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看了眼来往的路人与一旁快要将黑夜照亮的霓虹灯,她低声问道:“你的车放在哪?”
顾倾城醉意朦胧,眯起眼看了她一会儿,抬起胳膊指往最左边的停车场。
找到他那辆路虎以后,她又问:“钥匙?”
顾倾城醉醺醺的靠着她的肩膀,一嘴的酒气。
“兜里。”
明雅“喔”了一声直接把手伸进他的口袋,而这个在她心中无比纯洁的举动在其他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听到有人路过朝自己吹口哨的声音,末了还附带了一句。
“香艳!”
明雅蹩起眉头当做没听见,伸手在他两边的裤兜找了找,没找着又去翻他的风衣,终于在风衣里找到了他的车钥匙。
她把人推进后车座,让他横躺也许会舒服些。
“躺着,我送你回家。”
可听了这话,刚才还醉醺醺的顾倾城突然拉住她的手,他看着她,语带恳求:“明雅,我今晚不想回家。”
明雅愣了下:“不回家去哪?”
顾倾城难受的捏了捏眉心:“在附近随便给我开个房间,我想睡一会儿。”
他不想回顾家,自从哥哥去世之后,一踏入家门,他就觉得喘不上气,胸口像是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又或者脖子被卡着了,总之难受,憋屈。
以前有哥哥在,他知道万事有他撑着,所以他可以恣意任性,可以想走就走,可当哥哥不在了,来自于各界的压力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涌,这时,他才知道当初他承受的也许比他想象中更重!
明雅一声不吭的盯着他,他不想说她就不问,但是今晚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
于是她拉上车门,发动那辆路虎,一踩油门直接往海边别墅开。
顾倾城横躺在后车座上,躺着躺着居然睡着了,等明雅拍醒他,这才迷迷糊糊的睁眼,微醺的表情透出点稚气。
果然还是个孩子。
明雅示意他下车,借着路灯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可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屋内光线明亮,将门外那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卓然微勾的笑意僵在面上,他顿了顿,细细端详起面前的两人。
顾倾城显然喝了不少,一凑近就能嗅到一股浓郁的酒精味,他醉醺醺地靠在明雅的肩头,身上沾了不少灰,衣摆的下方甚至染了少许血迹。
明雅撑着顾倾城的手臂有些发酸,可眼瞅着卓然没有让开的意思,她皱了皱眉头,刚要说点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开口。
他面色阴沉的责备:“你扔下儿子就是为了陪别的男人喝酒?”
隐约有海风拂过,吹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作响,原本悦耳动听的声音钻进明雅耳朵里,她却只觉得吵。
“我出门的时候跟刘嫂说过了,让她帮忙照顾晓渔。”
可是你没跟我说过。
卓然脸色不太好看,他盯着顾倾城覆在明雅腰上的手,突然后悔了之前的决定。
如果他们没离婚,他可以用丈夫的身份拒绝顾倾城留宿。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僵站许久,终是妥协的后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明雅扶着顾倾城来到客房,敷衍的嘀咕了句:“你有给我打电话吗?我没有听到铃响。”
卓然闻言立即拉下了脸,中途她挂断了他几次,却没想到一回来就是豪不掩饰的谎言。
她吃力的把顾倾城放在床上,脱去他的鞋子和风衣外套,轻拍他的脸说:“倾城,要不要起来洗个澡?”
顾倾城微微掀开眼帘,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火热,而当他越过她的肩膀,瞥到站在门边的卓然时,眸里的热度悄然褪去。
他点点头,自己一身酒气也不好受,可在进浴室的前一秒他顿住了脚步。
穿不穿睡衣倒是无所谓,可他没有换洗的内衣裤……
耳边传来塑料袋被拆封的声音,顾倾城刚回身,面前便递过来一条男款内裤。
明雅叹息:“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你看看这个码数合不合适?”
时间太晚,她只能在附近的便利店替他买了内裤,至于睡衣是买不到了,只能一会儿回房间随便找一件宽大的t恤给他穿上。
顾倾城愣了下,眼底浮出几许亮意:“小了点。”
明雅瞪大眼,两人同居过一段时间,她甚至帮他洗过衣服,所以很清楚顾倾城的码数,难道他这几年长大了?
他笑了:“逗你的。”
浴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没多久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卓然抱着胳膊站在门边,虽然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可眸色低垂,镜片上泛出一道冷芒。
明雅没留意到他的火气,径自越过眼前的“障碍物”往房间走,走的时候还不忘问:“儿子睡了吗?”
卓然跟上她的步伐,语调冷冽:“你还知道关心儿子?”
明雅神色微愕,觉得他今晚的情绪有些失常。
“儿子是我生的,我当然关心。”
见身后那人不回话,她径自拉开房门,看到睡在床上的儿子,她放宽了心。
“不早了,你回去吧。”她走到床边亲了亲儿子的脸,可刚回身便惊于卓然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收起往日的风轻云淡,表情霎时变得严肃:“明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明雅挑挑眉,难道他因为顾倾城而生气?
她忍着到嘴的嘲讽,拉开柜子开始给顾倾城找睡衣,曾经她就是因为对他的顾虑太多,从而迷失自我,如今好不容易清醒,怎能重蹈覆辙?
可顾倾城人高马大,她的衣服他不可能穿得下,于是她只能将黑手摸向卓然的行李箱。
卓然目光一冷:“方明雅,你别得寸进尺。”
明雅气急:“他还是个孩子,最近又失去亲人,你就不能大方点?”
卓然气息冷厉,出口的话明显是在针对她。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用过的东西。”
明雅一愣,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冷笑数声,她把他的睡衣塞回去,忍不住讥讽道:“哪怕是你不要的,也绝不会便宜他人是吗?”
卓然不作声,可明雅已经知道了答案。
“卓然你不仅自私,你根本就是无耻,滚,我今晚不想看到你,带着你的衣服滚出去!”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吵醒了熟睡的儿子,只见床上的晓渔同学慢悠悠的爬起身,揉揉眼说:“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看着儿子,明雅一口气憋在胸口,她咬着牙硬是往肚子里咽,顿时一阵内伤。
可一旦面对儿子,她又堆出满脸的笑容:“妈妈说话大声了点,吵醒你了,别怕,我们没有吵架,快睡吧,乖。”
在一番连哄带骗后,她没了跟他作对的力气,到处翻翻找找,终于在行李箱里发现了一件工服,上面印有四个大字,王厉科技,虽然丑了点,但是料子还不错,纯棉圆领,将就睡一晚还是可以的。
明雅走回客房的时候顾倾城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只将将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带着一身水汽和白烟,大大方方的将一身腱子肉露于人前。
明雅正对着他看起来相当结实有弹性的胸膛,心中却暗想着,三年不见他似乎壮硕了不少。
美色当前,她表现得十分淡定,把工服扔在他身上,她招呼道:“换上吧,你把脏衣服给我,一会替你洗了。”
顾倾城老实不客气的把衣服往头上套,穿上才发现尺码小了些,棉质的料子勒出了一身健美的轮廓。
“明雅,好紧。”他嫌弃的把t恤扔在床上,“我不穿衣服也没关系。”
明雅脸色微红,屋内光线充足,就这么赤果果的面对一个裸男,她压力很大。
顾倾城一屁股坐在床沿,静静的环顾四周:“这里是你的房子?”
明雅取过一旁的毛巾,动作自然的替他擦拭头发。
“不是。”这里的房价动辄千万,她可没那闲钱。
顾倾城闻言“喔”了一声,很显然的,这里的业主是卓然。
“你们和好了?”他舒服的合上眼,动作极其乖巧的让她擦拭头发。
“不,我们离婚了。”
顾倾城背着她睁眼,目光微炙,可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皱起眉头。
“离婚了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明雅动作一僵,这事有点复杂,她一时半会儿跟他说不清,于是只能敷衍着道:“他来看儿子。”
顾倾城“喔”了一声:“你儿子几岁了?”
明雅笑着摸摸他的头:“三岁。”
顾倾城舒服的喟叹一声,顶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靠进她怀里,出口的语调有种撒娇的味道:“我干儿子都这么大了,唔……明雅,就是那,你帮我按按太阳岤吧。”
于是,当卓然打开客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情景。
柔和的月光下,本属于他的女人现在跪在床中央,而那大男孩则舒服的枕着她的膝盖,紧闭双目,任由她轻揉头部。
那温馨的画面太过和谐,竟令他一时移不开视线。
半小时后,明雅抱着顾倾城换下来的衣服从屋子里出来,刚出门,便嗅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卓然抽着烟笑:“方明雅,是不是所有的保姆都像你这么敬业?”
明雅愣了下,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回身问道:“你什么意思?”
卓然一脸正色道:“我们必须分清主次,难道你没发现,自己对那个男孩好过头了?”
明雅看看时间,不想跟他吵:“你走吧,我对谁好不关你的事,而且他还是个孩子,亲人又刚去世,我同情他怎么了?”
孩子?
卓然在心中嗤笑,顾倾然看着她的目光,可不止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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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活该坐牢
卓然吐出烟圈,尿尿白烟逐渐模糊了他的面容:“方明雅,你的同情心就这么不值钱?是不是只要家里死了人,就能往你身上靠?还是说这些都是借口,其实你对他有好感,你喜欢他?”
明雅顿了顿,按下洗衣机的按钮,平静的回答道:“我的感情生活不需要向你报备,还有,请你不要在屋子里抽烟,我跟儿子不喜欢吸你的二手烟。”
明雅回来得匆忙,只顾着照顾顾倾城,自己倒是没怎么收拾,如今还穿着外出的衣着,长发披在肩头,迎着白炽灯的脸蛋更是白得扎眼。
可看似瘦弱的人,如今腰脊却挺得笔直,昂首挺胸,浑身带刺的朝他招呼。
眼底隐隐浮出怒意,如果他现在还有理智,他会冷静的思索,然后后退,给她喘息的时间,再慢慢的,一步步地将事情扳回正轨。
可尽管如此,他的理智在将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已经消失了,而当他看到属于他的女人,当着他的面,照顾另一个男人的时候,这种负面的情绪在瞬间飙到最高点。
卓然开口,目光沉冷:“你别忘自己跟那个男孩之间的差距,顾倾然还在世的时候就不可能,更别说现在顾家只剩下他一个儿子,哪怕同龄,以你的家庭条件顾老爷也不会让你进门。”
明雅回过头讥讽道:“所以你觉得我配不上顾倾城?”
卓然目不斜视的看着她,虽然没说话,可是答案很明显。
明雅突然有些心凉,这些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哪怕外表再谦和,骨子里依然有着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
她迎上他的目光,极其认真的问道:“卓然,你说实话吧,在这段婚姻中,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认为我们方家高攀了你?”
卓然不想骗她,冷着脸说:“可以这么说。”
虽然一早猜到答案,可明雅依旧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扶着墙稳妥了身体。
寂静的夜里,两人四目相对,她看着自己曾经的迷恋,真想回到十几年前抽自己一巴掌,早点清醒早点了事,不管怎样总比现在好。
“好,我明白了,结束吧,既然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又何必将就这段婚姻,正好我们已经离婚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别再纠缠不清!”
卓然一愣,似乎意识到刚才的冲动,他试图补救:“不,明雅,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明雅平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伤,没有痛,更没有当初的依恋,而如今浮在她眼底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
风声乍起,明雅毫不眷恋的侧过头,仿佛面前的不过是个路人,陌生得与她再无瓜葛。
卓然震在当场,往时他们争吵过无数次,可她却从未流露过这种眼神。
看到她往外走的身影,他心生慌乱,总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他们会越走越远,尔今他连身为丈夫的优势都没有了,他还能握点什么?
有,他握住了她的肩。
疼!
明雅只觉得肩部一紧,人还没反应过来,背脊已经重重的撞在墙上。
她惊慌抬眼,小嘴微张甚至说不出一个字,一股炙人的热度便提前将她堵死。
他贪婪的汲取她的气息,力气很重,生怕她跑了似的碾压着她的唇,而在明雅看来,他对她做的,根本不像是吻,是吃人!
明雅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是疯狂的挣扎。
两人靠得太近,吐纳间她吸入的全是他烫人的气息,而伴随着呛人的尼古丁味在口腔内弥漫,刺得她鼻头一酸,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涌。
明雅难过得直咳嗽,只要是能用来攻击的武器,比如指甲、脚尖,全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招呼,奈何此人身手不凡,直到他主动把她松开,她也没能挣脱那两只跟铁钳似的手。
她气喘吁吁,心悸犹存的瞥了他一眼,本能的往外跑。
卓然一把抓住她,气息紊乱:“明雅,不管我之前怎么想,现在我是真心诚意的要跟你过一辈子,你也考虑一下晓渔,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家庭,而你同样需要一个爱你丈夫,无论将来如何,我保证会一心一意的对待你们母子俩,所以放下过往,不再纠结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这难道不好吗?”
明雅瞧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心里总觉得堵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她只吐出一个字:“滚!”
卓然脸色僵硬,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人打了一拳,可他不愿放弃,徒劳的抓着她的手不放:“明雅!”
明雅感到头疼,她没了耐性,至少在今天,她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到底是谁在纠结过去?你走吧,今晚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看他站着不动,明雅便伸手拽他,试了几次拉不动他,明雅恼了:“我知道这里是你的房子,你有权利留下,好!你不走是吗?我走!”
这下卓然终于肯动弹了,他顺着她拉扯自己的力道慢吞吞的往门边走,而后明雅趁势而上的将他推出去,甩上门。
大门“砰”地一声被人合上,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漆黑的路边仅余下一盏路灯作为照明,四周非常安静,只有冷风吹过的嗖嗖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轻轻叩门:“明雅,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你让我进去吧。”
里面还是没动静,约莫五分钟后,大门被人“嘎吱”一声的开了个小缝。
明雅透过门缝看他,冷着脸说:“你别敲了,会吵醒儿子。”
卓然抿着唇,语调尽量放柔:“让我进去。”
明雅没理,搁下狠话:“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话落,她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留下一个人在冷风中伫立,久久无法平静。
而这天晚上,李学铭刚下飞机,连身上的衣服都没能换就被卓然的夺命连环call给招去了一家酒吧,重操旧业当起了某深夜电台的知心姐姐。
第二天早上,当明雅做好早餐去叫顾倾城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大男孩的气息,看着叠得整齐的被褥,她留意到搁在床头的字条。
字迹刚劲有力,简明扼要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明雅吁了口气,把字条塞进口袋出去张罗儿子的早餐。
顾倾城长大了,他明白当前的形势,所以在短暂的相遇过后,潇洒的离去。卓然的话没错,他们不可能,如今顾家只剩下他一个儿子,他必须肩负一个家族责任,所以不能任性,生活是,感情同样是。
明雅轻轻关上门,她心中虽然惆怅却并未表现出任何不舍,她需要做的事有很多,没有时间踌躇不前,更别提什么伤春悲秋。
儿子在外头喝粥,反复问起她卓然的事,明雅却只是笑笑,敷衍着过去。
昨晚她抽空订了机票,如无意外这周就会返回南城,虽说这次回归有些狼狈,但是结局还是令她满意的,至少儿子的户口落实下了,自己也离了婚恢复自由身,到时该如何,顺其自然即可。
下午她抱了一束白菊打算去看看顾倾然,刚走到路口,恰好碰上卓然那辆宾利。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明雅环顾四周,思索一阵终是沉默着上车。
卓然开车很稳,明雅坐在后车座上,看着不停往后倒退的风景,缓缓闭上眼。
一路驶来,氛围沉寂,卓然偶尔找点话题,她都是不温不火的搭腔,久而久之气氛变得更冷。
卓然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一打方向盘缓缓驶入近郊的公墓。
明雅不等他找好车位,先一步下车,越过路旁的水松,她笔直的朝顾倾然的墓地走。
将要入冬的天气泛着一丝寒如入骨子里的冷意,不过幸好今天没有下雨,连日阴霾的天气也在这个时候放晴,看着蓝天白云,确实是个郊游踏青,与拜访故友的好天气。
顺着阶梯她一路往上走,视线在这时触及到一道身影。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跪在墓前的卓丽清,端详着她不停颤抖的双肩,目测是在哭泣。
卓丽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端端的哭什么?
明雅脑中第一时间想到顾倾城的话。
顾倾然在死前,账户里有数笔与她的交易信息。
明雅沉下脸,下意识的放轻脚步,而当她们的距离越发靠近,她也听到她哽咽的声音。
卓丽清的话里带着点哭腔,声音也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明雅的耳里。
她跪在顾倾然的墓前烧纸钱,身前更依足规矩的摆满元宝蜡烛水果烧鸡……
她磕了个头低声忏悔:“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当时照片真的不是我发布出去的,求求你,晚上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真的很害怕,剩下的那些钱我全都捐去了慈善机构,当是替你积德,下辈子你一定能投个好胎的,请你饶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脸色惨白,嘴里念念叨叨着重复的话,像是真的害怕,边说边抖,连个正眼也不敢多瞧照片中的青年。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我真的没有恶意的……当初只是想问你要点钱花花,我哥哥……他不管我,我没办法,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的,你相信我……”
卓丽清声线颤抖,这几晚她一直梦到顾倾然,那些狰狞的画面险些令她崩溃,找了几个大师看过,通通没用,最后思前想后,她提着一堆东西,希望在诚心的忏悔过后,顾倾然能原谅她。
她诉说得认真,并未发现背后有人,直到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才惊魂未定的回头。
“什么照片?什么钱?倾然跳楼跟你有什么关系?”明雅笔直的站在她身后,脸上流露出怒色。
卓丽清吓了一跳,手背撞上身旁的火盆,疼得“啊”的一声,再没了话。
她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又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慌慌张张的收拾一阵,举步要跑。
明雅一把拽住她的长发:“跑什么?敢做不敢认?”
卓丽清支支吾吾的摇头:“不是我,他的死不关我的事……”
明雅咬着牙加重手劲,心底重新升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不关你的事?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些照片是你拍的?你为了钱威胁顾倾然?”看到卓丽清心虚的眼神,明雅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怪得前阵子她少了卓然的资助,依然不改之前花钱如流水的习惯,原来这个金主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明雅胸膛起伏,拽着她头发不放:“为了这点钱,你知不知道自己逼死了一个人。”
卓丽清头皮被扯得发疼,尖叫道:“他的死不关我的事,我从来没想过要把照片公诸于众,你别冤枉我!”
明雅怒极,一时失去理智,论力气,她常年在外漂泊,卓丽清自然比不得,而如今她心中有愧,更不敢大幅度的挣动,于是当卓然赶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明雅扯着她的头发,几欲动粗的画面。
“明雅,快放手!”他冲上前把两人隔开,搂着她腰后退。
明雅被他抱得双脚离地,想起这个男人必定知情,但是却私心隐瞒的行为,心中的愤怒更为沸腾。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却因为她是你妹妹,你包庇,纵容她的恶行?”
卓然生怕她伤到自己,只能钳着她的四肢,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妹妹。
卓丽清明白兄长的意思,狼狈的提起包包往阶梯下跑,一路行色匆匆的模样,撞了好些路人。
明雅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愤怒的说道:“就你们卓家人的命金贵,旁人的命就是草芥,不值钱,跟你们没法比是吗?!”
卓然面色凝重,搂着她摇头:“明雅,你冷静一点,丽清固然有错,但是公布照片的人确实不是她。”
明雅冷笑:“所以只要不是她做的,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威胁顾倾然?卓然,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妹妹?贪婪,自私,你们卓家人都一个德行!”
卓然被她这么刺激,脸色顿时下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难道能不管她吗?”
明雅眼仁泛疼,就因为他们是一家人,所以不管卓丽清做了什么,他所给予的只会是纵容,而她呢?当年她推沈从榕的力道不重,沈从榕根本就是顺势往楼下滚。
可她方明雅不姓卓,所以她活该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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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把三十四章 争夺抚养权
明雅几乎是立刻的就甩开了他的手。
她胸膛起伏,心里那口气憋了许久,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这样都看不出来我是骗你的吗?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更不可能复婚!”
卓然瞪她,脸色有着无法掩饰的阴沉。
明雅低着头没去瞧他的眼,在记忆中,卓然从未真正的对她发怒,相反的,无论她如何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他顶多只是拉下脸责备,又或者隐忍着转身,一个人待上半小时,回来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不像现在,哪怕不看他,光是从他身上感觉到的那种似乎将要爆发的狂躁便令明雅一度怀疑,下一秒他会不会打她。
长久的沉默在周围蔓延,她低着头在心中酝酿,不知不觉房间内的空气便跟凝固了一般,顿时沉闷得吓人。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就把话说开吧,以前……我喜欢过你,也许比喜欢更多一点,但应该还没有到爱的地步,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如果你不是一开始就对我不温不火,我兴许过两年就腻味了,也不会扯出那么多事……”说着说着,她抽空觑他一眼,见他的面容恢复平静,继续道,“前几个月遇到你的时候我也曾想过,原本是我有错在先,如今又生了个儿子,跟你凑合着过一辈子,其实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他盯着她,刚缓和的脸色倏然紧绷。
“是的,我对你感到陌生,你的出现令我无所适从,没有往昔的欣喜,甚至有点讨厌。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不如想象中的了解你,过去我所喜欢的剪影,也许只是一场高明的演绎,你将一个风度翩翩,温柔无害的男人演得淋漓尽致,骗过了所有人,更包括我。”
眼看他神色变化,明雅继续:
“你不总说我任性,不讲道理?现在我就告诉你,卓然,我对你已经腻了,不管是曾经的剪影还是现在的你,是我方明雅主动放弃,你不需要再守着那劳什子的恩情,往后如果外人问起,我会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
眼看着那男人越收越紧的拳头,明雅顿时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跟拔虎须没什么区别,可她必须跟他摊牌,在短时间内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理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卓然,你也别总以为我欠了你,对,我是误了你八年,可你别忘了,当初是我们方家赠予你的第一桶金,没有那笔钱你也不会像现在那般风光,所以咱两算是互不相欠,你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了,重新开始,这个世界谁没了谁不能活?”
卓然盯着她,声音里有少见的颤抖,这种示弱令明雅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可随即,他又换了一副语气,口吻依旧强硬:“方明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话收回去。”
明雅不甘示弱的说:“你别再自欺欺人,不管怎样,我们之间都绝无可能。现在,请你离开,往后也不要再来马蚤扰我跟儿子!”
话刚落,她甚至来不及看他的反应,手腕已经是一疼,等人回过神,背脊便重重的撞上门板,发出了好大一声响动。
明雅被他摔得突然,抬起头看到他那张骇人的脸,突的一愕,紧接着就是本能的发颤。
她心中又惊又怒,不是没见过卓然打人的模样,就连沈渊那么大的块头,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卸了胳膊,对付她,只怕会更容易。
可她不能示弱,一旦流露出弱点,那么同等于认输,她输不起,不能输!
儿子听到动静,从床上爬下来,绕过洁白的墙壁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感受到父母剑拔弩张的氛围,抱着墙愣是没敢上前。
明雅瞥到儿子的身影,顾不得屁股和手肘的疼痛,站起身怒道:“你想做什么?当着儿子的面打我吗?”
她深吸一口气,本以为他会收敛,刚想越过他往儿子的方向走,岂料胳膊一疼,他已经卡着她肩膀把她提起来:“你弄错了一点。”
他抓着她的力道很重,阴测测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揍人。
“当年你们方家给我的第一桶金,尚不足以取回我父亲的心血。”
卓然目光阴冷,明明卡的是她的肩膀,可明雅总有种自己被卡了脖子,呼吸不上的错觉。
他语气及其平淡的继续:“剩下的缺口,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弥补。而我当时年轻气盛,在赌场打工得罪了人,最后得何叔赏识,在他手底下受训了一段日子,出来干的第一个活是走私。”
见明雅吃惊的神色,他冷笑:“想问我走私什么?军火,白粉,只要能挣快钱的活,我都干过,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一次提出来,你不是总说不了解我吗,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明雅这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脾气虽然不好,可好歹也是好人家里出来的,干干净净连半点黑都没沾过,更别提什么走私贩、军火,白粉这些对她来说相对遥远的词汇。
而且他好端端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只是为了向她表示,他之所以成功并不全因为她们方家?
“不……不需要,你是什么人跟我没关系。”她忍着心里的害怕,轻轻的挣了挣,刚一动弹,颊面又是一疼,原来他松开了自己的肩膀,转而扣住她的下颚。
他危险的朝她靠近,气息越来越重:
“很好,那么我就不费心跟你解释了,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就不要试图惹我,虽然我不会像对付沈从榕那么对你,但是多的是法子让你把话收回去。”
明雅呆呆的看着他,一时无法消化脑中的信息。
这关沈从榕什么事?
“是你让人把沈从榕……”
“是。”他大方承认,见她彻底呆住,薄唇贴上她冰冷的颊面,语中蕴含着浓浓的威胁,“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跟我走,明天就复婚,否则,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儿子。”
明雅缩着肩膀,浑身直打哆嗦,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她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他的话不像作假,连找人轮x沈从榕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
“你休……休想,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她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更硬气一些,可充满惧意的目光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听话,我不想对你动粗。”卓然拽住她的胳膊,迫使对方起身,“晓渔,我们回家了。”
远处的儿子懵懵懂懂的看着两人,听到这声叫唤突然跑过来,却不是像往常一般的亲近自己的父亲,而是把小手抡成拳头,使劲的拍在他腿上。
“不许欺负我妈妈!”
卓然愣了下,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明雅察觉到他不悦的视线,吓得挣开他的钳制,冲过去护在儿子身前:
“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别拿孩子撒气。”
“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