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四月,北伐胜利之后突厥各部皆上书体现愿意归附。
李世民为了如何妥善处置惩罚这个问题,召所有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举行商议讨论。
多数朝臣的意见是:将他们迁徙河南,散居于各州县,教他们耕作拓荒,一应民俗习惯都以汉人尺度要求,使之久而化为汉。
文彦博的意见与各人有些差异,因他在北地栖身过不短的时间,对突厥人的心性十分相识。
胡人与汉人习俗差异,若让他们与汉人混居,相互很容易发生矛盾摩擦。
他主张效仿建武帝刘秀对归汉匈奴的安置措施,置匈奴于五原塞下,即把突厥安置在河南朔方、云中等地。
委任他们原先的首领为当地都督郡守,再派汉官辅助修养,如此一来,既可以填充这些地方没有人口的空虚,二则示朝廷对他们的真心接纳和无怀疑之心。
但温彦博的主张遭到秘书监魏征的猛烈阻挡,他认为突厥自古为患,难以治理,若将其迁于内地,即是心腹之疾,养兽自遗患也,主张将这部门人仍然置于边疆,使之“居其旧土”。
温彦博坚持己见,主张以德怀之,他说教其礼法,选其酋首,遣居怀德,何患之有?
温彦博提出的安置突厥措施的实质,是以尊重突厥族的生产方式、民俗习惯为基点,给予突厥族以某种限度的自治权力,显然是在团结的基础上,接纳开明的民族同化政策。
经由近一月的猛烈探讨,李世民最后接纳了温彦博的建议,同时略作变换,他下令命数十万户突厥族迁入中原。
其中三万迁入长安,余者散于幽州至灵州一带安置,任命突厥本族首领为都督或刺史,统帅原来部众,又挑选突厥族部门贵族来京担任武职。
其中五品以上的将军、中郎将约有百余人,这些措施的实施对其时以突厥为首的少数民族发生了良好的效果与深刻的影响。
处置惩罚了这一系列的问题后,李世民心情大好,趋着天气尚不是太热,去玉西岳打了一趟猎,归来的时候途经长乐门,想起住在内里的长嫂和弟媳,情不自禁的勒住了缰绳。
“陛下怎么了?”随行的尉迟敬德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
“息王妃和曹王妃都是住在这里吧?”李世民没有剖析尉迟敬德,却是转首问了身边的一名近卫一句。
“是。”近卫答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嫂嫂她们。”李世民朝随行的几名将领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行回去,自己则翻身下马,朝着长乐门走去,几名近卫紧跟在他身后。
尉迟敬德等对望了一眼,很智慧的没有接口,悄然离去。
此时离玄武门已经已往差不多五年,在这五年中,李世民一次都没有见过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遗霜,或许是以为无颜相对。
如今突厥清静,万国来朝,他再见嫂嫂,弟媳和侄女们,心田或许不会再有什么尴尬了。
总之,这都是皇家私事,与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没有关连。
长乐门内很清静,门口的守卫突然看到圣驾,都吃了一惊,齐齐躬身行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必客套,也无须进去通报,我来这里没什么大事,就是见见故人而已。”
话毕,便抬步走了进去,郑氏和杨氏住在长乐门西南殿,李世民一途经来的时候,途经的宫女和太监突然看到他都吃了一惊,不外刚伏下身行礼,却发现天子已经走远了。
李世民一路疾行,约走了五六分钟,终走到了郑氏栖身的宫殿,郑氏是虔诚的释教徒,他来的时候,她正在屋里诵经。
先看到李世民的是淼儿,淼儿突然看到李世民,也是呆了一呆,不外旋即醒过神来,连忙过来见礼:“李淼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淼儿已经十七岁了,是花骨朵般的大闺女了,一般人家这么大的闺女早出嫁了,可她这些年随母寡居,心性已经磨平,身上再也不见昔日娇憨。
但见一袭普通的青衣,满头秀发随衣的披在肩上,唯在头顶束了一方青帕,整小我私家看上去清爽秀丽而洽静,唯独没有半丝皇家贵女的气息。
“你,是淼淼?”若非她自报名字,李世民一时险些认不出来她。
算起来,他已足足有五年未曾看法淼淼,当年的淼淼尚是个十三岁的天真娇憨的小女人,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沉静得像道观里的道姑般的的年轻小娘子和当年的她联系起来。
“回陛下,正是淼淼。”淼淼不卑不亢的答道。
“起来吧,你,母亲可在?”李世民按下庞大的情绪,伸手虚扶了一下。
“在,母亲应该在礼佛,陛下来此是为见我母亲么?如果是,淼淼这就进去请她出来。”淼淼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启齿答道。
“嗯,有劳了。”李世民点了颔首,郑氏是长嫂,又是寡居之身,他显然未便直接进入内宅。
淼淼转身离去,约莫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淼淼就扶着郑氏出来了。
郑氏比李建成小三岁,现在已三十有八,许是此地幽居清静,与外界纷争不怎么相干的缘故,她的容颜和五年前比起来,并无太多改变。
唯一与往日差异的是,她身上已看不到半丝太子妃的贵气和铅华,她和淼淼的衣饰差不多,都是一袭简朴的青色衣裙,满头青丝被挽在脑后,没有半根钗环。
脸上脂粉不施,她的一双眼睛沉静得如古井中的水,在没有人去搅动的时候,看不见半丝波涛。
李世民看着这样的郑氏,再想起她刚到此地时那两年的体现,一时颇有些模糊。
“李家未亡人郑氏见过陛下。”郑氏的眼光与他碰触了一下,旋即敛下视线,一脸清静的朝他行了个礼。
“嫂嫂免礼。”听见她的声音,李世民从模糊中回神,启齿道了一句。
“你唤我嫂嫂,可是以为北伐大捷之后,已经可以坦然来面临我,面临昔日死在你手中的兄长和弟弟了?”听到这个称谓,郑氏蓦然抬目朝李世民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