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像文和怡那样遭遇大不幸的小姑娘,最需要的不是一个人安静想明白那些事,而是该有一个人出现,将她拉出黑暗的小屋子。
那怕是强迫,也要让她面向阳光,看看这光明还在,天还没塌,世界没末日,人还有希望盼头,还可以从新寻找自己的幸福。
李晋元这几日逐渐消瘦,脸颊都陷下去了,他感到有人拍他后背,他转回头去,见是文玉舒,便忙转身拱手作揖:“丞相!”
文玉舒对于这书呆子,摇头无奈一笑,叹着气进了文和怡的小院,到门前一手推开房门,没多大一会儿,不断挣扎落泪的文和怡,就被她给强拉硬拽的出了房门。
李晋元站在院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粗暴的某丞相,老半天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忙步子虚浮跄踉的跑进去,阻拦对方的粗暴行为:“丞相,怡儿她还小,就算一时想不开一些事,你也要多给她些时日,让她慢慢想明白啊!不能……不能这么粗鲁的对她,你会伤到她的。”
文玉舒一抬手便挥开了某个碍事的书呆子,拉着文和怡飞身上了屋顶,松开了对方的手,冷眼瞧着她吓得小脸苍白的小堂妹,唇边勾起冷笑道:“你不是想死吗?既然你想死,李晋元又放不下你,那干脆今儿个我就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跳下去,让李晋元那书呆子接着你,砸死了他,你也好同他共赴黄泉。”
文和怡吓的小脸苍白如纸,眼中含着泪,可怜无助的坐在屋顶上,悲伤的看着院中那个为她焦急担忧的男子。
“丞相,你冷静些啊!屋顶上太危险了,你有什么话,先下来再说啊!”李晋元怎么也不明白,这一向淡定稳重的丞相大人,今儿个怎么就变得这么粗暴了呢?
“子落……”文和怡咬着唇边泪如雨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好怕自己走出门去,就要面对那些指指点点的流言蜚语,她真的无法面对那些令她羞愤欲死的议论。
☆、第一百三十九章:异眸女孩,命运多舛
“怡儿,你快向丞相认错,快认错啊!”李晋元真的很怕文玉舒一时冲动,便真将文和怡给推下了屋顶。
凤翥乐天今儿个就是想来看看文玉舒,顺便送点珍贵药材给文玉舒补身子的。可他去了竹苑没找到人,却被芸生那小子指路来到了这座小院。可他们这是在闹什么?怎么舒儿把光脚丫的小堂妹,给弄到屋顶上哭去了啊?
文玉舒居高望远,当见到凤翥乐天走进小院时,她便一把抓着哭的跟泪人儿似得文和怡,飞身轻飘的落了地,随手将文和怡丢给了在一旁瞎着急的某书呆子。
李晋元伸手慌乱的抱住文和怡,眼睛瞪的老大,不明白丞相今儿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这般粗暴不知道怜惜人。
文玉舒走过去抬头看着某个看笑话的人,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陛下很清闲吗?竟有如此好兴致的来看臣处理家事?”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不就是丞相希望朕做的吗?嗯?”凤翥乐天摇着扇子,抬手弹了她额头一下,笑得有点坏坏的。
文玉舒抬手抚额,瞪大的杏眼里满是怒火,咬牙切齿道:“陛下真有这个心才好!只可惜,陛下光说不练,只会打假把式。到了最后,劳累的还是臣这个苦命人。”
凤翥乐天似乎真在认真的皱眉反省,可反省后的他,不止没有励精图治要做个好皇帝,反而对某苦命的臣子道:“爱卿,你家芸生和那只破鸟,不是一直叫朕昏君吗?既然朕是昏君,那就该一昏到底,不能半道儿就醒了,是不?”
文玉舒涨红着一张小脸蛋儿,咬牙眯眸,声寒如冰道:“陛下,那只八哥是您赐给臣的,不是臣家的破鸟,而是陛下您自己的破鸟。”
凤翥乐天做出幡然醒悟的夸张表情,忽而唇边扬起邪魅弧度,俯身望着她怒红的小脸,摆明耍赖道:“朕赐给丞相的东西,那便都是丞相的了。既然那破鸟给了丞相,丞相就好好笑纳就好!嗯,如果丞相实在讨厌它,干脆就拿它去炖汤吧!想必,味道应该会不错。”
文玉舒冷眼与对方对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去,向着那俩傻呆的人走去,伸手拍了那书呆子一下:“呆子,带怡儿回房穿好鞋子,带上一把伞,咱们出门逛街去。别有异议,快去,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李晋元也许是被对方之前的粗暴给吓怕了,他半抱着文和怡去了房间。这位丞相大人似乎有点喜怒无常,而且脾气还很不好,刚才那与陛下对视的架势,真让他从心里担惊受怕,唯恐对方一巴掌拍死他们的陛下。
文玉舒对于李晋元那慌张的样子,她皱眉嘀咕了声:“蠢书呆子,我好心帮你,你不知恩也就罢了,竟然还这样把我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活土匪。”
“土匪啊!你准备抢谁杀谁啊?”凤翥乐天总是这么欠揍,他不知何时走到文玉舒背后的,此刻俯身在对方耳边,低声轻笑道:“可怜的小舒儿,你这大舅子一心为人家俩人好,可人家两口子不止不领情,更是把你当成活阎王对待了呢!”
文玉舒以手肘给了对方肚子一下,没好气的转头瞪向对方,可这人也太坏了,他就在这儿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呢,是吧?
凤翥乐天很想抱着她好好亲亲,可时间有限,他只能伸出舌尖舔她嘴角一下,一半的吻,那是舒儿自动献上的吻。
文玉舒双眸危险的眯起,在对方伸出舌尖舔她嘴角时,她迎上去便张口咬了对方舌头一下。
“唔……”凤翥乐天捂着嘴后退一步,对于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他一双凤眼凶狠的瞪大,颇具威势。可惜,捂嘴的姿势,毁坏了他的威严气势。
文玉舒舌尖舔过下唇瓣上残留的血色,眼中的笑意狡黠带着邪恶。跟她斗,看谁先死。
李晋元带着不怎么情愿出门的文和怡走出来,对于院中这对持的二人,他一时茫然的愣在了原地。这是怎么了?丞相笑的怎么那么阴险恐怖,陛下的手干嘛捂着嘴?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惊天战争啊?
文和怡是知道舒哥哥和陛下有私情的,至少以往陛下来丞相府时,最多的便是跑竹苑,在竹苑里最爱调戏逗弄冷淡的舒哥哥,有一次她冒失的误闯入书房,就看到了陛下抱着舒哥哥咬脖子。
文玉舒直接无视掉文和怡和李晋元的探寻眸光,她抬手扯下某昏君的手,笑的很明媚动人道:“陛下,我们去逛街,您一起去吗?”
凤翥乐天舌头疼,而且那些血在嘴里直冒,他也不敢张嘴,只能怒瞪着某个罪魁祸首,一副恨的咬牙切齿的模样,颇有几分委屈的孩子样儿。
文玉舒很少咬人,所以也不知道刚才力道多重,瞧对方这紧抿嘴的样子,那湿润的墨色浓睫,表示对方真得差点疼的掉眼泪了。呃?看来下嘴有些重了,以后可不能咬他舌头了,咬断了舌头死了人,她可是会背负上弑君的罪名的。
凤翥乐天要是知道文玉舒心里的那些话,他一定不会陪着这没良心的丫头逛街。
热闹的大街上,因为文玉舒的出现,显得更是人声鼎沸,招呼声一路不断绝。
“丞相好,好久没见丞相了!”
“丞相来逛街啊?过来吃完混沌,刚出锅的呢!”
“丞相出远门办公月余,可是辛苦了啊!”
“丞相好!”
“丞相来喝杯茶啊!”
凤翥乐天从来不知道,文玉舒已经如此深得民心了。瞧瞧,这一路上,百姓那热情劲儿,还有那招呼和笑,都让他这君王有点吃味儿了。
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跑过来,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文玉舒,咧嘴笑的露出一排小米牙道:“爹爹说,请丞相哥哥吃糖葫芦。”
“哎哟!不是丞相哥哥,是丞相大人!”买糖葫芦的老板,皱着一双浓眉,有些尴尬的冲他们劳苦的丞相大人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丞相大人别见怪啊!”
“没事!孩子的话,有时往往才是最真诚的。”文玉舒低头笑看着那小姑娘,伸手接过那串糖葫芦,与小姑娘笑着商议道:“哥哥觉得这糖葫芦很是漂亮,哥哥想送给这个姐姐吃,小妹妹,可以吗?”
小姑娘仰头看着一笑很漂亮的哥哥,点头笑呵呵道:“当然可以了,东西给了哥哥,就是哥哥的,哥哥自然就可以送给别人了。咦?姐姐好像不开心?没关系,吃了冰糖葫芦,人就会开心了哦!”
“谢谢你,姐姐吃了你的糖葫芦,一定会开心得笑的。”文玉舒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眼底浮现怜悯之色,忽然随手拽了凤翥乐天腰间的盘龙玉佩,递给了小姑娘笑言道:“收好了这块玉佩,长大后就拿着玉佩来找我,我带你找这个哥哥,他啊!一定会给你寻个如意郎君的。”
小姑娘拿着那块玉佩,眨着天真的眸子,仰头看向那个摇扇的漂亮哥哥,小眉皱起道:“为什么要拿这个东西,找这个漂亮哥哥……要什么如意郎君呢?”
她还不懂什么是如意郎君,她只是觉得这白白的玉佩真好看,摸着也滑滑的。
文玉舒带着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走回到了她父亲身边,望着那朴实的中年男子,她眼底露出怜悯之色道:“这孩子天生与众不同,将来无论遇着什么难事,你都可以拿着玉佩带她来找我。她……注定一生不平凡,是福是祸,只能全看她的造化了。”
那老板手搭在女儿肩上,目送那抹白色身影离开。他的女儿,他又岂会不知,一双偶而泛起紫光的眼睛,那是妖异之象啊!可丞相要保他女儿,让他心里多少安心些,至少女儿不会被人当妖孽给杀了。
文和怡拿着那串糖葫芦,出来这么久了,她第一次开口说话:“舒哥哥,那孩子怎么了?你好似对她很关心?”
“她的命运在未来,而今,还不到说的时候。”文玉舒转头看了凤翥乐天一眼,她相信凭凤翥乐天的细腻心思,定然也发觉了那女孩的异样。所以,他才会任她将九龙玉佩送给那女孩。
“哟!你瞧,那不是丞相府的怡小姐吗?”一个看着穿的人模狗样的富家公子,指着文和怡,与身边几个人笑说着:“那日游湖,我家画舫也靠近了湖心,而且离阳子安租的画舫很近,啧啧啧!那春光和小声音啊!可是让人心痒难耐,恨不得也去那画舫上,同阳子安一起做个一日新郎呢!”
“咦?这小丫头看着可没多大,怎么,你也和那阳子安一样,都好这口啊?”另一个人摸着下巴摇着扇子,看向文和怡的眸光,透着几分淫邪。
文和怡脸色刷的苍白无血色,李晋元一手紧抱着她颤抖的身子,撑伞的手微动,让伞沿低垂,遮去那些会令怀中人痛苦的异样目光。
文玉舒脸上冰寒一片,眸光冰冷的看向那三个公子哥,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芸生,你去和余音走一趟神捕府,查查这几位大爷的事儿,看看他们的家族和自身,有没有什么触犯国法的污点,好让他们也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被人嘲笑的痛不欲生。”
芸生冷瞪了那三人一眼,咬牙领命:“是,公子!”
“丞相您请好吧!小的一定会将他们查个清清楚楚,准让丞相您满意!”余音笑吟吟行了一礼,给了那三人一个你们死定了的眼神,便与芸生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走了。
☆、第一百四十章:御人之术,帝王心机
文玉舒笑看着那三个快吓得尿裤子的公子哥,唇边笑意冷寒道:“在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时,最好先想想自己会不会被人拿刀割几掉几块肉,然后盐拌着辣椒粉,一点点的撒到自己伤口上。”
那三个公子哥吓的差点摔倒在地上,膝盖一软,便忙跪地叩首求饶道:“丞相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小人嘴贱,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小人们一回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文玉舒先是给了对方希望,而后又残酷的勾起冷笑道:“可犯了罪的人,纵然有所悔改,还是要接受律法制裁的。否则,本相请旨陛下建造的神捕府,还有那久存的廷尉府,岂不是都要等同虚设了?”
看着那三人苍白如纸的脸色,李晋元心里痛快极了。有时候,处事就该如丞相这样子,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不能对恶人仁慈了。
文和怡转头望着那冷笑的小堂哥,她眼中翻涌着泪水,嘴唇颤抖的轻唤了对方一声:“舒哥哥……”
文玉舒转回身将文和怡拥入怀中,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底是无奈的叹息,也是怜惜的心疼:“怡儿,有些事,没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才能帮自己站起来。”
“舒哥哥……怡儿真的好怕那些目光,怡儿真没有勇气面对那些目光。”文和怡何尝不知道舒哥哥都是在帮她,舒哥哥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就这样孤独一个人,痛苦的过完一辈子。可她……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她真的很恐惧。
“傻怡儿,你只要记住自己活的无愧于心,那你就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人生天地间,尝尽世间千般凄苦,体会万般磨难!没有谁是不被人嘲笑的。如何做,端看此心是正是邪。”文玉舒这些话看似是安慰文和怡的,实则却是说给众人听的。
她处置那三个公子哥的手段,只能威慑那些怕惹事上身的名门世家,可一般普通的百姓……悠悠众口,却不是一点威慑,便能镇压的下去的。
而今她能做的,只能是帮怡儿博取同情,让人可怜这个受害的小姑娘,让那些流言蜚语慢慢淡去,等怡儿和李晋元成了亲有了儿女,时间久了,便不会再有人提及往事了。
千亦蝶路过此地,听了文玉舒的那些话,她站出来一甩鞭子,狠狠的抽了那三个公子哥一顿:“也就只有你们这些畜生,才会没有一丝同情心的往人伤口上戳,呸!就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哪里还配为人啊?说你们是畜生,都侮辱人家禽兽家族。”
千亦蝶这一通抱不平的怒骂,惹得周围众人全都脸红的低下了头。这姑娘也太会骂人了,她今日这样一骂,以后谁再敢说丞相府的怡小姐什么闲言碎语,那不就等同承认自己畜生不如了吗?
千亦蝶痛痛快快的骂完人后,便又甩几鞭子赏给那三个公子哥,听着他们的惨叫声,她收鞭子勾唇一笑,便潇洒的离去了。
李晋元再次看的目瞪口呆,这姑娘谁啊?怎么比丞相还暴力啊?不过这种暴力他欣赏,太仗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