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接受这桩婚事…那个时候,云韵非常听话,也不和我打商量,她说,‘如果哥哥希望我嫁过去的话,那我嫁’。我那个时候还为自己说服了云韵而沾沾自喜你知道么!”
“她结婚以后,说家人对她都很好,我很开心,直到那时候还认为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后来她生孩子的时候需要输血,我说我是哥哥,如果可以,就直接用现成的。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居然是b型血,而明明我爸妈都是a型血。”
“她现在呢?”
“现在?”云亦缓缓地将头抬起,望着秦海若,又好像透过秦海若在看别的东西,“不在了。她离婚以后就带着儿子去美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患上了抑郁症,然后…”
剩下的那些他讲不出的事实,乔岚清也能猜到…原来温岩哥没有妈妈了…
秦海若深吸一口气,出乎乔岚清意料的镇定,“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已经十年了。
秦海若点点头,那就是她开始寻找没有多久的时候吧。
“那个孩子呢?现在在哪里?”
“孩子?你说温岩?如果你要见的话,我让他过来…他一定也是高兴地。”
在等待温岩到来的这段时间,云亦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茶几上,“你看,这都是云韵的照片。”
一本又一本,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保存的很好。
翻到内页时,可以发现,这些照片是按照云韵从小到大的顺序排的。开始的一本是两个小小人,应该还不会走路的样子,坐在各种地方。再后来,长大一些,和路边的冬青树一样高了。之后好像就是开始正式上学了,因为有一张穿着校服的照片。
“这是高中的。”云亦给秦海若讲解着,脸上似是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暖暖的。照片中的云韵已经初显风韵,白色碎花的小裙子,脸上不施粉黛,头发只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冲镜头笑着,笑得那么无忧无虑那么纯洁,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云亦抚上照片,一如抚摸云韵的脸庞,“那个时候才刚上高中,小女孩都喜欢臭美,她的这条裙子可是用我两个月的饭钱换来的。”
秦海若翻看着照片,觉得这好像是失忆的人在看自己从前的照片一样,熟悉又陌生。
“你看,这就是上大学以后了。这个。”他指着照片上和云韵合影的一个女孩,“这个是我的爱人,也是云韵的好朋友。”
其实他和米雅结婚,也都是温岩出生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受的打击着实不小,也就是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自己对云韵并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他和云韵一起长大,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互相的影响着对方,完美契合,无意识之中,都将对方打磨成了自己心中最理想的类型。
他悔恨,懊恼,就在这个时候,米雅出现了。他并不是如何如何爱米雅,只是因为米雅是云韵的好朋友,而且身上有云韵的影子,他不想让自己在胡思乱想,索性速战速决。
如果那个人不是云韵,是谁也都无所谓了。
一百零三 相认(三)
听到敲门声,乔岚清忙起身去开门,俗话说,大人动嘴儿,小孩儿跑腿儿,长辈面前还是主动勤快点儿。
“温岩哥。”乔岚清侧身让温岩进屋,在后面锁上了门。
“舅舅,您找我?”温岩虽然住在温家,可和云亦的关系向来亲厚,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他不会忘记舅舅在母亲过世以后对他的种种照顾,比起温海,他反而更像是一个父亲。
扫视了一圈儿,目光锁定在秦海若的脸上。
他好镇定,好像从未见过秦海若这张熟悉的面孔。
“温岩,不能这么盯着客人,快喊小姨。”云亦催着叫人,见温岩还是没有反应,对秦海若抱歉的道,“估计是太开心了,都傻了。”
“小姨?”温岩嗤笑一声。现在的整容技术这么发达,想整成什么样的没有可能?仅凭她跟妈妈有一张近乎一样的面孔,就断定她和妈妈有关系?这也有些太早草率了吧!“我怎么不知道您有个妹妹?”
云亦的神色有一瞬的尴尬,轻咳两声,才道,“这…你妈妈我们两个,并没有血缘关系…”
温岩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喉结上下滑动着,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消化了这个消息。靠倒在沙发上,怔怔的望着秦海若,发现这个女人除了发型和妈妈不一样,比之十年前的妈妈看起来年龄更大一些,别的好像…真的就是一模一样的…
右手捂上心头,仿佛在压抑着胸腔里突突跳动的心脏,让它不要破胸而出。
他看着秦海若的时候,秦海若也在看着他。
男孩儿看起来二十出头,神情却是和年龄不符合的深沉。她难以想象这个对人处处防备的男孩儿都经历了些什么。十年前丧母,他那时也就是十多岁的年纪吧。现在看到和妈妈长得一样的人,居然没有情绪失控,还能冷静思考。总这样小心翼翼的提防,一定是很累的吧。
鼻头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得知姐姐过世时候,也没有这么难过。
“孩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和杨潇几十年的朋友了,清清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秦海若努力的搜索一切能证明她身份的信息。
乔妈妈听了,忙点头,“就是就是,我们两个从小玩儿到大的,而且她寻姐姐寻了十多年了,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近。”
温岩还是不作任何反应。
秦海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这孩子是不是不肯认她这个小姨?可现在姐姐已经不在了,唯一的血骨就是面前的这个孩子,若是孩子不承认她…
“您跟我妈妈真像。”
“不过我印象中,不过我妈妈好像没有您漂亮呢。”温岩笑了起来。
这是乔岚清第一次看到他笑,就是从心底、发自肺腑的那种笑容。她突然想起来程语源当初形容温岩,说他不喜欢说话,也不爱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见他笑的次数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
而他现在笑起来,给人的感觉真的好温暖,说是美丽也不为过。
这就是不笑则已,一笑惊人?
乔岚清还沉浸在温岩嘴角挂着的余下的笑意中,秦海若内心却越发的悲戚,抑制不住的又低低啜泣起来。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很好欺负的人。”他用余光瞟了一眼乔岚清,只是余光,眼珠都不转的,睫毛也没有一丝颤动,“现在欺负她的那些人回来了。”
“什么?你说…”云亦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恩,还带回来一个‘妹妹’。去年国庆的时候。”温岩说到‘妹妹’二字的时候,声线很细,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这个混蛋!”云亦一拳砸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外欠了赌债,爷爷也上了年纪,估计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毕竟血浓于水,我本还想着若是他有真心悔过,那过去的事情也就算了,可他好像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乔岚清听到这里,紧握着的手心沁出丝丝的汗。这是温岩哥家里的隐私,她一个外人,就算是温岩哥不介意,她也觉得自己不合适在这里,“那个,我的作业还没有写完,要不妈妈,我们先回去?”
乔妈妈听她一说,也反应过来,“啊,对了,差点忘了,海若你在这里等着啊,我一会儿给你送钥匙过来。”
二人告辞,云亦客套了几句,没有强留。乔妈妈知他们家的事情要紧,也没有介意。
温岩因为乔岚清的这个举动,对这个小姑娘倒是生出了一丝丝的好感。听周哲业说,这姑娘还跟程语源关系不错?真是巧了。
云亦坐回沙发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爷爷的钱,我半毛都不会给他。你别说,他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还挺厉害的,不知是不是得了她妈妈的真传,哄人真是有一套,我听家里的阿姨说,这丫头很得爷爷宠爱。”
云亦点点头,“霍紫常年在外面飞来飞去,景原住校,你…”
“我现在也不回去了,我在外面有公寓。”
“那就是了,老年人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若真是身边有了一个懂得讨巧儿的,喜欢还来不及,不会计较那么多。”云亦很是通情达理的没有埋怨老爷子,表示理解。
“我也是这个意思,事情都放在爷爷百年之后处理吧,我不想让他看到这个家不好。”
“你做的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岩点点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秦海若,“小姨?”
“啊?”
“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妈妈?”
“可以么?”
“恩。”
陵园修得很好,处处种的都是常青松柏,放眼望去,一片碧绿。
太阳已经挂在西边,橘红的颜色笼罩着陵园,神秘肃穆。
温岩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墓碑前。
上面还放着一束微枯的花。
云韵的照片很年轻。温岩那时想找一张合适的照片,居然发现母亲从结婚以后就很少照相,倒是有几张照片,可是都是和他脸贴脸的合照。
秦海若望着照片上的美丽女子,泪水滚滚而出。
方才听云亦亲口宣布噩耗的时候,心里固然难过,可直到现在,踩在这一方埋葬云韵尸骨的土地上,她才晓得什么叫痛彻心扉。
一百零四 爱你(一)
程语源在乔岚清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就给她打了小报告。
“喂,凌安约苏悦然出去吃饭了。”
“你给点儿反应行不行?好歹苏悦然是你男朋友!”
乔岚清对着她撅撅嘴,又是这句话,“又不是真的。不过人家上次帮我一次,这谢恩宴我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你才发现?”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咱们都是好朋友。苏悦然说不用客气的。”乔岚清决定还是不要内疚这件事了,虽说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在里面。
“你周末这么着急回家干嘛?平时也没见你多念家。”
乔岚清看着程语源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这件事可以说是温岩哥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事情,可是程语源却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想,还是决定避重就轻,“一个对我特别好的阿姨从外地回来了,比较想念她啊,所以就回去了。”
两个人扯了会儿家常,就有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进了程语源的手机。
程语源想挂掉,可想起之前自己不接陌生电话导致忘带钥匙的大哥进不了家门…还是接吧…
“乔岚清跟你在一起么?”电话那头声音听不出是谁的,也不自报家门,上来就找乔岚清。
“在啊,你谁啊?”
“你让她出来,我有事儿找她。”
“你到底谁啊?”
那边仍旧是卖着关子,程语源气恼,“打她的电话去。”果断挂断,嘟哝着神经病。
“也不知道是谁,上来就是乔岚清乔岚清的,神经病啊。”
乔岚清见牵扯到自己,便问怎么回事。
“让你出去,说有急事儿。”
“是不是苏悦然?”
“不会吧,这不是他的手机号啊。”程语源看看通话记录,确认无误。
“可能换了新手机吧。”乔岚清道。苏悦然帮了她,她还没有感谢呢,现在苏悦然让她出去,说有事儿,她当然得跑得快点儿。
疾步走出宿舍楼,心里也在思索着怎么给苏悦然解释——说到底,她还是惦念着自己的‘忘恩负义’。
来人不是苏悦然,她一出宿舍就看到了。想偷偷的回去,可无奈对方已经发现她了。
只好装作随意的走上前去,也不敢说是因为误认为是苏悦然才来的,“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霍景原挑眉,“你知道是我?”
乔岚清只干笑,“什么事儿啊?”
“我们边走边说。”
乔岚清当然不想跟霍景原满校园溜达,现在跟霍景原见一面都觉得勉强,虽说是朋友,她一个人也常忆起从前一起的开心时光,可面对霍景原的时候,也不可能心理强大到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还想推辞一下,可霍景原根本不顾他的意见,抬脚就走。
乔岚清尴尬了一下,忙跟上去。
“听说舅妈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恩。”
“你们认识很多年?”
“恩。”
乔岚清只会点头和恩,霍景原的谈话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可是他又不想放乔岚清走,就这样带着她,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儿,从傍晚到天黑,无所事事的又把乔岚清送回宿舍。
乔岚清如释重负,赶紧跑进宿舍楼。
霍景原目送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惆怅。难不成他们以后就这样了?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跟着顾岳瞎闹,闹得连见乔岚清一面,说两句话都成了奢望。
乔岚清垂着头没看路,险些撞上一个人。
她急忙后退一步,没有看清是谁,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和景原哥一起散步很开心吧?”左靖本来个子就高,又穿了高跟鞋,比乔岚清高出了不少,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乔岚清,还是那样咄咄逼人的眼神,简直让乔岚清发怵。
不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乔岚清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让左靖误会的事情,多少影响了她和霍景原的关系,又没有做别的亏心事,心里自然还是无愧的,底气十足的解释道,“我们只是散步谈一些事情,你不要多想。”
左靖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样,鼻孔出气,嗤笑一声,“我不要多想?你们能有什么事情谈?明明就是是你自己想了不该想的事情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刚刚是我偶然看见了,那在我没有看见的地方,你又有多少次偷偷约景原哥?真不知道你这种女人哪里好了,有男朋友了还去和景原哥**不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你放心吧,以后不会这样了。”乔岚清有些心烦的道,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没有心思和左靖讲礼貌,开门,进屋,锁门。
“你去哪里了?那个电话不是苏悦然打的。谁啊?”
“霍景原。”
“啊?”程语源吃了一惊,转念一想,十有八九是管二哥要的,也没在意,“苏悦然周二过生日,后天晚上请客吃饭。”
“也不早点儿说,都不知道怎么准备生日礼物呢。”程语源苦恼极了,选生日礼物她最不在行了,倒不是说不知道送什么,只是买的生日礼物往往都是她喜欢的,到了送礼物的时候,就舍不得了,越是关系好的朋友,她礼物挑的越是用心,到最后礼物就越是舍不得送出去…
乔岚清心里也不轻松,这生日礼物可是得选的仔细一些,务必要买一个合苏悦然的心意…不过这可真是难啊…“刚好明天下午没有课,时间还来得及。”
程语源嘻嘻笑了起来,“你还用买礼物?把你自己送给他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么。”
又是这句!
“乔乔,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嘛。霍景原这个样子肯定就是对你不死心。你看苏悦然对你那么好,你就跟他试一下呗,不合适再分开嘛。苏悦然那么好,多少女生窥伺着,桃花运旺着呢,就前几天,还有个电院的女孩儿管他要手机号,然后你猜他怎么说的?”
说有女朋友了么?这样苏悦然也不算是吃亏了,两个人算得上是互帮互助。“怎么说的?”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程语源笑眯眯的看着乔岚清。
乔岚清的心头直发颤,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苏悦然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慌慌张张的撇清道,“又不是我挡了他的桃花运,是他自己不要的。你不要再乱凑对了,人家都说了已经有喜欢的人。”
一百零五 爱你(二)
乔岚清没想到苏悦然的生日会有这么多人参加,只是小小的讶异了一下,随即联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参与到其中的人貌似不少,看来苏悦然人缘不错。过生日的话,当然不能只同他们一起过。
想到这里,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那天晚上酒吧光线昏暗,苏悦然的许多朋友都没有看到乔岚清和凌安的样子。一屋子的男生,看到苏悦然带着四个女孩儿过来,都眼冒精光。
特别是程语源,容貌身材气质都很出众,不少男生的眼睛都往她身上瞟,可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听说苏悦然今天会带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儿过来,八成就是这个最漂亮的吧。
只有那天充当司机的男生认得乔岚清和凌安,可是他却只和乔岚清打了招呼。
凌安看着那男生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却都不停留的,只与乔岚清说话,心中的怒火倏地下就燃烧起来了,越烧越旺。越想越觉得那男生的视线中饱含着轻蔑和厌恶。她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都向来敏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一定是乔岚清对他说了什么,一定是的。乔岚清倒是扮了一个乖乖女,可狠毒心肠都在肚子里面装着,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只有她知道。她又无法拆穿乔岚清的真面目,可能乔岚清就等着她被气的跳脚形象全无吧?
也不知她怎么招惹到乔岚清了,让乔岚清这么针锋相对她。
凌安心里悲戚,突然就想到一句话,‘看起来一无是处满身恶习的不一定是坏女孩儿,行为举止循规蹈矩很乖巧的不一定是好女孩儿,biao子往往都披着柔弱的外衣,而世人眼中所谓的‘坏女孩儿’不过是不畏世俗坦诚率真的表露真性情罢了。’
世道便是如此,你若不表现的柔弱,永远都不会是受保护的那一方。
“美女,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啊?”
凌安看向来人,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又黑又瘦的,看起来像猴子,鼻子长得又像猪,脸方方正正的,怎么瞧怎么不顺眼。不想理他,可看到不远处被一群人簇拥着的苏悦然以及他身边笑的‘荡漾’的乔岚清,凌安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一脸笑容。
“我都不认识什么人…”
“啊,没事啦,大家玩玩就熟了。”男生操着一口南方口音,跟凌安套着近乎,不料正笑得开心,脑袋上突然炸开一个爆栗,他扭头向后看,立刻变了脸色。
“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我下去接你去。”
“哼,跟你说一声好让你有机会暗度陈仓?丫的真是不老实,我只不过晚来一会儿你也得逮着这空隙跟姑娘搭讪。”那女子明嘲暗讽的,瞟了凌安一眼,揪着那男生的耳朵带他走开了。
她对凌安不友好,凌安也没拿她当回事儿。长得跟猪头一样的又白又胖,拴不住自己的男朋友就拿别人撒气儿。切!
她百无聊赖的又朝乔岚清那边看去。
那边的热闹和她这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are?她吞下一口冰凉的红茶饮料,眼眶中已有泪水渗出。
喧闹的屋子忽然间安静下来。
手执话筒正唱歌唱的欢乐的一对情侣也被切断了歌,不明所以。身边立刻有人夺过话筒,将一支传到苏悦然的手里,另一只话筒被程语源拿了去。
“十九年前的今天,是苏悦然小盆友降临人世的日子,首先祝你生日快乐~”程语源手执话筒鼓掌。
不了解情况的人此刻更加肯定了这姑娘是苏悦然的心上人,觉得程语源接下来就是要表白,给苏悦然一个惊喜了,都睁大着眼睛,生怕错过好友人生中这精彩的一瞬间。
“小然然又长大了一岁哦,那请问你从前的十九年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没有完成的和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完成的?”
苏悦然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半天,才沉声开口,“单身了十九年算不算是一个遗憾?”
一时间,口哨和尖叫充斥着整间屋子。
“哟~那在你二十岁的时候准备脱单么?”
装作一本正经的苏悦然此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别闹了。”
程语源拿手肘捅了他一下,“没闹,好好回答。请问你有心上人么?”明知故问。
苏悦然点点头。又是一阵起哄。
“哇唔~爱要大声说出来!”程语源打了个响指,“music走起~”立刻便有人机灵的点了一曲‘婚礼进行曲’。
乔岚清明白了程语源是什么意图,她想躲,可是为时已晚。
所有人都退后,只将她和苏悦然两人孤立在了圈子中间,程语源从角落里捧出一束花,像是火炬传递一样的交给苏悦然,郑重其事的拍了怕他的臂膀。其实她是想拍她的肩来着,可苏悦然海拔有些略高t-t…
乔岚清眼睁睁的看着苏悦然朝她一步步走来,攥紧的手心全都是汗水,她知道苏悦然要做什么…她要拒绝嘛?可是那样会不会让苏悦然很难堪?要知道苏悦然帮了她不少…可是她不拒绝呢?又会像那次在山上一样,弄得那样尴尬,好几天都不说话么?
她来不及思考更多,苏悦然已经走到她面前,什么也不说,就朝她举着花束,仿佛在等待判决一样…可那神色…有这么从容淡定满面笑容等待判决的人么!
程语源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她的后面,见她岿然不动,死命的用手指头戳着她的屁股,小声的念叨着,“快接着快接着快接着…”
乔岚清的大脑已经死机,许多人正拿着手机对准他们,相机响起的声音咔嚓咔嚓,真让人头晕目眩。
鬼使神差的,听从程语源接下了那花束。气氛由众人的屏息静默突然转变,爆发,热闹的好像要将房顶都掀掉。
“亲一口,亲一口,亲一口!!”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起哄,可到了后来,声音越发的整齐划一富有节奏感,每个人都伸出手打着拍子,声音中洋溢着十足的兴奋。
苏悦然固然想这样做,可乔岚清脸皮薄,他还是要考虑到的。
说真的,刚才乔岚清犹豫的瞬间,他真的紧张的要死。这还是程语源出的主意,起初他是不同意这样做的,可程语源非说时机已到,正好趁着他生日,又有那么多的朋友,乔岚清瞻前顾后心最软,肯定不会让他下不来台。他也就一咬牙一狠心,多不过就是惹得乔岚清生气,厚着脸皮哄哄估计也就好了。
乔岚清的脸蛋儿像是充血了一样,红彤彤的,被苏悦然搂在了怀里,脸蹭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呼吸都不顺畅了。她推拒了一下,没有挣开,胳膊也使不上劲儿,就那么放弃了。哎,就在这里躲着吧,也好过看外面那些人笑话她。虽然她知道那都是善意的。
一 和谐(一)
乔岚清和苏悦然的‘恋爱’,不温不火,一切都好像恰到好处,却总显得挺不正常。一般的情侣之间总会有些争执,可乔岚清和苏悦然却从没有过。
乔岚清是不会想的太多,苏悦然说今天出去约会,她就任程语源摆布,将她精致装扮后去见苏悦然,苏悦然说去图书馆学习,她也是随叫随到,好像两个人了解契合的不能再合适了。
可苏悦然就不一样了,都说先动心的那个人会比较累,这句话在苏悦然的身上好像是挺适用的。他总思量着两个人的感情是不是太平和了,他甚至从没有感觉到乔岚清爱他,就算不爱,好像对他的一丁点儿好感也没有。她也不像小说中的女猪脚一样——他在程语源的指导下,看了不少经典小言,那些女猪脚常常撒娇卖萌无理取闹,说出来的话能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乔岚清却从来不这样。他问他的朋友,那些恋爱经历丰富的人。毫无意外的,都狠狠鄙视了他一通。
“不跟你吵架不跟你闹就是不正常了?你犯贱找虐呢?”
“兄弟,知足吧,你都不知道我家那位,哎呀——”一哥们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控诉着自己的女友,“那是跟慈禧老佛爷一样的啊,一句话说不对惹到她了,轻则冷战两天,重则…能嘿咻半道儿把我踹下chuang!”
苏悦然纠结,还是不知和乔岚清这种状态是好是不好,便咨询他的‘恋爱总顾问’程语源同学。
“恩?你们俩这种情况有点怪啊。”程语源揉着下巴,搓得通红,若是她有胡子,那肯定已经揉掉一大把了。可见她也很是纠结,“好像你们俩的情况完全颠倒啊。一般来说,都是女人才会想的这么多,而男性才应该是像乔岚清一样,什么都不懂,大大咧咧的。”有些事情,她知道,但不好明说。乔岚清之所以‘大大咧咧’,不是本性如此,而是她根本不对苏悦然上心,现在的状况是,乔岚清虽然承认苏悦然是她真正的男朋友,却不将苏悦然当成真的男朋友那样,放在心上,换言之就是她根本不爱苏悦然,便也不会在乎那么多。
只是她不能这么跟苏悦然说啊t-t,那样就太打击这个满腔热血的马蚤年了。
“啊,你就不要想这么多啦,你只要记住乔乔是你的女朋友就好啦,不可以做对不起她的事情,要对她好,怎么说我也费了这么大劲撮合你们两个呢。我会帮你好好看住乔岚清的,绝不给她红杏出墙的机会。”说来云暮影那个危机到底还是没有解决。
转眼又是一个夏。
六月八日。去年这个日子,险些逼得乔岚清自杀。可一年后的今天,再回望,却仿若一场梦境。
乔岚清依稀还能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是爱云暮影爱的死去活来,总是设想若考不上a大会怎么样。现在看来,好像当初考不上a大也不如何了。
当初想着,若上不了a大,就不能和云暮影见面,觉得那必然是相当痛苦的,可现在她上了a大,这一学期来和云暮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又和他们起了隔阂。来了a大,还碰上一个让她心焦的苏悦然。
想到这两个人,乔岚清才发现,对云暮影的感情好像越发的淡薄了,已经有许多时日不曾想起他。反倒是苏悦然,她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总是一见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总之就是不自在,可应该也不算是喜欢上他了。毕竟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面对苏悦然,除了不自在,却没有其他…诸如小鹿乱撞之类的感觉。
是以在程语源问她,“你和苏悦然处的怎么样?”之类的问题时,她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
“他很好啊。”
苏悦然很贴心。
他甚至知道她的生理期——当然,这不是她说的。可苏悦然就是这么认真,连这个都知道,在生理期的前后几天,他总是紧盯着,不让她吃冷饮,她也是有小孩子脾气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吃,可天太热,她也想躲避苏悦然的监督偷偷吃上一两口。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盯着程语源,“拜托拜托,让我吃一口口,就一口口。”
程语源经受不住她的哀求,喂给她一小口,只有小指甲那么大——可是也就是这么一口,就吃的她内分泌紊乱起来。
她好朋友的造访时间一直很规律,可这一次却不那么准了,她以为会迟一些,也没在意。
程语源比她要晚上一个星期,所以程语源从来不记日子,都是乔岚清的好朋友造访以后,提醒她一声,可是这一次却不是了。
“乔乔,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看,都弄到裤子上了。”程语源白色的短裤上赫然印着一小块血渍,“好在我今天穿长衣服给盖着了。”
乔岚清无辜的解释,“抱歉,忘了跟你说了,我好像迟了一些…”
程语源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眼睛睁的老大,“现在还没有来么?”
乔岚清摇头。
“不会吧?难道你跟苏悦然…??”
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没有说完,乔岚清也懂得她是什么意思,忙压低了声音羞怯的道,“怎么可能?”真是胡思乱想。
“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什么什么阶段?”
“你们两个啊,亲亲?抱抱?”
“都没有啊…”乔岚清一脸黑线。这丫头整天满脑子都想的是什么啊…
然而直到程语源的大姨妈走了,乔岚清的大姨妈都没有来。
“乔乔?难道你的大姨妈抛弃你了?”
乔岚清也挺疑惑的,明明自从长大之后都很正常的。
她没把这当回事儿,倒是苏悦然知道了以后,很直接的劝她去医院看看。
乔岚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程语源说的。可跟一个大男人说这些事情…好像是有点太难为情了…
“让程语源陪你去看看医生。”
乔岚清嘟着嘴巴直摇头。
“先说好,我可没时间,要不你陪乔乔去。”程语源别有用心的先发制人。
二 和谐(二)
有一种东西,它来的时候很让人讨厌,巴不得它赶紧走,可它不来吧,又让人想念,让人不安。
乔岚清想等周末的时候让妈妈陪自己去医院,可程语源说此时宜早不宜迟,抽了个没有课的上午,在苏悦然的陪同下,乔岚清远道奔波两个小时去了第一中医院。
是程语源说的,姨妈不来是因为内分泌失调,需要用中药内调外养。只是这医院和学校离得有点太远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撞见熟人,也挺尴尬的。
苏悦然排队挂号,陪着乔岚清一起等候。
护士在门口叫号,排坐在门口的候诊病人一个接着一个进去又出来。
终于轮到了乔岚清。
医生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太太,压低了眼镜看看乔岚清,又把眼镜推回到鼻梁上,双手交错着握在一起,“你是怎么了啊?”
“这个月例假没有来。”乔岚清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舌头都不听使唤了。虽说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可是还是有些害羞呢。
“有男朋友没有啊?”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乔岚清听懂了医生的话,像是被针扎到一样,反应很大,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