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一看同伴没事了,顿时由苦瓜脸变的欢呼雀跃起来,哭泣的小女孩也破涕为笑,孩子们轮流着抬着伙伴,往村里走,虽然有些吃力,却也是一路欢歌笑语。
磊说完那句话后,则是迅速的把心神都沉到了这具身体的灵魂深处,刚刚他的灵魂刚一进入这具身体,就发现了那个虚弱的灵魂,但那个灵魂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反抗,只是传来一丝微弱的求救意念。然后就继续苦苦的对抗生命的流逝。
意识海中,一个缩小版的小男孩盘膝坐在那里,只是苍白的脸色表明了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您是从外面世界来的吗?尊敬的阁下。”看到磊进来了,小男孩站起身来,好奇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磊有些惊讶,讶异于小男孩的冷静,这孩子倒是不怕生,同时也很好奇,难道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外来者么。
“我爸爸经常跟我说,山村外面是一个很大的世界。有很多很漂亮的城市,还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爸爸说等我长大了以后,就带我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爸爸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强大的人。他们很厉害的。您也是,对吗?”
“我。。”原来是误会了,可是磊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个问题。
“您能救救我吗?我跟小伙伴们在树林里玩耍,可是我不知道被什么咬了一下,然后就昏倒了,然后我就到了这个地方。我浑身发热,好痛苦,可是我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可是我不想死,您能救救我吗?”
小男孩一脸希冀的看着磊,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对生的向往,对生命的渴望。
看着一脸希望看着自己的小男孩,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告诉他实情么?那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面对一个这么坚强冷静的孩子,他实在是不忍心说出那些会让他伤心难过,打破他对生命的渴望的话。可是如果不告诉他实情,会不会给他的人生留下什么遗憾呢。
“你被魔兽咬到了,有剧毒,虽然现在毒已经被挤出去了,但是已经给你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思量再三,磊还是决定把002的分析说给他听。
“您也救不了我,是吗?”小男孩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话背后的意思,小男孩有些失望,有些沮丧。
“快要死了,你就不感到难过,不想哭么?”磊这次是十分的惊讶了。之前看他受伤了,能保持冷静已经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现在面对的可是死亡,他竟然没有丝毫绝望的表情,也看不出有要哭的征兆,这就让人很费解了,这真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么。
“不,快要死了,我很难过,可是我不能哭,爸爸说我是小男子汉,可以流血,可以流汗,但是不可以轻易的流泪。虽然我还不是很懂,但爸爸说的一定是对的。”小男子稚嫩的话语后,却有着一份坚定的信念。
提到了爸爸,似乎让小男孩有些激动,苍白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红晕,平淡无波的眼睛似乎也有了一些异样的光彩。
“爸爸是我们村最厉害的人呢,村里的叔叔伯伯都没爸爸力气大,爸爸还能进山打很多的魔兽回来。连村里的爷爷们也都说爸爸能干。每次我跟妹妹去给他们送肉的时候,他们都会说我将来一定会比爸爸更厉害。可是我看不到那一天了。我也等不到爸爸带我去大城市了。”
说到这里,小男孩有些伤感,伤感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遗憾。
“妹妹?”磊不得不岔开话题,他不希望小男孩最后的一段人生路是在伤心中度过的。
“是啊,就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啊。她叫紫萱,我们都叫她萱萱,她是我四岁那年来到我们家的,后来她妈妈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把萱萱留在了我们家,后来萱萱就一直跟我还有爸爸一起生活。那时候她才两岁多点,粉嘟嘟的可好玩了。”
小男孩陷入了深深地回忆当中。
“小时候她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跑,那时候爸爸不让我们到树林里来玩,我就跟小伙伴们在村里捉迷藏啊,打雪仗啊,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老是黏着我,屁颠屁颠的。大牛,二牛,二娃,狗子,他们都抢着要跟她玩,都被我打跑了,爸爸说要我好好的保护妹妹,不让别人欺负她。”
“后来大一点了,萱萱就跟隔壁的林婶学着做家务,萱萱说长大了要给我做老婆哩。萱萱学的很认真的,现在萱萱的针线活做的已经很好了,做饭也特别好吃,爸爸也夸奖她做的好吃呢。可是以后我再也吃不到萱萱做的饭了,我再也不能保护萱萱了。如果我死了,爸爸和萱萱,还有大家会不会想我呢?”
“那你妈妈呢?”看着小男孩又要说到伤心处,磊再次岔开话题。
“妈妈?”
小男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
“我不知道妈妈是谁,也从来没有见过妈妈。”
“小时候我看见别人家里都有妈妈,只有我们家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我就跑回家问爸爸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妈妈。爸爸一下就变的不开心了。后来爸爸跟我说,妈妈被坏人带走了,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找妈妈。”
“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我哭着吵着跟爸爸要妈妈,现在就要妈妈,爸爸狠狠地打了我屁股好几下,好疼。也就是那次,爸爸跟我说,男子汉不可以轻易流泪,有什么事都要扛起来。”
“爸爸跟我说,大人的世界我还不懂,等我长大了就会明白的。从那以后,我就努力的修炼爸爸教给我的口诀,因为爸爸说只有自己强大了,以后才不会受人欺负。我要变得强大起来,我要保护爸爸还有萱萱,还要打倒坏人,把妈妈救回来。”
小男孩越说越坚定,握紧的小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信念。
“没有妈妈么?没享受过母爱么?”
磊心中有些苦涩。
“原来这个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的小孩子在某些地方比自己还要苦么?最起码自己从小就有父爱母爱,而他却一直和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他渴望救回母亲,现在却连自己的生命都挽救不了,我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尽我最大的努力。”
“你有什么愿望?”
磊轻声的问小男孩。
“愿望?您愿意帮我完成愿望么?任何愿望么?”
小男孩有些惊喜的问。
“是的。”此时磊又怎么忍心对他说不呢。
“我希望可以救回妈妈,然后跟爸爸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经常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爸爸坐在桌子旁看着墙壁发呆,我知道其实爸爸跟我一样想妈妈的。”
“我还希望萱萱以后能够幸福。萱萱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的。肯定会有很多坏人打她的主意,我以后没办法保护她了,尊敬的阁下,我希望您可以答应我,不让她被坏人欺负。大牛,二牛,二娃,狗子,他们其实都是好人,请您转告我爸爸,给萱萱选一个好人家,嫁了吧。”
渐渐地,小男孩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而磊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心中那种无力感,真的是憋得难受。
“还有,请您转告我爸爸,我很开心能做他的儿子,您一定要告诉他不要伤心难过,我很好,还有萱萱,还有大家,谢谢您。”
小男孩的灵魂越来越淡,已经几近透明。
“我一定会的,你叫什么名字?”磊强忍着心里的难受。
“我叫磊,石磊。”小男孩的灵魂慢慢消散了,留下了他生命的最后一个笑容。
“磊?我也叫磊。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帮你完成愿望的。即使有些遥不可及。”
看着小男孩消失的地方,磊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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