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那抹从容的身影离开,他们便全转头怒瞪向那书生。
“你这没良心的,你本也不过是个穷小子,要不是丞相开设国学书院,你又哪儿来的书可读?”人群中一个人先开腔怒责对方。
后面便跟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开始愤怒的声讨这个书生:“你这就是恩将仇报!以为认识几个臭字,就可以拿出来显摆了?说丞相该杀?我看你还该死呢!”
“他就不是个东西,这样忘恩负义的事也做得出来。”
“呸!我要生子如你,我宁可生个地瓜。什么东西,太不是人了。”
其他书生附和道:“就是就是!和你身为同窗,我们都觉得丢脸!”
“你这样的人,就该让李院士把你赶出国学书院。”
“我……”那书生被人骂的脸色涨红,他此时很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改贪图那点钱财,来……来诬陷丞相大人。
在一座客栈二楼,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笑叹道:“文丞相,真是深得民心啊!”
“文丞相是个好人,他不该这般被人构陷。”水冰看着落下被众人追打书生,她唇边微笑着,似乎也有那么点的幸灾乐祸的意思。
叶昼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他也跟着笑道:“你说得对,文丞相是个不错的人,那怕他有点冷漠。”
“冷漠?”水冰看向他,微微摇头道:“不是!文丞相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待人虽然淡冷疏离,可所作所为,却皆是热心肠之事。”
“的确!文玉舒这个人,外冷内热,虽然待人总是那般疏离,可却不会令人讨厌。”叶昼记得与那人初见,他冷着一张脸,为他施针止血,也是一副淡冷疏离的模样。
可后来出了水冰的事,她出面劝说凤翥乐天认水冰做义妹,并愿意和雨国定下和平盟约,更劝导了他父皇,也同意和雨国修好,结成了儿女亲家。
可说,如果没有文玉舒出手相助,水冰必会被雨国君王严惩,他也不可能娶得如此爱妻了。
文玉舒今晚早早的睡下,在睡到后半夜时,她便伸手推了下身边的小人儿,压低声音道:“我出去一趟,如果有人偷窥,你就用这毒针射死他,不必手下留情,事后麻烦我会处理的。”
阎君将装着毒针的盒子拿在手中,他打了个哈欠没好气道:“你把我一直留在身边睡,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为你杀人的吗?”
自从他这女人睡一间房后,只要他这女人夜里去做贼,他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为她看家,还有帮她杀人,杀那些作死的鼠辈。
文玉舒依旧套上了外衣,束好腰带,将银色的面具戴好,便转身走向床头,轻轻的触动机关,旁边石板被推开,出现了一个入口,她举步走了下去。
阎君躺在床上,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打的他眼皮很沉重,多想就此蒙头大睡啊!
可窗户上那个黑影不让他睡,他心情很不好,三枚淬了毒的毒针,飞出窗户,射向那个讨厌的黑影。
余音本就是听到屋里有点小动静,想来瞧一瞧的,可丞相她……唉!打扰人睡觉这事,果真是不能做的。
躲在一旁的暗卫,都为他们头儿捏了一把冷汗。那针丞相一定有淬毒,因为上回便有个不长眼的贼,被丞相大人给一针毙了命。
还好!他们头儿比那贼武功高,总算险险的躲过了那致命的一针。
文玉舒在魔门门主的身份被凤翥乐天发现后,她就吩咐百叶华修了一条密道,密道直通城外竹林,出口在竹林茅舍的屋子中。
百叶华夜里不得睡觉,跑到这竹林茅舍,陪着他家护法大人在月夜下,赏月观星,真真诗情画意。
可夜昊冷着一张脸,却煞了此时的良宵美景。
☆、第一百九十章:君子一诺,永不背弃
文玉舒从竹林茅舍的床头出口处走上来,举步向着门外站立的二人走去,见夜昊也在,她便冷眸看向了一脸无辜的百叶华。
百叶华干笑两声,颤颤巍巍的上前解释道:“门主,这不关我的事,是夜护法他不让属下说的。”
比起他们外冷内热的门主,他们其实更怕这沉默冰冷的夜护法大人。
毕竟门主很少亲自动手杀人,最多就是想着法儿的折磨他们,或是重重的严惩他们一下。
可夜护法不同,凡是惹怒夜护法的人,全都会死的很惨,至少绝对看不到明日的朝阳。
所以,他贪生怕死,只能求门主好心原谅他一回了。
文玉舒这边怒瞪完百叶华,一回头便看到夜昊冷冷的看着她,她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夜大哥,别来无恙吧?”
看吧!门主也怕夜护法,所以,不能怪他贪生怕死。百叶华很聪明的走开老远,给二人腾出一片独处的天地。
文玉舒见夜昊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她,不言不语的,她忍不住咳了声:“夜大哥,我知你在风国也不容易,所以凡是我能解决得了的事,我都不想再去麻烦你了。这件事,我能解决好,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夜昊依旧冷冰冰的看着她,声音冷寒道:“你能解决的事,便不想多麻烦我了?从前的你,可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对!从前的她很依赖夜昊,所以大事小事,她都习惯了让夜昊去为她奔忙。可而今……文玉舒看向夜昊目光,有着几分伤感道:“夜大哥,我以前太傻,不知你心意,所以才能那样问心无愧的,去接受你对我的好。可而今我什么都知道了,也知道自己给不了你什么,所以我……我还有何颜面,去接受你不求回报的付出呢?”
夜昊看着她良久,目光稍柔和道:“我不需要你的回报,只想见你一生安好!”
“是!你可以不求回报的对我好,可我却不能在什么都清楚明白以后,还能那样问心无愧的接受你对我的好啊!夜大哥,你该懂得的。”文玉舒一生最怕欠人情,可偏偏,夜昊却让她欠了一个还不了的人情。
夜昊静静地看着的眼睛,唇边微勾起一抹苦笑:“我对你所说的这些,我全都明白!可舒儿,有些事你能明白,却不代表你能做到。对你,我不想去勉强,也做不到真正放手。”
“夜大哥!”文玉舒想伸手去拉住夜昊的手,可那人却已飞匿入夜色中,让她只借着月光,看到他回头看她时,那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百叶华在一旁摇头叹气,对于这悲情的夜护法,他心底很同情,可却又不敢去劝门主,去接受了夜护法的情。
有时他会在想,如果门主坏一点,可恶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了?左拥右抱,君王皇子全收入后院了呢?
不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对门主说……给他一百条命,他也是不敢的。
文玉舒不知何时走到百叶华身边的,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咬牙寒声道:“这回我就饶了你,下回再敢认不清谁是你的主子,我就割了你的耳朵,挖了你的双眼,把你丢山里喂蛇。”
“是,属下记清楚了。”百叶华觉得他很命苦,这两边的人他都得罪不起,夹在中间做事,太难了。
文玉舒要不是还有事吩咐他做,就凭今晚这件事,她就必要让人抽他一百鞭子做惩罚。
魔门
威严的大殿中,高处双凤金椅上,端坐着他们神出鬼没的门主大人。
大殿中单膝跪着一片黑衣银面的魔门杀手,大概有二三百人。
百叶华看着黑压压一片人,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建立魔门时,这大殿要修建的这么宽大了。
在这座威严的大殿中,只有四根雕刻着金凤凰的巨大柱子,四角放着九莲金灯。
正殿阶梯前,放着镂空的瑞兽金鼎,袅袅烟雾漂浮。
阶梯上方是一把双凤金椅,两旁置着半人高的九莲金灯,莲心点的不是香油,而是一颗颗散发柔光的夜明珠。
整个大殿,很巨大空旷,可容纳五百人。
夜昊飞身掠过人头上方,平稳的落在了金鼎香炉前。
那些拱手一脸冷然的魔门杀手,在见到夜昊出现时,眼底全都浮现了激动的情绪。
文玉舒见此情形,她勾唇一笑道:“夜护法就是比我这门主受欢迎,我出现的时候,他们个个避如蛇蝎。而夜护法你出现时,他们可都恨不得上前给你个大拥抱呢!”
百叶华对于他们吃大醋的门主,侧身作揖道:“门主,属下一直忠于的可都是您,此心,可照日月!”
“哦?是吗?”文玉舒转头看向拍马屁的某人,这家伙可真有脸说对她忠心。也不知道,之前一次次背叛她的人是谁。
百叶华知道马屁拍马蹄子上去了,所以他干脆不说话退到一旁,站的笔直的垂着眸子,一副我是石雕的样子。
文玉舒懒得理他,她今儿召集魔门这些人来,可是有正事的。
夜昊对上她投来的目光,眼底一片坚定之色,说话依旧冷冰冰的道:“门主,属下愿意带领他们,助门主完成大计。”
大计?百叶华一听到这两个字,他就不由得嘴抽搐。门主大计多了去了,完成这个大计,后面还不知会冒出多少个大计小计呢!
夜护法啊!你这是故意找借口,想一直留在门主身边啊?
文玉舒无奈的看一眼夜昊,便正襟危坐的严肃道:“百鬼,那些东西,你可都已让人全部运上孤绝峰了?”
“回门主,都已全部运上孤绝峰了。”百叶华严肃回道,再没有之前的玩笑模样。
“嗯!既然都已经全部运上孤绝峰了,那就让人在上头候着,随时等候命令行事。”文玉舒眸光闪现寒光,唇边笑意微冷道:“夜护法在城外竹林等候,百鬼你到时见到本门主的暗号,便立刻放飞金翅蝶,我要给古兰城送上一份夏日大礼。”
百叶华很想问问这份大礼到底是什么?可看门主这冷笑,他实在胆寒的不敢多嘴。
夜昊见过她让人准备的东西,那些东西看似很平常,可又透着些古怪。
文玉舒见众人都看着她,她不悦的咳了声:“你们都各司其职,此事不可出一点岔子。否则,一律按门规处置,谁都一样,包括夜护法你。”
夜昊知她心里不痛快,垂首恭敬领命道:“属下尊门主之令!”
文玉舒叹气的看他一眼,随之起身走下阶梯,来到他面前,她抬手想触碰他的面具,最终还是只拍了拍他肩,与他擦肩而过。
夜昊垂下眼帘,眼底满是苦涩,唇边微笑柔和道:“主人,我的命,此生都只会是你的。”
文玉舒背对着他顿步,叹气苦笑道:“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还是你,我们就永远都不会成为敌人。我一生,唯你一个知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