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凡事有好的一面,一定就有欠好的一面,襄城此举,站在大多数的群臣和黎民的角度上来讲,自然是备受推崇和赞誉。
各人以为皇家公主,能如此谦恭知礼接地气,实乃皇家教育有方,是帝后真正把黎民装在心里,不让皇家人有凌驾众生之上的心里之故。
这般接地气,又能这般真心实意为民着想的帝后和皇家人,自然是备受人拥戴。
但反过来,若碰上那等喜欢钻牛角钻、以及利益受损之人,对此则会感应极端不满。
尤其是得利益受损团体,如皇家宗室,以及一众公主,和有公主的妃嫔娘娘们。
你襄城身为长公主,嫁人的时候第一个拒绝了公主府,陛下还下令让各人都向你学习,你这样做是希望皇家所有的公主都像你一样,以后出嫁都不要公主府?
让所有的公主都像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一般,去恭顺重敬的孝敬公婆,小心翼翼的讨好丈夫?
不仅是公主和妃嫔们不兴奋,太上皇李渊也不兴奋,在他看来,皇家人就该有皇家人的威严和特权。
皇家的公主下嫁到朝臣家里,那是皇家对朝臣的恩宠,这些人不思感恩,还指望皇家的女儿像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一般,经心起劲的讨好他们?
若皇家的女儿日子都过得如此憋屈,世人谁还会不惜一切的都去争谁人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是襄城这事帝后两口子都赞不停口,他一个不管闲事的太上皇心里再不舒服,也欠好果真站出来和帝后打擂台,只能自己窝在宫里生闷气。
深谙父亲心事的永嘉趋机在他眼前鼎力大举抨击襄城,她说襄城此举是踩着皇家的颜面和威严来给自己营造口碑,获取赞誉。
说话永嘉是真的很生气,她现在已经十三周岁,没什么意外的话,只怕明年就要出嫁了,在她看来,襄城此举就是居心和自己作对,居心打自己的脸。
她以前是很不把襄城放在眼里的,以为襄城很小家子气,很上不得台面,一个靠着拼命讨好皇后才得了天子青眼的卑微公主,能得一门不错的亲事亦不外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
她万没推测的这个她一向不放在眼里的透明公主,出嫁的时候竟如此高调的来了这么一出。
永嘉本就对窦奉节这个驸马不太满足,现襄这么一闹,岂非还想让自己和她一样,嫁入窦府之后,连座自己的公主府都没有,逐日晨昏省定,去给窦奉节谁人寡母请安?
自从襄城推辞了公主府、并言明嫁入萧家,就是萧家媳的言论被帝后宣布出来,同时帝后还下令让所有公主都向她学习的时候,永嘉就憋了满肚子的火,若非理智尚存,早在襄城出嫁的前夕,她就冲到襄城的宫殿里找她的茬了。
李渊虽然知道女儿的话有煽启航分,但架不住他对襄城的选择确实不太满足,自然也就不会因此斥责女儿。
不仅如此,襄城出嫁回门后的越日,长孙皇后过来给他请安的时候,李渊就岑寂脸不轻不重的敲打起长孙来。
“长孙,襄城拒绝公主府,致力要求嫁入萧家之后,便以萧家媳的身份服侍公婆和丈夫,此举虽能展现皇家公主的知礼柔善,却同样会显得尊卑不分。”
“要知道古往今来,君即是君,臣即是臣,若君臣不分,尊卑不明,就容易乱了纲纪,朕希望你和二郎莫要因小失大。”待长孙见完礼后,李渊便启齿敲打了一句。
他的意思不外乎襄城的事只能是个例,而不能依此来要求所有的公主,否则,所有皇家的公主嫁出去之后,连座自己的公主府都没有,要和所有人家的小娘子一般,与公婆住在一起,如此尊卑不分,成何体统?
“儿媳明确。”长孙皇后虽不赞同李渊的言论,却不能扑面违逆李渊,只能颔首应诺。
她并不认为皇家的威严靠的是高高将自己与臣子和黎民区别开来而获得的。
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想要兴盛繁荣,靠的是君明臣贤,是完善合理的律法,若仅仅是靠着所谓的皇家威严,就能震慑黎民,世间的皇朝就不会如此频仍的更替。
虽然这种事并不合适与太上皇争论,她心里明确太上皇如此在意这件事,一来确是以为襄城之举,有损皇家颜面,二来么,自然是担忧永嘉受苦。
为此,面临李渊的敲打,她除了不停的颔首应诺之外,什么话都不合适说。
实在不仅仅是太上皇对这件事不满,后宫里许多妃嫔,以致皇家宗室都对此都颇有微词。
只不外这些人不敢和太上皇一样,当着她的面明提而已。
经由这些日子的冷眼旁观,长孙皇后心里明确,想要鼎力大举推广襄城的要领是行不通了。
襄城此举虽为她自己和皇家带来了无数的赞誉,同样,也冒犯了皇家的利益和颜面。
不仅是有公主和公主的母妃们不乐意,李氏宗亲们对此有意见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的女儿虽不是公主,却有许多是郡主,若公主的特权都被取消了,那郡主岂不是越发没有份量
“长乐,豫章,你们对你皇姐不要公主府的选择有什么看法?”襄城出嫁约莫半月后,李孙皇后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召到身边,启齿问了一句。
豫章的生母是个普通通房,生下她之后就过世了,这孩子只比长乐小一岁,自小养在长孙身边,虽非长孙的亲生女,却和亲生女没什么差异。
“母后,站在儿臣小我私家的态度上,儿臣很佩服皇姐的选择,不外站在公主的态度上,对此心里几多是有些不舒服的。”启齿接话的是长乐公主,过了年,她就十岁了。
“嗯,你说来听听。”长孙皇后意示她继续往下说。
“母后,您也知道,人生而有惰性和劣根,普通人如此,皇家公主同样也制止不了,皇家公主自小所受的教能就头角峥嵘,享受着锦衣玉食长大。”
“若在她们长大嫁人之后,突然告诉她要抛去皇家的一切尊荣,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各人心肯定不舒服。”
“虽说大皇姐的做法对皇家的形象大有脾益,但想让让各人因此而心平气和的接受却很难,因为人性本自私,在公主们看来,这些利益是建设在折损各人利益的基础之上。”长乐答道。
“豫章,你呢?”长孙听完之后,将眼光转到豫章身上。
“回母后,儿臣的想法和五姐差不多,不外儿臣日后若是选了驸马,愿与大皇姐作一样的选择。”
“五皇姐所说简直代表了大部份公主的心事,但心臣认为,皇家公主能生在皇家,享受了由皇家带来无上尊荣,就有义务维护皇家的名声和利益。”年仅九岁的豫章一脸认真的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