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的和他辩驳着,“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胡说什么?咱们三个从小一起玩儿大的,甚至她跟你的时间比跟我都长,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
“我胡说什么了?我有说这件事情和左靖有关系么?是你在乱猜。”现在没有证据,就是连那个左姓男人也没有查到是谁,他也不能肯定这件事情和左靖有关系。
云暮影也没有什么底气,从头串起来想想,左靖的表现是有些…奇怪,她的理由也不是那么说得通…他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没想到霍景原居然和他的想法一样…
可他还是不想承认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眼里的左靖,永远都是善良、美丽、优雅的…
七十三 殷勤(一)
乔岚清发现,云暮影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往医院跑的忒勤快了些,从前就是两三天来一次的频率,最近倒像是想要赖在医院不走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从前一直赖在医院的霍景原,这几天却没有见他的影子。
乔岚清本来想问问云暮影,霍景原最近怎么不来了,可想想,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也没权利让人家一直陪着你到出院啊。
其实她早就可以出院了,在家里休养完全没有问题。可是她却不想走。
难得有一片安静的地方,怎么能不多呆两天呢。总觉得外面处处危机四伏,又嘈杂吵闹,这样一比,还是医院比较好。就连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闻得时间长了,也觉得挺好闻的。
午觉刚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一人正坐在他身边戳手机,乔岚清脑袋立刻清明起来,这不是几天不见的霍景原么。
许是起身的动作惊到了他,他的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望向她,“醒啦?喝水么?”
乔岚清摇摇头,“好几天没见你了,最近很忙么?”
霍景原听到这话,就想多了,还以为乔岚清是对他有了依赖或者是几天不见想念他了,“凌安的事情有了点线索,最近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
已经证实了和凌安在一起的男人的确是左铭,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人都已经找不到了,没有人见过他们,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躲在了家里。
说实话,他很想直接冲进左靖家里把凌安给揪出来,但估计要是那样做的话,妈妈会把他剥掉一层皮。何况,他也并不是很确定他们是不是就在家里。
这几天差不多日日在左靖家门口盯梢,原以为只要有些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捕捉到。
可是连风吹都没有…
进出左靖家的,也只有左靖一个人…
难道左铭不在家?不过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吧,只要他回来,霍景原就会立刻跟上。
总有一天会抓到凌安的,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找到她了?”
“是的,有人提供了她的线索,可以确定她还在a市,跑不了的。”
还没找到?这种事情岂不是拖得越久可能性越小…霍景原是在安慰她么…
“好像…跟左靖有些关系…现在还不确定,要等抓到凌安以后再说。”
乔岚清心中猛地一震,勉强的笑笑,震惊之余,心里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她不相信霍景原和左靖做了二十年的朋友会没有一点感情,倘若真的和左靖有关系,她还是不要肖想霍景原会允许任何人把这件事情追查到底了,他一定是会护着的。
她一字一句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不管和谁有关系,能抓到就好,这种人必须要受到惩罚。”
霍景原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我?”
“只是想不到你会说出这种话。”
乔岚清想想,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哪种?”
“之前程语源一直对我说,不要对你提起凌安的事情,怕你念及旧情,不让我们干涉,把她就那么的放走。”
“放了她?不可能,她太坏了,害了我两次,我又不傻。”
“你的确不傻。”
如果不傻的话,那为什么她不告诉大家是凌安引诱她去酒吧的,为什么苏悦然几次三番的劝说都没有用,两个人还会因为凌安而闹别扭,最后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霍景原笑笑,这些话可没有对乔岚清说,他不想让乔岚清再次想到苏悦然。
“如果找到了她,我一定要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她以至于她会狠下心这样害我…”乔岚清心里不是不恨的,更多的是心酸。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不可以信任的话,她还能相信谁?
她一直都把凌安当朋友,总是关心着她,可换来的又是什么?她不求感激,更不求回报,可没想到到头换来的居然是凌安对她的伤害。
“所以,要不要吃一堑长一智?把眼睛擦亮,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信任的,更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个叫做‘良心’的玩意儿,是狗是狼得分得清,你丢给他一块肉,它是会冲你摇尾巴还是扑上来把你撕碎。做人不可以太善良,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真真的说到了乔岚清的心坎里去了…从她醒后,她的心里一直都是焦虑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外表下的内里到底是怎样的纠结,她时常在想,这些常常来看望她的好朋友们,到底几个是出于真心,几个是作秀,几个是面上关心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感动的同时,又在猜忌。她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两人静默着坐了一会儿,霍景原就急匆匆的走了,应该是很着急的事情吧。
乔岚清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烦躁不安,看什么都觉得什么碍眼,在这个空旷无人的房间内,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想法。
她的心里很烦,猫抓一样的烦,她想发泄,想把桌上的鲜花水果茶杯全部丢到地上,听它们砸击地面的发出的砰砰响声,想把墙壁砸破,用力的砸,声音越大越好。
手臂不受控制的拿起一个玻璃杯子,还没有扔出去,理智便将她拉了回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发疯么?
缓缓的将杯子放了回去,内心的烦躁却更盛。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样,让她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乔岚清一把将被子掀开,光着脚下床,小跑着到窗户跟前,将窗子开得大大的。
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钻进她的衣领袖管裤腿,皮肤一寸一寸的降下温来,连带着心中的那把火也降下去不少。
是因为屋子里太热了吧,她才会这样烦躁。
意识到自己光着脚站在地上,乔岚清赶忙穿上了鞋子,才又站回窗前。
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经意的一个回头,却看到原本空旷的屋子里面站了一个人。
她想了一个下午,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云暮影这几天反常的总往这里跑了。而现在看到云暮影,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七十四 殷勤(二)
“刚刚看你在想事情,所以就没有打扰你。”
云暮影先是关上了窗子,又迅速的为乔岚清盛好粥端到她跟前,待她吃饱了,又毫不嫌弃的和着她吃剩下,将余下的粥吃了个干净。
乔岚清看着他斯文优雅的吃相,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以前高中的时候,他们也是一个杯子里喝水,一个盘子里吃菜的,可现在怎么就觉得这么…恶心呢?
他是不是在讨好她?这么讨好她,是为了左靖?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和左靖有关联了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窗子关上导致屋子里面的温度又重新升了起来,乔岚清心头又是一片燥热。
云暮影就坐在她的床边,乔岚清甚至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清新的味道。
突然,他伸出手握住乔岚清的,没等乔岚清反应过来把手抽回,便突兀的道,“乔岚清,我们在一起吧。”
乔岚清自然不会答应,有些厌恶的把手拿回来,她甚至不想看到他,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发走了。
不顾他如何受伤的神情。那是他自己的事。
说话还算客气,不管她的脾气再怎么坏,她的本性就注定了她不会说很难听的话。虽然知道云暮影这样做是有目的的,很让人生气,可也不至于和他吵起来。
只是她真的灰了心。
才和霍景原讨论过这个问题,这么快就应验了么?地邪,说什么什么灵,先是云暮影的别有用心沉不住气了,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云暮影对左靖可真是爱得深沉啊,居然舍得牺牲自己。他是在为以后铺路么?如果左靖犯了错,他以为他求求情她就会放过左靖?
呵,也不睁眼看看现在的情形是怎么样的,早就不是她会为他彻夜难眠的时代了!
倘若这件事情真的和左靖有关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该讨回的,她一厘都不会少!谁伤害了她,做了违犯法律的事情。就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别把她的好心当成软弱好欺,她可以温顺,但绝不懦弱!
乔岚清想着这些,想着她所谓的‘真心朋友’,不知不觉,泪就落了下来。世上能信得过的,也唯有自己的父母了,对其他人付出的再多,也是打水漂,甚至是引狼入室。
乔妈妈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乔岚清环着膝盖坐在床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
“怎么…哭了?”
“妈妈…”乔岚清抽抽噎噎的,一头扎进了妈妈的怀里,抱着不松手。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胳膊疼了。叫医生过来吧。”乔妈妈搂着女儿,看她哭的上不来气儿,担忧不已。
乔岚清哭得厉害,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思绪很活跃,脑袋像是放电影一样的,经历过的事情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可没有一件事是能够让她笑得出来的,只能让她哭的更痛。
面前的道路一片黑暗,却没有人肯为她伸手点一盏灯。
甚至还有人要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
她沉浸在伤心中,不能自已。
乔妈妈从来没有见女儿哭的这么厉害过,想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可每次刚一开口。她就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问了。
她也只得这么陪着,给乔岚清递纸巾。
好久好久以后,乔岚清才止住哭声,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用纸巾捂着脸跑进了卫生间。
乔妈妈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刚刚乔岚清捂着脸从她身边跑开的一瞬间,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乔岚清正徘徊在自闭的边缘。
乔妈妈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见乔岚清还在卫生间没有出来,忙给秦海若发了条短信,大意是说乔岚清一直在哭,怎么劝都没有用,会不会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担忧和敏感。
十多年前,乔岚清就是在秦海若的帮助下康复的,乔妈妈觉得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很快,秦海若就回了短信来。
“一直哭?是不是跟别人吵架了?小女孩都比较敏感的嘛,偶尔哭一哭发泄一下你也不用太担心,今天晚上陪着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看看。”
乔妈妈看了秦海若的短信,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太神神叨叨的了,哪有感觉自己孩子心理不健康的父母啊。
地上一团乱糟糟的,全都是乔岚清扔的擦鼻涕纸。乔妈妈叹了一口气,强扯着笑容将地上收拾了干净。
乔岚清一脸清爽的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只有眼睛的红肿透露出她刚刚大哭过一场。
她一言不发的爬上床,蒙上被子倒头就睡,动作很大,弄得床板都在吱呀作响。
“今天不洗澡了么?”乔妈妈收拾完垃圾,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就算是乔岚清刚刚住院那几天,不能洗澡也是要用水擦擦身体的,否则就会难受的睡不着觉。
“别说话!睡觉!”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乔妈妈愣了一下,乔岚清还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到底是怎么了…
心里已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乔妈妈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去,给秦海若拨了个电话。
“喂,海若,清清她今天好奇怪…刚刚还冲我发脾气了…”
“冲你发脾气?心情不好?你问她是不是和朋友吵架了。”
“不敢问啊,刚刚我只是问她洗不洗澡,她就生气了…”乔妈妈的声音有些委屈,女儿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的。
秦海若想了想,“那这样吧,我明天刚好要去医院,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去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乔妈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条信息,“来医院么?生病了还是…到底怎么回事?”
秦海若支支吾吾的,还没决定要不要告诉她,乔妈妈便着急的催促了起来,“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我?”生病了么?是不是很严重?天啊,最近身边的人怎么都和医院结缘了…、
“我没有要瞒你…我也是看你这两天为清清忙得够呛了,不想打扰你让你分心…我…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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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生病(一)
“怀孕了?!多大了?”乔妈妈被吓到了,声音猛地拔高,意识到身后房间里的乔岚清已经睡觉了,连忙捂着嘴跑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才发现的,也就两个月。”
两个月,胎儿还不算大…乔妈妈心里盘算了一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秦海若这个年龄,要生孩子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能怎么办,生呗…孩子又不会是黑户,怕什么。”
“我不是说孩子…我是说你,你自己呢?你也不年轻了,虽然说之前我也特别希望你能赶紧结婚生子,可是现在想想,孩子是其次,你自己才是最最重要的。”
“云亦也是这么说的…哎,走一步算一步吧,这种事情得靠缘分。”秦海若经历过了那么多,凡事也都能想开了,世间的事情,都讲一个‘缘’字,是强求不来的。
“行,那你明天来医院的话叫上我,云亦一个男的,很多地方都不方便。我去看看清清睡了没,你早些休息,别玩儿电脑和手机了,对身体不好,对胎儿也不好。”
秦海若呵呵笑了两声,收了笑,又对乔妈妈叮嘱着,“对了,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清清,不要对任何人说。”声音很是严肃。
“为什么?”这不是好消息么?哪还有掖着藏着的道理。
“她和小影的关系很好…我怕小影知道了会不高兴…”
“小影还是对你抵触?”
“我感觉是有一点吧…”
乔妈妈叹了口气,不管孩子有多懂事,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做得再多做得再好,人家亲妈在那里呢,还会稀罕你这个后妈?这样看的话,果然还是得自己生一个,不然给你养老送终的人有没有都难说。
就算是结了婚,有了家。海若的日子依旧不那么好过。
似乎是透过电话感应到了她的心思,秦海若仿若宽慰的说,“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影他很懂事。可能是我的到来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吧…过一段日子应该就会好了…说实在的,现在能有一个家,能有云亦陪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句话听得乔妈妈差点落下泪来。
站在门口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回了病房。
乔岚清好像已经睡着了。
乔妈妈轻手轻脚的洗漱过,躺倒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袋里一会儿想的是秦海若,一会儿想的是乔岚清…反复交替,彻夜难眠。
第二日,秦海若如约来了医院。
乔妈妈先陪着她去看过医生。得知母子两个状态都非常好,两个人都开心的合不拢嘴了。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乔岚清的事情了。
“今天早上看她好像脾气更坏了…连饭都没有吃,我只劝了她一句,她就烦的摔筷子,状态好像很不好。拜托你去看看吧。”
秦海若现在是两人身,需要时刻保持愉快的心情,若非她实在是没辙了,她也是不想麻烦秦海若的。
乔妈妈率先推门进了屋子,看到乔岚清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看书。
“清清,你秦阿姨来看你了。”
乔岚清闻言抬起头来,敷衍的喊了声‘秦阿姨’。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
她少有这么没礼貌的时候,秦海若深知乔岚清的性子如何,被这样对待也没有生气,心道,杨潇说的果然没错,清清这种情况是很不正常…
她走到乔岚清的床边坐下。柔声问道,“清清,看什么书呢?”
乔岚清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没礼貌,可是心里很烦,情绪也是她所不能控制的。但知道自己做错了,却无法改正,心里就更加烦躁了,她甚至想赶她们出去…她想自己静一静。
秦海若见她不说话,和乔妈妈对视了一眼,示意她出去说话。
“应该不是和朋友吵架这么简单…我也看她不太对劲…”
“不会又…”
不等她说完,秦海若就否定了她的想法,“不像是…”
“那怎么会这样。”乔妈妈顺着门缝看进去,正看见乔岚清一把将书合上,狠狠地丢到一边。她立刻扯扯秦海若,让她一起看。
只见乔岚清紧皱着眉头,用力的喘气,身体都在一颤一颤的,而后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发白,看得出她揪头发揪得很用力。
突然,她仰面躺倒床上,不一会儿,又双腿乱踢,将脚边的被子整个的踢掉在地上,很快的,她又下床将被子捡了起来,恶狠狠地掼到床上。
她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让乔妈妈一下子慌了神,看乔岚清披头散发的发怒,就要冲进去,还是秦海若一把拉住了她,把她拉得远远地,“你别冲动,她肯定是只会在没人的时候才会这样,你这样贸然进去打扰她,她就得要强忍着,有气不撒,你让她憋坏啊。”
“那怎么办啊。”
“带她看医生吧,做个检查。”
“行。”
身体上的疾病并不可怕,心理上的疾病才是最难治愈的。想到这里,乔妈妈就一阵焦心。
她是想赶紧带乔岚清看看医生,反正他们现在在医院,也是挺方便的,可刚给乔岚清提起这件事情,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谁没有个生气的时候啊,我不就这两天心情不好么,这就叫心理有问题啊?”
乔妈妈赶忙拉着秦海若又出去了,“你看见了吧?这两天都这个样子。”
“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乔妈妈也不清楚,“有时候白天我不在,都是她朋友陪着她或者她一个人在这里,我是晚上在这里,可晚上都睡觉了,也没有注意那么多。我是昨天晚上才看到她在哭。”
“可能只是情感障碍,没什么要紧的。你还是先给她办出院吧,手臂不是已经都没事儿了么,医院的这个环境确实也挺压抑的,回家休养的话可能会好一些。你先试试,如果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必须看医生了。”
乔妈妈于是又和乔岚清商量,“清清,咱们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了,既然你的胳膊没有大碍了,在这里生活也不太方便,不然我们回家休息吧。”
乔岚清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连眼都没有睁开,语气臭臭的说,“随便。”
七十六 生病(二)
原指望着回家之后的情况能够好一些,可乔妈妈这一善意的举动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成效。
时不时的就能听到乔岚清屋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每隔半天,乔妈妈就能从乔岚清的屋子里清理出一堆零零碎碎的残片来。
然而对这种情况,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乔妈妈和乔爸爸手足无措,不敢去制止她,生怕像秦海若所说的那样把她憋坏,只能任由她发泄怒火,两人在一旁干着急,过后再默默的收拾残局。
不几日,忍受心灵煎熬的一家三口就瘦了一圈儿。
乔岚清不好好吃饭,就算是乔妈妈做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饭菜,她也吃不进多少,水果倒好是能吃得下,可以说基本上是靠水果为生的。
做父母的看女儿这幅模样,当然也跟着吃不进去。
乔岚清的灾难,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全家的。
乔妈妈无奈,只能再次求助于秦海若。
秦海若告诉她这种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一定要去医院。
可乔岚清觉得自己没病,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但凡提到心理医生,她就会大发脾气。
秦海若再次支招,“清清不是有一些朋友么,你可以请他们去家里玩啊,这样可能会让她心情好一些,恩,我明天就让小影去找清清。”
第二天,乔妈妈就火速纠集了乔岚清的朋友们,请她们中午来家里吃饭。
可乔岚清也有自己应对的法子,她压根就闭门不见人,弄得乔妈妈很是尴尬。
“清清,朋友来找你玩你怎么能把人家关在外面呢,快点开门!”
“谁请的谁接待好了!别来烦我!”
乔妈妈还要敲门,被程语源制止了,“阿姨,我们有事去楼下说吧。别打扰她了。”
乔妈妈把事情和盘托出,只除了乔岚清小时候自闭的那一段。
“我也觉得她现在的性格变了好多。先前在医院的时候,她会跟我大吼耶,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程语源道。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乔岚清的房间。里面好像很安静。
云暮影站起来冲着几人道,“我去看看她。”
秦海若今个儿早上还托他看看乔岚清,有什么情况回去跟她报告。
霍景原不乐意被落下,也要去,
连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应。
楼下的几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均屏气凝神,生怕他们再吃了闭门羹。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可乔岚清身体横在门口挡着根本不让两人进。
“能进去么?”霍景原问。
“就在这儿说吧。”
“是关于凌安的事情,在这里说也无妨。”
云暮影显然没有料到霍景原跟来是要说这件事情。愣了一下。
这件事情对乔岚清来说,还算是有些吸引力,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两人进去了。
两人一进到屋子里就被屋内的情形震惊了。
碎玻璃碎瓷,还有被撕成一片一片的看不出原貌的纸片。散落了一地。
乔岚清不理他们,腿只管一伸一抬绕过那些碎片,视而不见的走到床边坐下。
霍景原叹了口气,出去拿了扫把将这些东西扫作一堆,倒进垃圾桶。
乔岚清就冷眼看着他的这一系列动作,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就可以谈论正事儿了。
这还是霍景原第一次进她这个家的屋子。不得不说,感觉不怎么好,不收拾那一堆垃圾,还觉得屋里算是充实,可清扫完后,屋子里就感觉空荡荡的。架子上什么都没有,想想就知道是被乔岚清砸了。
见霍景原坐下半天了也不开口,乔岚清没什么耐心的开口催促道,“你不是要说凌安的事情么?”
“恩,现在已经找到她和左铭藏身的地方了。”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暮影。他接着道,“左铭很小心,看情况,他很有可能是知情者,却仍旧包庇凌安。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帮着凌安,仅凭凌安自己的能力,不可能让我们搜寻这么久。”
“那左靖呢?”这话是有意说给云暮影听得。
“这个…难说…”霍景原故作为难的说,偷看一眼云暮影,见他正低着头,看上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根本没有看他们,便悄悄地冲乔岚清坏笑了一下。
就是这一笑,仿佛是一阵清凉的风,将几日以来一直笼罩在乔岚清心头的阴霾吹散开了。
第一次的,乔岚清有了好心情。
第一次的,乔岚清对一个人使了坏。
“难说就不说呗,用事实说话,走着瞧吧,如果这件事和左靖有关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咱们一切走司法程序。霍景原,我可事先跟你说清楚了啊,到时候我要怎么收拾左靖,你可别干预,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
这话不是说给霍景原听的。
“行,大小姐,我不干预你的决定,那现在,咱们能下楼了不?你都几天没出这门了?阿姨都快急疯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乔岚清撅了撅嘴,似乎又回复到从前那般天真羞涩的模样。
两个人前后脚踏出了门,好像是忽然想到还有人在房间里没有跟上来似得齐齐回身,冲仍旧发呆的那人道,“喂,走了。”
听到楼上那清脆的声音,眉头紧锁的乔妈妈赶忙抬头看,就见乔岚清他们仨前前后后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妈,今天中午辛苦点儿多做点好吃的啊。”
乔岚清提的这要求是乔妈妈做梦都想的,高兴的她都合不拢嘴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喜欢,只好拍了拍乔岚清的肩膀,差不多是蹦着去厨房的。
“开心么?”霍景原问。
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实则只有他们两个懂得其中的深意。
两人会心一笑,j诈的模样如出一辙。
“你们俩…干什么坏事儿了?”程语源一副‘你俩有jq,快快从实招来’的表情。
乔岚清挤到她身边坐下,鬼鬼的笑着,“过几天你就知道啦,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说着,拆开了一包点心,“这个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七十七 逮捕
霍景原办事儿最让人放心了,找到了凌安的藏身之所,很快的就实施了抓捕行动。
夜里十点,凌安和左铭不知道从何处归来,在宾馆里的房门前被抓获。
凌安是落网了,可他却对左铭毫无办法,只得放了左铭归家。
“抓到了?!”乔岚清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又惊又喜,不顾天色已经晚了,就要去找霍景原。
“你现在来了也没用,凌安还在审讯阶段,你见不到的。等过几天吧,我安排时间,有什么想问她的,你到时候可以好好问问,也不差这几天。”
乔岚清不愿意,“你不能和他们说说么?我现在就想见她。”
“不行。”霍景原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这事儿没得商量,这是规定,谁都破不了的。”刚刚抓捕犯人的这个时候,对审讯最有利,如果给了凌安缓冲的机会,或许以后的进展就会变得艰难。
乔岚清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妥协,愤愤的挂了电话。
不见就不见,反正抓到了她也跑不了了!
可就算是在最佳审讯时间审讯凌安,也没有收到霍景原预期的效果。
凌安抵死不承认。
好像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一样,态度强硬得很。
就算是告诉她已经有了校园里的监控和乔岚清的指证能指认她的犯罪事实,她是抵赖不得的,可她依旧不松口。
霍景原听办案人员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笑了。
他还在考虑左铭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指望着能让凌安说明左铭在这件事情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看来现在根本没有必要了。
凌安的这种表现,已经完全说明了有人在背后点拨过她了。
左铭,你完蛋了。
霍景原冷冷一笑,对办案人员交代道,“你去和她说。有一个女人已经来自首了,不过人家上面有人罩着,你们奈何不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该怎么样,让她自己看着办。”
这话传达到凌安耳朵里的时候,立刻让她慌了神。
左靖那个蠢蛋居然自己来自首了?
她细细的想了想,觉得其中的很多细节都很让人怀疑…先是左铭带着她东躲西藏,说这是为了让她不被人发现,可明明一直呆在他们家里就很保险,这样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左铭还说过,一旦被抓到,一定要咬死不松口,不承认。他们就没有办法定你的罪…
如果她不承认,可以给左靖争取一个自首的时间…这样一来,左靖就是主动认罪的…自首可是能减刑的!她又不是在左靖家里被发现的…莫非他们想与她划清界限?!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摘除左靖的罪责!
难道…她真的被这父女俩联合坑骗了?
“不…她骗我…他们骗我…你让左靖来…你让她来!我要见她!”凌安情绪失控,鼻涕眼泪齐齐往外迸。吼叫着,像是磕了药一样摇头晃脑,还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你安静!安静下来!”
办案人员连连大吼了几声,才将凌安的声音压了下去。
被这么一吼,凌安的理智也回来了,颤抖着身体,呜呜咽咽的哭着。
不再发狂嘶吼。
见这一招果然有效。办案的民警心理也有了谱,顺着霍景原给他的思路道,“现在,拼的就是你们俩谁说的多,谁早说出来,若是你交代了任何一件她没有交代的事情。也算是你立了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凌安镇定下来,听着他近乎诱哄的语气,转了转眼睛,道。“你在骗我?”
“我骗你?你可是什么都没有跟我们说,若不是有这么个人来了,确有其事,我从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个女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和你这是同一个案子的。”看她仍旧是半信半疑的,民警叹了口气,“哎…姑娘,跟你说吧,哥哥没必要害你…我有一个妹妹,跟你一样大,一直懂事儿的很,可前两年,一时糊涂,办了错事儿,我也是人民公仆,赶紧劝她坦白,就算是这样,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从她那事儿以后,见到你这么大的姑娘,我就能想起来她…有几次也遇到你这么大的姑娘,我能帮都帮了…我实在是想帮你…你要是不信,我也真是没办法。”
凌安见他说的真挚,眼底有了些动容…
两个民警欢喜的从审讯室出来了,其中一个狠狠地拿肩膀撞了一下另一个,语气调侃的道,“李哥,可以呀你,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犯事儿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