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佛功魔种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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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明媚而伤感的季节里,步轻城褪去一身青涩,跳出那带着梦幻般sè彩的世界。

    这是一个魑魅魍魉是非难辨的世界。

    这是一个问人问路不问心地世界。

    这是一个她所陌生的世界。

    她带着一腔悲愤,穿过熟悉而陌生的小道,忽然觉得诺大的王府变的有些拥挤不堪,甚至容不下这道娇小的身躯,心中那道亘古不变伟岸的身躯以及永远挂着慈祥笑容的面孔渐渐地迷离起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伤感的成语——物是人非,也许这个成语对她来讲并不见的如何贴切,因为她觉得此刻不单单是人非。

    王府后院静得像月下的一潭清水,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死掉了一般,一切显得那么诡异怕人。步轻城走到房门外的时候心头微微明晰,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依稀记得有一个丫鬟搀扶着她来到这里。想到这里轻轻摇摇臻首,将残躯贴在墙壁上,稍做休息,她需要养jing蓄锐,足够的力气与信念迎接这场暴风雨的洗礼。

    “轻城这丫头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我了!”

    叹息似的声音涌进步轻城的耳朵,这是步擎苍的声音,她最熟悉不过了。亲耳听着久违中带着关切的心声,步轻城心中洋溢着一丝温暖,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贴着墙壁的身躯像北风呼啸中不屈不挠的小草,坚定而桀骜。

    “爹……。”

    步轻眉扬声叫道,声音拉的很长,似乎在责备步擎苍,随即又安慰道:“妹妹尚且年幼,贪玩也是难免的事,您老人家就不能能多担待点?”

    “说起来爹一直觉得愧对倾城,不顾父女之情迫使她背井离乡十几载,每每念及此事,夜不能寐,心如刀割。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陪伴爹左右,只怕……。”

    步擎苍长叹一声,有些伤怀道:“也许倾城一直为此事迁怒于我,这也怪不得她,是我这个做爹的不仁了。”

    “您多虑了,妹妹虽然年幼,是非黑白还是知晓,我相信她一直为您自豪,为您骄傲。”步轻眉在一旁好言相劝,半晌幽幽道:“赶明儿,我陪妹妹向你请安。清明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祭拜母亲,为母亲上柱香添把土。”

    “十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祭拜母亲。”

    步擎苍抹了抹脸上的浊泪,沙哑道:“我步擎苍戎马一生,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唯独对不起你们母女,良心难安啊!”

    步轻城呆立在门外,听着房中的对白,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呐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在我心中,您是天底下完美的父亲。”

    “爹……!”

    步轻城轻轻叫了一声,半晌神情黯然道:“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母亲若能听到这话,一定会含笑九泉。”

    “好好好……。”

    步擎苍拍拍步轻城的肩膀,连声叫了三个好字,然后望着窗外,缓缓闭上眼睛,眉宇间露出一抹惆怅。

    “您找我有什么事?”步轻眉似乎刻意转移话题,小心翼翼问道。

    “东北繁荣昌盛十余年,百姓安居乐业,爹看在眼中,喜上眉梢。然而,有些人却不安分守己,聚集刁民占山为王,烧杀抢掠霍乱百姓,严重影响东北的安宁。对着这种人,爹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步擎苍面沉似水,浑身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杀意。

    “当杀!”步轻城皱着眉头,坚定不移道。

    “那步留香呢?”步擎苍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步轻眉,缓缓问道。

    听到这三个字,步轻城心中刚刚消融的冰凌又突兀的竖立起来,一根根锋利的冰凌刺穿心脏,看不到一丝鲜血,很冷很冷,却没有一丝疼痛。在大起大落戏剧xing的人生面前,她已经麻木了。一丝丝腥甜的热浪涌出喉咙,从身体内发出的悸动中,才感觉到她依然顽强的活着。

    她只是轻声的告诉自己,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一遍一遍怒cháo般将她推向一个她从未到达过得高度,下面深不见底,漆黑而yin森,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没有喜怒哀乐,似乎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步轻眉与步擎苍的声音依然清晰的响在她脑海里,只是那些声音宛如得道高僧口中吟唱的梵语,苦涩而难以辨认。她踩着这些声音,豁然转过僵硬的身躯,缓缓地推开房门,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点一点的抬起头。

    “轻城……。”

    步轻眉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住步轻城。步轻城艰难一笑,坚定的推开步轻城的手,用有些淡漠的声音道:“我没事……。”说这句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步擎苍身上。

    惊然站起身的步擎苍在这道没有表达任何意思的目光中,凄凉的叹口气,而后转过身。宽大的袖口里,他只是将五指缓缓收拢,然后握的很紧很紧,然后他发誓,他们欠他的,他要他们以十倍、百倍的代价偿还回来。

    “爹……。”

    身后传来膝盖与地面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步擎苍心中猛然一揪,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他觉得步轻城不是跪在坚硬的地板上,而是跪在他这颗柔软的心上。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心比铁板还坚,比地板还硬。

    步擎苍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道伟岸的背影,一段不容任何人抗拒的气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爹……。”步轻眉扬声叫了一声,等待片刻,见步擎苍并没有回应,然后瞅着妹妹一阵凄美的沉默。

    “爹,我求你一件事。”

    步轻城仰视着那道伟岸的身影,木然吐出这句话,半晌加上一句,“你若不答应我就不嫁,除非我死了。”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跟爹说……。”步轻眉急忙在一旁劝导。

    “什么事?”步擎苍将手背在身后,硬生生打断步轻眉的话,长声质问。

    “求您放过步留香,一生一世不准任何人伤害他,如果您不答应,恕女儿不孝……。”步轻城忽然站起身,带着歉意朝步轻眉凄然一笑,像一只寻找光明的飞蛾,纵身朝墙壁扑过去。

    步轻眉手疾,在最危险的关头抱住步轻城柔弱的身躯,焦急的躲着脚叫道:“爹……。”

    “此人罪孽深重,不杀难以平民愤,不足以按民心……。”

    步擎苍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一根绳,思索半晌,连连拂手道:“罢了,罢了,爹答应你还不成。”

    步轻眉听到这话,缓缓挣脱姐姐的束缚,逃一般走出两人的视野。

    步轻眉望着步擎苍,犹豫半晌,开口道:“我们这样对轻城,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

    ……

    步留香在看到赵寒山的时候,他盖着薄被趴在穿上发呆。

    “寒山……。”

    步留香轻轻叫了一声,听到叫声,赵寒山双手撑住身躯想坐起来,这个动作伴随着一声痛呼又重重的跌落在床板上。看到这情形,步留香心中一阵难受,急忙止住不安的赵寒山,柔声道:“还疼?”

    “恩……。”赵寒山满脸委屈的看着步留香使劲的点了点头,这时候的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看一眼,让人心疼。

    “我特意去了一趟平川,寻来上好的止疼疗伤药膏,过几天你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步留香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竹筒,撩开棉被,看了看赵寒山血肉的模糊的屁股,心中升起一阵怒火,骂道:“他妈的,谁下手这么狠,把我兄弟打成这样?”

    赵寒山脸上露出怪异的神sè,心中好笑,当时谁嚷嚷着让人使劲打,如今谁又说这些荒唐话?猛然瞧见步留香亲手要为他涂抹药膏,心中一惊,急忙抓过棉被,半是羞涩半是受宠若惊般推让道:“大哥,使不得,使不得……。”

    步留香哪里会听他的,不由分说拽过棉被,叮嘱道:“不要乱动,不然弄疼了可别怪大哥粗心大意啊。”

    赵寒山讪讪一笑,安静的转过头,此时,他的眼框中升起一团雾气,恍惚里有泪水悄悄滑落。

    这世间,最让人感动的莫过于一个情字,最让人伤怀的还是这个字。

    “有没有恨大哥不义?”步留香吐着药膏,随口问道。

    “刚才有,现在没了。”赵寒山嘿嘿一笑,言辞恳切至极。半晌,又支支吾吾道:“大哥,我错了!”

    步留香忽然转过头,笑道:“你说什么?”

    顿时,赵寒山一张脸涨的通红,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赵寒山一字一句道:“我错了。”

    昨晚这一切已近傍晚,他一直问自己,这样做倒是对还是错,兄弟结义,以及缓解杨有望与赵寒山的矛盾,还是这次演练,他是不是太工于心计了,这可是他的兄弟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可是他不知道他该怎样才可以做的更好。

    烦闷到极致,步留香放开脚步,绕着神仙谷一阵疾驰,没有运起一丝内力,只是单纯的体力输出。后来他想起很多事,有如意的,有不如意,有开心,还是伤怀的。还想起很多人,比如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绾绾,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却让他牵肠挂肚的西门芳菲,还有步轻城,似乎他已经将这个人以及他们的一切已经忘记。

    但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突然很想很想她。这种感觉好比……,他忽然想起一句诗——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灵的悸动。

    步留香筋疲力尽的时候,坐在草地上,仰望着头顶那片小小的苍穹,低声吟唱,风吹着沙哑的嗓音直上九重天。

    北风疲惫了心扉,纷飞着眼泪暮sè里为谁骆奔,累如雨下凄美了背影酸软了脚跟。

    悠悠五载,繁华意yin了谁的心,等待又苍老了谁的人?

    我举杯,饮尽月sè,清冷了谁的心。

    夜风微微,谁的眼泪叮咚了流淌的溪水,恍如情人腮边泪水深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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