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芽与五叔心疼那能篡人心神的宝贝瞒天印,苏梗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败家。
他从怀中神秘地掏出一个锦囊,倒过来提着,抖了两下,就听见“丁玲当啷”一串响,落了一地的符箓、药瓶子,还有奇怪的金属木头石块……
“如意袋!”谷芽倒真的被他吓了一跳。
“嗯,那胖道人的。我留他一命,让他把禁制抹了的袋子送我,算是利息。”
在别家小孩背三字经时,苏梗就抱着《修界秘闻拾遗》在啃,如意袋中那些玩意,他一眼就看出价值来——虽不值第一境凝出的瞒天印,但对于现在的苏梗来说,却更有用处。
原以为苏梗败家,现在看来,也是个不吃亏的主。五叔双爪交叉在胸前,大感欣慰地点着头。
“金刚符,长春符,水针符,炎岩符……这些符箓倒是大路货,不过胜在量多。”
“血漆木,琥珀卵,玄铁,元石……也不怎样。回头试着炼个东西出来玩玩。”
苏小哥一副财迷样在翻着一堆疙瘩,嘴里却不依不饶地贬低这些东西,饶是谷芽这了解他皮厚特性的人,也为之咋舌。
“炼骨浆,筑元丹,哈,这两个正合用。”突然,苏梗像挖到宝一样欢天喜地。
“我倒忘了,你刚刚生出罡气,这种固本培元的药对你最有好处。”谷芽笑笑,“打通经脉,是靠瞒天经?”
“算是,也不是。瞒天经只是心神之术,不改变我的身体资质。不过……”苏梗卖了个关子,想让谷芽问他,可谷芽只是笑眯眯看着他,完全不上钩,他也只好自己说下去:“那时候,为了尽快破关出来,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施展瞒天第一境迷识,迷惑自己的五感六识,用最大的强度刺激、激发躯体的潜力,嘿,侥幸打通了经脉,生出了一丝罡气。”
“好啦,别得了便宜卖乖,什么侥幸,《修界秘闻拾遗》上早有记载,你不是惦记很久了么。”谷芽掩口轻笑,假意嘲弄。
“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你之前找那本秘闻拾遗有何用?”
谷芽正要回答,那两个道人却痛呼*起来,看来是醒转过来了。五叔立刻张开双翼,身形变大,载了两人飞出了石林。
“师兄,我们遭了暗算了?我的如意袋呢?谁伤的我们?这里是哪?”瘦道人迷迷糊糊。
“闭嘴,丢东西比丢命强。戒备,疗伤!”胖道人白了他一眼,却也理不出半点头绪。
却说两人再次飞天,却没了上次的嬉闹——谷芽身上带伤,不好动弹,苏梗服了固本培元的炼骨浆和筑元丹,正打坐巩固自己初通的经脉和新生的罡气。
过半日,已来到长安城外。为了避免惊了普通人,五叔落地收了神通,跳回谷芽怀中。谷芽丫头软绵绵趴在苏梗背上,看似一阵风就香消玉殒的病弱,眉眼里却尽是带笑。
城门口,黄班死党们见苏梗归来,满脸忧色顿时消散,化为平日里的懒散。再看苏梗背上的妹子,一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苏梗与他们厮混久了,如何不知道他们心里在编造着自己失踪几天里发生的“香艳”故事,却也只能摇摇头苦笑一下。
焦石与苏梗向来臭气相投,也不拐弯抹角,直通通就是一问:“弟妹?”然后皱着眉头,又问:“谁伤她的?”言辞竟比天五叔还要简洁。
苏梗眉头一皱,嘴角一咧——谷芽在他肩头偷偷拧了一把。焦石斜眼瞄见,便笑笑不再问,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厨娘子发现苏梗失踪,到黄班同学集体出城寻找,部分人留守城门口等待,还有玄班的人挑衅,称要让苏梗在下场武比中跪地道歉,云云。
听到这里,苏梗忽然想起还有武比这么回事,算算时间,今天就是了。黄班的家伙们这几天忙着寻人,也忘了这事,此时跟着大呼糟糕,找车马的,帮忙把谷芽挪到车上的,赶车的,闹闹哄哄往书院赶去。
此刻,书院武比擂台。
“如果那废物一直不来,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玄班的人在起哄。
担任裁判的那位教习面色不变,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全然不理会这些无聊的喧哗。
号称玄班佳公子的郝千奏有点不悦,将手中折扇一收,对裁判抱拳说道:“敢问先生,我既已向苏梗提出挑战,如今时辰已到,他却畏惧缺席,不该判他负吗?”
那裁判看了看日晷,总算有了些反应。他走到擂台中央,正要开口,眼前一花,一个少年凭空出现在擂台上。
“苏,苏梗!”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上去的?你看到没?”
“来了又怎样,能是郝师兄的对手吗?要不是这小子上一场使诈,早败在明空师妹手中,哪需要郝师兄亲自出手。”
台下一片哗然,各种说词。苏梗扫了一眼,明空并不在场,而那些恶言相向的,无一不是郝千奏的班子,哪还能不明白这些人所为是谁指使。
苏梗向裁判施了一礼,转身盯着那挑战自己的郝千奏,然后,抬头看天。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再低头看看对手:“可惜,天时晴好,却有恶犬当道。”
郝千奏被他这么藐视,颜面大失,火上心头。本想风度翩翩地碾压苏梗,讨明空师妹的欢心,此时却已顾不得那么多,挥扇便向苏梗攻去。
“确实好日子,你跪地讨饶的好日子!”这玄班佳公子的脸上堆满了狰狞,无论如何也跟“风度翩翩”扯不上关系了。
这俩人一个攻得风急雨骤,一个守得滴水不漏,看得台下人叫好不止。可久守必失,苏梗一个后跃躲避,人还未落地,露出老大破绽,郝千奏一个飞鸟投林,瞬间将折扇尖头递到苏梗胸口,随后折扇爆出十余道残影,戳中苏梗胸前十几处穴道。
台下已有人惊呼出声,认出这颇有名气的千幻罡气。据说郝家有老祖得大仙缘,入了方外洞天修行,为了照拂自己在人间的子弟,特地将郝家家传武学用修家真法改良,便是这千幻罡气了。
这罡气果然不负它的大名,戳中的十余个穴道上,立刻浮现出银色的光点,随后开始向苏梗全身蔓延。此时还只是行动迟缓,一旦全身都被这银色覆盖,就会如那木鸡土狗般不能动弹,任人宰割。
郝千奏一击得手,立刻后退。此时的他已占尽上风,无须拼命,只须拖延片刻,苏梗便不战自败。
按常理,此时苏梗要么认输,要么趁还能行动进行强攻,才有一丝胜算。可看那苏梗,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身上的银色光点,才不慌不忙地说:“轮到我攻,如何?”
郝千奏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后,苏梗双脚一动,瞬间来到他的面前,对着满脸骇然的公子爷笑了一笑,右手迅速并作剑指,戳向他的胸口,爆出近百道剑指残影——竟是郝家的千幻罡气,甚至更强!
郝千奏遭此重击,后退几步,看着自己身上的银色以超过苏梗几倍的速度蔓延,心知不可能获胜,正准备认输。可苏梗却欺身而入,一脚勾飞郝千奏的折扇,随即拳头如暴风骤雨般落在他身上。
郝千奏斗志已失,竟然跟市井殴架般举起双臂胡乱抵挡,不一会儿,就满脸青肿,就算他母亲到场,也没法辨认了。
此时,裁判睁开眼,轻轻说了句:“本场结束,苏梗胜。”声音虽轻,却灌入场中每个人耳中,显然是极巧妙的运气法门。苏梗闻言,停手退开,跳下擂台,回到黄班方阵中,对趴在竹床上看得眉开眼笑的谷芽问道:“敢问谷大小姐,看得可开心?”
谷芽天生爱笑爱看热闹,如何能不开心。当下便跟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道:“你拳头打得好,他名字起得好,都好。”
“何解?”
“郝千奏,好欠揍。”
“果然欠揍,佩服佩服。”
不远处,“佳公子”郝千奏听到这两人一唱一和,一口血涌到嘴边,险些喷了出来,随后眼一翻,昏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