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是很想帮她,可是碍于石然的面子不能不帮。所以当我知道顾健教唆林文彬去我给文小培的材料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最重要的太阳能技术还在我手上,等她倒了,再说服石然换能干点的人支持更好。
让我另眼看她的,是第二天她给我的材料。粗略看了一眼,竟然十分完整,思路也很新颖。我前一天给她出那个题也是稍微有些刁难,她能完成真是出人意料。我可有些佩服石然了,看人还真不是看表面。这也让我开始对她起兴趣,到底她是不是有些什么内在格我没注意到,否则怎么会如此吸引石大总裁呢?——
完了?我对文小培好奇了。
**陈少的自白**
很多年不谈爱情,但我记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有人说爱人就要全身心地去宠她,给她最好的保护,让她永远活在自己身躯下的温暖里。对我来说,这样的爱就像化成液体的糖浆,甜腻到让人沉醉;同时也像深梏幽黑的沼泽,迷陷后就不能自拔。
我喜欢用甜言蜜语去哄身边的人,糖话能让她们更加柔媚妖。但这并不是我的爱,因为爱里面包含着尊重和责任。外面的世界对男人人并没有不同,活在男人胸怀下的人就像被迫关进金丝鸟笼的雏雀,渐渐失去自我保护的力量。一段爱情的保质期有多长谁也不知道,如果有天男人的身躯不再覆盖在人身上,那么被过度受护的人将如何自处?带着自己的人看清楚这个世界,让她们有面对黑暗的勇气,这才是男人的责任。如今越来越多人喜欢宣传男平等,真正的平等不光要在上赋予她们相同的权利,也要在生活和工作上给她们表现的机会。尊重人的能力也是男人的爱。
炕懂石然跟文小培的感情,不过能确定石然一定是喜欢把人藏在翅膀下的男人。也许大多数事业成功的男人都喜欢找个弱小的人来发泄自己的过度保护。我有点为文小培感到可惜,她并不是个笨人。明明有足够的聪慧去解决问题,却像被人圈养的宠物一样,早忘记解决危险的方法。
她知道被小组成员出卖时选择来求我。这样的她我不想见,甚至有点把我惹火。那对她说出重话我也有些后悔。她不是我的人,我又何必帮她着急。第二天石然给我电话,希望我能继续支持文小培。挂了电话对她有些失望,在野地里没有找到食物的小雀又自己回到金丝笼里了。
这段时间跟她的接触很多,越来越觉得她很矛盾。工作时挺认真的,自己份内部分也会努力完成。生病时像小孩子一样害怕疼痛,眼底里全部都写着恐惧,纯真的可爱。跟我吵架闹嘴,脑筋转得很快,话语尖锐,根本就是混熟社会的样子。但是面对她的石然时候,完全没有成熟人的风范。特别是卫芸的出现,她心里的酸味都蒸发到空气中,让在身边的我都呛到。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很想把她拉出来,让她看看这个世界,找到拯救自己的办法。
刚才对她吼完那段话我就后悔了。寂静像病毒一样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沉默二字。这样的无声让人闭气,我希望听到她的回嘴,听到她的讥讽,甚至希望她能愤怒,我害怕她真得被我的话伤到。我也不希望那么刻薄她,可是真被这个人搞疯,她每次都能把人弄爆。什么时候文小培才能长大点,独立点,有她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成熟呀?!
有这种担心和关心让我感觉震惊!我对人从来都是温柔可亲,却怎么独独跟她那么较真。难道真跟她说得一样,我她了?不行,以后她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要再去管!
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是两具身躯近在咫尺而心却遥望不及。
石然站在门口疲惫地微笑着:“不让我进去吗?我可是给你送礼物来的。”
礼物?现在没有比不要见到他更好的礼物。
小麦说世间感情除去亲情外还有友情和爱情两种。如果男女之间的情谊超过友情但还未达到爱情,那就是叫做暧昧的第四类感情。讲述友情的电影看多了,评论爱情的故事也不少,可第四类感情到底是什么?要如何维持?无从考证。
朋友之情必然是经过时间的洗练和心灵的交流。曾经我以为自己很了解石然,至少很了解在我面前的石然。他对我单纯而真实,我们之间没有欺骗,隐瞒和利用。可在会所的案子里,无论他是为了帮我还是帮他自己,至少他并没有对我完全的坦白。范妮说我这个叫做吹毛求疵,末末说我那是要求太高,她们普遍认为朋友能做成石然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完美主义不是个好习惯,我们不能对身边的人有太过严苛的要求。但是石然跟其他朋友不一样,他对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期盼我们的关系能纯净得像九寨深山里的海子,清澈见底且一览无遗。这也许就是我心底对第四类感情中友情的定义。而事实证明,石然并不能做到。
就爱情部分来说,我也不能完全达到石然的要求。他给我无限温柔和关怀,使我几乎沉醉其中,渐渐对他无比依恋。突然间他又让卫芸出现在我面前,逼迫我措手不及地直视自己对他的感情。或许暧昧对他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我却不具备他那样的自控能力。我对卫芸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连陈瑞涵都能发现我的醋意,这样的心理早就超出暧昧范畴。小麦总结说我根本不合适陪他玩如此高难度的感情游戏。
有些茫然,我和石然是不是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诠释我们心中的“恋人未满”?他一定不能体会我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达到他的要求。现在我们两人相对而立,心之间却隔着无形的毛花玻璃,谁也不能穿透这层悲哀。
既然不能再伪装,那就退出游戏。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便是疏远他,让我们关系只停留在比普通朋友更普通的境界。
只是太久了,我竟忘记普通朋友要说什么做什么。
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路。
“你在干吗?”石然发现我衣服上的污渍。
“刚才煎药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我尽量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不想再接受任何来自于他的关心。
他轻笑我的粗心,然后自顾自去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我跟着进去,自然地坐在他身旁。还是跟以前一样,太熟悉了很多举动都出于习惯。
“你喝什么?”纠正错误习惯要迅速,起身站在厨房门口问他。
“你每次给我喝的那种茶还有吗?”他也一样忠于习惯。
走进厨房,烧水,泡茶。
里面是一片狼籍,打碎的药罐和药渣满地都是。狠狠地看着它们,还是发泄不完心里的郁闷,只好拿起扫帚把碎片集中。
“怎么回事?”石然也跟进厨房,被眼前的爆乱惊呆。又突然拉起我说:“换了鞋再来扫,穿着夹脚拖鞋多容易刺伤自己。”
你管我!我几乎要叫出来。拜托别再对我好,我会要得更多。突然想要跟他耍小性子,他是不是也会跟亲爱的一样来安抚我。可是我没立场,现在知道有个卫芸,我再也没办法自然地撒娇。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第四类感情好不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要跟人分享像爱一样的友情,骗人得吧!
“石然”望着他的黑瞳,我想对他说四个字。说出来,一切都会向未知方向转变,有好也有可能坏。还是没勇气,不过有个问题我一定要问:“你跟卫芸……”有些后悔开口,不知道真相很多时候更幸福。
“卫芸她……”石然的神色有些犹豫,慧诘如他,当然知道我要问什么。
一秒钟的停顿,地球自转零点零零四二度,我的心以二千四百跳每秒的速度颤抖。想知道答案,害怕知道答案。想逃避,无处可逃。紧张和期待交织在我的眼底,掩饰已经多余。
“她是我的女朋友。”耳边的声音有些清寒,像团雾似的环绕在我四周,渐渐凝固成冰珠,转而吸附在我的皮肤上,渗入身心。
还是一秒种的沉默,地球仍然自转零点零零四二度,我的心却在刹那间停止。
“她很不错。”我的耳骨微震,听见自己的声音中有些刻意的平静。这样也好,我们的友情可以变得更加纯净点。我背对着他,在热水的汽雾中小心地收尽自己的情绪。把泡好的茶放进托盘里,对他说:“走吧,去客厅。”
石然没有说话,在他的目光里有些迟疑。不再看他,也没有兴趣了解他的心,我们真得已经离得太远。
脚很配合石然的预言,肥皂剧地被碎玻璃刺破,热茶烫洒在手上。
看看他,苦笑。
我怕疼,很怕。想拉住身边的人喊疼,只是拉住后就再也松不开手了。
“sorry,没有茶喝了。”眼泪很不自觉地流出来,撅起嘴最后一次装出很不完美的可爱说:“真得很疼也!”
石然的脸色瞬间变了,却什么也没说。他把我横抱起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药箱帮我拔出玻璃,上好烫伤药膏。
“还疼吗?”他挨在我身边,手臂绕过我的后脖,向安抚猫咪般轻拍我的肩。
“不疼了。”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蜷入他的臂弯,最后一次借用怀抱吧。
我对他说谎了,其实真得很疼。最疼的在左边,那个冰冷的地方。为什么他的怀抱温暖不再了呢?我身边最后的温度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好多东西都没了,就象是遗失在风中的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已经消逝不见。
放手
音乐在暖色的客厅里流淌,梁静茹的声音淡然而温暖,缓缓唱叹世间的感情: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可惜不是你》
石然把我搂得很紧,他一定已经感受到我的难过。那么久了,任何时候他都是最了解我的。身体在感受对方的温度,哪怕只有残余的点点,总是记忆里的美好。我们都在沉默,有些话问不问出口结果一样。好想时间一直这么继续,永不停止。
“你怎么有胡渣?”脸庞滑过他的下巴,感觉到刺刺的,石然很少不修边幅。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用开玩笑地语气说:“装酷啊!帅不帅?”
这个冷笑话一点不好笑,不过还算能缓和气氛。我很配合地笑笑,然后从他怀里爬出来,总有要割断的那一刻。
石然从衣袋里掏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递给我:“很早订做的,这次去英国就顺道到巴黎拿回来。”
拆开层层礼品纸,cartier的logo跳进眼底。我会希望是什么?手有些颤抖,盒子的大小绝对不会是手表,可我总不能期盼是枚镶着钻石的订婚戒指吧!迟疑着不想打开,好象盒子藏的是所有梦想的终结。
“你不会不看吧?”石然装出乞怜的语气问道,“为了去巴黎,我今天差点赶不回来。然后下了飞机也没回家就来给你送礼,你要是不看我会伤心的!”
看看他憔悴的面容,带着血丝的眼睛,我突然有点心疼。被石然这样的男人宠着哄着真是幸福并痛苦的矛盾,心里的拿起的刀又渐渐放下,割不断的情丝。
他靠过来帮我一起打开盒子,是条流光闪耀的项链。天主教式的的诵祷长链,细长的铂金链子在胸口处聚成单线,最末端坠着个张开翅膀的天使,神情虔诚。点点碎钻拼成的翅膀散出刺眼着光芒,下意识翻面,看见天使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守护天使!原来他什么都还记得。
不愿意去想项链背后的意义,虽然它是如此明显。听说cartier的首饰都是受到上帝的施福,它们家的婚戒有一生一世的魔法。曾经跟石然说我也希望有人能和我一起被cartier施上一辈子的法术,只是那时候心里要的是两个圈,如今收到的却是一条单链。
想要拒绝而无法拒绝。刚才的疼痛似乎正在结珈,我用稻草把它们掩盖起来不去触碰。我承认我很庸俗,有多少女人可以在cartier的订制首饰加男人的温柔里仍然清醒如常。潜意识里我的心又开始动摇,在毒品面前强忍住不想吸是不可能的。耳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自己:他有女朋友了,我们再也回不去的。
石然你很贪心,左手握着卫芸,右手却还希望拉住我。这就是你想要的“暧昧”吗?我明知道跳进去就要粉身碎骨,还是那么想引火上身。
手机的铃声在我为自己点火的瞬间奏响。石然接起电话:“喂?恩,你在我家?哦,我已经下飞机了,马上就回去。”
瞧,这就是他的“暧昧”,卫芸又在这一刻切切实实地跳进我们之间。文小培你知道你像什么?情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间最美好的第四类感情?我是真得没有力气再演下去。演员太过入戏都会爱上对方,比如战神里的仔仔和大s。暂时不要再合作是我们回归正常的最好办法。
我在他挂了电话的那刻,做出人生最正确的决定---送客。
门被关上,我感觉到心已经开始流血,那把刀终于还是挥下去了。跑到窗口,看见走向黑色悍马的石然回过身抬头看我。再看一眼,不是恋人,却也有过同样的感情。
忘记他是什么时候转身的,忘记他的车子是如何绝尘而去,只记得门铃又响。这回没有再撞头摔杯子,打开门是张很阳光的帅脸。陈瑞涵。
呵呵,文小培真是门庭若市。一夜之间,该来的不该来的,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聚集了。
番外《凡高版爱拉》
每天更新前都来看看留言,大人们有时候能给我很多灵感,这也是我喜欢跟大家说话的原因。
今天上来看到很多对石然失望的mm,看见大家呼吁第三男主出现,也看见说我是后妈(5555~~~)
所以写文前先来写个后妈的自白,因为在我心里的三位主角跟大家看到的完全不同。
石然:
我真得已经把他塑造成王子了!
他有钱也不难看,对文小培从初中起有过好感一直记到现在。我不说他爱文小培,至少喜欢总是有的。他因为喜欢而对文小培很好,从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到现在有女朋友,他坚持自己对人好的原则,比兄长对妹妹还要关怀文小培。站在他的角度,他只是在监守誓言守护小培,跟他有没女朋友无关。他跟小培之间一清二白,没有肉体关系连亲吻也没过,最多在小培受伤时给个怀抱而已,要知道肢体鼓励比言语好用一百倍。(说到这里提醒各位恋爱时的女生,学学老外,无语的时候就抱抱对方,保管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根本无心伤害小培,受伤只是因为小培自己没有在他们的第四种感情里摆对位子。这么好的男人,对感情这么坚持你们还要说他不好,我不活了我!!!
陈瑞涵:
很多大人都看懂这个男人了,最让我觉得要收藏的是sophier的评论。他很傲气,嘴很毒,但是心却非常好,也是从骨子里尊重女性。唯一缺点就是太帅了玩过女人太多,就不懂得珍惜简单而真实的女人。在这个社会里要是有人愿意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骂醒我帮我找对方向,我愿意像爱我父母一样去爱他。爱不是一定要宠着哄着的。我写他的两篇番外就是为了让大人们站他立场上看看问题。一夜情后不认小培,对他这样出来玩惯的男人很正常。后来他看出小培有工作能力后还是一直有帮她呀。这种真心肯帮你的男人你们还说不好,我不活了我!!!
文小培:
对她我是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也毒嘴一回,她比所有骂她的人都强。
文小培一夜情是她的选择,她不会骂不搞的人是落伍,同样她自己也不是天天搞。
她很想去要跟陈少好很贱?二十七岁想嫁没嫁的人,不努力点还玩酷,活现实里就是虚伪了。
工作里她去求人不是自己改策划,这是社会规则。看看后面的文就知道,策划好不好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要哪派力量就会支持谁。真正天才很少,职场很多靠手段和关系。
她在跟石然的关系里把自己放错位子也算错的话,那她就不是女人了。她知道石然有女朋友不软弱吃醋还强撑,我劝有这种想法的mm省省,男人绝对喜欢需要保护的女人比较多,哪怕是陈少这样的那时候也会怜惜她。
文小培我帮她写得最好的品格就是内心足够坚强,你看到他自抱自弃了吗?关键时候她都是挺过来的,面对陈少最严厉那次教育她也虚心接受。另外她也真实善良,给bb爸让位子,真心祝福珠珠,跟薇薇很快交了朋友,帮末末介绍折扣等等。
这样的小孩要不好,我不活了我!!!
这个世界上要有不好的人,就是爱拉!她自私地写着现实小说,不管大人们的童话梦想,文笔欠缺导致人物不完整。不过谁说写得不好得就不能贴,谁说写现实就不是小说。我最爱的是凡高,当年他的画一直由于过度阴暗而不得人所爱。可以你能说画得不好吗?走不了大众走走小众就好。很阿q地自我安慰:百年后有人会喜欢的。
辛苦各位的心脏了,现实够黑暗还要来这里陪我继续黑。谁让我喜欢的小说家是鲁迅,王朔,余华之类,崇拜的人是洪晃,很多年言情小说只看海岩的,美文只读余秋雨的。哎~写不出jj风格的小说呀,抱歉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我理解大家对小说中人物的疑问
写这段话只是提醒大家站去每个人物的立场看故事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合理性
小说里的第一人称是文小培不要被她个人感情左右了
我继续更新去还是写写巴黎好多省心俩小孩边ml边谈爱
第三次世界大战
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不要出门。远远看见脸色憋成猪肝色的人,也赶快躲开。生气让体内聚集大量火药,空气中任何负离子都会引燃他跟别人之间的战火。这时吵架并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为了发泄,却是什么烂话歪理都能迸出来。我向来很识相,不开心就去自个儿呆着。可是陈瑞涵不知好歹,挑这么坏的时间上门,再加上他那张臭嘴,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有可能爆发。
“什么事?”我倦倦地靠在门框上没打算让陈瑞涵进屋,理智告诉我现在还是睡觉去好。
“石然来过?”他有些不悦地说,“他今天晚上的飞机才到就先来你这里。”
“管你p事!”火芯立刻被他点燃,我就知道自己克制不住。但他怎么知道石然来过?
陈瑞涵阴着脸,把我扶着门的手抓开走进客厅坐下。我站在他对面,帅脸沉得像被乌云遮盖的太阳一样可怕,看老大的样子,同样心情不佳。
“张卫新出的图纸你看了吗?”陈瑞涵直入主题,眼底满是压抑着的怒火,“用2cm的水管线你是不是疯了?”
我被他问得二丈子摸不到头脑,完全不知道说得是什么东西。这段时间我忙着解决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没见过南城的技术总监张卫给过我图纸。“我两个礼拜没见过张卫了。什么图纸?什么水管线?”
本是句询问的话语,没想到把他彻底惹火:“你到底干吗的?主设计师怎么可能两个礼拜没见过技术总监!”
他的眼睛扫过茶几,看见那条躺在半开盒子里的cartier项链,突然嘴角含恨地笑笑说:“正事不上心,谈情说爱到是很有空。宴会上你不把握机会跟石然套熟,现在半夜三更来见人收项链。别惹火卫芸到时候在项目上给你颜色看!”
“陈瑞涵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我半夜见什么人?就见了你这只大头鬼!”战争正式开场,他挑衅我的。
他突然不再说话,吵架最无聊地就是对方中途退场。
我的火箭炮还没发呢!不甘心就再放只小兵出去踩踩边界生生事:“你不是自己得罪方凯被人家整了就拿我出气吧!我还没怪你连累我呢。”
立刻生效!他的脸继续猪肝色,语调变得阴阳怪气,给我丢回个手榴弹:“你是连累我还是我连累你?你们公司的林文彬下礼拜去ad上班了你知道吗?那个水暖的价格根本拿不到!”
两只绑在一起的猪掉河里,还有谁拖累谁的。现在到底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陈瑞涵的态度里可以看出工作上的问题大了。
“你半夜跑来我家也不是为了跟我吵架。一点点说清楚我才知道该怎么办。”我主动送上停战协议,顺便递上水当作赔款。
鬼子就是吃软的,总算平点气好好跟我说话:“张卫按照bst公司新出的设计图画了小区的铺线图,其中通到会所供应水暖主机的水管线只用了2cm的。”
我接过图纸一看,不可置信竟然会出这样的错误。中标后我亲自在材料单里写明要3cm的,这个错误有可能让会所供暖不及而无法通过最后的质检。“我在bst发下来的材料单里写明要3cm的水管线的!这个图什么时候发下来的?”
陈瑞涵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制的表单说:“是这张吗?写明了2cm。”
我接过来一看,的确是我的字迹。只是那个该写3cm的地方明明确确地写着2cm。我的老天,到底是我记错了还是被人改了。疑惑的目光看向正在研究我表情的陈瑞涵。
“正本我看过,没有被人修改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陈述着,言下之意就是我真得犯错误了。
不可能!那天在工地我跟一个资深工程师一起算出来的,难道是笔误?赶快想办法急救:“来得及改吗?”
陈瑞涵收回自己的目光,边整理材料边说:“图纸是三号出的,我去绍兴出差,今天回来才看见。按照南城的规矩,应该已下单采购。”
“下单?这么块?不是该有主设计师签字的吗?我没收到过任何图纸也没签过任何字?”我真是吓到了,这个错误对整个工程来说不是很大,但是如果要修改,必然会影响周围三幢楼的供水,很多细节要重新做,材料就会很大改变。要是真下单付了预付,到时候要变很麻烦的。
“南城的规矩是有合作公司公章就可以了,这是你们公司的签单。”陈瑞涵再递给我一份材料。
我拿起厚厚一叠说明纸看了又看,最后还真是我们公司的章。最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公司这个礼拜二去过一次,没人提出有这个图纸呀!谁盖得章?脑袋里跳出一个词:内鬼。
一定是有人整我。他们计划周密,还是趁着陈瑞涵不在的时候。
“你刚才说林文彬要去ad了?水暖又是怎么回事?”我挺着陈瑞涵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继续问。
“什么事都要我来告诉你,要你干吗的?”他的火箭炮先发过来。
我老毛病犯了,不耻下问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用。忍住,现在已经一团乱,我都不敢想象之后那么多麻烦要怎么解决,还得靠他提点。美国炸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的时候我们用的是外交手段,没有回击。我现在也跟当时的中国一样,实力不够呛不了声。
“对不起,我最近把精力都放在工地上,真没注意这些事情。”我装作可怜,其实也真不容易。南城的工程师有好几个都是方凯他们的人,老是刁难bst的工人。把工人阶级惹火了,都在软性罢工。我是两边说好话,每天变着法子运用女性优势,被吃豆腐无数。想到这里,我觉得眼泪又要掉出来了。委屈啊!要是年轻五岁,我早不干跳槽去。可是哪个地方没这种事,想要活下去多赚钱,忍啊忍啊!
“我明天去公司看看情况,水暖设备的价格我去跟我们启总商量下。”我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刚受完感情打击又来受社会打击。现在没肩膀可以靠,只能忍住眼泪不哭。
“你也跟你们启总商量一下居民楼竟标的事,要拿到林文彬要来的水暖价格只有拿下那次竟标才行。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陈瑞涵像是感受到的我诚意,语气平稳柔和,像是上司交代公事一样说完最后这段话。
一个小时前,我跟石然在这个屋子里沉默。一个小时后,我跟陈瑞涵又在这个屋子里沉默。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石然走了才上来的。”他说话时并不看我。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说明公事讲完了?
“文小培,他不适合你。”
我知道,我也没说他合适。不过我跟陈瑞涵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聊这种话题的地步。
“好好相相亲,早点结婚吧。”陈瑞涵说这话的时候到看我了,眼里隐着的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怜悯。
我该笑笑说感谢提醒吗?要是能找到结婚对象,我早躺家里让老公养了,还需要看你们这帮爷们的脸色,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相亲?你讽刺我?”战争的火线很快被再次点燃,民族仇恨的反击又开始。不用武器可以用抗议来表达观点:“我只知道我上次相亲跟人相到床上去了!”
这话题我们从来没正面谈过。今天突然情绪失控,脱口而出。
“你在后悔?”他浓眉一抬。
“为这种事情后悔值得吗?”我挑着眼回看他,又用唐僧的语气说:“其实你可以当好人的,别那么假装凶狠,可惜了你的漂亮脸皮。”
陈瑞涵笑了,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看我。“你喜欢过我吧?”
“这事我挺后悔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要了解他的脾气个性,打死我也不喜欢他。
“我有那么坏吗?”他拿起所有材料,起身走到门后又回头跟我说:“文小培,我不习惯有女人不喜欢我。”
“那你现在就准备好习惯吧!陈总。”我把门一关,彻底隔离外界所有纷争。
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知道会有多少国家参战,我跟陈瑞涵的第一回合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启总?是林文彬?是顾健和方凯?还是那个不知名的内鬼?生活里时刻都是危机,没有人会管你是不是准备好了。也许你没有足够的武器,也许你没有足够的智慧,但是只要你有一颗足够坚强的心,任何时候都被会被打倒。
去厨房收拾完,再整理好房间,又去书房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最后回到客厅的茶几前。看着桌上那条静躺着的项链,我心底只有一个期望:石然,你能保证当永远的中立国瑞士吗?
谁动了我的奶酪
二十四岁那年在别人的singleparty上我们姐妹淘讨论过结婚的好处。
范妮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清洁的男人随时满足我喷发的欲望。
小麦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高壮的男人帮我调换吊灯上的电灯泡。
末末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体热的男人帮我温暖冬日的被窝。
我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坚强的男人帮我挡住所有的风雨。
结果当年生日时,我们四个单身女人都有礼物:范妮收到荷兰最新版兔子先生一根;小麦收到家政公司年度上门服务卡一张;末末收到日本高科技电热毯一床;而我收到的是印着梅尔吉卜森肖像的帅哥牌阳伞一把。
我抱怨送我的礼物太过投机,立刻被罚酒三杯。大家骂道:文小培,你清醒点!就算我们能绑来个完美男人跟你签字结婚,他也不会帮你挡风遮雨的。黄继光同学早牺牲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了,现在的男人贼精,谁愿意舍己为你呀!相信我们,真有风雨的时候,男人绝对不如那把伞。
接下来的一年,我们谁也没有想过要结婚。悄悄做过跟踪调查:范妮买电池的频率超过买套套的;小麦家所有带电的器具全部修复;末末又上网订购此品牌新出的夏日凉毯;而我去书店买了本美国畅销书《心灵鸡汤》。大家似乎都已经找到男人的替代品。
我是个有美好愿望的女人,相信世界上还是有比那把伞要强些的男人。只是在我还没找到他之前,励志书籍便是帮我武装自己去面对风雨的最好伴侣。
闹钟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叫响,我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在浴缸里放好热水,撒上花瓣浴盐,把自己泡得通体舒畅后再煮壶清茶,坐在阳台上迎着曙光边饮边读我的书,思考着该如何应对陈瑞涵给我带来的坏消息。
今天拿的是斯宾约翰逊的《谁动了我的奶酪》。这本用童话形式讲述经济学观点的书以两只小老鼠和两个小矮人在对待失去奶酪时各自不同的行为来教育人们面对变化时的正确态度。其中两个小矮人在发现c站奶酪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后,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谁动了我的奶酪?”;而两只小老鼠却在第一时间重新冲进迷宫,并在n站找到新的奶酪。
故事没有教我如何处理被人算计,但从小老鼠的成功里可以发现:要化被动为主动。这次的事情显然是经过周密筹划,主谋是方凯他们,但具体是谁实施我却不清楚。他们拿我开刀,要对付的是陈瑞涵和秦董。水管线粗细的错误不足影响整个局面,但会让我们手忙脚乱。对方的意图渐渐清晰,他们先让我忙于解决工地上的事情,趁我精力不及又让我陷入更大的麻烦。如果现在我想着找出是谁出卖我,或者拼命解决那些新冒出来的麻烦,就跟两个站在原地大喊“谁动了我奶酪”的小矮人一样,永远成为是被动挨打的那派。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他们要我混乱的真正目的,然后不让敌人得逞就行。
另外这次事情里,我们公司一定有人内应。是不是那个内鬼我不能确定,不过是就更好了。老爸说:敌人总是站在阴暗处伺机而动,平时我们看不到他们,只有他们行动时才能一个个抓住来打击。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我稍微布个陷阱,他一定会主动跳出来的。
想好这些,我换上衣服化完妆,驾着整修一新的标致307冲向公司。下车时从材料里掉出早上那本奶酪书。捡起来刚好是序言那一页:
再完美的计划也时常遭遇不测,生活并不是笔直通畅的走廊,让我们轻松自在地在其中旅行。生活是一座迷宫,我们必须从中找到自己的出路。我们时常会陷入迷茫,在死胡同中搜寻。但如果我们始终深信不疑,有扇门就会向我们打开,它也许不是我们曾经想到的那一扇门,但我们最终将会发现,它是一扇有益之门。
世间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工作问题找到解决的思路,感情问题也要重新思考。我是不是也该大胆地冲出去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