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单纯为着柳宁好,柳宁也没什么可不同意的。
可是柳宁在这个家里带了二十年,和这个女人共同相处了十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初她要瞒着家里,就是怕这个女人以此为借口要各种聘礼,说是敲诈也不为过。她可以想象得到当带着周哲业站在这样的家人面前时,心里会有多自卑多羞耻!
从小自己在这个女人眼里就是这个家里最不值钱的东西,虽然有父亲在,她并不敢短了吃喝,更不敢虐待,可是眼神中的鄙夷和冷漠,却让柳宁一生难忘。
而这次,这女人果然秉承了她一贯的作风,迫不及待的想将柳宁嫁出去,嫁的不好是柳宁活该,嫁得好了她又可以从中赚一笔,怎样都不吃亏。
柳宁甚至想过,若是她生的有一个女儿,可能她们口中的主角就不是自己了。
柳宁当然不同意,有这样的家人,不仅会让她在周哲业面前抬不起头,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周哲业被坑骗。
所谓的聘礼,她其实一分钱都拿不到!而周哲业又是那种为了她什么都肯给的。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女人!
“是因为这个啊…”程语源有些讪讪的,好像之前对柳宁的埋怨…实在是太冤枉她了…
“知道这件事了以后,我就跟他分手了,他妈妈很生气,一连几天都没有和我爸爸联系,电话也不接。然后我…我后妈急了,就去找她,好像弄得很没面子,回来以后就发了一通脾气,还拿这么厚的…”柳宁比了一根指头的长度,“这么厚的词典,砸我。不管她再怎么讨厌我吧,以前总归没有动过手,那真是第一次。”
“后来可能她也意识到了,惹恼我不太好,所以又是各种哄啊骗啊恩威并施的,就希望我回头跟周哲业再和好。”
“本来我爸爸说,分手就分手了吧,我又不是会嫁不出去,看不上他的话,将来找个更好的。可是她后来不知道怎么,把我爸说动了,现在两个人对我跟对仇人似得,就差把我直接绑去周哲业他们家了。”柳宁吸了吸鼻子,“我从家里跑出来之前,我们还打了一架呢。”
“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我一看我爸生气了要对我动手,就赶紧跑出来了,他可没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乔岚清给了柳宁一个拥抱,“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跟你爸爸动手了呢。”
“你看,我出来这么几天,我爸也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就算我死在外面他也不会担心。肯定是她又添油加醋跟我爸说了什么了…其实我爸平时还是很疼我的。”
乔岚清在无比心疼柳宁的同时,也不忘感恩和庆幸,感谢有那么一个爱她疼她的爸爸妈妈,感谢有那么一个为她遮风避雨的家。
最愤怒的当属程语源,“丫的,太过分了!怎么说你也是我未来的嫂子,我们家的人怎么能被人欺负!”
“我什么时候成你家人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儿么…要不是你后妈瞎搀和,你跟我二哥的事儿早就定下来了…不成,我得告诉我二哥去。”
“喂,我告诉你是信任你,可不是让你大嘴巴乱讲的!”
“我哪有乱讲?我二哥应该知情的,你觉得这样让我二哥伤心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么?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二哥有权利知道。”虽然之前是因为自己嘴巴没有闭紧的缘故,使得生出这一连串的事端,可是程语源一点都没有悔过之意,被说是大嘴巴很不服气,振振有词的为自己辩解着,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完全正确。
“不行。”
“嫂子啊~”程语源见说不通,干脆耍起了无赖撒娇,“你要是再不跟我二哥和好,那我估计他也活不长了,天天茶饭不思的,都瘦了一圈儿了,跟鬼一样。哦,对了,还酗酒,还抽烟。”
柳宁沉默了,不再阻拦她。
程语源悄悄地对乔岚清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拿着手机跑出了屋子。
“程语源…她是在帮你…”
乔岚清怕柳宁责怪程语源多管闲事,好意给她解释。
“恩,我知道。”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本来我是想,赶在和周哲业结婚之前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乱了…”
“还有别的办法么?”
“不知道。现在周哲业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我爸已经动了把我嫁出去的念头,可如果我嫁出去的话,那这个家里就是我后妈称大王了。我不要看到这样的结果。”
乔岚清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柳宁。
周身没有一丝阳光和温暖,也不同于前日来的时候那种冰冷孤单,而是一种阴森的感觉,绞尽脑汁不计手段的想要在她们家里生存下去。
“恩,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并没有什么能力,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帮助你。”
“不,你有这个能力。”
“什么?”
“将来有许多的事情可能…我不太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爸爸的支持和帮助。”
“是没问题,我跟我爸爸说就好了…可是如果是和利益相关的,我想你还是找自己人帮忙会更好。”只要能帮助柳宁,她也会很高兴,可如果是牵扯到钱的问题,好像外人插手就不太适合了。
“难道你不是自己人?”
“我也是啊…但是我觉得周哲业可能更合适。”
柳宁的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你难道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么?我之所以做这些,就是不想麻烦周哲业,我不想亏欠他,我只想给他看到一个最好的我。”
三十六 七夕(一)
午饭后,柳宁被周哲业带走了。
临行前,他问程语源要不要一起走,程语源还说要再玩几天。可是两人离开以后,转眼间程语源就开始动手收拾起了行李。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回家啊,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也该回家了。”
“你不是要多在里玩儿几天么?”
“骗我哥的啊。他们小两口久别重逢,我倒是也好意思去当电灯泡?”程语源笑的贼兮兮,“我发现我现在就是超碍眼啊,在你们家这几天,也没少耽误你和苏悦然约会吧?真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才不是。苏悦然跟你比起来,一文不值。”
“口是心非。得了,我走了啊,今天下午你就可以见你的苏哥哥去了~”
程语源前脚出了家门,接着,苏悦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乔岚清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肯定又是程语源给他通风报信了,要不怎么这么及时。
“晚上有时间么?好久不见,想你了。”最喜欢的男孩儿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你的耳边呢喃,叫人怎么不脸红心跳。
“你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乔岚清觉得脸颊滚烫滚烫的,脑袋晕晕乎乎像是中暑了一样。
乔妈妈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乔岚清捂着脸蛋笑得一脸娇羞。
“你给谁打电话呢?这么高兴。”还走到乔岚清身边,将耳朵凑到乔岚清肩膀上偷听。
“妈~你干嘛啊~”乔岚清急急地闪到一边去,脸颊更烫了,额头都渗出了汗珠,要是让妈妈听到苏悦然这么说话…她还要不要活了…
殊不知,自己那一声黏腻的嗔怪让乔妈妈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孩子长了十八年都没有用那种强调说过话…真是要了人老命了。乔妈妈清清嗓子,强行压抑着胸腔中突突乱跳的心脏,佯装镇定,“肯定是小男朋友,是不是那天来咱们家的小男孩儿?挺不错的孩子,批准你跟他在一起了。”
“谁要你批准…才不是他…”乔岚清红着脸小声嘟哝了一句,迅速溜回了屋子里。
“切,小屁孩儿。”乔妈妈咬了一口苹果,觉得今天的苹果格外香甜,就像青春的味道,一样的可口。回忆起自己当年,那可是城中名号响当当的美女,不过现在也不差,好像还更漂亮了呢。
乔岚清把房门锁得死死的,恨不能把门缝也拿胶带给封上,生怕妈妈再突然闯进来。
“你在听么?”
“在听,刚刚怎么了?”
一提刚才,乔岚清就来气儿,“你以后不要再说那种奇怪的话了,太吓人了…我妈差点听到…”
“哦?阿姨在你旁边?代我问个好。”
“…你都不觉得…害臊?”
“为什么?”
乔岚清翻了个白眼儿,他是没有听到妈妈那番话呢,那些话实在是让人太难为情了…
作为报复,乔岚清故意吓唬他,“我妈妈说,让我少跟你来往。”
“为…为什么啊…我做什么让阿姨不高兴的事儿了?你跟阿姨好好说说…我很好的…我从小到大每一学期都是三好学生,我…我还拿过奥数金奖,我不光学习好…我…我人品也很好,我很孝顺父母,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没有早恋过…我也很专一,你是我初恋!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跟阿姨好好说说…”
乔岚清一听他急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儿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年?”
“你又**我?”
乔岚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撅了撅嘴,没回话。
“晚上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不去。”
“为什么?”
“我妈不让我跟你来往。”
“好宝贝儿,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呸呸呸,你会不会叫我名字?这样叫难听死了。”
“老婆?小心肝儿?小媳妇儿?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全听你的。”
“你疯了吧…”乔岚清哼哼唧唧的,被他那么没羞的一叫,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不许这样叫,太难听了,就叫我名字。”
“那听着就太疏远了,快点儿喊声老公听听。”
乔岚清哆嗦了一下,果断挂了电话。
苏悦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脸皮越发的厚了,说话也越来越让人不敢听了。
倒数五个数的时间,手机又重新响了起来。
“病好了再打电话给我。”
“你才有病。”苏悦然回顶了一句,声音马上又恢复成了甜腻的音色,“五点我去接你。在家里好好等着。”
“我还没答应和你去呢。”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直接去你们家把你抱出来。”
乔岚清气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是这样的啊,还以为他是萌萌哒。现在弄得她真想退货!
小别扭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见到苏悦然。
豪车帅哥的组合一点都没有让乔岚清心情愉悦起来,见到冲她张着双臂的苏悦然,乔岚清也是直接无视,绕着道儿走。
“怎么了这是,板着个脸,谁惹你了?”
即便是苏悦然一脸讨好,乔岚清也丝毫不领情,哼了一声,目光转到别处去,看都不看他一眼的。
“生气包,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你要是不喜欢那样我以后不说就是了。”苏悦然伸手揽过乔岚清,掐了掐她的脸蛋。
“你别乱动,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啊。”乔岚清一把推开他。虽然是坐在车里,可总也不安心,要是被妈妈看到就惨了。
“放心吧,看不到。”苏悦然不老实的又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脑袋也跟着凑了过去,“这两天没见,想我没?”
两人离得太近,苏悦然的气息喷到乔岚清的脸上,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激得她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立起来,一边往后躲着,一边否认着。
“说实话。”
“说实话也没想!”
“可是我想着你呢。”苏悦然手上一用力,便将乔岚清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双手紧抱着,下巴抵着乔岚清的头顶,一下下的磨蹭着。
乔岚清以这种别扭的姿势被苏悦然抱着,着实不怎么舒适,起先还在他怀里不安分的乱动,可似是被苏悦然的投入和深情感染了,小脸红红的,也伸出一只手臂环上苏悦然的腰,“抱抱。”
三十六 七夕求婚(二)
傍晚的江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太阳没有那么炽烈,时不时的还有丝丝凉风拂过江面扑面而来,倒是个散步的好去处。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到处都是充气拱门和粉色的气球,连空气中都充满着甜蜜的味道。
江边白色的桌椅,一看就是情侣专座,一张桌子旁只有两把椅子。每个桌子中间的玻璃瓶里还插着一支玫瑰花。
“今天这里店庆么?”乔岚清被苏悦然牵着手,走马观花的观望着。
“你从哪儿看出来这是店庆的?”
“那儿,那儿,还有那边——”
苏悦然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也不是单身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关注这种情侣的节日,不给她扯个‘庆祝七夕’的横幅,她就以为人家这么张罗是店庆?!
“难道是因为今天这里打折你才带我来这里的?”
“想哪儿去了,哥哥我是缺钱的人么?真俗。”苏悦然对她的猜测嗤之以鼻,寻了个靠水边的位置坐下,指着远处的江面道,“等晚上了,那边会有惊喜。”
“什么惊喜啊?”乔岚清双臂叠起放在桌子上,前倾着身体,眼神闪亮亮的,像是无暇的宝石。
苏悦然抽出桌面透明玻璃瓶里插着的一支玫瑰,凑到唇前轻吻了一下,递到乔岚清跟前,眼神迷离的看着她。
大庭广众之下,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表现啊!与其说乔岚清是不满,更多的倒是羞涩,“苏悦然!”
“我爱你。”
实在是太突然了。
乔岚清从前根本未意识到这三个字是如此的火热,撩人心绪,居然让她浑身的血液都颤动了起来,朝大脑奔涌而去。那一瞬间,不能言语。
“不要。莫名其妙的,真没诚意。”虽然情绪复杂得很,小鹿乱撞,可乔岚清仍旧口是心非,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苏悦然的积极性。
苏悦然什么都没说,而是绕过桌子走到她跟前,将玫瑰花的茎折的只剩下一小节,别在了她的耳边,还弯腰在她的脸颊贴上一吻。
“你干什么啊…快坐回去。”乔岚清用手背贴上方才被苏悦然吻的那一处,只觉得灼热感渗透皮肤直入骨髓。
苏悦然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撑在乔岚清的椅背上,仍旧保持着刚才亲吻的姿势,见乔岚清用小手把脸颊捂得严严实实的,又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你疯了…快坐回去…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这不应景的四个字立时让苏悦然想到了‘皇阿玛’…每每小燕子犯错的时候他都会说这四个字来着…
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去吧,免得乔岚清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真怕自己会一口老血喷出来气绝身亡。
乔岚清不小心触碰到了耳边别着的花,手快的将花拿了下来,苏悦然都来不及阻拦。
“傻死了…还给你,你亲过的花…”
“你还是我亲过的人呢,也一并给我吧。”苏悦然取过乔岚清手里的花,又一次的为她别到耳边,“别乱摘,我给你戴的。”
乔岚清虽然嘟着嘴巴,看上去一脸不悦,可她的手抚上耳边的花,却没有再次摘下,而是将它往里面推了推,防止掉下来。
虽然有点丑…可谁让那是苏悦然给她戴上的呢。
这里的环境好,所以往常情况下,来这里散步的人很多。可是今天这个日子比较特殊,所以待客满以后,店家就用隔离带将游客区与他们隔离了起来,防止游客乱跑,搅了情侣们的兴致。
每一个座位都间隔的很远,所以也不存在打扰一说,每一对情侣都在私语,讲一些只有两人能说的悄悄话。
乔岚清却是个意外。
她完全被可口的甜品勾去了心神,连苏悦然说了什么都没有注意听,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侍者端上甜品的那一刻,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些精致的容器,心里眼里只有它。
“小馋猫。”苏悦然将牛奶布丁推到她的跟前,“吃吧。”
乔岚清被看穿了,觉得挺丢人的,她从前也没这样过,只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做的太精致漂亮了,而且她一连几天都在陪着程语源,没有机会吃这些,早就馋的不能行了。
“吃吧。”苏悦然看她半天不开动,知道她是脸皮儿薄,贪吃的样子被人看见觉得不好意思,便主动挖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
“我自己吃。”
刚拿着勺子想开动,便听邻座的女生闷哼一声。
见她嘴巴动了几下,吐出一个东西来。
晶闪闪的,晃人眼睛。
她同桌的男孩儿笑意盎然的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人都能猜到了。鲜花,掌声,求婚,祝福。
所有的姑娘都被这浪漫的一幕感染了,没有收到惊喜的女孩儿甚至开始对男友撒起了娇,“你看他们多浪漫,你都不知道学习一下…”巴拉巴拉…
唯有乔岚清是个意外,见到此情此景,迅速的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脸上绷得紧紧的,表情十分僵硬。
“怎么不吃?”
“…突然不想吃了,哈哈哈,吃多了会长虫牙的…”
苏悦然撇撇嘴,这丫头的表情永远都骗不了人,“怕突然吃出来个钻戒?”
“嘿嘿…”乔岚清怕他真的在食物里面藏了个钻戒,也不敢说不喜欢,怕伤了他的心。
“唉…放心吧,我不会那样做的,我怕钻戒会把你的牙齿硌掉。笨蛋。快点吃吧。”
乔岚清看他不像是撒谎,又实在是拒绝不了甜品的**,提心吊胆的把布丁吃完了。
直到布丁见底儿,也没有钻戒的影子。看来是她想多了,也对,苏悦然他们在一起也才就一个月不到啊,怎么可能…真是自己糊涂了。
苏悦然一直注意着时间,当分针指到半的时候,他指向江面远处,说,“快看。”
一朵烟花在他的指尖绽放。
人群中爆发出声声惊叹,所有的人都涌上前去,伏在栏杆上,想要离烟花更近,看得更清楚。
“怎么…今天谁结婚?”乔岚清被如此声势弄得晕头转向,先是一堆气球和充气拱门,现在又放烟花…到底是什么喜事啊…
“哎…虽然你是个白痴,可是让人感觉…萌萌哒。”苏悦然从她的背后圈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喃喃着,借用乔岚清形容他的词反过来形容乔岚清。
“人多…公共场合…”
“成何体统?”这四个字是彻底的,根植在苏悦然的心中了,就像洗脑神曲一样,已经能达到了脱口而出的境地。
“…不要学我说话…既然知道了就赶紧放开我。”
“不要。”苏悦然不仅不松手,反而加大了些力道,将她禁锢在胸前。
乔岚清怕别人注意到这里,也不敢太大动作的挣扎,只埋着头掰他的手,希望能让他松开,“不行,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太丢人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放心吧,他们都各有各的事情,不会关注咱们的。”
乔岚清环视一周。果然啊…什么姿势就不计了,总之…都贴的紧紧的。
“乔乔,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今天既不是苏悦然的生日,也不是她的生日,也不像是过什么节的样子,难道…乔岚清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苏悦然何以得知最准确的放烟花的时间?说不准那就是他安排的啊!难道这烟花的最后一颗打出的图案会是‘乔岚清我爱你’?妈呀,想想就让人难为情…
乔岚清不敢乱说,只能惴惴的推说不知道。
“今天是牛郎织女会面的日子。”
“七夕?”
“恩。”
可是乔岚清还是不能打消自己的担心,装作无意的问道,“我都没注意这些,你怎么知道今天有烟花?”
“报纸登了啊,所以江边的位置很抢手,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个座位。”
“这样啊…”乔岚清点点头,虽然是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何,心里又有些…失落。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烟花,苏悦然又不甘沉寂了。
“乔乔,我有礼物送给你。把手伸出来。”
乔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无名指被套入一个圈儿里,那个金属圈儿,带着和苏悦然一样的体温。
心脏扑通扑通愈跳愈快,乔岚清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又在自作多情。
“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好不好?”
乔岚清仿佛听到了烟花就在耳边炸开,响声震耳欲聋。
“可是…”
“你不答应?”
乔岚清侧头看着从身后圈住她的苏悦然,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样的决定有些草率了,我们还不够相互理解,不要说现在毕业分手的人有很多,就只看这些情侣,能撑到毕业的也是寥寥无几,等过一段时间…以后再说吧。”
“这么说,你还是不答应?”
乔岚清撇过头去,不敢看他,却已经悄悄地将戒指退了下来,攥在手心。
“就知道你这么优柔寡断的,想得太多。”苏悦然轻笑一声,语气忽然一转,变得阴森森的,“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给你跪下求婚,好不好?”
他知道的,乔岚清脸皮薄,最害怕这种引人注目的张扬事情,所以他连求婚都这么偷偷摸摸的。不是他小人,拿这个威胁乔岚清,是乔岚清逼得他不得不这样做,无论如何,也得让乔岚清答应他。
这世界变数太多,早一日定下来,也早让那些觊觎乔岚清的人死心,他才能安心。
“别…我收下就是了。”就算是当做七夕礼物吧,不要有心里负担,不要想太多。乔岚清如此自欺欺人的宽慰着自己。
“这才听话。”苏悦然搂着她腰肢的手绕过她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抠出那一枚戒指,又重新给她戴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才不是。”
“我说是就是,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乔岚清心里一面埋怨着他太蛮横,一面又觉得很感动,心里涨涨的,对,就是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你得相信我,我肯定会永远对你好。”
苏悦然最近总是这么酸酸的,他好意思说,乔岚清还不好意思听呢,便岔开话题,“可是我都不知道今天七夕,什么礼物都没有。对不起啊。”
“笨蛋,说什么对不起,现在送给我不就好了。”
乔岚清心想,这不是为难人么,没有准备还能送什么…一走神,眼前就有一片阴影压了下来,随后感受到的只有两片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辗转碾压,接着,大脑一片空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十七 婚礼
乔岚清站在台下,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云暮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不知道若是见了他该怎么说话呢,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别人结婚,心里一定很不高兴。
他不来,未尝不是好事。
仰望着台上的一对新人,摒除了其他杂念,剩下的唯有祝福。
秦阿姨结婚了。
她终于有一个家了,终于不再孤单了。
云亦说要给秦海若一个盛大的婚礼,他就竭力做到。
虽然他是二婚,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张扬,可是他太害怕日后那些不明事理的人胡乱说话,往秦海若的身上乱扣罪名,所以他要名正言顺的给秦海若一个地位。
就算是日后一些人拿这事做文章,说他一些难听话,他也认了。
参加他们婚礼的,有他的发小儿和多年的好友,当然,这些人和他前妻也是相识的。先前没有见过新娘子,都以为云亦是老牛吃嫩草,还暗暗的笑话过他,女眷们更是一日三次的警告男人不要沾染上这种坏毛病。
所有人都猜测他是贪图新娘的年轻美貌,喜新厌旧才和米雅离婚,可是今日一见,好像并非如此。
虽然新娘是漂亮的很,可也能看出来,岁数不小。
看来,事实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内里还有些隐情啊。
望向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笑意盎然的,可是悄悄地却都在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着。
“这女的长得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啊,云亦脑子不是被烧坏了吧?”和米雅交好的女人们都挺看不过去的,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在捧秦海若的。
“比你好看。”云亦的男性朋友都还算理解云亦的这种做法,该维护的时候也挺维护他的。
“他俩怎么认识的啊?以前没见过这个女的啊。”
“不清楚,你们没人认识么?”
一个男人看上去有五十的秃顶男人开口道,“真不认识,不过看到她,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谁?”
他又说,“云亦的妹妹,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
“妹妹?他哪有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过世了的那个?”
男人点点头,“恩,这女人跟她,太像了。要不是因为参加过云韵的葬礼,我还真以为是同一个人。”
“真的假的?有点儿?人啊…”
男人的表情高深莫测的,没有答话。
“喂,我说你怎么那么清楚?这人都没了十多年了,你还能一眼认出来?”
“切!你不知道他啊,年轻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的黏着云亦的妹妹,净是瞎献殷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人被戳到痛楚,立刻炸毛了,“得了吧,咱们也就是半斤八两。当初瞅见云韵那一枝花儿的模样,你们几个男的,谁敢拍着胸脯跟自个儿媳妇儿保证年轻的时候没有围着她打转儿?”
几个男人都嬉笑起来。
“不过就是老子比较有良心,不像你们,估计连人家长什么样都忘了。”
婚礼场面很盛大,仪式却挺简洁。是尊重秦海若的意思,从简。
可简洁不代表敷衍,一切都是井井有条,非常庄重的。
直到最后接新娘手捧花的时候。
一群女孩子蜂拥而上,挤作一团,场面纷乱,旁人纷纷避让。
乔岚清对这事儿不太热情,偏程语源要去抢,还不放过她,“走嘛走嘛,咱们也去抢。”
“你自己去好啦,万一被我妈妈看到了就完了。”
“不行,跟我去。”程语源一点都不妥协。
柳宁也是爱热闹的,见状,也不顾自己并非单身的事实,忙跟着程语源把乔岚清拉到了人群中。
乔岚清无心去抢,也怕妈妈在一旁看到自己,干脆就缩着脑袋躲在人群后面。
可是太不巧了,花束的飞行轨迹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不偏不倚的砸在她的脑袋上掉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往她这个方向涌来,乔岚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程语源就条件反射的抢过了花,并将花护了个完全,一点缝隙都不留给别人。
没抢到花的人只能遗憾的散去。
本来是程语源最先抢到花的,可她觉得这花拿在自己手里就是浪费,又没有人可以和她结婚,还不如跟这两个有盼头的姑娘分享,这样还比较实际。
“呀呼,我们抢到花了哟!”程语源和柳宁格外开心,相拥着,挥舞着花束回到刚才的位置。
“周哲业,我抢到花了耶!”柳宁兴奋地扑到了男友的怀里,好像是已经要结婚了一样甜蜜。
程语源没有可以撒娇的人,只能学着柳宁的样子道,“苏悦然!乔岚清抢到花了耶!”
“关你什么事。”苏悦然手插在兜里,斜睨着她,语气欠扁得很。
程语源气不过,哇哇大叫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难道你都忘了是谁帮你抱得美人归的!真是学坏了,没有一点感恩之心!我本来就很孤独可怜弱小,你还要这样说我!”说罢,白他一眼,气呼呼的离开找吃的去了。
可没一会儿,她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还差些摔跤。
“乔岚清!乔岚清!”程语源几乎是尖叫着扑到乔岚清身上的。
“怎么了?”
“我cao,太吓人了!见鬼了见鬼了…”
因为程语源的咋咋呼呼,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回头,乔岚清不住的跟别人点头致歉。
“你猜我刚看见谁了?”程语源一脸狰狞,双手跟抽筋了似得不停地在乔岚清面前抖啊抖的。不等乔岚清回答,她便自问自答,“我看见温岩了!真他妈惊悚啊!我居然看见温岩了!他怎么会来…真阴魂不散!”
周哲业很‘好心’的主动解释着,“你不知道啊?今天就是温岩小姨妈的婚礼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冲他来的呢。”
程语源听到这句话,脸色已经不是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了,腿一软,差点倒下。
这莫非就是‘孽缘’?
周哲业看到她这副惨样儿,还不过瘾,故意问,“哎,你在哪儿看到他的?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程语源被他刺激的不行,龇牙咧嘴的,一肚子火儿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打你妹啊!周哲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还是不是人啊!这会儿不是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了对吧?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是吧?忘恩负义!你们男的一个个都这样儿!”
周哲业嘿嘿一笑,带着柳宁走开了。
“都欺负我…怎么都欺负我啊…”程语源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乔岚清咬着唇,越想越觉得这是自己的过失,“…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我一时没想起来温岩哥他是…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带你来开心一下的…是我没考虑周全…”
程语源听她这么把错一股脑儿全揽到自己身上,急忙摇头道,“不是的,跟你没关系,是周哲业太王八蛋了。”大气的一抹眼泪,咬牙切齿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仇不报非君子,看我回去不打死他。”
乔岚清掩面。委屈小丫鬟分分钟变豪放女大王啊。
程语源眨眨眼睛,总觉得刚才眼眶里都没有流出来的眼泪会花了自己的眼妆,用手稍稍遮着眼睛对乔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