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尚是灰蒙蒙的,初雪便被外头开锁的嗞啦声给吵醒了。
“起来了,还真当自己是主子呢,就算是姨娘也不外半个主子而已,寻常这个时候也该醒来伺候主母,晨昏定省了。”陈嫂子在门开了之后快步走至床前,看着那被汤汁弄得污黄的被褥,比往常还要早起的气消了泰半。
初雪经了昨夜,再也不敢小瞧这些人,不再以为自己可以轻易掌控这些人,而是小心收起自己的心思,演好自己的角色,她的图谋不行能一蹴而就,她需得放下急躁,一步一步来,直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故作惊醒,看到陈嫂子便嚎哭出来,一把抱住了陈嫂子的邀,同她的身量一较量,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陈嫂子,陈嫂子,我错了,您要是生我的气,只管打只管骂,别再像昨日那样不理我了,我再也不敢不用饭了,我知道您是疼我,才会硬要逼着我吃,我知道错了,您原谅初雪好欠好。”
初雪的眼泪和鼻涕交杂在一块,抹得陈嫂子那红得喜庆的新衣湿了好大一块。
“你这蹄”陈嫂子差点便脱口而出的诅咒,也好歹她素来脑子转的快,生生止住了,外头的人不管怎么看热闹,那在心里终究会有一杆秤在那权衡着,嘴上再不留情的骂着,倒是风向一转,他们一丁点细节都市挖出来,叠加着之前他们诅咒初雪的那些石头,落在她所在的那口井里。
“你这傻孩子,怎么这样呢,瞧嫂子的衣服都给你弄脏了。”陈嫂子手上的行动看似轻柔,可是却使了不少暗劲,想将初雪从身上推开,可是别看初雪个儿小,看着柔弱,气力却大得很。
“陈嫂子您若是不原谅初雪,初雪宁愿马上去死”初雪脸埋在陈嫂子肚子上,基础看不清脸色,那声音哀恸的,谁听了都为之心酸,“初雪初来乍到之时,您对初雪那般体贴,初雪到底做错了何事,让您这样生气”
初雪字字皆可泣血,可是陈嫂子脸色却愈发查了起来,这女人段数高了不少啊这贱人真是留不得了她这样的哭法,外头听着的那些闲人那里会想到是初雪爬主子床在先,哪怕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也会想出一些自己苛待这这贱人的手段出来,包罗自己昨日部署的那一场,预计都只会酿成她为了到达目的的陷害,虽然事实如此可是
陈嫂子避着外头探头探脑的人扬起一抹冷笑,虽然你上进的快,可是老爷既然已经定性,你就算再如何想要逆转劣势也是徒然,更况且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我的天下
陈嫂子也掉臂初雪如何抱着了,直愣愣跪下,牢牢的将初雪的身子往床下拉去,这其中的角力只有两人自己知道,旁人只看得津津有味
“初雪女人这是折煞了老奴啊”陈嫂子心道,比哭也不看看谁哭的嗓门更大“老奴自从您进府中,一直是掏心掏肺的对您的,看您孤苦无依的,简直就是将您看作自己亲女,只因您被老爷看上了,这才不敢攀援,说什么欲要做您母亲的疯言,如今您怎么能如此误会于老奴”
初雪光是让自己不至于掉在地上就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这老女人的气力可是真心的大
外头的脚步声徐徐多了起来,陈嫂子不愿一大清早还让老爷和夫人触初雪这个霉头,让他们还要见到她这张倒霉至极的脸,手下越发用力起来,初雪的腿已经滑至床沿,眼见双膝就要磕在地上,外头终于来了个救星。
“娘,夫人唤您已往。”狼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陈嫂子想着索性给她再来最后一下,让她好生知道她一天内跪了这么两次,还伤了手的价钱,既然她伤了手,那初雪的腿也不应好好的才是啊。
两人还在僵持着,狼绝不由敦促道:“娘”
陈嫂子咬着牙就要将初雪往地上摔,可是初雪死死僵在那处,半分不愿挪动,陈嫂子气急,若是自己再不去,狼毫即是服务倒霉,只能恨恨的放手,如此行动却让初雪猝不及防,直接滚倒在地板之上。
“哎呀,初雪女人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起身便摔了自己,老奴着急去回夫人话,您可自己辛苦些。”
陈嫂子如愿以偿,心情自然舒畅,看着儿子郁郁的脸都顺眼几分,最近这小破孩子整日哭丧着脸,纵然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可照旧就那样想要狠狠揍上一顿。
“最近好些了”陈嫂子叹了口吻,照旧温言问道,究竟是最喜欢的宗子,总是无法真正苛责看待。
“恩。”狼毫亦步亦趋的跟在陈嫂子后头,他也要去伺候高致书,同母亲走的正是一路。
高夫人正歪在桌旁看书,见到陈嫂子,宛然一笑,领着人到了旁边的一间房,这是两伉俪在外的习惯,休息用一间,服务用一间。
陈嫂子刚将房门关上,转身便跪在高夫人跟前:“仆众罪该万死”
“你如何有罪了”高夫人秀美端庄,在罗汉床的左位上坐的正直,手指相交轻抠着上头嫣红的蔻丹。
“仆众衔命前往别院照顾老爷,却照旧让谁人不要脸的娼妇爬上了老爷的床,还令她得逞得以回到舜耕。”
高夫人并没有作声,只是悄悄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陈嫂子心底慌的很,她已经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心在肉内里跳的生疼,那种痛感甚至已经传到了脖子、大脑。
“仆众仆众”
“你也是跟了我有二十年了吧”高夫人徐徐的语调在陈嫂子听来却是钝钝的刀子刀刀割在肉上。
“是的。”陈嫂子的汗凝聚成流,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事出突然确实也怪不得你,不外这服务倒霉终究是有的,罚你分例半年,可有异议”
高夫人的眼光轻飘飘落在陈嫂子身上,陈嫂子如获圣恩一般大喜。
“这初雪就交给你处置惩罚了,务必处置惩罚的清洁坚决些,别留点工具下来添堵。”
“是。”
高夫人是出了名的有手段的,无论是外头照旧家里,接触过她的人都是如此评价,陈嫂子阴阴一笑,这个初雪,活不恒久了,要不是她自己心太大,日子还能好过些,如今,已经没有日子可讲的初雪在陈嫂子看来,只是死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