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变成轻抚她的衣料,话题也迅速转变:“这件衣服是vivi杂志款吧,今年的冬季新品,很漂亮。年轻女孩子就是好看,你穿着好倩。”
说话间卢毕海已经走开,小芬听见我的赞美有点害羞,低头看见我的鞋子说:“小培姐又笑话我,你的高跟鞋才漂亮。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颜色,跟明星似的。”
我哈哈大笑,跟她接着聊女人的话题,白骨精之间的气氛很融洽。
抱着资料走到公司的地下车库,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卢毕海。从早上他就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估计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谈,这地方说话比在玻璃大厦里强,我故意放慢脚步等他来找我。
“小培,你去工地吗?”卢毕海跟我打招呼,“水暖代理的项目你们做得很漂亮,祝贺你。”
“谢谢,你的作品也很出色。”
“听说你这次给对方公司两个外观设计方案选择,后来对方老总挑了现在的这个。”卢毕海的确是话有针对。
“实话说,外观设计方案我只给过一个,是前期的能源设计我做了两种设想。”我把话绕过来,特别提到外观设计。
“哦,是吗?”卢毕海被我的话怔住,他本来就不是脑子转特别快的人。
“小芬的设计做得不错,但是我感觉跟你的风格太接近。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如果拿出去外观设计走一个模式,客户单位还以为我们没用心,只是互相抄改就完了。所以我没拿她的,冒险用我自己的设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想来他能听懂。卢毕海原是林文彬的得力助手,小芬跟林文彬的关系应该比我还清楚,再笨也知道是谁问他要去设计给了小芬。
卢毕海略为思考,眉头紧皱地问我:“他为什么要帮小芬?”
那个他一定是指林文彬,看来他想明白了。
“为了挖你去ad。”我干脆把话说明了,“你本想借着这次的胜利把灵月压下去的吧?别这么看我,我也在她手下干过,知道她有几斤几两。就我这样的都忍不下去,你那么有才华能跟她干项目也是英雄能屈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所以才请林文彬帮我看看这次的设计。没想到他……”卢毕海有些愤恨不平,有文化的人都不太相信人心险恶。他回神后问我:“你知道小芬是林文彬的人吗?”
“看到她的设计稿跟你的风格相同时乱猜过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她是必然不能留的,所以我组里少个人。”我停顿几秒,观察他的神情又说:“林是什么样的人品你比我清楚,去他那里你永远都是副手。为什么不考虑来我组里呢?”
卢笑笑说:“难道你会让位给我?”
“你的能力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毕竟是个女人,过几年就要去结婚生小孩。到时候你还怕不能升上去吗?”
卢是名干将,却并不是狡猾的人。几句话后,此人脸上就有变化。
“我考虑一下。”他轻声说。
我点点头目送他出去,以女人的直觉,我知道他上钩了。
林文彬以为我会借他的手去掉灵月,顺便送个人才给他。可那是以前的文小培!如今我在公司的地位已经变化,人红万人妒。要是我不耍手段,只会被人死死整下去。所谓高处不胜寒,也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投标,不给林文彬点颜色,他还会继续在我身上狠命使坏。
刚坐上车子,陈瑞涵的电话就来了,我跟他的假冒甜蜜还在继续。演唱会那晚后,他不再使用礼物政策,也因为忙项目出差无法来吃夜宵,但每天的温情电话绝对不会少。我父母说他还会给老人们打电话去,完全是称职的男友形象。
“喂,小培,你刚才找我吗?我不在手机边上,没接到。”他的身边似乎有别人,什么肉麻的称呼都没。
“周末有空吗?”
“周五我要去南京开会,下周二才回来。怎么了?”陈瑞涵的时间表排得比总统很紧,年关大公司高层都格外繁忙。
“本来有个郊游,你要工作就算了。明天开始会降温,多带件衣服,自己注意身体。”我像家庭主妇一样关照着自己的男人。
周六胖子和末末安排去郊外烤肉,是一拖一的。我本想拖着陈瑞涵一起去见光,不管是不是爱情构造的男女朋友关系,却总归是想要结婚生活的人,老是藏着掖着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朋友。可惜他还是没空,又得等下次机会了。
发动汽车驶向茶馆,关总说他的朋友很喜欢我的设计,想请我帮他设计私人的绿能别墅。那位姓余的先生名片上没有抬头,但听他别墅造价我就知道也是个有钱的主。浅谈之后发现他并不要求太多绿能设施,我的工作只是给建筑设计师当顾问。
我放下土地书对余先生说:“这个别墅主要还是得靠建筑设计师,绿能设计只是辅助。如果找公司来做很不划算,我愿意私人免费帮您忙。反正大家都是关总的朋友,他平时也挺照顾我的。”
他低头想了想问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文小姐还是按标准收费吧。”
我料他怕我不收钱不认真做,赶紧补充道:“初看过去,这样的绿能设计只需要跟建筑师沟通后花半天时间就能做完。我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赚钱,不如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余先生满意地笑起来,关总也很高兴我如此给面子。三人商讨过具体操作,就开始闲话些房产上的事情。
还没等我会面结束,卢毕海的电话就追来。他表明自己想要跟随我做二次投标的愿望,同时还说他可以为我去打听林文彬那里的情况。我暗笑知识分子的动摇性,这才投靠我就想着背叛旧主。我跟林文彬是不同的,报复他是给他警告,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做阴险的事。
第二天到公司就去油头老板的办公室。
“小培啊,坐坐,我刚想找你。”老板笑得有些讨好,谁让我连着为他创利不少。“公司要将设计部的三组人员分为两个长期项目组,再增开一个短期项目设计部分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并不插嘴。
“听说你把小芬送去培训,资料表上写得是b项目,那她将会分去短期项目设计部。今天早上卢毕海找我谈调去你们小组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芬是个很有前途的设计师,我觉得给她培训机会再去新的部门锻炼一下也不错。卢毕海是资深设计师,他要是能来我们组,我非常地欢迎。马上就要进行二次投标,刚好给我们组增添实力。”
老板暗笑不语地听我完我的话,j着脸说:“既然你们双方乐意是最好,那调令和设计部变更通知年前就会发出。”
最近我真是鸿运高照,私生活美好且工作顺利,连带着计划已久的报仇计划也完美落实。想象着林文彬知道我压下灵月并将卢毕海收归旗下的表情,不由地大喝三口可乐。
不要以为我文小培是只软柿子随人欺负随人捏,温顺是我给人面子。所有触犯我原则的职场行为,我必然会“回报”。做好人并不等于烂好人。
马尚龙先生在《上海女人》写过三十年前女人找男人的标准:身份是党员,身体像运动员,卖相像演员,工资像海员,头子像驾驶员。党员说明此男有上进心;运动员和演员特指身材与相貌都好;海员是钞票的保证;头子是方言,说明男人很脑袋灵光。这个“五大员”便是当年女人心目中绝世好男人的形象。看似物质偏重,却也有精神追求。
时代变化飞快,如今女人相亲时用得又是另一套:车子房子票子,个子乐子位子。逗号前是纯物质要求,逗号后就比较复杂。个子要求是为了保证优良的后代;乐子指男人有情调懂浪漫,能让女人感觉开心;位子又称三位一体,学位、品位、地位皆高。
姐妹淘说能达到以上要求的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绝世好男人。其实看起来当代的要求跟三十年前的也差不多,都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体现。不晓得当年的男人看到五大员标准做何感想,我只晓得大多数男人看完都使劲摇头,然后恨恨地说:“哪个女人要按这个标准找男人,就等着做变态的老c女吧!”现代女性却满不在乎,对着那些男人嗤鼻道:“表给老娘酸葡萄心理,要是嫁你那种歪枣裂瓜,我还不如做老c女呢!”于是社会上就出现一群男男女女,一方是高龄高条件,一方是低人低收入,各怀鬼胎地频繁出现在饭店里密谈,使中国各大城市的餐饮系统得到迅速发展。
我其实很理智,对相亲对象绝对没抱那么高要求,只希望看得顺眼,可惜总也没个能入眼的。三姑六婆说我那是老c女变态期前兆,气得我牙痒痒。说都这么被人说了,干脆不遇到极品不罢休,于是便相到陈瑞涵。
看看坐在身边的他,不禁算起帐来。车子房子陈瑞涵全部都有,票子说多多不过石然,可少说也有过百万的年薪。就算结婚后我躺在家里请两个保姆,一个打扫一个做饭也够花的。个子他有1米78,浪漫温柔g情他全部都有,连带着还跟我很有话题。至于学位,他是美国著名建筑学院硕士,英文溜得出门旅游绝对没问题。衣着品位能跟gay媲美,出来就像精心打扮的蓝孔雀;生活品位虽然不算完美也不俗气。地位不能跟高的比,但跟我身边朋友的另一半比也很不错。最重要的他还有附加分:貌比潘安。
啧,啧,啧,怎是一个绝世可以形容。按照现代女性结婚标准来评判,陈瑞涵简直就是极品雨前龙井!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道不明。主要是一想到带他出去给三姑六婆看的时候,不知道那些说我变态的老女人们会嫉妒成什么样子,想象她们回家把我当榜样教育女儿的神态,乐得我把所有不安全因素全部过滤。虚荣,就得是彻底的。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陈瑞涵单手扳回我目光透视的脑袋,用疑惑的语气对我说,“你确定咱妈有准备我的饭?”
“我妈就是我妈,你妈住别墅呢!”我回神过来就开始耍小性子,一点都没忘记刚才正伪装生气。
今天下班前脚刚进家,他就抱着一只大号的泰迪熊进来。语气可怜,表情诱人地问我要晚饭吃。他说周末不能跟我郊游,特别来送个代替品陪我。如此怀旧的做法虽然浪漫得有些做作,却还是十分甜蜜。女人无论强大或者弱小,缺的只是温柔地哄骗。哪怕它是毒药,也心甘情愿地吞下去。更何况原本就没为他不能去生过气,如今连点点遗憾都化光。
“她会成为我妈的。”陈瑞涵玩世不恭的目光里带着点傲慢的自信,强势搂住我共同走进我父母家。
脑袋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我必须给绝世好男人再加条要求:适度霸道。原因就是,我喜欢。
周六是个艳阳天,姐妹淘和外援团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聚会。末末和胖子都是导游,组织郊游烧烤是小菜一碟。大家也不嫌油贵,四辆大大小小的机动车飞驰在绿林中。最前面的是范妮和不知道哪里给她找来的摄影师gg,架着白色本田吉普开道;然后便是活动主席末末和胖子的qq,虽然车体不大,颜色却是最耀眼的大红;接着是我跟江涛的银灰色福克斯,江涛是末末听说我单人赴约后硬拉来的;压轴的便是同子跟小麦合买的香摈色尼桑阳光,一起付款说明好事将近。色彩缤纷的小小车队载着愉悦的心情和对讲机里的欢声笑语,迎着冬日阳光奔向远方。
“怎么找到的吉普gg?”我逮着正在帮忙理食物的范妮问。
“翻翻电话本,看见他名字就喊来了。”范妮对待男人向来如此漫不经心,“你们不是说这里风景好吗?摄影师可以义务拍照。又是在郊外的,我想找个开吉普车比较适合今天的活动。”
“你找男人还真是物尽其用。”蹲在一边的小麦插嘴。
“我看这个男人不错,是个好男人的样子。没结婚没女朋友吧?要不你就收了他,高嘲玩够就早点安家!”末末已经有轻微结婚狂倾向,她抱着一堆架子走过来对范妮说。
“呵呵,好男人?!”范妮鼻子里发出轻哼,不屑地说:“我都忘记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了。”
小麦看看混在一堆男人里支烤肉架的摄影师gg说:“经目测鉴定,此男臀部足够丰满有力,活塞运动可持续时间至少一百八十秒。就凭这点对你来讲算是绝世好男人了!”
范妮翘翘大拇指,一脸赞许地看着小麦说:“就你明白我的心。”
“你都快成已婚妇女了,还那么色的。小心被你未来老公听到。”末末走跑到我身边对我说:“你看小麦打算结婚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得整她吧?”
“同子才是绝世好男人呢,小麦恨嫁心理终于得到圆满,还整她干吗?该给同子颁奖。”我回应道。
“小麦,说说同子怎么个好法?”末末饶有兴趣地问。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是我对好男人的要求。同子还比较能逗我开心,所以对我来说就是限量版的货色。”小麦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心,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完斜眼瞟向末末道,“听说你跟胖子房子都看得差不多了,该你讲讲你们家男人。”
“他又胖又丑,唯一好处是疼我爱我把我当宝贝。半夜光屁股给我倒水去,我就感动得决定嫁给他了。”末末一脸陶醉地样子,把我们三个看得寒毛直立。
“得了,得了。你对好男人就这么点追求。”范妮看不下去,打断她的话说:“小培,那个江医生算不算好男人呀?”
“算吧,不过不是我的style。”我无法否认江涛得好。
“别不给人机会就说不是你的style。”末末认真地教育我,“你都试过多少style了?结果还不是一个人。我肯定江涛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众认可型绝世好男人,你不要他会后悔。”
“人看上去是不错,不过我就是无法想象江涛和小培在一起的画面。”范妮开始遐思。
“小培对好男人的要求是拿石然来参照的,我看来江涛还得继续努力。”小麦总结说。
“石然是人吗?我是说他的不像人,思维也不像人,不能用于比较。你们放心,我会帮助小培接受改变错误要求,成功接受江涛的。”末末兴奋地挥手喊道。
“末末,你别老乱点鸳鸯谱。我跟江涛……”
我的话被男人那边的欢呼声打断,炭火点燃,烧烤正式开始。
“其实多认识点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你别先急着拒绝江涛。”小麦看着范妮和末末走远的背影说。
都市里的男男女女谁又会为谁而专一,更何况我跟陈瑞涵。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必然而非潮流。
“你们快过来呀!”末末在炉边大喊,肉香扑鼻而来。
我跟小麦顿时忘记刚才的话题,飞身融入众人的世界里。
“小培,这个给你。”江涛今天很殷勤,衬得我反到是冷冷淡淡。按照小麦的意思,我该试着爱上他,但我又怕万一不能成功,世界上仅存为数不多的天使就被我伤害了。
“今天小培面对江大帅哥居然不好意思起来。”末末边啃肉串边胡说:“江涛,我觉得你该单独约会小培。早点把她搞定,我们以后看病找你就免费了。”
这话把江涛说得尴尬不已,让我也不好意思。我瞪着末末,她还不肯停嘴。
“你有肉吃还不够,别老拿江医生消遣。”小麦看着我的脸色不对,赶紧打断末末的话。
末末转身又跟胖子嘀咕一阵,还不时朝我眨眼鬼笑。范妮也忍不住对着末末喊:“行了行了,今晚我们就把小培跟江医生凑对送洞房,你满意没?!”
摄影师哥哥很配合地大笑起来,话题总算转变。可是江涛看我的眼神变得怪怪的,像是要说什么却不敢开口。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冷。直到他把我送到楼下,才鼓起勇气地问道:“小培,我可以约你出去吗?”
我楞在夕阳夕下的冬日里。初恋般纯洁的好感,发自内心的询问,天使一样的人,如何能拒绝?!我不知可否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江涛的脸色由开心转为阴天。
“你别误会,我只是最近很忙,过段时间我给你电话好吗?”不忍心看见他的失望,赶紧补充道。
江涛笑着点头说:“只要你记得,我会一直等你电话的。”
银灰色的车子开走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清爽地好像他的心。
他真得是绝世好男人吗?末末说他有房有车,房子家里付的首期,他自己每月付贷,车子是用出国交流时期赚的美圆买的。工资不像生意人那么多,但是作为四大黄金职业的医生,就算不收红包也饿不死,更何况有技术的男人到那里都有饭吃。前三样物质条件马马乎乎的符合。个子不太高,刚好一米七二。小麦说聪明的男人都长不高,可是为什么石然能长那么高?乐子基本没有,他把全部精力、爱心以及闲钱都投入到慈善里,而我恰好不是善人,基本没有共同语言。学位、地位崇高,就是没有品位。外加相貌都被眼镜遮掉,要称绝世恐怕很难。对我来讲,这样的男人撑死只配得上一个好字。
六个“子”的标准是大众的标准,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杠杠。男人跟鞋没区别,合脚不合脚只有自己的脚知道。如小麦,如末末,如范妮看中的各不相同,而我也是不同。没有那些“员”和“子”的其实都无所谓,最重要是必须能让我喜欢他和爱上他,而江涛似乎缺得就是这般魅力。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变态,对好男人的标准是如此复杂,而复杂的背后可以得出一条结论:注定,我又得失去一个好男人。
每个女人的心底都有一颗守宫砂,点砂的原料是将一段深深的爱掺入为情而伤的骨血里细细研磨而来。我的那颗砂上刻着一个名字,石然。
那张奉子成婚的喜帖一直摆在书桌上,日子就是本周六晚上。新郎原是石然的朋友,近几年跟我工作上也有些联系。这场婚宴我不得不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没再遇见过石然,看似我已经把他彻底遗忘,只是谁也不知道我的心里还有那么深刻的一颗名为石然的红砂。这颗红砂用泪洗不掉,用风吹不走,只能由另一个男人的爱去破解。
跟陈瑞涵相处的日子很快乐也很甜蜜,但他却无法帮我解除红砂。拨通他的手机问道:“周六晚上有时间吗?”
不想单独面对可能出现的石然,假冒甜蜜便是最好依靠。
“我有点应酬,要不周日?”他都忘记问我去干什么。
“恩,那等周日再联系吧。”我挂下电话,闷闷地看着窗外。最近他忙得连给我的电话也减少了,吃惯甜食突然减量很不习惯。
还想着婚宴的事情,也许石然并不会去,像他的身份和地位,礼到人不到也是可以的。宽慰自己后,鼓起勇气决定单独前往。
如今送红包不按人头,看得是远近亲疏。把沉沉的红包递上去,心有不甘。我的婚礼在哪里都不知道,以后没准根本收不回来。可是笑还得笑,伪装已成为人类必备的生存工具。
假笑的眼角扫过全场,没有石然的身影,心下有些轻松也有些失望。见到他是害怕伤痛,不见到他是遥远的思念。
被伴娘安排在角落里某张桌子上,身边的人都是新人朋友,可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同席的客人都携朋带亲的,生怕吃不回本。看着他们热闹地吃喝,我便失去胃口。想到豪华的餐点里满是陌生人的口水,我放下筷子只喝饮料。主席台上照例新人在演讲,随后便开始一桌桌进酒。
脑袋里计算何时可以离席,突然发现走道里热闹起来。跟着新郎新娘往门口走的身影看去,在众人目光聚焦的地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带蓝框眼镜的男人。那张熟悉的脸,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丝熟悉的声音,只有那一人,刻在我心头砂上的人,石然。
他并没有看见我,五十几桌的大场面,要找个人不太容易,除非像他那样已被捧为瞩目的焦点。谁都想有点面子,能请到石然亲临确实给婚礼生辉添色。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心好象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特别跳动,但血液却在我看见他身后那个娇小身影时凝固---卫芸。
我忘记他们是如何从我眼前走过,忘记他们是如何落座酒席,忘记人声又是如何重新鼎沸,更忘记我是如何仓皇而逃。
他与她还是走在一起了,我就像个小丑一样在这场可笑的爱情电影里扮演痴心妄想的第三者。心还是痛的吧,要不然我怎么会连哭的能力都没呢?石然,我们之间的重逢是多么可笑!在你朋友的婚礼上,看着你跟她共同走向主桌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你知道我会在吧?是想决断我的念想吗?还是你根本不顾我的疼,我的伤,我的爱,我的感受?
我没有权利憎恨你,因为你都不曾爱过我。我是真正地成为可悲的人。
带着心头红砂里传来的疼痛,驾车游荡在寂静孤单的城市里,不知不觉开到陈瑞涵家楼下,看来我需要他再次帮我消灭身体里的失恋病菌。窗是黑的,从包里找出他家钥匙开门进去,冷冰冰的屋子空空无人。打开空调,将自己窝进他家软软的意大利沙发里等待,闻着房间里淡淡的香草蜡烛味道,心便平静下来。那天牵着陈瑞涵的手去逛超市,促销小姐说这蜡烛安神,我便买回来放在他家,终于这世界上还有人没有说谎话。
在黑暗里享受着空调制造的温暖,我蜷曲着抱膝缩在沙发上等待。眼皮渐渐沉重,我想我是睡着了。梦断断续续,像是回忆着石然曾经的微笑,又像是刚才那幕一遍遍地重演。很想醒来,但我睁不开眼,直到被头顶上刺亮的水晶灯逼醒。
模糊的视野里有两个拥吻的人影,渐渐恢复的听觉被女人刺耳的欢笑和男人低声的腻语占据,鼻腔里挤进一股酒精的味道。
我静静地坐着,等待被他们发现,看着他们身体纠缠。
陈瑞涵果然没有骗我,能给的他都给我,可是所谓的爱情和所谓的专一,他只留给他自己。
终于,有人发现我的存在,那女人惊叫一声倒进陈瑞涵怀里。
我站起来,迎着陈瑞涵酒后有些涣散的目光走出去。静静地,一如我等待时,再轻轻把门带上。
没什么可以抱怨和哭泣的吧?至少他没有隐瞒过我。这不就是我要的婚姻和生活吗?迟早也该习惯。
心不再有痛,只是孤独犹如尖冰般刺进我的骨髓。很平静地开车回家,彻夜浸在浴缸里,没有眼泪,没有言语。
清晨,皮肤被我泡肿,水已经冷却,只有手机的歌声陪伴着我。
不是陈瑞涵,更不可能是石然,是天使般善良的好男人江涛。
“喂”一夜间,我的嗓音沙哑到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小培?”江涛有点不确信自己听到的,“你生病了吗?”
我清清嗓子回答:“不是,熬夜赶图有点哑声。”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江涛怯怯地问,“草草会来城里,我想请你帮忙陪陪他。你知道女生比较容易跟小孩相处。”
“好的。你发消息告诉我具体时间吧。”有些意外会这么迅速地答应江涛的约会,可我真得不想再多说话。
下楼去买早餐。走出单元门,白色宝马,看不清神色的帅哥陈瑞涵靠着车在抽烟。
“吃早点吗?”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问。
他有些惊奇我的若无其事,不可置信地看看我,特别把目光放在我没有遮拦、被水泡得发皱的脖子上。
“小心着凉。”他解下围巾给我系上,动作很轻很柔,怕是会蛰醒什么冬眠的生物。
不再看他,自顾自走向早餐摊。我的伤不在脖子上,也不在皮肤上,是在心里,那颗红色的无人可破的守宫砂上。
“十个包子,二十根油条,五碗馄饨,八个大饼,两碗小葱拌面。全部打包。”我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异常。可在我身后接着老板递上来东西的陈瑞涵却眉头紧锁。
“不高兴就说出来吧。”他捧着一大包东西,跟上两手空空的我。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在单元门前站定,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你不用解释,我们的交易条件我很清楚。”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表示自己毫不在乎。
“我不希望被你看见的。”
“我也希望我没看见。”多可笑的对话,不想再多说,走进电梯间。
陈瑞涵跟进来,盯着我手臂上同样的泡痕发话:“文小培,你不应该自虐。”
“你以为我是为你吗?”我发狠地对他吼。
“你的表现难道不是吗?”他的语气也不轻。
“陈瑞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情。我跟你一样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
掏出钥匙,冲进家门。陈瑞涵也进来。
他默默地看着在房间里忙东忙西瞎转的我,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拉住我问:“石然是不是有专用的拖鞋?”
我不去理睬他和他那个无聊的问题。那个人的名字却像利刀般再次划开我毫无遮拦的伤口。呆站着看他在鞋柜里翻出一双我从未拿出来给他穿过的大号男拖问我说:“这是他的吗?”
这双被放在柜子最顶端,已经积上灰尘的大号男士拖鞋是进口真皮的,售价rmb3000,昂贵奢侈一如石然。当年我陪他买家居用品时,那人买了两双。一双放在他家日常穿,一双扔在我家。他说:你家的hellokitty拖鞋不适合我,帮我把这双鞋放你那里,算是我给全体去你家参观男同胞的福利。
没有其他男人穿过这双鞋,除了石然。一直以来只有他才有资格在我家存放专属的鞋。
“没有谁的。”我否定事实,从陈瑞涵身边插身而过。
身体被人从后面抱住,健硕的身躯带着炙热体温渐渐贴近我的背肌。肌肉因异性磁场触动而轻颤,仿佛微电贯流。
“文小培,你的鞋柜里还留着他的鞋,那你的心里呢?”陈瑞涵低下头将滚着男性气息的淡淡话语送进我的耳边,若有若无的重量顺着血管滚进心扉。
曾经,石然在我心里的位子是无法取代的。如果是当时,陈瑞涵或许可以代替他穿破这双鞋,进入这个家,睡上我的床,但绝对没有办法代替他占据我的心。心真得痛了,原来我爱得那么深。
“我不介意帮你把他赶出去。”他放开我,把鞋丢在我面前,伸出脚一只只穿上,再一只只踢掉。抬头间已换上另一副表情,黑眸里不带感情地说:“可是在他没出去之前,你又怎么能要求我那么多!”
陈瑞涵,其实那个人死了,在昨夜死在我心里,只留下一瓢扎入心血的枯藤。拔起来很疼,不拔便会连肉烂死。那颗红砂是彻底碎了,带着剧毒融进枯藤根底。
弯下腰捡起拖鞋,用手轻轻拭去面上的灰尘,呆看几秒后转身丢进垃圾箱。
“他走了,你来了,痛还会是一样的痛。”我的眼角划下一滴泪,仅仅只有一滴。
--陈瑞涵篇:寂寞监牢(1)
她什么也没说,走得静如枯叶落下般无声无息。门锁轻扣的微响触动我的神经,立刻消灭身体里饱和的酒精。推开amande的性感身躯,欲望的热度已然退却。美女拿起衣服在我脸上亲吻一口,撒娇道:“你从哪里又搞出只小绵羊?不过级别比上次那只高。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又是第一次带我到你家就遇上这种事情,我也太可怜了吧!算了,被她吓得没心情,下回吧。”
我帮她开门,看着妖娆的身段从我家里走出。这样的女人是讨人喜欢的,知道何时该进退,何时该放手。
冲澡把酒吧里混着原始冲动和糜烂生活的气息赶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眠。为个女人失眠挺不值得的,但是我无法对文小培的绝望眼神释怀。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会玩游戏的女人,但结婚却不能找只会玩游戏的女人。我选择她,无关爱情无关肉欲,只因为合适。她不是个笨女人,也不算太聪明,有点小个性,也算识大体,这样的女人很容易被我引导,我希望她能成为生活上很好的搭档。我给她普通女人最希望得到的爱情甜蜜感,也时常提醒她我们的关系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刚才她的举动很完美,除却眼底埋下的那抹冰寒。她不会像薇薇一样用眼泪提醒我她在爱我,但她应该会吵闹或者会甩我耳光。发生什么事让她的眼神如此绝望?能让文小培巨变的人不多,石然是其中一个。
没义务在她需要的时候安慰她,但我也不想看着我的搭档活在回忆里,因为那有关我们今后要走的路。看得出这段时间她极力在克制对我产生的好感,如此一来恐怕她所受的打击比地震加火山爆发的袭击还要强烈。
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我还是想去看看她。车子开到她家楼下,我又后悔了。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去想明白去化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我所能单独导向的。如果她真得不具备做我太太的资质,勉强也没有任何意义。在车前抽根烟,我决定还是让她自己去消化问题。
可就在此刻,她出现了。平静的语气和脖子上自虐的痕迹完全不搭调,我竟然忘记要离开。如果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痛苦,我觉得太不值得也太傻太笨。爱情是恒古不变的白痴情感,百分之八十都是伤人害己且自私疯狂。文小培也是,她的心里藏着石然,却期盼我对她专一!太明白女人的伎俩,我试图让她清醒。可是文小培的眼神变得更加绝望,她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交易婚姻的疑惑。不勉强女人是我的原则,我想她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去明白我们的交易。不知道她的考虑期会有多长,但是再长也无所谓。交易有个要领,等有价值的等待。文小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值得的。
工作仍然很忙,两个礼拜过去了,文小培仍然没有任何行动和答案。我发现自己突然有些烦躁,心中缠绕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真得能独立做出正确的决定吗?会不会又在自虐或当自己是悲情戏女主角那样哭哭啼啼地以分手要挟我?总之她什么都不做让我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她究竟还想要什么呢?
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和陪伴家人,空闲时候便会想起文小培。余明说我最近安分很多,居然都不在酒吧里乱放电。我到是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那些美女在我眼前晃来走去并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