时在烟石缤纷中一连交叉飞旋了九次,凌虚步法已施展到极限,体内真气一浊,身躯一顿逐渐下沉,不由心头一怔,加速下沉之势。

    急忙一敛心神,蓦见岩壁凹处有一盘大突石,悬立崖间,忙不迭拧腰一旋,踏上突石,俯视百丈悬岩,但见烈焰蔽天,坠石如雷,饶他功力超人,亦不禁心头沉重起来。

    此时千里独行,耳闻如雷轰声,更加心急如焚,疯狂的扑向谷顶。

    眼见数十名黑衣劲装大汉,正在忙着搬运石块和硫磺,如雨般地向谷底猛掷。

    他目皆欲裂,脚下加劲,只几个起落,疾如鹰隼般闪身跃近峰巅。

    峰顶正在搬运石块的大汉,作梦都未曾想到,煞星会突然从天而降,个个一时都惊得呆了,只见他双掌狂挥,劲风暴射,惨嗥之声迭起,几条黑色身影,疾如陨星,向谷底落去,淹没在火海之中。

    离得稍远的,赶忙丢下手中灰石,抱头鼠窜,没命飞逃,转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司马凌空在树梢一阵飞腾,身形稍沾即起,如弹射星泻,纵落右面峰头,大喝一声,道:“阴毒贼徒,快纳命来!”

    正待下手。

    蓦地——

    黑影一闪,身前三丈处已立定一个五十出头的黑衫老者。他生得鹰鼻削腮、两眼精光暴射、太阳岤高高鼓起,显见内功颇为深厚。

    黑衫老者见是年纪不满二十的小伙子,怎么也不放在眼内,嘴唇一抿,皮笑肉不笑的嘿嘿连声笑道:“|乳|臭末干的娃儿,敢情活得不耐烦了,让老夫打发你回姥姥家吧!”

    话声甫落,不容对方答嘴,双手一圈一兜,推出一股如山掌劲。

    司马凌空初次与人动手过招,究竟临敌经验不足,正在凝神倾听,突感狂飙袭体,接手已是不及,连忙闪身横跨五尺,才险险避过这突然的一招。

    他不由被激起少年争强之心,立即力贯双臂,气运丹田,拚力发出一掌。

    黑衫老人见对方只是闪避,益发托大,轻意的运掌抵挡。

    哪知大谬不然,两股劲风一触——

    “蓬——”的一声巨响。

    黑衫老人一连被迫退五步,胸中气血翻涌,脸色煞白,显然已受微伤,但他内功深厚,仍然运功护住内腑。

    他哪里知道司马凌空任督二脉已通,此时功力较之一流高手,并无逊色,只是临敌经验不够而已。

    司马凌空一掌收效,他得理不让,欺身进步,迅捷无俦的一连攻出六掌。

    黑衫老人沉着应付,出手尽是奇奥招式,趁隙还攻三掌二腿。

    一时之间,双方打成平手。

    此时,运石壮汉突闻对面山头惨嗥连声,千里独行身手矫健,正如虎入羊群,身形过处,黑影应手而倒,似滚汤烫雪般消失无遗,看得个个亡魂皆冒,哪敢怠慢,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黑衫老人心知不妙,急攻一掌,迫退对方,趁机曲背吸胸,暗运真力,刹时,掌心由白转青,冒出丝丝黑雾,腥臭异常。

    司马凌空正在纳闷,鼻间已吸进少许尸腐恶臭,人即昏昏欲倒。

    黑衫老人正待——

    蓦地——

    一声暴雷似的声音喝道:“黑煞余孽,还敢逞凶!”

    人随声到,只觉匹练一闪,一股推山填海的狂飙,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向当头。

    --------------------------

    第二章黑白双判

    黑衫老人闷哼半声,整个身躯被震飞三丈之外,倒地不起。

    原来陆剑平停身悬岩突石上面,突然左边岩顶灰石停止落下,接着惨嚎数声,黑色人影像抛绣球般不断向谷底落下。预料二人可能得手。

    阻力一消,胆气顿豪,长啸一声,身形腾空直上。

    几个交叉盘旋,已经翻上右边山巅。

    一眼看到黑衣老人的黑煞掌力,急忙中惊呼一声,飞身扑到,一掌震飞黑衫老人。

    此时,他的金刚不动神功已练到念动功生的境界,故不怕黑煞毒焰。

    他脚尖一点地面,冲前一步,一手撑住司马凌空腰间,急切地问道:“贤弟!怎样?”

    此时司马凌空已进入半昏迷状态之中,幸曾服食雪莲,心里尚且有点清醒,微微应道:“臭气恶心,头脑胀得难受!”

    说罢,人又沉沉睡去。

    陆剑平心知他受毒尚浅,急忙点住其经脉,暂时阻止毒气蔓延。背起司马凌空躯体,向谷口飞驰而去。

    此时暮霭四合,黑夜茫茫,陆剑平与千里独行二人,始走出峡谷。

    为了急于觅地疗伤,希望寻个住处,但荒山寂寂,哪有人烟?只好在附近山边,找个洞岤住下。

    洞底浅隘,方圆不及一丈,为恐意外,千里独行暂时充任护法,隐身在洞口石后。

    蓦闻一阵长啸过处。

    自对方山头降落三条黑影,一路排搜过来。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夫迟来一步,竟被小鬼溜走!据适才属下眼线报告,三人尚在附近现踪,怎么遍寻不见!”

    “附近十里方圆,我们业已找遍,这小子难道是鬼!”另一个阴森的声音说道:“两位千万小心,小鬼手段毒辣,功力莫测,切勿大意!”

    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公子愈来愈怕事,谅他已在我们范围之内,插翅也难飞遁。”

    “话不是这么说,家父尚未到达以前,总是谨慎些的好。”

    千里独行心知自己三人,已落入人家监视之中,二位盟弟正在行功迫毒,任什么也不容干扰,但愿他们三人暂时转过别处去。

    眉头一皱,看清附近山势,倏地蛇行数丈,腾身跃上树梢,故意脚下一沉,带出些微声息,向东飞驰而去。

    只听身后“哧”的一声,数道衣袂飘风之声,自身后传来,回首看到三条黑影,心里不由暗喜。

    他轻功有过人造诣,若是全力飞驰,任二人也不易赶上,故不敢放快脚程,恐怕掉下三人,二位盟弟便危险万分,于是故意不即不离的由东转南,前后距离总在十丈左右。

    约过顿饭功夫,身形环回西北,隐入林中,潜回洞口。

    只见洞中二人,白雾笼罩全身,暗喜巧计得逞,再过半个时辰,魔崽子就有好戏看了。

    且说那三人追到林边,略一怔神,审度方向,与方才起追时相距无几,心知遭受愚弄,气得哇哇破口大骂。

    他们加紧搜索,声音又逐渐地自远而近。

    千里独行暗暗着急忖道:“以一敌二,勉强可以阻挡,三人联手,则绝难幸胜,但二弟正在紧急关头,自己即使拚出老命,也要挡上这段短暂时间。”总算他江湖经验老到,给他想出了应敌对策,j歹总可阻挡一阵。

    脚步声愈来愈近,由三丈、二丈、一丈,突然顿祝苍老的声音道:“这洞生得颇为隐蔽,怎么刚才未曾看到,小子莫非躲在洞里疗伤不成?”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道:“我看八九不离十,一定错不了,我们进去看看!”

    渐渐来到洞口,原来三人一色黑衫,两老一少,月光映照下,形同鬼魅。

    蓦地——

    一股强劲掌风,如闪电般自洞口袭来,追得三人去势一顿。

    倏地一条身影兀立当前,横身阻在洞口,冷冷道:“何方不开眼的跳梁小鬼,狂嗥不断,吵醒老夫清梦,识相的,赶快挟着尾巴走!”

    “老狗,别装蒜,今夜连你也不能放过!”

    “看谁不放过谁,有种的先报出名来!”

    “本公子来自东灵,这两位是拘魂、夺魄两使者!”

    “原来全是阴间里的游魂野鬼,老夫正好送你们回老家!”

    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道:“别尽逞口舌之能,先接老夫一掌!”

    右边黑髭老人双掌一圈一抖,一股澈骨寒风,迎面卷来。

    劲气绵绵不绝,压得有点气闷。

    千里独行知系一种歹毒掌法,不由火高千丈,双手扬处,一股骇人劲风,应手而出。

    “蓬”的一声巨响过处。

    黑髭老人也许吃了由下往上迎的亏,身躯登时一连被震退五步,血气一阵翻腾。

    千里独行只微微一晃,面含微笑,显然已占优势。

    其余老少二人不禁脸色一变,互看一眼,分从两侧突袭过来,四掌齐挥,狂飙匝地。

    他腾空一跃,避过正锋,半空一个翻身,变成头下脚上,藉下冲之势,双掌左右开弓,两股迅如电闪的劲气,分向二人当头卷下。

    他是居高临下,掌劲一出,压力陡增,一老一少,又被震退两步。

    当中黑髭老人,略一怔神,又复涌身而上。

    三人这一联手环攻,声势益发骇人。

    千里独行忙展开师门绝学“闪电掌法”,飞旋腾跃于漫空掌劲之间,小心应付。

    三人均系东灵宫里的有数高手,等闲人物尚经不起他们任何人的一掌之击,现在三人合力出手,再高的功力也个能持久。

    三十招过去,千里独行鬓边已现汗渍,手足有点迟慢。

    黑衫少年为人最为阴险恶毒,他见机不可失,一声招呼,手下加劲。

    千里独行眼看危殆万分,忙飘身后退三步,双手一扬,两蓬独门暗器铁莲子,用满天花雨手法,漫空洒向三人。

    他浸滛此道数十年,手法怪异劲捷,与一般打法不同,从来弹无虚发,此时敌众身寡,更是全力应付,弹一出手,嗤嗤破空之声,呼啸涌至。

    黑髭老人首当其冲,躲闪稍慢一下,肩上已被击中一丸,痛得他咬牙惨嗥,鲜血涓涓顺臂流下。

    左右老少两人,见状不由怒火上冲,脸上杀机陡露,同时吸胸蓄劲,双掌怪异的一圈,掌心立现黑色。

    丝丝黑气,汹涌而出。

    千里独行正待迎身而上——

    蓦闻身后一声急呼,道:“老哥哥速退,这是黑煞毒掌!”

    话声未敛,一股重如山岳的劲气,已由洞中卷出。

    黑气被强猛劲风卷出数丈外,消失于夜空之间。

    一条身影,电闪的由洞内疾射而出。

    陆剑平身形一定,目光一瞥,见是幽灵公子与两个面目狰狞的老人。

    他面含不屑的微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专靠倚众围攻的东灵鼠辈!”

    “幽灵公子”阴森、凄厉的笑道:“归云庄一招之赐,本公子时未忘怀。现在附近二十里方圆之内,尽在本宫监视之中,小狗,赶快及早自戕,迟则死活都难!”

    陆剑平神色依旧,默默环视之下,果见暗处人影幢幢,已成重重包围之势。

    他剑眉一轩道:“贵派这套手法,别无惊人之处,幽灵大阵不过尔尔,在下早已见识惯了,掌下游魂,等会定叫老朋友不会失望就是!”

    语意讥讽尖削之极。

    幽灵公子脸色一懔,探手取出一粒磷火弹,朝空一抛。

    “砰”的一声巨响过处。

    只见一道碧绿光焰,冲天而上,划破静寂的夜空。

    四周山头,一时砰砰之声大起,互为响应。

    人影缥缈,汹涌而来。

    陆剑平心知东灵宫业已倾巢而出,情势并不简单,贼徒手段毒辣,无所不用其极,想起适才被困夹谷之中,不禁怒火上冲,目眦欲裂,探怀摸出两粒雪莲与辟火珠,交与千里独行道:“雪莲含在口中,可避黑煞毒焰,辟火珠驱邪至宝,幽灵阵中自保无虞,我们分头下手,务要歼灭鼠辈!”

    说罢面呈杀机,眸中精芒暴射。

    千里独行暗忖:“小兄弟好重的煞气!”

    蓦地——

    一声鬼嚎长啸,响裂长空,摇曳而来。

    东灵诸人,面现喜容。暗喜大援到临,对方已成瓮中之鳖,凝神静待。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静得有点怕人。

    厉啸愈来愈近,更加刺耳惊人。

    啸声甫止,幽灵阎罗已停立场中,身后跟着飘下两个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