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婚不由己之小妻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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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烟花。

    顾顷然瞪着他:“什么时候买的。”

    顾倾城嘿嘿一笑:“大过年不放点鞭炮,哪来的年味!”

    “不准放,你没看这几天电视播放的新闻?”谁谁谁被炸伤,谁谁谁断了一根手指,光是听听已经足够令人悚然。

    顾倾城哪管他,拎着小保姆就出门了。

    放鞭炮?明雅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劲,原本昏昏欲睡的人瞬间变得清醒,屁颠颠的跟着顾倾城下楼。

    年三十的夜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看到远处于天际绽放的花火,“砰”的一声接一声,愣是将黑夜照的仿如白昼。

    顾顷然喋喋不休的跟在身后,不停给两人普及烟花爆竹会发生的危害,过节应季点根烟花棒,浪漫浪漫也就算了,别搞得年初一还得上医院报道。

    可两人嘴里“哼哼唧唧”的应着,实际上可不是那么回事,只见顾倾城往地上摆了一圈的万年红,长长的铺了半个路口,而明雅还好,只是自顾自的掏出一根双响在那玩儿。

    顾顷然盯着明雅一会儿,没把她手上那根小小的双响当回事,转过身专心致志的和他弟弟抢打火机,谁知道这头明雅刚放了一根,两兄弟立即跟见鬼似的,吓得脸都绿了。

    七岁之前,明雅是在乡下度过的童年,那时候乡下孩子玩起鞭炮来才叫个疯!

    而明雅经过多年的耳濡目染,也真以为双响就该这么放:

    先是捏着上方点燃引线,响了一声之后看着它在手里炸开,而后在接近第二响的最后几秒里,像扔手榴弹一样把剩下的半截扔出去。

    这个玩法是相当的危险,一不小心,那双白腻腻的小手就该被炸得血肉模糊了。

    当下,瞅着明雅放完一根,还想再放第二根的时候,顾倾城连万年红也不玩了,赶紧凑过来,一人一边把她架开。

    “喂,你们干什么呀?!”

    第二十七章 瓮中捉鳖

    两兄弟没回话,一人一边驾着她上楼,在路过一个小广告牌的时候,顾顷然不禁留心观察,默默在心中改成了:

    珍爱生命,远离方明雅。

    ***

    下午的阳光微暖,透过玻璃窗倾斜而入,零散的洒在布满文件的办公桌旁。

    董事长办公室里的装修色调相对简约,清一色的冷调下,入口处摆了一圈|乳|白色的真皮沙发,扶手覆有一层软毛,摸起来手感相当好。

    这时,刚结束两场紧急会议的卓然出现在大门,晕黄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疲惫的坐回办公椅,他揉揉眉心,而后对着左手边的鱼缸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

    镶嵌在办公墙上的鱼缸装饰奢华,阳光下几尾色彩缤纷的活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看着虽然活泼生趣,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突兀的立在办公室里,着实与周围单调的环境格格不入。

    算起来这一箱子的观赏鱼还是明雅大老远运回来的,只因她嫌弃他的办公室太过古板乏味,所以不管他如何反对,依然高价从某位爱鱼人士手里抢来,摆在办公室靠门的地方,美其名曰给他灰扑扑的人生增添色彩。

    他凝着金鱼缸许久,从抽屉中取出香烟点燃,吞云吐雾中摸上搁在一旁的钥匙。

    年三十那晚,不管她目的为何,可光从她留下钥匙的举动他也能猜出一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她的了解甚至深于她的亲生父亲,既然她有心结束这段婚姻,那么如无意外,方明雅将会在短期之内联系自己。

    轻轻摩挲起钥匙的边框,脑海不禁漂浮着妻子的笑颜,想到那只随时都在炸毛的猫儿,男人的嘴角不觉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狡黠的模样看上去就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公狐。

    ***

    果然,卓少爷那聪明劲可是明雅拍着马也比不上的,也难怪人家年年拿全校第一,自己却老是垫底,最后大学还是老爸花了钱,打通关系,才能让她勉强毕业。

    两相对比下来,明雅只觉惭愧,她当年是有多大的勇气才敢顶着一张蛤蟆脸强行把天鹅肉吃了。

    要换做古代,她跟强抢民女的流氓有啥区别,还是个家道中落的流氓。

    明雅低着头,在哪自怨自怜,除了年三十晚有两兄弟来她这发了一阵疯以外,整个春节过得孤独寂寞,形单影只。

    瞅着空荡荡的出租房,又默默扫了眼手上的火车票,她轻叹口气,打算过几天就收拾收拾包裹离开这个城市。

    到外省找个老公,凑合凑合过一辈子算了,毕竟她已经受够了孤独一人的生活,既然一个人是过日子,两个人也是过日子,那倒不如找个伴儿,找个真心喜欢自己,喜欢方明雅这个人的伴儿过一辈子……

    明雅想是这么想的,可轮到做的时候,又止步不前了。

    要找个伴儿她总得先解决手头上的婚姻吧,别到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被人告二婚。

    可她光是想想要正面与卓然对上就脑壳发疼,一来她毁了他美好自主的婚姻,二来她弄没了他红颜知己的孩子,三来……太多了,一时说不清……

    而且卓氏里认识她的人不少,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她好面子,实在是不敢。

    最后拖着拖,一眨眼人家上班了。

    ***

    卓世大厦一楼的大厅内,虽然已是黄昏,但依旧人来人往。

    明雅拎着行李袋远远的站在不远处,盯着大厦门口是犹豫又犹豫,怎么也不敢进去。

    可是眼瞅着火车票快过期,人也站了半小时,再傻呆呆的站下去非得被人当问题人物,抓回去不可。

    最后她捶了捶胸,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迟早要死,倒不如死得其所,死得痛快。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坦了,而且她今天来的目的是跟人摊牌的,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赡养费能拿多少……就看今天了!

    是以,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方明雅,脑瓜子里在飘过“赡养费”这三个字的时候,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抛弃上一秒的懦弱心态,瞬间化身骄傲的斗鸡,踩着她的平底鞋,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卓然的公司。

    然而没到十分钟,在前台小姐机械似的“请问您有没有预约?”中,明雅夸下脸。

    “我是卓太太。”

    “很抱歉,请问您有没有预约?”这年头装老板娘的人多了去,看她一身寒酸,谁信?

    “告诉卓然,方明雅找他。”

    “很抱歉,如果您没有预约,方便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吗?稍后等我们部门核实过后,会通知您?”

    瞅着对方快要僵硬的笑脸,明雅拖着行李阴沉沉的退到角落。

    蹲下,她抖着手拨通卓然的私人电话。

    等到电话接通,不等对方搭腔,她已经快一步的抢话:

    “是我。”

    电话那头是一串沉长的沉默,好半晌才从话筒中传出对方略带磁性的嗓音:

    “明雅……”

    温温和和的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心扉……明雅摸了摸已经感受不到蛰痛的心脏,放心的吁出口气:

    “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

    “……”

    “让你的人放我上去,我有事和你谈。”

    男人顿了顿,而后微微勾起唇,话中透出几许笑意:

    “好。”

    ------题外话------

    第二十八章 家猫与狐狸的正面交锋

    说完明雅率先挂了电话,而后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美丽的前台小姐已经抛开刚才的僵尸脸,回过身毕恭毕敬的把她迎上了十八楼。

    刚进电梯,小姑娘嘴里就跟抹了蜜似的,“卓太太”前“卓太太”的叫,直将明雅喊得浑身竖起鸡皮疙瘩,不过也罢,穿成这样还能被人如此尊敬,她就当是卓然给的最后一次福利,心安理得的受着了。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明雅挥挥手让她下去,这块地方她得多熟悉,想想三年前,她日日上来闹事,回到这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能不认识路?

    只见她上一秒摆脱了小姑娘,下一秒就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看着眼前厚重的大门,她站在原地头一次感到心里发悚。

    可这人来都来了,现在打退堂鼓又太显窝囊,更何况是在卓然面前,她怎么的也不能丢人。

    眼瞅着夕阳褪尽,窗外的蓝天白云开始变得暗淡,明雅猜测是快要下雨。

    垂着脑袋她轻轻的敲了敲门,这事得速战速决,相信卓然也不打算拖下去,应该与她一拍即合才对,她没什么好怕的,赶紧完事赶紧走,她还没带伞呢。

    “进来。”

    虽然明雅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可随着那道低低沉沉的声音飘出门板,她整颗心脏依旧无法抑制的跳动,“砰砰砰”剧烈的声音萦绕耳畔,这让她不由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卓然伏在案头,手中书写的动作不停,可等了好半晌没看到有人进来,又重复的唤了一声:

    “明雅?”

    人都指名道姓了,她再呆站着算什么东西,是以,明雅深深的又吸了口气,这才硬着头皮把门打开。

    从窗户外斜斜打进来的阳光暖融融的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覆盖,仿佛在周围给他打上了一层光圈,衬托着其英俊立体的五官,金光耀眼。

    明雅被金闪闪的光线刺激,忍不住闭了闭眼,只觉得正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九重天外的天仙,仙气四溢彷如不食人间烟火,而他所处的位置更是高不可攀,全然不是她这种凡尘微粒能够企及的高度。

    其实也不是明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主要卓然这人啊,世家出身,模样好,身材棒,如果他父母不是在他十六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他急需资金,卓太太这个位置也轮不上她。

    当初她有钱,才买来一个条件好到顶天的丈夫,可是她现在没了,所以除了灰溜溜的下台,她还能怎么着。

    卓然看到来人,搁下笔,修长的十指轻轻对拢,眼里溢着笑,状似无意的打量起站在门边的女人。

    “明雅,你瘦了。”虽然瘦了,但是精神饱满,气势颇足,很显然这几个月她过得不错。

    “人都说心宽体胖,可我这几年心窄得很,当然瘦了。”明雅撇撇嘴,会落到如此田地她不怪旁人,全是她瞎了双眼,自作自受,撞出一头鲜血淋漓也是活该犯贱。

    卓然听着,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随即眼底晃过一丝心疼:

    “你放心,我亏欠过你的,会用一辈子来偿还。”

    他欠了她什么?

    明雅听罢心头顿时一跳,可瞅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琢磨一阵决定打蛇随棍上:

    “好,你要还就给我钱吧,找律师合计合计,分我一半家产,咱们把婚离了,再这么拖着对谁也没好处。”

    卓然的笑意僵在脸上,沉吟半晌他轻轻摇头:

    “明雅,多少年了你还是没变。”

    真所谓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话做事全凭一股冲劲,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哪怕撞破脑袋也不知道疼。

    明雅看着对方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的模样,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卓然,你知道我不喜欢兜圈子,咱们把话说开了吧,我知道以前都是我自找的,你不是巴不得摆脱我吗,好不容易我想开,不缠你了,你就不能把握机会,把这场错误给结了?”

    “你觉得我们两人的婚姻是一场错误……”他交叠着双手,眸里精光一闪而过。

    可很快他又收敛情绪,握着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我还有几份公文要处理,你先在旁边等等,关于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

    不过是三言两语,他夺回主权。

    听他这么说,明雅便乖乖的窝回真皮沙发里,她今天是找他要赡养费来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今是她有求于人,理当配合他的时间。

    可瞅着某天仙蹩眉沉思,专注工作的模样,明雅又猛然惊醒,她怎么才刚进门,就噼里啪啦的把自己老底给曝了?!

    ------题外话------

    第二十九章 记忆中的卓然

    明雅心里郁闷得紧,顺手从桌子低下抽出一本杂志,翻了翻才发现……日期居然是三年前,而且瞧着内容,应该是她留在他办公室解闷用的。

    瞧着微微泛黄的封面,她忍不住朝九重天外的天仙身上投注不解的视线,恰好卓然在这个时候抬首,不偏不倚的与她对了个正着。

    不得不承认,卓然长得真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当然如果他只有皮相,她当年也不会对他如此如痴如醉,跟着了魔似的纠缠不清。

    只能说这人身上有一种气质,温文而儒雅的让人不自觉产生出好感,而后就是想方设法的靠近,甚至到最后生出据为己有的心思。

    一如她本人,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明雅被人抓到偷窥,刚要灰溜溜的把目光收回,可转念一想她怕他什么呀?她今天是来跟他谈判了,气势非常重要!

    所以当卓然瞥到明雅睁圆着一双大眼,跟一只炸了毛的猫似的瞪着自己的时候,他微微一愣,而后用力的抿了抿唇,垂下目光,嘴角边极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

    卓然并没有骗她,他是真的忙,想想年后的几个项目,脑袋瓜子一埋入文案就没有起来。

    见他没空搭理自己,明雅便抓着那本杂志东瞧瞧西看看,眼瞅着窗外天色越发昏暗,雨声开始淅沥沥的传入耳里时,她耸拉下脑袋,眼皮越来越重。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适宜的温度很舒服,而这种温暖则令人懒意渐生。

    她昨天忙着收拾行李和处理房租的事,晚上也没怎么睡,这会儿吹着暖气,听着屋子里沙沙的书写声,脑门朝地的垂了几下,最后搁在沙发扶手处,打起了舒服的小呼噜……

    卓然听到这边的动静,停下还在纸上挥舞的笔,交握双手静静打量起不远处的女人。

    她似乎睡得很沉,窝在阴影中温驯的蜷缩成一团,犹如某种小兽,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最安分。

    嘴边勾起笑,他索性推开密密麻麻的公务,由抽屉里掏出香烟,而后想到屋里还有个女人,便又绅士的放了回去。

    这时明雅小幅度动弹了下,脑袋搁在手臂上,从乌黑的发丝中露出半截小脸。

    素面朝天的面容少了往日的浓妆艳抹,显得更干净、清纯,而明雅的长相其实多偏向她母亲,虽然不是令人一眼惊艳,却也是细水长流的耐看型。

    再往下看,她白白净净的脸蛋五官精致,而身材……则是硬生生的比三年前瘦了一个尺码,如今在卓然眼中的方明雅纤细,羸弱,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个家养的小媳妇。

    可她瘦归瘦,该胖的地方一点不含糊,哪怕厚厚的棉大衣也遮挡不住胸前沉甸甸的浑圆。

    卓然打量了她许久,最后收回目光,脑海中不禁浮出明雅当年乖戾任性的模样。

    他是那么的了解她,哪怕当年的方明雅在他面前做作一如小丑,也依然能透过其张扬跋扈的外在看到一个质朴,善良的女孩。

    兴许是因为明雅从小在乡里长大的关系,被父亲接回来以后耳濡目染她暴发户老爸的陋习,真以为有钱就能交到朋友,获得所有她想得到的东西。

    所以无论在为人亦或是处事上,明雅出口的话中无时无刻不与金钱挂钩,就像她用钱买朋友、买关注、甚至是丈夫,殊不知金钱能换来旁人的欢迎、物质、却永远得不到真心。

    而傻乎乎的方明雅,如果不是用错了方法,坚持以她那满腔热血,待人真诚的处事方式对人,也许今日也是朋友遍天下,又何苦落到如今孤苦无依的田地。

    明雅哪知道就在她睡着的当口,某天仙已经把她从头到尾意银了一遍,怪只怪卓然买的沙发太舒服了,软绵绵的毛发一贴上去就不想离开,黏在上头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到醒来的时候,身上无端端多出一件毛呢大衣。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不用猜她也知道大衣的主人是谁。

    回身,她将目光移往卓然身上,贪婪的吸了吸外套上残留的气息,忍不住吁出口气,真好闻……

    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细节,只是埋首工作,记忆中的卓然永远是一身正装,笔挺的西服,虽然没有打领带,但是那一身浓重的藏蓝色却非常适合他。

    明雅咬咬牙,似乎在她不知道的这几年里,印象中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变成一个无形中会透出一股睿智气息的成熟男人。

    “你醒了?”推开已经处理完毕的工作,卓然疲惫的揉揉眉心,似乎这个小动作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明雅腿有点麻,刚睡醒人也有点晕,她慢悠悠的从沙发上坐起,瞅了眼窗外黑透的风景,整个人一愣,赶忙低头看时间。

    乖乖,她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晚上八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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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迫人的心悸

    卓然当着她的面把桌面收拾干净,在明雅还对着手表发呆的时候,直起身笔直的朝她靠近。

    他动作太快,明雅根本反应不及,直到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笼罩,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温热的气息萦绕鼻间,那种令人想逃逃不了,想躲没地方躲的心悸从脚趾头“咻”的一下瞬间往上涌。

    本能的缩起肩膀她紧张兮兮的瞅着他,不理解他的举动之余,更慑于他对自己的影响力。

    如今两人靠得如此的近,几乎只差毫厘,她就能碰触到他的身体。

    将明雅窘迫的表情尽收眼底,卓然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

    “饿了吗?”

    这……不说还好,话刚落完,明雅扁平的小肚子立即发出一声巨响。

    声音之大,直接盖过了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

    她脸色蓦然涨得通红,整个人就跟被惊吓到的刺猬似的,猛的把全身的针刺立起,齐刷刷对着眼前的男人:

    “我们离婚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谈?”

    她旧事重提,刻意忽略他那股正源源不断往她身上笼罩的压迫感。

    卓然叹了口气,上身又往前倾了几分,几乎在双唇快要贴上她面颊的时候,把搁在一旁的毛呢大衣拾起。

    两人离得太近,近得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轻缓的呼吸,而随着一阵温热暧昧的气息在耳边拂过,没等她闪躲,他贴着她的耳畔呢喃道:

    “果然,你还是在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明雅吃惊的后退,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有没有听错,这种蕴含着暧昧到无法抑制的声音居然出自卓然,而他说话的对象是她……他在跟她调情吗?

    用力的掐了一把手心,直到一阵刺痛袭来,她这才勉强扯回那颗正在满屋子乱飘的心神。

    明雅努力避开他的眼睛,沉声呵斥:

    “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就给我一句话吧,这婚你是离还是不离。”

    “明雅……”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此时卓然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算了,先吃饭吧。”

    明雅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站在原地不动,她不傻,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坚定立场,只会落下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下场。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卓然看着她微拧的眉头,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却被明雅一个闪身躲过。

    她深深吸了口气,按耐住心底深处的悸动,摇摇头语气认真的说道:

    “卓然,我知道自己论心计、论手段,都是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曾经伤害过你,我在这里真心诚意的跟你道歉,明天的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只等手续办妥就会离开这里……你就不能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爽快点,别再把我当猴耍了?”

    她试图平静的把话说完,可每说一句都像刺进肉里,最终疼得磕磕巴巴,语无伦次。

    收起唇边的笑,卓然冷然的看着她,似乎在目光相对中,他看到两人之间隔的一堵墙,一堵新生的——无形的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一道隔阂在明雅心中逐渐成型,虽然不易却也用着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将他推开。

    “明雅,你严重了,我对你一直很认真,从来没有要耍你的意思。”卓然话中透出些许无奈。

    “如果没有,就跟我离婚。”明雅语气强硬,她不会忘了今天上来的目的。

    “好,但是在谈话之前,我们得先填饱肚子。”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张如沐春风的笑脸,“赏脸陪我吃个饭?”

    明雅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而后扫了眼自己的衣着,她不认为这身寒酸的穿着适合跟他一起走入那些一顿饭就是她一年薪水的高级餐厅。

    琢磨半天,她突然气势汹汹的问:

    “吃完就谈吗?”如果忍一忍能达到目的,她愿意忍。

    “是。”

    “你保证?”她狐疑的瞪着他,自己被耍的次数还少吗,俗话说得好,吃一蛰长一智,没有书面约束,她弄个口头承诺也好啊。

    卓然摇摇头,无奈的看她一眼:

    “我保证。”

    ***

    晚上八点。

    两人离开卓氏大楼以后,卓然随便在周围选了一家西餐厅,规格不大,环境布置得却很温馨。

    在明亮的灯光下,干净的桌布,精美的餐具,光从店里的装潢就能看出老板有着不错的品味。

    而且这家餐厅的消费水平较为偏向平民化,菜价都不贵,应该是卓然在看出她的窘迫后,特意做出的安排。

    说实话,明雅在心里对卓然是感激的,至少他大少爷没有一时兴起,拉着她这小穷酸上那些个非富即贵的高级餐厅……

    扫了眼周围行色匆匆的服务员,她估摸着这里的生意应该不错,目光又落回对面的卓然,只见他慢条斯理的翻阅餐单,少顷,绅士的询问她的意见。

    “想吃什么?”

    “随便。”明雅皱起眉头,收回到处找寻的目光,一时不解,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正不偏不倚的胶着在她身上。

    “没有随便这道菜。”他抿着唇笑。

    “龙肉。”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卓然没有回话,礼貌的点了两份牛排,而后便开始坐在椅子上喝咖啡。

    明雅对黑咖啡不感冒,可瞧着卓然那从容享受的模样,忍不住对着杯沿轻抿一口,随即整个人跟吃到黄连似的,“呸”的一声将杯子推得老远。

    卓然淡定的瞧着她,虽然不说话,可从他眼中溢出的笑意里,明雅光用大腿想也知道,这只老狐狸一定在嘲笑着她。

    幸好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明雅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八分熟的牛排。

    手执刀叉,她默默扫了眼对面优雅进食的天仙,咽咽口水,又把目光放回自己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牛排上……

    这么小……塞牙缝都不够啊,老板能不能给她上一只北京烤鸭,她保证啃得骨头都不剩!

    ------题外话------

    第三十一章 豺狼继兄

    不过跟卓然吃饭有一个好处,在他独到的品味下,所挑选的餐厅环境,食物素质都不会太差。

    明雅舔舔唇,看着服务员摆上来的饭后甜点,一个色相粉嫩诱人的雪糕,笑开了眼。

    执起小勺子,她慢悠悠的把雪糕中的草莓送进嘴里,随着舌尖触及到雪花冰凉馨甜的味道,她忍不住小小的抖了一下。

    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这种冰淇淋了,果然价钱摆在那,跟普通超市卖的就是不一样。

    “少吃点,对身体不好。”卓然笑道。

    明雅垂着脑袋没回话,面上虽平静,可心里却翻天覆地捣个不停,抽空她偷偷觑了他一眼,一时不习惯,原本在她面前冷得跟块冰似的卓然,怎么才几年没见,就跟消融的冰山似的变得如沐春风。

    明雅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琢磨,她爸在几年前去世,遗产全给二姨占了,相信再过不久,会通通落入她小弟的口袋,换句话说,现在方家的产业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个一穷二白,每个月领几千块薪水的打工族……

    卓然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能图她什么?明明就一句话的事,怎么非得拖她大半日不给个痛快……

    而就在明雅胡思乱想的当口,一碗雪糕渐渐见了底。

    她胃本就不好,如今在一冷一热的刺激下,铁打的肠道也得闹罢工。

    “嘶……”她腹绞如痛。

    卓然抬眸:

    “怎么了?”

    “唉……”她脸色惨白。

    “明雅?”

    “不行了!”

    “……”

    说完,来不及看卓然的表情,明雅便捂着屁股,极其没有形象的朝厕所狂奔而去。

    询问过服务生以后,她穿越前厅拐进了前往洗手间的通道。

    手心突然抖得厉害,她跌跌撞撞险些摔倒,而后一路扶着墙往里走,只觉四周光线颇为昏暗,墙壁上装着几盏壁灯,橘色的灯光将周围渲染出一种朦胧的奢靡感。

    她走得很急,平底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随着剧烈的动作,她的脸色也跟着青一阵白一阵起来,直到远远的看到洗手间大门时,一双大眼才跟着“噌”的一下亮起。

    距离越来越近,还有十步、九步、五步……她就能解脱。

    倏的,明雅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刹住车。

    眯了眯眼,她终于瞧清了正在角落里纠缠的身影。

    一男一女,男人身形高大,女人娇小纤细,两人背对着她隐入黑暗当中,虽然看不到脸,可光从举止动作也能知道他们正打得火热。

    明雅捂着肚子一脸苦恼的看着他们,要搞不知道出门右转开间房吗?非得堵在厕所的必经之路,你让她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这时腹中倏然传出一声巨响,这下明雅的脸瞬间就绿,她觉得自己再不进去,非得“啪”的一下拉裤子里……

    是以,再顾不得两个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她潇潇洒洒,就跟一阵风似的从他们面前刮了过去。

    这次明雅蹲了很久,直到小腿都麻了才颤巍巍的开门出来。

    她打开水龙头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苍白如鬼,相信披散个头发就能出去吓人。

    用凉水泼了泼脸,好了精神了,可外头那两情侣走了没?

    她琢磨琢磨,两人被她撞了个正着,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也该走了。

    于是明雅擦干净手,决定回去继续跟卓然谈人生。

    推门出去,餐厅的隔音效果做得还不错,这一块地方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安安静静、灯光昏暗、氛围暧昧,也难怪小情侣喜欢挑这里谈情。

    “方明雅,这么巧?”

    刚一抬头,明雅立即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眸子。

    微微眯了眯眼,在瞧清那人是谁以后,她脸色蓦然一沉:

    “沈渊……”瞅着对方的衣着,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方才的男女,这相似的身材与气势,可不就是她的继兄沈渊吗?

    男子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细碎的额发微微垂下,遮出一片阴影的同时,也令人看不清他的视线:

    “真是荣幸,没想到方大小姐还记得我。”

    明雅僵直着脖子,随着男人不疾不徐的从黑暗中走出,极为高大的身材与立体感十足的俊颜尽显于灯光前。

    不像卓然的淡然无害,沈渊一直是那种威胁性极强的男人,跟他站一块,她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得绷得紧紧的,并且下意识的防备着,生怕这匹恶狼在她不经意的时候猛然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刚才那位是你女朋友?”她退了退,扭过头看了眼厕所的大门,而后转念一想,如果她没看错,刚才那女人穿的应该是这间餐厅的制服。

    眼瞅着沈渊摇头的动作,她瞬间明白过来,冷哼一声讽刺道:

    “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饥不择食到连服务员也不放过了。”

    沈渊耸耸肩:

    “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不吃岂不是浪费?”

    面对沈渊把女人当玩物的嚣张态度,明雅咬牙切齿的骂了声:

    “渣滓。”

    想想他们从前结过的梁子的,再瞧瞧四周静无人声,她垂着脑袋试图从他身旁绕过去,早走早好,免得对方动起手来,她爹不在,她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岂料她人没走几步,对方已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渊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发怒,反倒低低的笑道:

    “别走得这么着急,咱们几年没见,就不找个地方叙叙旧?”

    叙什么旧,她跟他没话说。

    明雅拧着眉头用力的抽了抽手腕,只可惜对方扣得太紧,无论是力气还是体格都比她强悍太多。

    “我跟你不熟,没什么好叙,放开我!”

    “小丫头真是越大越无情,我真怀念你当初沈哥哥前,沈哥哥后的光景。”沈渊略感惋惜,握了握她纤细的手腕,“瞧你瘦的,怎么,高高在上的方大小姐,这几个月给人当保姆的滋味如何?”

    “你怎么知道。”明雅惊得浑身一震,居然连反抗都忘了。

    “我怎么知道?”沈渊突然凑近她,浓浓的酒气瞬间灌入她的鼻腔,“如果没有我的穿针引线,你觉得谁会不长眼的聘请你?”

    明雅被呛得轻咳了声,直起腰板哂笑道:

    “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如果没他,她也不会遇上那两兄弟,更不会那么快就从阴影中走出来。

    “对了沈渊哥哥,你那不举的毛病好了没有?既然你善心大发的给我介绍了工作,那么作为妹妹,我也该投桃报李才是,正好我这有一位相熟医生的电话,听说他在治疗这方面上是一个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