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感慨:“明雅,感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你不喜欢的人,围着你转,可你喜欢的,却偏偏不要你……”
明雅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心下不解:“她不喜欢你?”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开眼。
顾倾然执起杯子,突然觉得嗓子里窒息得难受:“不,我们相爱。”
明雅这下更不解了:“她家里环境不好吗?”
难不成是因为顾老爷?明雅不是没见过顾家的老爷子,这些个名门世家最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如果女方条件太差,不排斥被上一辈的强行拆散。
顾倾然苦笑:“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办,可……”
他垂下眼,再也说不下去。
明雅从未见他这副模样,心情顿时变得沉重,她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因为她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最后只能结合自身经历对他说:
“其实我跟你相同,也经历过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在得不到的时候我总以为他是完美的,那是因为我对他了解太少,而当我深入了解过后,才会发现原来他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倾然,想开点,你还年轻,如果这段感情实在是痛苦,放一放又如何?”
顾倾然搁下咖啡杯,唇边泛起一丝无奈:“也许我也该放一放,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说不定我也能像你这样,最终收获幸福。”
幸福?
明雅抱着儿子温软的身子,又抿了口咖啡,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这天晚上,卓然带着母子俩去了江南路新开的一家餐厅用餐,吃完以后他们像所有的夫妻一样的在路边散步。
其实明雅刚吃饱,是不太乐意下来吹风的,谁让a市偏向北方,光是深秋就冷得跟南城的冬天差不多,可她却没拒绝,也不知道打什么注意,一路乖巧得很。
卓然心里还惦记着明雅的话,她说她一毕业就嫁给了他,连恋爱都没谈过,觉得非常遗憾。
转过身,他看了眼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在南城生活了几年,她似乎变得怕冷了,不过是深秋,已经穿着大衣,头戴针织帽,唯有帽檐上的一颗小毛球,在走动中左右摆动,也更衬得她越发俏皮。
卓然愣了下,正视起眼前的女人,明雅的长相本就显小,这几年吃好睡好养得不错,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
走在一排排的霓虹灯下,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纠缠间她似乎吓了一跳,抬眼瞧他却并未挣脱。
他目光柔和的与她对视,指腹在对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想到李学铭对他说的话,他的心跳渐渐加快,散步之后轮到哪一步?看电影?也许他明天可以让秘书订两张电影票,方明雅不是常说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吗?如今他就一圆她的梦想。
晚上回到家,卓然绅士的替她开了车门,微微欠身,缓缓伸手,一举一动都极具风度。
明雅都用眼角打量他,她从前一直认为卓然的绅士风度是为了讨好女性而装出来的,可实则不然,经过相处之后她发觉这人也许是因为环境使然,几乎已经将优雅变作了本能,在不经意就会流出浓浓的富家公子的气质。
他的脚步优雅带着沉稳,关上车门以后拉出自己的行李箱。
明雅面上不见喜怒,却心知肚明。
前几天她没反对他留宿,如今人家把行李都搬来了。
拉出行李箱的时候卓然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明雅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发表意见,而当她转身走进别墅以后,他目光一亮,唇边泛出一抹别具深意的笑。
随后两人过起了不同房的夫妻生活,为什么说是夫妻生活?
明雅发现他们除了不睡在同一张床上,相处模式与从前无异。
就像早上起来,她下楼吃早餐,卓然会微笑着对她说“早上好”,之后他陪着她到附近晨练,如果不是公司有急事,一般都会跟她们母子俩一起窝在这间别墅里,一人占据着沙发的一角,和平的看着儿子喜欢的少儿频道。
偶尔他们也会聊聊,至于聊什么,她察觉到卓然对自己的迁就,他知道她不了解他的工作,于是两人的话题便只是绕着儿子打转,其实这点小事他完全能查到,却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明雅摸摸儿子的脑袋,对他突然生出几许同情。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世界观,人生观大相径庭,如果不这么做,卓然估计是找不到话题跟她闲扯的。
于是,明雅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一路平平淡淡的过了半个月,等到接近假期尾声的时候,她收到顾倾然的邀请。
他要订婚了,地点在就在x五星级大酒店。
当晚明雅应邀出席,带着儿子,仅着一身白色晚礼服,低调中透着点优雅的入场。
跟在一旁的是卓然,他西装革履,金丝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光,温柔的搂着她的腰,面带和煦的微笑,一举一动尽显其沉稳内敛的气度。
明雅听到拍照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为记者们关注的焦点。
她愣了愣,才想到以顾家的排场,订婚这么大的事怎可能没有邀请记者。
卓然似乎非常习惯这种场面,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回答起他们的问题,直到大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明雅转过身,迎上顾倾然的身影。
在记者的簇拥下,他一身白色西服,气质温暖谦和,带着良好的教养,不乏优雅的步入大厅。
辉煌的灯光下,他嘴角带笑,由着一旁那美艳的少女挽着,一步步的朝她的方向走来。
“明雅,卓总。”他轻轻的对两人点头。
卓然颔首,伸出手与他相握:
“恭喜。”
顾倾然礼貌的回握,眼中却不见喜色:
“谢谢。”
明雅站在一旁没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环顾四周。
看得出来,今晚受邀的人都不简单,仅仅是她认识,时常在杂志上路面的富商就不止十个,而且全是在国内乃至国外上过富豪榜前十的人物。
摄像机一直在对准着今晚的主人顾倾然,他并没有在明雅身边逗留太久,客套了几句便去招呼起其他的宾客。
等到演讲环节,顾倾然这才搂着未婚妻上台,念完开场白之后,有记者在台下问。
“关于这次顾家与孔家联姻,外界一直传有中夏百货与华茂百货的合并消息,请问是否属实?”
顾倾然点头:“是的,顾氏旗下的中夏百货与孔氏旗下的华茂百货将于明年五月重组合并,届时,我们会发挥两家优势,迎头直上,不仅要在国内占领一席之地,目标更是面向全球。”
之后又陆续的有记者提问。
明雅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少年面带自信的回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神情动作间透出一种沉稳的气势,几乎在瞬间便震撼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突然有些欣慰,而同样感到欣慰的,并不止是她一个人,就像他的父亲,同样也是满脸骄傲的看着他。
原本和谐的订婚宴却在这时,有一个记者高声发问:“顾先生,听说你跟荣盛企业的总经理孟晖是同性情侣关系,请问你有什么回应?”
顾倾然面色一白,皱着眉头说道:“这纯属谣言!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这个消息,可今晚是我的订婚宴,我的另一半是孔小姐,请你不要再胡言乱语!”
记者又问:“顾先生,十几天前有人看到你在酒吧和孟晖吵了起来,后来更被人拍到接吻照,请问你有什么回应?”
这名记者边说边向天花板撒去一叠照片,“哗”的一声,一张张彩照在众人面前展现。
正好有一张落在明雅脚边,她拾起一看,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车里的顾倾然。
全场顿时哗然,连顾老爷子都坐不住了,大怒道:“你是谁放进来的?!大家不要看,这些照片都是假的!保全呢,把这个人带走!”
顾倾然深吸一口气,力持镇静的说:“相片可以造假,我与孔小姐是两小无猜,从恋爱到订婚,我的性取向绝无问题,如果这位记者先生因为今天的话而损害到我与顾氏的名誉,我不排除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
已经由保全人员过来,一人一边架起那个记者。
记者冷笑,不知道按了什么,顾倾然身后的屏幕倏然一亮,一段相拥告别的视频映入众人眼帘。
虽然是偷拍的角度,可两人的五官却被拍得非常清楚。
记者挣开面前的保全,大喊道:“照片可以作假,视频就是千真万确的吧?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还有更多的证据,当然,我想顾大公子不会希望我把这些‘证据’公布出来。”
顾倾然再也站不住的后退了两步,面色几近惨白。
“顾先生,你说谎隐瞒自己的性取向,为制造烟幕弹,欺骗孔家小姐,居然还妄想进军世界?”
等待视频结束,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爆发,围在前排的记者争先恐后的上前采访。
“顾先生,那段影片是不是真的?”
“顾先生,你与孔家小姐订婚,是不是为了制造烟雾,以蒙蔽大众的眼睛?”
“顾先生,回应一下吧!”
“顾先生!”
演讲台上的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随着有工作人员拔开电源,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在保安的帮助下顾倾然狼狈的从侧门离开,有记者想要追上前,全被顾氏的人阻拦。
最后明雅只听到顾老爷子的一声:“我们无可奉告!”
第二天,顾倾然的消息并没有像想象中快速的登上头版头条,而是被顾老爷子动用关系压了下来,可总有那么几家杂志社在刊登,不管他如何封锁,几天后关于顾氏的丑闻依旧传遍了整个a市。
顾老爷子气急,一查才知道那是自己的死对头,王坤旗下的杂志社,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他怒急攻心,险些进了医院,而顾倾然是真正的被关了起来。
明雅坐在餐桌前,看了眼手里的杂志,里面通篇都是在抹黑顾倾然的报道。
她生气的揉烂扔进垃圾桶,也明白过来他那天的意思。
不是女人,是男人,所以哪怕门当户对,也难以被世人接受。
她心下顿时沉重无比,这个少年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撑过这场巨大的压力。
卓然一身居家服的走到她身后,突然由后方拥住她。
“不要难过,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明雅愣了下,拧了拧眉头用力的挣开:“我不懂,爱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只要真心相爱,与性别有什么关系?
卓然看着空出的掌心,摇头到:“他的爱情观没有错,错只是错在他的身份。”
卓然目光深沉,其实他也是生于名门,被一堆框框条条所约束,如果父母没有发生意外,他想他会跟顾倾然一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从此也就错过了生命中的一抹异彩。
明雅僵在原地眼仁泛疼,喉咙突然干痒得难受,她怎么会忘了顾倾然与她不同,压在他肩膀的,何止是一个家族的重量。
后来几天,明雅根本联系不上他,她心里着急,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近况,可顾家把人藏得太好,她根本寻不到他的踪影。
后来明雅偷偷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终于在近几日收到了他的回复。
简明扼要的三个字:我很好。
明雅总算是放了心。
这场闹剧像是烟火,也许轰动,却转瞬即逝,加上顾家有权有势,不久消息便被清得干干净净。
而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的,明雅的假期接近尾声了。
这天晚上卓然因为一个临时会议而回来晚了,将近晚上八点,他碰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方明雅。
此时她正蹲在衣柜前仔细的折叠自己的贴身衣服,再来就是一旁的行李箱,有一半的空间已然被衣物占据。
卓然有瞬间的怔忡,又很快回过神,走到她身边。
他缓缓的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你在收拾旧衣服吗?”
明雅抬起眼,愕于他眸中的深情:“不是,我的假期快到了。”
喉头一紧,他脑中突然“嗡”的一声巨响。
“你说什么?”
明雅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他不敢置信,这段日子也令他一度以为方明雅已经妥协了。
他看了她半晌,几乎是哀求的说:“不能……不走吗?”
明雅有些意外于他的态度,摇摇头:“我只请了一个月的假,月底必须走了,南城还有一堆的工作在等我。”
卓然收回视线,突然一把扣住她手:“辞职吧,如果你想工作,我可以在卓氏帮你安排,不想在卓氏也没关系,只要你能说得出口,我都有办法……”
他眉宇深锁,神社瞬间变得深暗难测。
明雅静静的看了他数秒,收回视线说道:“我以为你变,谁知道我们依然在原地踏步。”
卓然深吸一口气,似乎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抑制下沸腾的情绪:“明雅,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明雅听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的气息过于炽热,一下下的从她耳边拂过。
她低下头,沉默的继续收拾行李。
却在这时,一只手横过来,抬起她的行李箱一把朝门外扔去。
结实的皮箱撞上大门,发出的巨响瞬间划破周围的平静。
明雅吓了一跳,捂着嘴抬头,入眼的便是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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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爱你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烫手的离婚证
明雅脑袋发懵,下意识的上去捡,弯下腰一件件的把衣服收回行李箱。
边收拾边说:“你是流氓还是土匪?除了使用暴力解决问题,还会点什么?”
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她背着他的动作让他看不到她的脸,而看似近在咫尺的身影,如今却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心下一寒,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身上的暖意渐渐褪去,这段日子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和谐,就像所有的夫妻,g情过后就是趋于平淡的柴米油盐。
他以为日子会就这么过下去,方明雅已经放下了从前的过往,打算重新接受自己,岂料一夜之后他等来的却是她毫不留情的转身。
“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他冷静下来后开始思索对策。
明雅不想理他,低头把行李收拾好以后,转身继续处理过冬的大衣。
这段日子她时常带儿子出去转悠,不知不觉便买了一堆加厚的外套,南城四季如春,温暖的天气根本穿不上,她有些可惜,白买了。
“我记得你曾经质疑过我对你的感情。”他看着她的动作,收敛情绪似乎在思考,良久之后及其认真的说道,“我开始也这么认为,可是到后来我发现错了。”
明雅动作一顿,默默的停下手。
卓然留意到她的僵硬,声音低沉的继续:“我问你,当你高兴的时候想让谁知道?难过的时候最想见到谁?出事了会第一个打电话给谁?晚上睡觉希望躺在身边的人是谁?”
明雅说不出话。
“我的答案是你,你的答案呢?”他突然蹲下身,一把将人拽进怀里,长臂在她胸前交叠,结实有力的臂膀就像两把铁钳,牢牢的禁锢着她。
几乎是瞬间,她的背脊贴上一睹温暖的肉墙,隔着薄薄的毛衣背心,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告诉我,你的答案。”他在她耳边重复,此刻,寂静的空间中仅余下两人的呼吸。
明雅目光闪了闪,承认道:“是你。”
他眼底涌上喜色,却依旧不动声色:“那么你还在犹豫什么?明雅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再等下去,就老了。”
明雅愣了下,她垂眸思索了许久,说道:
“你不明白,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以为自己能够释怀,可惜发现不是,我相信你也察觉到了我们的生活已经趋于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淡而无味的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与其说我们像爱人,倒不如说是亲人更贴切。卓然,我不希望自己的下半生会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对我厌烦,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觉得我根本配不上你,然后陷入自我厌恶中无限循环。”
卓然沉下脸,双臂跟着一松,明雅便趁势在他怀里转身,搂着他的腰埋首于他的胸前。
因为怀中温暖的触感,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眼底流露出少许惊色,毕竟这是方明雅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
“明雅,你会这么说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两者都有。”她在他怀中抬头,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一片朦胧,“卓然,我是个矛盾的女人,一方面我害怕像从前一般的深陷,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的想靠近你,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
卓然沉默了一会,归根究底,问题还是出于她本身的自卑,又或者是对他的一种不信任。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重拾信心?”
她睁开眼,心跳顿如擂鼓:
“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我们一起回到起跑线上,重新开始。”
卓然脸色骤然改变,扣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紧握,强大的力量令她疼得呜咽出声。
明雅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今天她服软,之前的所有铺垫都将成空。
深深的吁出口气,她仰起脸突地咬住他的唇,卓然有一瞬间的错愕,可是很快的他便接受了这个吻,并逐渐加深。
寂静的空间里,两人四肢相缠,就像野兽一般疯狂汲取着对方的呼吸,等到明雅被放开的时候,她那张白皙的脸蛋已经涨得通红。
卓然松了手,衣着凌乱的将视线定格在她微肿的唇,上面泛着水光,看起来十分滋润。
明雅气喘吁吁的抬头,双眸发亮:“这是我的诚意,你的呢?”
他同样气息紊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许久,与刚才热度相反的是,语气越发的冰冷:“你希望得到什么诚意?一本离婚证还是一大笔赡养费?方明雅,我之前是不是太小看你了?”
方才还红润的脸因为他的话瞬间苍白,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只觉得这男人此时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冰冷的透出一丝寒气,正将她由头到脚的剖析。
她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这才动作缓慢的站起身,回到衣柜旁继续收拾行李。
卓然狠狠的盯着她的后脑勺,薄唇微启:“明雅,你告诉我,你之前的顺从是不是为了这一刻所做的铺垫?”
明雅突觉一股寒意由头窜入脚心,总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再来两刀也不会疼了,谁知道他不过是一句话,便轻易戳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背着他凄然一笑:“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不是一早就有答案了吗?六年前是这样,三年前也是这样,就连今天,依然如此。你说你爱我,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予,既然我在你心目中如此丑陋不堪,你又何必紧抓不放?疑神疑鬼,互相猜忌,这样的婚姻生活,你也许可以忍受下去,可我却只觉得恶心!”
卓然脸色不太好看,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双肩,却在半空停滞:“明雅。”
明雅头也不回的收拾好最后一件衣服:“假如你认为我们两就这么下去也没关系的话,我无话可说。是我欠了你,该还,拖一辈子……就一辈子吧。”
她僵直了背脊话里透出点决绝,而在整理过被弄乱的衣服以后,她迈开步子,旁若无人的越过他,目光里不掺任何情感,冷静淡漠得就像面前的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绝望像一条毒蛇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却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伸手便会消逝于空气当中。
“明雅……”他倏地搂住她,眼底涌上疲惫,“别这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雅背对着他,刚要转身却被固定了姿势。
他抬手摁住她的身体,埋首于她的颈间,除了耳边略微颤抖的声线,她看不到他的脸。
他抱了她许久,似乎在克制情绪,而明雅也不挣扎,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他怀里。
良久之后,她听到他艰涩的在她耳边说:“你要信任,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你想怎样都可以。”
明雅顿了顿,低低呢喃:“你在跟我讲条件?”
卓然收紧手臂,力道大的好似要把她勒进骨子里:“不,我在求你,求你别走,和我重新开始,不牵扯任何利益的经营一段新的感情。”
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他心跳的频率越发的快,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小时候第一次上台演讲,当他慷慨激昂的发表完一系列演说之后,紧张等待掌声的期待。
明雅有一瞬间的怔忡,毕竟她从未听过他如此卑微、小心翼翼的语气,而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她心中迟疑。
卓然用力的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回头,他强烈的自尊心只允许他做到这一步。
他呼吸渐疾:“明雅,这就是我的诚意,你的呢?一个吻恐怕不够。”
明雅闭上眼,有月光朦胧的洒在地板上,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黄纱。
缓缓的又将眼眸睁开,她转身,随着一双纤细的胳膊往上缠,他的目光落在她晶莹的唇畔。
她的唇形很漂亮,比例优美,色泽红润,不施脂粉依旧诱人。
他看着她漂亮的嘴唇越靠越近,哪怕没有言语,他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于是毫不客气的往下压,狠狠的攫住她的唇。
一个吻怎么够?不够,当然不够。
尽管在这段日子以来,两人不乏身体上的接触,可这一次的大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他们在熔炉里翻滚,只等着熊熊烈焰将将他们燃尽。
身体是我们最坦诚的部分。
明雅没有任何言语的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告诉他自己的诚意,而卓然用同样的热情予以回应,他们就像两团火焰相互角力,尽情释放身体内所有的本能。
明雅睁开眼,浑身的血液沸腾着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燃烧,似天堂,似地狱,直到精疲力竭,她这才倦极,累极的被他松开。
她气喘吁吁的趴在床头,整个人就像是绕着a市跑了一圈,从头湿到脚,累得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
身后那男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可他的体格毕竟比她好,休息了一会便把胳膊伸过来……
明雅一口气堵在胸口,体力消耗严重令她无法闪躲:“别……别来了,我出去看看儿子……”
说完她撑起上身,谁知刚动弹,便牵扯到四肢的酸疼,她“啊”的一声差点摔下床,在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给骂上了。
卓然唇边露出一抹笑意,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把人捞上来。
看着那人微红的俊脸,她呼吸一滞,生怕他兽性大发再来一次,心中顿时紧张万分,不知不觉间便出了一头的冷汗。
谁知他只是看着她,呼吸平稳的与她对视了良久,正当她以为他又要进攻的时候,他仅是替她翻过身,盖好棉被。
“你睡吧,我去看儿子。”
耳边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随着卧房的大门被人轻轻关上,她抱着被子缓缓睁开双眼。
虽然人走了,可用鼻子嗅嗅,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明雅翻过身,用侧卧的方式对着窗外的明月,忆起方才的疯狂,原本清澈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难辨。
**
两天后他们离婚了,卓然遵守承诺不与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离婚的过程很快,明雅觉得他既然与爸爸有言在先,那么出于尊重,她不会拿走他一分一毫,就像当初所说的,净身出户。
对此卓然没有异议,哪怕两人拿到离婚证,他私底下依然认为那是一场闹剧,方明雅的身份依旧是他的妻子,过几天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到他身边。
关于离婚的手续,他提议让律师团代为处理,却被她一口回绝,明雅不是没上过他的当,见过鬼还不怕黑吗?所以这次他们亲自上了民政局。
两人是协议离婚,手续没有多繁杂,当天去当天就办成了,而当明雅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复杂的,说不上高兴,却也不会难过,只是有种松了口气,总算是解脱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的把离婚证收进包里,珍视的程度好像那本离婚证是什么宝贝,会被人抢了一般。
卓然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眉目深敛,凑过来想要讨个吻。
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的身影,她本能后退,将将躲过。
卓然扑了个空,表情僵硬的看着她。
她目光闪烁,轻咳一声试图缓和紧张的氛围:“被人看到了,不好……”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落入她低垂的眼眸中,明媚的光线掩去她眸低的色泽也令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从前的方明雅可没那么讲究,她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甚至可以当着所有股东的面给他一个法式热吻。
他敛眉沉思,握在掌心的离婚证隐隐发烫。
这一次赌博到底是对是错。
揭晓答案的时间不需要太久,不过是数日后卓然已然心中有数。
因为他收到消息,就在昨日上午,明雅订了两张前往南城的机票。
晚上七点,海边别墅。
窗外的月华正落在她的脸上,她心情看似不错,蹲在地上跟儿子玩飞行棋,正在关键时刻,门铃乍响。
这个时间会过来的人,她光用大腿猜也知道是谁。
明雅沉吟半晌,搁下骰子跑过去,门一开不由得一愣。
她的意外并不是针对来人,而是那人夹带的气势。
卓然安静的站在她面前,一张脸隐入黑暗,可从身上散发的冷意,却令人打心底发颤。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有一瞬间明雅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射过来的戾气,可少顷,他又完美的收敛,恢复往昔的平静,动作缓慢的踱进来。
“今晚不是要忙吗?”明雅轻轻的带上门,看着他走到儿子身旁坐下,似乎非常疲倦的捻了捻眉心。
明雅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刚放下杯子,手腕一紧人已经被压在地毯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脑后,俯身,惩罚性的吻上她的唇。
明雅吓得一时忘了挣扎,而当她的余光瞥到坐在一旁的儿子时,愤怒的抬起膝盖往上一顶,可人没踢到,却被他闪身躲开。
“你疯了!当着儿子的面……”她成功的从他的钳制中脱身,可刚一抬头,立即迎上他危险的眼眸,那种冰冷中透出一丝戾气的眸光,令她满腔的怒火在瞬间消散。
“为什么要订机票?”他旁若无人的凑近,炙热的鼻息熨烫在她的皮肤上。
明雅抑制下心底的惧意,故作淡定的开口:
“当然是为了回南城。”
“方明雅,你觉得我会让你走?”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的往外涌,他死死的盯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拳捏的“咯吱”作响,眼神凶狠,好像下一秒那只跟铁钳没什么区别的大掌就会掐在她脖子上。
明雅倏的噤声,本能的往儿子身边靠,可又怕吓到孩子,良久,她只能扶着沙发对他说:
“你弄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需要回去办点手续,你知道的,我的房子,还有工作都在南城,交接也需要时间。”
这话虽然不能令他完全信服,可至少缓和了他面上的神色。
明雅松了口气,其实她完全能以两人离婚为借口甩开他,可她心里更清楚,a市是他的地盘,她要想与他对立,至少也要离开这里,否则将无异于螳臂挡车。
他平缓了呼吸,只是用一双不信任的眼眸望着她。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离婚了,他在法律上已经没了当初的优势。
“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明雅咬咬牙,佯装愤怒的抬眼:“你怀疑我?”
是。
他沉下眼,尽量收敛情绪:“不,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不放心……”
“那就不必了,我不是小孩子,还是说你想像从前一样,找几个保镖跟着我?”
她的愤怒、委屈,他一滴不漏的尽收眼底,也开始质疑自己,难道真是他多疑?既然打算重新开始,他是否应该坦然的放下心底的戒心?
这一晚卓然照例留宿,而明雅的表现是非常顺从的,只不过当他洗完澡要爬上她的床时,却被对方一把推了下来。
卓然看着一身睡衣的明雅,不解的道:
“明雅?”
她眯着眼瞪他:
“你的房间在隔壁,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一动不动,面露不愉,眼里全是危险的讯息,似乎“离婚”两字已经成为这个人的禁忌。
明雅不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只能放软了语调敷衍道:
“我们要重新开始,你见过哪对男女刚认识就上床的吗?”
卓然不作声,又安静的看了她好半晌,直到明雅以为他快被风化成雕塑的时候,他终于迈开长腿离开了这间卧房。
听着门被带上的声音,明雅突然松了口气,可当人一松懈下来,内心不由得又开始忐忑不安。
卓然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三两下就被她骗过去?可她没时间思索,如果要打仗,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二天明雅去了趟银行,拿出了三分之一的金条兑现,看着银行账号里八位数的存款,她心里又踏实了些。
等回到南城,她的谎言便不攻自破,届时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不管他是否爱她,光是她带走晓渔与欺骗他的行径,他那孤傲得要命的男性自尊就不可能放过她。
所以他很可能会跟她抢儿子的抚养权。
明雅把存折妥善的收好。
“妈妈你在笑什么?”晓渔同学从她怀里抬头,柔软的小手轻轻的蹭了蹭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