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消息?”乔岚清有些忐忑的问。
“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这孩子。”乔妈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走出两步,又突然折回身来,坐到乔岚清身边,神神秘秘的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可别瞒着妈妈。”
“我哪儿有什么事儿啊…”乔岚清很心虚,真怕妈妈继续盘问下去。
“没有嘛?清清,你跟妈妈说,是不是你爸爸的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啊?”
“是不是啊?这两天你爸爸回来总阴着个脸,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你是不是从网上看到什么消息了?”
爸爸心情不好?难道说他是知道了那件事…但是怕妈妈担心所以不说?
乔岚清不自然的笑了笑,“哪有…我…我就是听说咱们附近有些高档住宅区有盗窃案发生,我就是担心…所以问问…”撒谎可是她不擅长的事情,舌头不住的打结,话都说不完整。
乔妈妈转了转眼睛,“有嘛?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只是听说…随便问问,可能是我记错了。”
“哎,这个不用担心啦,咱们这儿的安保措施很到位的,小偷进都进不来。”乔妈妈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自言自语着今天要给乔岚清做什么好吃的。
乔岚清一直猜测着爸爸知道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有多大,坐如针毡,不停地抖动着双腿。她很焦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甚至连天色暗了下来都没有注意到。
“哟,我闺女怎么回来了?”
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光线随后也亮了起来,“怎么不开灯?”
“爸爸。”
“哎,怎么回来的?也没跟我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跟同学回来的。”乔岚清一颗心脏突突的跳到了嗓子眼儿,直勾勾的看着爸爸,希望能够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些什么。
乔爸爸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冲厨房喊,“杨潇!上次小周送的那箱子什么玩意儿还没吃呢吧?你今晚上把它给顿了。”
嘈杂的厨房传出来一声,“不用你管!”
乔爸爸踢踏着拖鞋走到乔岚清身边坐下,拿起果盘里的山竹给乔岚清剥了一个,手法娴熟利落,刀子在果皮上划开一个口,扭了一下,就整齐的去掉了顶上的壳。
“都十月了,马上就过了季节了,没得吃咯。”
乔岚清接过来,捧在手里半天都没有吃。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儿。”
乔岚清心里了已经有了计较,可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旁敲侧击的问着,“好像您最近心情不太好?”
乔爸爸一愣,随即笑开了,“从哪儿看出来的?”
“唔…没有,刚才妈妈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就随口说了一句。”
乔爸爸想了想,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没有的事儿。”
听爸爸是这样的口气,乔岚清也放了心。
晚上的时候,乔岚清躺在chuang上,脑子里放电影似得,以前的事情一幕幕的从脑海中溜过。
七夕的那天晚上,苏悦然送了她戒指,她是戴着回家的,可到了家门口就给抹掉了揣兜里,她怕妈妈看见了会问。可回了自个儿屋里,马上锁上门,就跟做贼似得小心。躺到chuang上乐滋滋的,把戒指抹掉,戴上,再抹掉,再戴上,可始终都没有苏悦然为她套上戒指时的那种触感。
后来苏悦然见她手上光秃秃的,问她戒指去哪儿了,她说怕妈妈发现,就没戴在手上。
苏悦然当时就不高兴了,说戒指就是让人戴的让人看的,捂在家里难不成还能生崽儿?
乔岚清就是小孩子心性,谈个恋爱都不敢大大方方的,还要掖着藏着。仔细想了想。此后,只要一出门就把戒指戴上,在家里就取下来放包里,虽然麻烦了些,倒也是个保险的方法。
乔岚清想起来这件事情,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现在就算是她不再掖着藏着,她也找不到苏悦然了。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有,天就那么的亮了。
没有闹钟,乔岚清就那么的醒了。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粘糊糊的,又是昨晚上哭了。
最近睡眠真的不怎么好。
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到不健康的人,乔岚清只是机械的挤牙膏,刷牙,洗脸,把头发束得高高的,出门去了。
糟糕到极致的心情,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好起来。在学校很糟糕,在家里很糟糕,现在依旧很糟糕。
六点半,天还有些暗着,可早起的人也不少,晨练的,遛狗的。
她一个人溜边儿走着,脑袋里装的全都是苏悦然,也不知道眼睛怎么看的路,就那么跟人撞上了。
“哎——你不是——”男子惊喜的叫起来。
乔岚清也认出了他,那天送自己去医院的人。
“恩,我是。”
“双休?”
“恩。”
“妹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乔岚清。”
“林思远。”男子冲她一笑,“你是减肥呢么?别光走啊,跑起来啊。”
乔岚清无措的低头看看自己,难道她很胖么?
还没有答应,林思远便扯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跑了起来。
起初林思远还压着点儿速度,可后来发现乔岚清好像跑的挺快的,便开始加速。
也不知道怎么着,两个人居然比着开始加速,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赛跑。
跑得乔岚清大汗淋漓,直呼痛快,心情似乎也不那么阴郁了。
林思远用手抹了抹脸,就捋下来一把汗水,甩甩手抬腕看着表道,“哟,七点多了。我得赶紧回家去了,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告别了林思远,乔岚清又变成了一个人。
她突然感觉有些饿,想吃门口的生煎包了。
从运动裤里摸出来十块钱,心想着,应该够了。
走到大门的时候,保安叔叔从屋里探出头来叫住她,“姑娘,这儿有你们家的快递。”
“快递?”这么大早儿的,谁会送快递啊,而且怎么不送到家里?
“恩,昨儿个晚上送来的,说你们家没人,让我转交一下,我想着晚了你们都睡了就没打电话,正巧,你给拿走吧。”
乔岚清疑惑的从保安手里接过牛皮纸袋子。
很薄,而且没有装满,看样子里面应该是纸质的东西?是给爸爸的文件?那也应该寄到公司啊,而且,打印纸也没这么小啊…
脑子里还念着这事儿,肚子已经咕咕的叫了起来,乔岚清便将这事儿抛到脑后,跑去买生煎了。
回到家,爸爸妈妈好像都还没有醒,乔岚清换了身儿衣服,坐到沙发上,想等着他们一起吃早饭。
抬眼瞥见沙发上丢着的牛皮纸袋。
乔岚清也不清楚自己好奇心怎么那么重,也不怕是误拆了爸爸的东西,顺着封口撕开。
六十一 信件(二)
那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并不是和乔爸爸有关的,可看情况,应该是给乔家父母的。
是照片。
统共就没几张,可是张张都让乔岚清心惊肉跳的。
这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
乔岚清好歹是经历过了一次,这次倒没有被吓傻,只是一想到这照片差一点就被爸爸妈妈看到,就止不住的后怕…
“清清,怎么起这么早?”
乔岚清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哆嗦了一下,险些让照片掉下来,她连忙将照片连带信封一起捂在了怀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刚刚出去买了生煎,你赶紧和妈妈趁热吃吧…”
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跑。
“你吃了没啊?”
“吃过了!”
乔岚清再三确定了门已经锁好,才敢松了口气。
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张。
再看那个牛皮纸袋,想从上面找到寄信人的地址,可是上面只有收信人地址,没有寄信人的。
乔岚清咬了咬唇,心知这些东西一定不能让爸妈看到。想撕碎冲下马桶,可是心里总觉得不保险。
她很快就有了主意。
跑下楼去在爸爸放置小玩意儿的架子前站定,想挑一个打火机。
乔爸爸虽然不吸烟,可收藏小玩意儿却是他的爱好,打火机啊,烟斗啊,还有根本舍不得点燃的像艺术品一样精致的火柴,等等之类。
乔岚清拿了三个打火机——她怕有些打火机她不会用。
刚刚把打火机攥到手里,便听得乔妈妈在后面喊她。
“孩子你干嘛呢?”
“哦,衣服脱丝了,我拿打火机烧一下。”谎话说多了心理素质也渐渐强大了,远没有第一次对着爸妈说谎话的那种忐忑和不安。
“脱丝了?要是严重的话你用打火机烧也没用,扔了吧。”
“哦,不严重,就是一根线。”
乔岚清回到自己屋里,寻了个曲奇饼铁罐盒。
里面还有几块儿,乔岚清把饼干拿出来放到纸巾上面,开始烧照片。
眼见着照片在火光中一点点的消失殆尽,压在乔岚清心里的那块石头却更加沉重了。
事到如今,用脑子想想就能知道,苏悦然她们俩的事情绝非偶然,甚至连照片都寄到了家里,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一味消沉了,眼泪是没有用的。
不说这事儿伤害了苏悦然他俩,单就是放任这件事情不管,就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她的家人肯定要受到伤害。
她绝不容许这件事情发生。
用饼干胡乱的填了肚子,靠着chuang脚坐在地上,担心时间太早打电话会打扰到人休息,直到九点,才给程语源打了电话。
程语源好像已经起床了,乔岚清和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照片呢?”
“烧掉了。”
“烧了?那还怎么找人?”
“信封我是留着的,不过上面没有写寄信人。”
程语源沉思了一会儿,给了她一个地址,“你带着信封先过来吧,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乔岚清说了拜拜,又听她道,“你那边是不是不太方便,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爸爸在家,我让他送我。”
乔爸爸听说她是去找程语源玩儿,又顺路,也乐得当司机,乔岚清临走的时候,还和他约定了晚上来接她。
乔岚清没来过这里,还以为这是程语源别的住处,见大门也没有关,礼貌的敲了敲门,便进去了。
没成想,屋里却是坐了一群人。
程语源,温岩,柳宁,蓓蓓,还有霍景原。
全都在。
乔岚清强忍着鼻腔中的酸酸的感觉,开着玩笑,“程语源,你这还没结婚呢。”
“哎呀,想哪儿去了。我早上才过来的。”
柳宁和蓓蓓却一下子扑上来,抱着她舍不得撒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啊…对不起,我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乔岚清前几天哭的很是厉害,可好像眼泪已经流干了一样,现在看到柳宁和蓓蓓哭的伤心,反而流不出眼泪了,拍着他俩的后背道,“别哭了,不要担心,已经没事儿了…”
三人拥着坐在一起,霍景原就在她们对面儿坐着。
乔岚清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程语源一见两人这不吭不哈的,忙说着好话儿,“乔乔,霍景原这两天为了你可不少费劲儿呢。”
乔岚清没什么反应。
“知道那两个破空而出的律师从哪儿来的么?霍景原给找的。”
乔岚清这才抬头看着霍景原道了句谢谢。
她这么一道谢,程语源又不满意了,“哎哎,太生分了啊,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赶紧商量着这事儿该怎么办。”
乔岚清心想你意思不就是让我道谢呢么,怎么我照做了又说我生分了。
“具体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霍景原说说你那边的情况,不是一直都在查呢么。”程语源道。
乔岚清有些吃惊了。
她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情不是偶然的,不是该她倒霉,而是有人在害她,可没想到霍景原这么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居然早就开始调查了。
是他思虑周到还是他对她太过上心?
乔岚清心里莫名的就起来一股子烦躁,不等霍景原说话,就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程语源道,“这个,你先看看吧,我实在看不出什么。”
程语源看了看,又把它交给霍景原。
霍景原也是蹙着眉,“没有寄信人,这个…应该没有什么用处。”随即说起了自己调查的进展,“我已经去过那间酒吧,当晚没有监控,因为有很多不方便抖露身份的人在场,没有监控就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若是想进入酒吧,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二是当晚酒吧的客人。”
“苏悦然怎么会带你去那种地方?他到底怎么想的?”霍景原很清楚那天晚上酒吧的活动是什么,越想越觉得苏悦然脑子有问题,那地方是乔岚清能去的么?
“不是他带我去的,是我硬要去的。”
霍景原有些生气了,“这不是你袒护苏悦然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我要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乔岚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霍景原看她也不像是说假话,表情有些沉重,“你怎么会想要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不就是酒吧么?说的好像我没有去过一样。”
霍景原不想和她吵架,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好吧,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么?”乔岚清不知道那种地方是什么活动,苏悦然可是常去的,他总该知道吧。说到底,霍景原还是把错归到了苏悦然的身上。
为什么要去?
乔岚清沉静下来,回想着自己要去那里的原因。
是她缠着苏悦然一定要去的,苏悦然还曾经阻拦过她。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霍景原看她的眼神左右飘忽,开口道,“你好好想想,仔细想想,是谁带你去的还是…我要听实话。”
乔岚清许久没有说话。
不是她记性差或是失忆了,而是她根本不能说,也不能那样想。
她不能跟着霍景原的思路走,不然这事情就怀疑到凌安的身上了。到时候,不论事情结果怎样,她的不信任都会伤害到凌安。
可疑的人有很多,不能第一个就把矛头对准凌安。
六十二 阴谋(一)
“我忘了是从哪儿听说的,每到节假日的时候,那边都会有活动,那几天也真是玩儿疯了,一刻都停不下来,拉着苏悦然就去。后来在那里看了几个模特走秀,稍微喝了点儿酒,再往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程语源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来,“喂喂,后面还能有什么事儿啊?乔岚清你能别自作多情么?苏悦然说你们两个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就是一起睡了一夜。苏悦然可没告诉你吧?他就是想借着这个事儿早日把你娶回家。”她知道乔岚清还是个挺保守的女孩儿,这事儿当着大家的面儿说,是有点儿让乔岚清害臊,可是也是一个为她正名的好机会啊,她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呢。
她能看到乔岚清有多惊讶,张着嘴巴都不能闭合。
“哎,你说苏悦然想早日把她娶回家,那这事儿是不是就苏悦然找人做的啊,他做完又后悔了,不想娶乔乔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露个面儿。”柳宁脑洞大开,也不考虑说话的后果。
“我呸死你!胡扯八道什么呢!”程语源立即朝她头上丢去一个抱枕,“你脑袋被我二哥灌水了吧?”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那么一说哈。”柳宁连忙讨饶。
霍景原听到程语源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惊喜,很快的,那表情又消失不见,继续严肃的盘问乔岚清,“你们醒来的时候是不是还在酒吧?”
“恩,那间酒吧在三层有房间,和宾馆没有什么两样。”
“真是奇怪了,我们去酒吧查的时候,根本没有苏悦然或者你登记住宿的信息。你能记得是哪间房吗?”
乔岚清摇头。
“那行,我再去酒吧看看,你们聊。”霍景原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温岩也起身,跟在他的后面。他一个人陪着几个女人聊天?太尴尬。
霍景原走后,那天就没有再回来,程语源还和她开起了玩笑,“乔乔,他对你这么好,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换来的是乔岚清的一个白眼儿。
霍景原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却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酒吧没有监控,当日在网上发布照片的账号是新注册的,而且ip是网吧的,还是一家黑网吧,当时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的都是未成年人。网吧倒是有监控,可光线昏暗,摄像头质量也不好,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的黑影。
尽管如此,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特别是知道那些人把照片寄到乔岚清家里去的时候,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些人是谁,他都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为他们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样一来,乔岚清这个当事人好像却是最闲的一个了,一切仰仗霍景原和温岩两个人。说起来内心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帮忙,程语源却说,“你能帮什么呢?你是认识警察让他们行事方便些还是人脉广能打探来消息?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真要是内心过意不去的话,等这事儿水落石出,请大家吃顿饭。”
乔岚清也只能这样。
刚挂了电话问询了事情的进展,这都一个星期了,霍景原还是找不到一点线索,乔岚清想劝他说,就这么算了,可是霍景原不依,非要把这件事情查到底。
乔岚清心里酸酸的,又有些感动。她出事儿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居然不是苏悦然,而是这个她一直避让三尺的人。
程语源那个吃货又出去买零食儿了,明明才刚吃完午饭,也不知道消化系统怎么这么好。
韩若冰又去图书馆了,中午都不休息的千年学霸。
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内心许久都没有的满足和宁静。
好多天都没有联系过的凌安也来了电话,问她是不是在宿舍里。
这问题问的好奇怪。
“你一个人吗?”凌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恩,怎么啦?”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我现在在三楼的阳台,你上来一下。”
“宿舍吗?”
乔岚清心想,是不是凌安已经知道那件事情呢,她是来道歉的么?那可让人怎么回答她啊,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乔岚清可最不擅长应对别人的道歉了。
出门正好碰上程语源回来,程语源问她去哪儿。
“凌安在三楼,让我上去。”
“她有什么事儿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乔岚清笑笑,“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最起码也不能给学校带来麻烦不是?”上一届有一个学姐,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从五楼的宿舍一跃而下。程语源还常拍着胸口说,“幸亏咱们宿舍是在一楼,要是想自杀的话,还要爬楼梯,指不定爬完楼梯又想通了,不想自杀了。看看,住一个低层是多么的必要啊,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啊。”
三楼以上每一层都有一个公共阳台,用作晾衣服用,乔岚清的衣服都是晾在三楼。
她一上去,就看见凌安戴着个帽子,倚着栏杆站在那里,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张望着什么。
这么会儿时间,学生不是在宿舍午休就是去上课了,整一层都没见人活动。
她喊了一声,凌安就回过头来,望着她笑了笑。
“怎么不去宿舍?大中午的过来,站在这里晒太阳么?”十月中旬的天气,中午晒着太阳还是有一点点热的。
“恩,我…看到你的事情了,抱歉,这么晚才知道…”
乔岚清立刻无措了,扯着嘴角笑了笑,“怎么一个两个都对我这种话,又不是你们的错…”
凌安转过身去,伏在栏杆上,“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让你去…”
“别说这个了,凌安,我都忘了,你怎么又提。”乔岚清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都忘了么?可是我忘不了呢…”凌安低低的笑了两声,抬抬帽檐,将头发别到耳后,扭过头来看着她,“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对你说一声抱歉。”
“别这样…”
站在乔岚清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凌安身后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粉色的**,有树叶挡着了一些,看的不太清楚。可是她完全能肯定,那个**就是她的。
“那个好像是我的衣服…”乔岚清有些窘迫的指着胸衣道。
凌安瞥了一眼,“你的么?刚才就一直挂在那里。”
“天啊…怎么会被风吹到那里…”乔岚清揉揉额头。
她想把衣服拿回来,可扶着栏杆,伸长了手也够不到。
“怎么会这样…”乔岚清哀叹一声。
“够不到就不要了,或者等它什么时候飘下去了你再去捡,你这样多危险啊。”凌安劝道。
“不行,太丢人了,我必须把它拿回来。”乔岚清坚持。
“你起来,让我试试。”
凌安踮着脚尖,拽到了一个树叶,她晃了一下,那衣服就跟着动了动,吓得乔岚清连忙阻拦,“你别晃了,一会儿衣服就掉下去了。”
四处瞅了瞅,瞧见墙角有一把废弃的椅子,乔岚清就把它搬了过来,想垫脚用。
椅子有些不稳固,好像立刻就会散架一样,可乔岚清没有办法,一只脚刚踏上去,椅子就吱吱呀呀的晃动了起来。
“行不行啊,别摔着了,你下来吧。”凌安有些担心。
“没关系,可以的。”乔岚清现在只要往下看一眼,就觉得晕,可她还是强撑着站了上去,这样一来,栏杆只到肚子了,差不多整个身体都探了出去。
乔岚清不由有些心慌,颤着声说,“凌安,你帮我扶好椅子啊…”抓着栏杆的手,特别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了。
“快了…还差一点儿…”
……
程语源正坐在屋里吃着薯片,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马蚤动,心想着莫非是火灾?也跟着走了出去,手里还捧着半包薯片。
一看楼道里,呵,跟刚放学的情形差不多。
“怎么回事儿啊?着火了?地震了?”
旁边的女生摇头说不知道。
“好像是有人自杀了。”一个女生接话道。
“自杀?”程语源差些被薯片噎到,不会吧,这宿舍楼怎么这么恐怖,都有两个人在这栋楼上自杀了…
眼角抽搐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尖叫一声“卧槽!”,连宿舍门都没有锁,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往前冲。
掉在地上的半包薯片被人踩踏过,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也淹没在嘈杂的走廊里。
六十三 阴谋(二)
乔岚清醒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一片洁白,伴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她醒了!”床边呼呼啦啦的就围上来一群人。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上前来戳戳她的胳膊,碰碰她的脑袋,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对围在床边的人道,“右臂有旧伤,等休养一段时间再看看,不过要想完全恢复,可能性不大。”
乔家爸妈跟在医生身后出去了,剩下的都是朋友们。
乔岚清环视一圈儿,觉得大家好久都没有聚的这么整齐了,真是…一个不少,包括云暮影。
“好好地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呢?”蓓蓓含着两泡眼泪,抽抽噎噎的。
“她才刚醒,你别问这么多。”程语源白了她一眼,语气也不怎么好,可对着乔岚清说话的时候,声音柔的都能掐出水来,跟哄孩子似的,“乔乔,你渴不渴?还是要吃点儿东西?”
“渴。”
程语源忙倒了水,插上吸管儿喂到她的嘴边儿。
“胳膊疼…”
柳宁抓抓头发,有些抱歉的道,“你的胳膊又折了,还是我以前撞伤的那个…”
“头也疼…”
程语源叹了口气,“是脑震荡,可能会有点疼,要是受不了的话,我帮你叫医生。”
“我从楼上摔下来了。”
“是的,三楼。不过好在你命大,有树枝和树叶缓冲,折了一根胳膊,轻微脑震荡,还受了些皮外伤,你需要好好休养。”程语源垂眸,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是凌安…她…把你推下来的吗?”
话一出口,空气好像就瞬间停止流动一样,凝重压抑,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的盯着乔岚清看,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柳宁见她半天不说话,有些担心的说,“该不会是失忆了吧?脑震荡好像是会让人记不得受伤时的事情哦。”
“就你懂得多!”程语源白了她一眼,可心里也默默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就当众人以为乔岚清不会做出回答的时候,只听她轻轻地‘恩’了一声。
可把大家高兴坏了,霍景原问她是否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她也给了肯定的回答。
随后,霍景原从病房外带了两名便衣警察来,说是要立案侦查,希望乔岚清能够配合。
警察并没有要驱逐闲杂人等的意思,所有人都留在病房里面,将事情听了个完整。
“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三楼…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后来我看见我在阳台晾晒的衣服掉在了树枝上,就想把它拿回来…我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然后她就把我推下来了。”
“你能够确定这就是事实么?”
“是的。”想了一会儿,乔岚清才决定将之前的事情也说出来,“上一次我在酒吧的事情,我想应该也不是偶然。国庆节那几天我和凌安一直在一起,她不断地提到那个酒吧,我很好奇,但是那天她说她身体不适,不能陪我去,所以我就叫了苏悦然和我一起。”
霍景原送走了两位警察,再回来的时候,脸色臭臭的,“之前调查的时候,凌安是其中的一个怀疑对象,因为她是你出事之前为数不多的和你联系的人。”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苏悦然,不过他没有说,“我还想着在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没想到…”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床沿,头埋在双手间,他的语气,他的动作,满满的都是自责和懊悔。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
霍景原将她贴着胶布的左手握在手里,摩挲着,“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车站和机场都有人监控着,她跑不了的。”
乔岚清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面,“我困了。”
“那你睡吧,我们先走了。”程语源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冲她挥挥手。
“那个…”乔岚清叫住他们,面有难色,“我爸妈知道么?”
“我跟他们说你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要不要告诉她们真相?”程语源问。
“不用了…瞒着他们就好,拜托了。”
“恩,知道啦,没看刚才的两个警察都没有穿警服嘛。”
一群人迅速的走空,霍景原落在最后面,叮嘱她好好休息。
“哎,我说真是过分啊,凌安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不守着乔岚清了,程语源的怒火一窜三尺高,毫不掩饰的就骂了出来。
“喂,你小声一点。”柳宁狠劲儿打了她一下,算是报那个白眼之仇。
“金蓓蓓,你和乔乔一个高中的,应该认识凌安吧?”
蓓蓓点了点头,“我们高一的时候关系还挺好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关系渐渐地转淡,之后我就转学了,没怎么见过面了。”
“还好我昨天谨慎了一些,想到是凌安,不然可能就被她逃跑了!”程语源又是一副恨得牙根痒痒的样子,“当初她出事儿的时候,乔岚清是怎么帮她的,帮忙求乔岚清的姥爷,乔岚清我俩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她呢?怎么反倒过来害人!真是白眼儿狼。”
呆在房间里的凌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左靖见了,嗤笑道,“肯定是乔岚清骂你了。”
“你还有心思笑?左靖,我劝你最好想想办法助我脱困,否则,倒霉的可不只是我一个。”
“知道了知道了,你干嘛这么紧张,不是才过了一天而已么,你在我这里待着比在外面安全多了。”
凌安闭上眼睛,窝在沙发里,只觉得脑仁疼。
昨天把乔岚清推下楼,她就赶忙往机场去,可还没有赶到,就接到了左靖的电话,让她赶紧回来,不要乱跑,现在他们已经怀疑到她的身上了。
“你难道让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么…”
“你觉得可能么?”左靖轻笑道,“有云暮影那个傻蛋给咱们报信,还愁找不到出去的机会?凌安,我告诉你,就是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我还不愿意养你呢。”
凌安瞪大了眼睛盯着她,这人怎能这样说话,是不想管她了的意思么?
“左靖,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哟哟,说的好像全都是我做的一样,我问你,是谁把乔岚清骗到酒吧的?是谁给她们拍照的?是谁把这照片放到网上的?又是谁把乔岚清推到楼下去的?”
“左靖!”凌安大喝一声,‘腾’的下从沙发上起身,逼视着她,“你不要欺人太甚!是你告诉我苏悦然命令学校将我开除,是你支使我拍照上传,也是你跟我说必须要把乔岚清弄死,否则我们两个都要露馅儿。所有的主意都是你出的,你可给我记清楚了!”
“证据呢?”左靖换了条腿翘在上面,悠哉悠哉的晃着脚尖儿挂着的鞋子,“空口白话,你觉得有人信么?”
六十四 窝藏(一)
凌安张口结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左靖当了枪使。
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出的面,无疑,若是事发,所有的证据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