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君抬头看着她的侧脸,皱眉歉意道:“我知道你为了生我受了很多罪,也知道你为我受了多少苦。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伤害自己了,一定保护好你赐给我的这副肉身,还不行吗?”
文玉舒为他清理好伤口,便拿过床榻上的药,开始为他上药包扎。
阎君见她依旧沉默不语,他心里焦急的伸手就要拉她衣袖,可那手指一动,那手上的伤口,便疼的他龇牙咧嘴。
文玉舒见他疼的皱着眉头,她伸手将他抱坐在腿上,拿起他的小手,为他吹了吹手心,心疼的叹气道:“君儿,你已经是娘的孩子了,以前的事都已全过去了,我们就不能不再去想他了吗?”
阎君对上她温柔的眸光,他心中一暖,倚靠在她怀里,抿唇轻点了下头:“我答应你,再也不想以前的事了。”
“嗯!以后事关你的事,我也不会再隐瞒你什么了。”文玉舒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儿子,温柔的笑着,眼底却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陆紫冥生而不凡,这样的一个女子,长大后,可不是那般好控制的。
可阎君看上了陆紫冥,这个前世统一魔道的尊主,也不是个能任人违逆他的人呢!
这两个人,以后的情路,恐会比她与凤翥乐天还要坎坷崎岖呢!
洛雯嫣不知是不是真被映月阑给劝的看开了,她竟然说要见福宝这个孙儿了。
一大早,文玉舒给阎君换上蓝色的曲裾,穿着算是严谨正式了点。至少,比起阎君前世的习惯,这样束手束脚的正式服饰,一层一层的,的确是让他难受极了。
丞相府外停着那四匹马拉着紫檀木马车,文玉舒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向门口的众人,微微一笑道:“爷爷你们放心吧!太后只是要看看福宝,我们晚点就会出宫回府的。”
云羽走了过去,将一块贴身玉佩给了小外孙,转头嘱咐小女儿道:“这个东西挂在福宝的脖子上,太后看到了后,便不会伤害你们母子了。云谷的血脉,凤翥家的人想动,也要再三斟酌着点儿。”
文玉舒知这是母亲在给凤翥皇室警告,福宝身上流着云谷嫡亲一脉的血,如果凤翥家敢背信弃义伤了福宝,云氏一族的人,定然会和凤翥皇室撕破脸,甚至成为不解的仇敌。
阎君听话的将玉佩挂在脖子上,他也知云羽奶奶是云谷的少主,那怕她离开云谷多年,只要有一日她回去了,她愿意接任谷主之位,她便是依旧是云谷名正言顺的当家人。
文辰逸倒是不但太后会为难小女儿,他最担心的是那宫里的大女儿。静儿太执迷不悟,这样下去,他们姐妹定然会成为死敌。而天下,也必会因她姐妹而大乱。
待到那时,双凤祸国之事,便真会被国师一语成箴了。
马车缓缓的前行,文玉舒看着身边的儿子,她愁眉不展的叹气道:“姐姐见到我无恙,她又该心生恨意了。”
“见不见到你,她都会恨你,毕竟她耳又不聋,不可能听不到外头的这些消息。”阎君对于他那个姨母,说实话,没什么好感,感觉那女人很有病。
文玉舒又叹声气,随手掀开车帘一角,见到街边站着两个熟人,她眉心微蹙了下:“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阎君也爬过去坐在她腿上,伸头看向外面,小嘴微嘟道:“苏清水是个不简单的人,楚天碧也是个不简单的人,从苏清水要找藏宝图开始,我就已经猜到他会来一趟古兰城了。”
文玉舒抱着他的小身子,放下车帘,低头冷笑的看着他道:“你早猜到了?那你怎么都没事先告诉我一声呢?是存心,想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阎君白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踢着腿,小眉微蹙道:“我说了,苏清水是个不简单的人,他暗地里不可能没一点势力。只要他有点势力,就可以轻易查出冥宫禁地中,有着一张羊皮卷,那是冥宫第一任宫主收藏的宝图。”
“是啊!我现在掌管冥宫,所以他想要藏宝图,就一定会来找我,对吗?”文玉舒真心一巴掌拍死这小子,这事不早说让她做好准备,现在苏清水忽然出现打她个措手不及,接下来可怎么让她应付那位曾经的夫子啊!
阎君一脸“关我屁事”的样子,继续踢着腿,靠着他的好母上大人,惬意的闭上眼,准备睡一觉再说。
文玉舒伸手掐了他的包子脸一下,觉得解了点气,嘴角也微微的上扬,似笑非笑。
阎君睁开眼看她一眼,一见她这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就知道苏清水要到大霉了。唉!碰上这女人的人,永远都是算计反被算计的结局。
皇宫
永寿殿
文玉舒牵着小阎君走进来,见到这殿内坐着一些华服妇人,她眸光微闪下,唇边微扬起淡笑,举步走过去行礼道:“玉舒见过太后!”
阎君觉得他家母上大人很牛,他有样学样,拱手作揖一礼道:“文颜君,见过太后!”
洛雯嫣瞧着那小小的人儿,她目露惊奇道:“这孩子才多大呀?怎么看着像个小大人似的啊!”
阎君抬头挺胸,没有一丝畏惧的迎上太后打量的目光,小嘴微嘟道:“我生于天启三年七月十五,而今已经两岁多了。”
“天启三年七月十五?”洛雯嫣看向文玉舒的目光有些奇怪,难道文玉舒当年离开的时候,真的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文玉舒见太后询问的目光投向她,她微微一笑回道:“君儿是七星子,七个月便出生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众人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目光皆好奇的打量着那对母子。
“这小家伙难得进宫一趟,母后也不让人告知朕一声,害得朕差点没能在宫里见到这小家伙。”凤翥乐天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传来,人随之也负手阔步走了进来。
阎君转身看了那进来的亲爹一眼,随之一扭头,不屑的给了对方一个冷冷背影。
凤翥乐天嘴角抽搐了下,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拍了他小屁股一下,笑瞪他道:“你这小子,见到父皇不行礼且不说,竟然还敢无视父皇?嗯!你胆子和你的人一样,也越长越大了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帝都奇闻,仇敌结亲
阎君脸上羞红一片,怒瞪着某昏君道:“你无耻不要脸,我才不要认你呢!夜昊叔叔比你好多了,我就算要找爹,我也要他不要你,昏君!”
这昏君竟然敢当众打他屁股?等着瞧吧!他一定要报复到让他吐血。
果然,凤翥乐天一听到夜昊的名字,脸瞬间就黑沉了下来:“夜昊叔叔?你和他倒是挺亲的嘛!”
“亲,当然亲了,我出生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夜昊叔叔。”阎君势要气死对方,所以他笑的露出几颗白玉似得小奶牙,一副很开心欢快的小样儿。
凤翥乐天一见他这样得意洋洋的样子,便恨不得将他丢出门外去。
文玉舒真怕凤翥乐天因被疯了,便来个六亲不认的,直接把这不孝子给随手丢了。
凤翥乐天见文玉舒夺过他怀里的孩子,他气的脸都绿了。这舒儿是什么眼神?他看起来就那么像是个杀人如麻,六亲不认的人吗?
文玉舒抱着孩子,微蹙眉道:“孩子还小,不懂事!”
凤翥乐天的脸色依旧阴沉的很难看,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他见的第一个人,真的是夜昊?”
“夜大哥不会接生!”文玉舒面无表情道。
凤翥乐天一愣后,便狠狠地瞪向了那得意笑的不孝子。
阎君鄙夷的看向他,撇嘴道:“是你笨,才会我说什么你都信。或者,你根本就不信任母上大人,所以才会心生怀疑,怀疑母上大人和夜昊叔叔有点什么。”
凤翥乐天去的咬牙切齿,伸手就抓住那不孝子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来,父子俩寒光冷剑的互瞪着。
父亲骂儿子是:“不孝子。”
儿子回父亲是:“昏君!”
武碧沉看着那对似有仇的父子,她笑出声道:“宝少爷和陛下可真像,要是有人说宝少爷和陛下没关系,那我可是第一个不信的呢!”
文玉舒抱着那探着身子的臭小子,看着斗气的父子,她在心里只叹了声气。
阎君挥开了对方的手,小手不客气的拍向对方的额头,可用力过猛,昨天受伤的小手,立刻刺疼的令他龇牙咧嘴:“啊!疼死我了,呜呜呜……”
文玉舒拿过他的手一看,果然,轻薄的两层纱布,真的渗出了一点血来。
凤翥乐天此刻才发现这小子两只小手,竟然全都缠着纱布,他眉头一皱问道:“他怎么受的伤?前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发疯瞎跑,自己摔的。”文玉舒弯腰将他放在地上,半蹲着伸手解开了纱布,见伤口裂开了,她从身上拿出一只银色圆盒,打开盒子指尖沾了药粉,为他涂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凉的,涂上阎君就不疼了,可他还是娇气的掉着眼泪:“娘,疼!”
文玉舒知他是故意的,这是又在报复凤翥乐天呢!唉!这个阎君,男子汉大丈夫的,心眼儿竟然和针尖一样小。有仇必报,还得当场就给报了。
凤翥乐天很心疼的看着掉眼泪的儿子,这还是他头次见这小子掉眼泪呢!
阎君见手被重新包扎好了,他便扑倒文玉舒的怀里,呜呜的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娘,好疼!我要找虚竹爷爷,找夜昊叔叔,呜呜呜……”
文玉舒抱起了他,丝毫没有安慰的他举止,只是淡冷的抱着他,任他做戏哭泣去。
洛雯嫣见着孩子哭的好不可怜,她和那群王妃和侯爷夫人,全都目光不善的看向那冷血的母亲。
可武碧沉却转头看了文和静一眼,见对方只是抱着孩子冷眼旁观,她便又移开目光,看向了一脸妒意的梦云韶。
梦云韶怒瞪武碧沉一眼,随之又狠狠的看着文和静怀里的孩子。
阎君哭了还一会儿,发现只有他旁边的昏君父皇,在手足无措的瞎紧张他。而他亲娘,却都没有安慰他一声,当真是太冷血了。他今儿的眼泪,算是全白流了。
文玉舒见不哭了,便冷冷的问了句:“哭够了?”
“是够了。”阎君很想把眼泪鼻涕抹这女人一身,可脸上的白色手帕,却让他不得不认命的,拿起手帕擦了眼泪鼻涕。
文玉舒看着他哭得红红的眼睛,和那红红的脸蛋儿,她冰冷的勾唇道:“出生的时候差点憋死你,你都不哭!长这么大以来,毒发疼的你打滚你也不哭。今儿就为了一点小伤痛你就哭成这样?文颜君,你哭戏演的不错啊?”
阎君拿着小手帕捂着板着脸,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眨着,很是无辜可怜。
文玉舒对于他可怜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冷着脸色说道:“下一次,你要是再敢趴在我身上哭,再敢将我的衣服弄的这么脏,我就直接让芸生把你丢到三峰山去——喂蛇。”
阎君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一旁的亲亲父皇,他伸着双手求抱。比起这冷血的女人,他那个昏君爹爹。显然可爱多了。
凤翥乐天伸手抱过他,对于这欺善怕恶的小子,他只是抿唇一笑道:“你这小子啊!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