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说的容易!可真落在谁身上,要放手,却太难!
“子卿,为父不是让你离开那个人,而是让你褪下这身官服,不要再留在朝堂之上,为家为国而争什么了。”文辰逸不是个爱国之人,他只想尽量保全自己的妻儿家人。
文玉舒也知父亲这话是为她好,可若她只是一国丞相,这说退也就退了。可偏偏,她牵挂放不开的那个人,是一国之君。
若她离开朝堂,只留那人独自面对家国之争,她……真的于心不忍。
文辰逸今日也就只想尽力劝一劝这小女儿,既然她已有了选择,他这做父亲,也断不会让她多为难的。
文玉舒见父亲起身离开,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温笑。父亲,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对我和姐姐的宽容。
天启四年九月,文和静在秋日御花园赏菊之时,意外从阶梯上滚下来,提前早产。
云羽很是担心大女儿,她想要进宫守在大女儿身边,可文辰逸却阻止了她,看向小女儿恳求道:“子卿,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姐姐的性命。”
文玉舒依稀觉得,父亲知道了些什么。她点了下头,转身向着府外疾步而去。这回她没有乘坐那辆显眼的紫檀木马车,而是直接让人牵来了马,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余音早去通知了武轻雪,此刻官道大街之上,百姓被官兵挡在两旁,街道上只见一人一马如风影般掠过。
有人认出了那白衣卿相,伸手喊道:“这不是丞相吗?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丞相这么焦急啊?”
“是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出来这么多官兵清街啊?”
“看丞相似乎挺着急的,该不是陛下出什么事了吧?”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陛下英明神武的,能出什么事啊?”
武轻雪懒得理会那些百姓,这人都是被文玉舒给惯的。什么百姓也有言论自由,什么人人都有那什么鬼人权的,瞧瞧吧!这古兰城的百姓胆子都多大了啊?连陛下也敢明着诅咒了。
文玉舒一路狂奔,在宫门口也没有停下来,一下子全将那些宫规弃诸脑后,一心只想快点赶到未央宫。
忙碌的宫人,远远见着那匹疯马奔驰而来,便全闪身贴着墙,唯恐被祸及无辜。
等那一人一马跑过去,才有宫人不悦的道:“这是谁啊?竟然这般胆大,在宫闱之中也敢放肆骑马。”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为自家姐姐着急的丞相大人呗!”
对了,静夫人似乎出了意外,从阶梯上滚下来,现在正是母子均危呢!
文玉舒一口气骑马到未央宫门前,翻身下马,便疾步向着昭阳殿的方向走去。
洛雯嫣紧张的攥着手中帕子,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这可是天儿第一个孩子啊!九个月都熬过去了,怎么偏在这时候出了事了呢?
武碧沉也很为文和静担忧,明明赏菊好好的,怎么就忽然给摔倒了呢?
梦云韶陪在凤翥乐天身边,虽然见对方眉心紧皱,可脸上却没有多焦急担忧的神色。奇怪!难道,他不担心文和静,也不担心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吗?
文玉舒满头大汗的跑进来,第一次,众人看到了这样慌乱失态的丞相大人。
武碧沉一见到文玉舒到来,她便举步走了过去,十分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没能拉住静夫人,才会害得静夫人她……”
文玉舒见武碧沉走路有些不稳,便知这个想救姐姐的女子,定然也被连累的受了伤。
凤翥乐天见她急忙赶来,眉心更是紧皱了起来:“丞相,后妃生产,你不该来的。”
文和静的事,能避免的,他都不希望舒儿掺和进来。
文玉舒转头看向殿内的人,她冰冷的眸光,一一掠过那些妃嫔的脸上。这些人都在躲避她的目光,她们都在心虚。可却有一人很冷静,那就是平常总装聪明的梦云韶。
梦云韶故作镇定的与之坦然对视,纵然心里心虚害怕,可她想凤翥乐天在这里呢!量她文玉舒也不敢太放肆。
悦心忽然跑出来,刚想跑向凤翥乐天,可她忽然看到文玉舒这根救命草,就转身哭着跑了过去:“舒少爷,怎么办,稳婆说孩子胎位不正,恐怕……”
文玉舒一听悦心这话,脸色刷下子便白了,她纵然总说姐姐要是做得太绝,她必然不会再念及姐妹之情了。
可血浓于水,她们姐妹是同胞所生,焉能真的对其绝情狠心至此。
“丞相!”洛雯嫣见文玉舒向内殿后走去,她便惊的喊了声。这后妃生产,御医都只能在帘子外伺候着,这身为外臣的……纵然是亲生姐弟,也不能擅闯自己姐姐的产房啊!
文玉舒顿步回头,看向太后的眸光,一片冰冷道:“太后,你也曾身为母亲,你该知道一个母亲,会多担心自己生死不明的孩子。我既然答应了父母会保全姐姐,就一定要尽我所能的保住——我的姐姐。”
凤翥乐天走过去拉住他母后的手臂,一脸严肃道:“母后,规矩在人命面前,可是一文不值的。”
洛雯嫣看了面前的君王一眼,便叹气的垂下了眸子,转身由红叶扶着,坐到了一张炕几旁。
月夕和花朝也被余音带进了宫,她们拿着两个包袱,似乎是什么盒子。
里面的御医被赶了出来,那位接生婆和所有伺候的宫女,也全被赶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假小公主,皇室新宠
月夕和花朝走进了内殿,挥手招呼了悦心也进去。
悦心傻乎乎的跟上去,不知道月夕她们怎么会忽然进宫?
内殿里,文和静的手紧握着妹妹的手,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卿儿,姐姐求你……抱住我的孩子。”
文玉舒对于这依旧执迷不悔的姐姐,她苦笑道:“姐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呢?”
文和静紧握着她的手,唇边的笑意,苦涩悲凉道:“卿儿,从一开始……我们就都没了退路。你前方不知是归路还是悬崖,我前方……又何尝不是呢?”
文玉舒苦涩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伸手接过月夕给的药,递到了她虚弱的姐姐嘴边,她笑的温柔道:“姐姐,你信我吗?”
文和静看着面前的药碗,她张口喝下那些药汁,缓缓闭上双眼,唇边勾起一抹苦笑道:“我已是别无选择了,不是吗?卿儿!”
文玉舒苦笑,将碗递给了一旁的月夕,她起身向着一旁的盆架走去,那铜盆里热水冒着白雾,里面有着一些银色的刀具。
悦心不知道舒少爷要做什么,花朝带来的这些刀具,又是要做什么的?
月夕走过去,将好奇的悦心推着走出去,站在帘子外,她脸色极其严肃道:“悦心,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你也不许偷看,听懂了吗?”
“哦!我知道了。”悦心有些害怕,这样的月夕真有点冷。
月夕见悦心这样乖,她便笑了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稳婆说了,这孩子不止胎位不正,更是受到了撞击,如不能及时生下来,那母子可都要有危险了。
所以,文玉舒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进行剖腹产手术,先保住这一大一小再说。至于她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这些已是她顾及不到的事了。
洛雯嫣听到内殿没了声音,她不由得担忧的起了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候在外头的稳婆也感到很奇怪,这生孩子,怎么能没声音呢?
悦心走了出来,缩着脖子看着众位贵人,她有些怯怯的道:“舒少爷说了,没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内殿,”
“这……”洛雯嫣以往觉得文玉舒挺懂事的,可今儿个对方这做法,可是让她心里极其不满了。
梦云韶一听这话,她唇边勾起一抹笑,走出去瞪着那丫头怒喝道:“大胆!你这丫头还懂不懂规矩了?文丞相只是个外臣,进入后妃产房已是坏了规矩,现在……”
“闭嘴!”凤翥乐天是越来越厌恶梦云韶了,这个女人何止无脑,简直就是蠢到了极点。也只有她,才会做这种出头鸟的蠢事。
梦云韶被凤翥乐天一呵斥,她傻了眼,不明白这刚才还一脸冷漠的君王,怎么此刻忽然变得焦急烦躁了呢?难道,传言是真的?凤翥乐天喜欢的是文玉舒,而不是文和静吗?
外面的人等得焦急,里头的人也忙碌的满头大汗。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外殿的那些妃嫔,已经有些开始你看我,我看你,似在打着什么算盘。
“哇……哇哇……”
孩子的哭声,让众人精神一振。
没过多久,花朝便把包好的孩子,抱了出来,脸上一片淡然道:“是个小公主。”
“公主?”洛雯嫣松了口气,心里虽然有些失望,可却也有一丝庆幸。公主也好!至少这孩子的命是保住了。
文武家之女的孩子,只能留女,不能留男呢!
花朝不知这孩子的身世,她抱着孩子走向那神情莫测的君王,淡然行了一礼:“陛下,恭喜你喜得一位小公主。”
虽然不是嫡出长公主,可也是天国第一位公主,这太后和陛下,多少会特别宠爱些吧?
凤翥乐天没有去看小公主,而是向着内殿走去。
“天儿!”洛雯嫣想要阻止,可红叶却对她摇了摇头。
梦云韶气的跺了跺脚,手中的丝帕,都被绞成了一团。
武碧沉松口气,笑着走过去,从花朝怀里抱过那小公主,见那小公主眼睛乌溜溜的瞅着她,她笑着说道:“英华,你们快来看看这小公主,她的眼睛黑的就墨玉呢!”
“真的吗?”英秀在一旁伸着脖子瞧着那小公主,虽然小脸皱巴巴的,可这双漆黑的眼睛,的确乌溜溜的很是漂亮呢!
英华虽然比英秀稳重些,可看到这小公主时,她也忍不住用手指勾勾她的小手。好小的孩子,看起来真脆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