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埋怨,那只神奇的苹果为什么偏偏落在牛顿头上,而不是他们头上。殊不知,即使那只神奇的苹果真的落在他们头上了,出现的不会是宇宙中最基本的法则——万有引力定律,而是一坨臭气熏天的屎——人见人厌。
林香儿无意间听到两名家丁无伤大雅的谈话,加上丰富的医学经验,令她突发奇想,如果想方设法让步留香服下适量的药,或许能够激发他体内最原始的力量,以这股力量为药引,迫使他生出一场大汗,高烧或许就此而退去。高烧若退,他这条命就保住了一半。
每个人的成功与自身知识密切相关,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如果林香儿对医道一窍不通的话,两名家丁的话对她来说,也是无稽之谈,自然不会生出这种在外人眼中看似怪异荒谬的念头。当然了,这一切只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至于能不能如她想象那般]
“素闻华佗谷林家医术超群,有起死回生之本领,陡闻姑娘一席话,令芳菲汗颜,原来也不过是一群yin邪之辈。”
西门芳菲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荒唐的救人之法,愣了半晌,扬声道:“芳菲虽然对医道一窍不通,可是对药的功效略知一二。林姑娘若是有难言之隐尽管道来,芳菲虽然不敢妄称自己是通情达理之辈,却不会为难姑娘……。”
林香儿似乎早料到有此疑问,并没有生气,反而自嘲一笑,解释道:“你看他体若燔炭,鼻塞清涕,口干唇裂,面sè惨白,这种症状常兼有头痛,肢体酸痛,脉象浮乱等。病症轻者,常借柴胡、升麻、薄荷退热,我们称之为‘疏散退热法’。”
“他内有重伤,外有剑伤,高烧不止,更让人束手无策的是食不下咽,即使我们有良方三千,也无济于事啊。”
林香儿无奈的叹口气,凝视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心中阵痛隐隐,良久又叹道:“如今只能借助药的功效,若能迫使他生出一身虚汗,通过发汗散邪,使邪热外达,发热随之减轻,从而达到退热之功效。”
西门芳菲紧咬着朱唇,聆听半晌,找不反驳的言辞。
林香儿一边说一边察言观sè,见这一番话略起作用,以退为进改口道:“我只是说如果,至于能不能祛除高烧保住这条xing命,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你……!”
西门芳菲骤然抬起头,凝视着林香儿,气道:“说了半天还不是白说吗,原来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任何医术超群的人面对这种症状,都是这个答案。”
此刻,林香儿很急,她知道步留香的病情,时间就是生命,若能早一分治疗,就会多一份成功的希望。她还有一个自私的念头,站在医道的角度来说,这次救治病人是一个挑战,一个难得机会,更大快人心的是自己居然想出这样绝妙无双的方法,她需要去尝试,用实践验证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成功了,她的医术将会呈现一个质的飞越。
“如果你还有意见,我会尊重姑娘的决定,那样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魂飞魄散。”
林香儿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恳切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将错过永远,请姑娘三思。”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西门芳菲带着期盼的眼神郑重的问道,等来的却是无言的沉默。不是她不相信林香儿的医术,而是她不相信药能褪去步留香的高烧,她更害怕因为这件愚蠢举动而延误医治的时间。
……
……
华佗谷,一间隐蔽的密室内,林立着一排排书架,拥挤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整个房间充斥着浓重的纸香,跟外面的药香一比,令人耳目一新。从重重的暗门和各种各样的机关来看,这间小小的密室应该是华佗谷最神秘最宝贵的地方,因为这里凝聚着林家每一代神医的所学和心得。可以这么说,如果这间密室消失了,华佗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今,知道并且来过这个地方的,除了林凌寒,只剩下他那一双儿女了。自从他儿子弃医从武之后,常来学习的只剩下林香儿。
然而,就在这个普通的早上,有两个外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进这间密室,一个是西门芳菲,另一个自然是昏迷不醒的步留香。
林香儿为什么会选择这样隐秘的地方,当然有她的理由。其一,用药为人治病,若传出去必沦为笑柄。她身为寡妇,难保别人不往那个方面想,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道理她岂会不懂。其二,她对自己配置的药自然比别人更清楚它的药效,担心万一出了意外呢,当然得有个准备。
步留香躺在被窝里,依然昏迷不醒。
床是临时搭建的,几张桌子拼成一张床,被褥是林香儿悄悄的抱过来,悉数铺在上面,厚厚的软软的舒服之极。旁边搁着火盆,密室内一团燥热,撩拨的人心烦意乱。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香儿将一把草药放进火盆,霎时间一股浓烟袅袅而起,不等林香儿吩咐,西门芳菲皓腕一折,默运吸字诀,一丝不落的浓烟束缚在掌心。林香儿叫停的时候,一颗不大不小浑元的烟球出现在西门芳菲手心。火盆中依然有余烟扩散到空气中,好在她们两人事先服下解药,所以并无大碍。
西门芳菲按照林香儿的吩咐,把烟球混合着真气系数渡进步留香的体内,并用真气催发药效。林香儿坐在一旁微微歪着臻首,五指贴在步留香的脉门,聚jing会神的感受脉搏的变化。
密室之内静的吓人,两人屏住呼吸,聆听步留香的变化。时间一分一秒如水东流,渐渐的西门芳菲有些急了,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变化吗?”
“还没有……!”
林香儿眉宇间露出一抹失望之sè,蹙着眉头沉思半晌,低声道:“是不是药量太小了,这般药量,对平常人来说已经够了,在加药量的话……!”
“怎么会这样呢?可能是他的伤势太重了,看来我们要加重药量了!”
并没有出现林香儿预想的反应,失望之余,匆忙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理由,沉声道:“加大药量……!”
第二次,步留香依然没有反应。
第三次,依然如往。
第四次,依然如往。
药量一次比一次大,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暂,两人救人心切,一个说,一个做,心中唯一的希望支配着她们的信心,将希望放在永无止境的下一次上。
“还加吗……?”
第五次,西门芳菲抬起头,询问道。
“不用了,这样的药量足以让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重生一回,而他却依然毫无反应……!”
林香儿摇着头颓然坐在地上,终究她还是失败了,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可是她依然抱着希望,煞费苦心的劝说西门芳菲,其实她也是在说服她自己。到底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她觉得他被她相公附体了,还是因为他的歌唱?
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心好像被抽空一般,难受的要命。很久以前,她费尽心思想把一个人留下,可是他终究还是走了,十年后又是这样。难道她真的命犯天煞孤星,克人克己?
忽然想起,她依然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还有最后那句歌词,他朝两忘烟水与江湖。
能吗?不能……!
爱就爱了,一但发了芽,就算三年雨都不下,也阻止不了它开花。
林香儿回过头,凝视着那张惨白的面庞,呓语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抛下如花佳人,我都替你心疼,你就舍得吗?难道你不知道我还等着听你唱歌,还要知晓那首歌的名字吗?”
林香儿缓缓的收回目光,忽然间她发现一丝异样,平整的棉被上有一个小小凸起,而那个凸起就棉被的zhong yāng。身为过来人的她立刻马上扑捉到一些信息,想到了一些什么,接着一支柔弱无骨的小手像一条蛇一般滑入棉被,下一刻握住一根坚挺的物体,似曾相识,熟悉而陌生,灼热的温度“烫”的她条件反shè一般收回手臂,朱唇咋起,发出一声惊叫。
“哦……。”
伴随着惊叫声,一阵模糊的呻吟传来,声音很低很低,若不倾耳倾听根本听不到声音。然而西门芳菲内功深厚,整个心思全放在步留香身上,这点微乎其微的变化系数落在心头。她豁然抬起头,望着脸sè绯红,娇艳yu滴的林香儿,喜不胜喜道:“他醒了,他醒了,我刚才听到他的叫声了……!”
“你听,仔细听……!”
林香儿低垂着臻首,使劲的点了点头,心中却骂自己愚昧,早该看看那里了,把什么脉,以他的伤势和体力,有在大的反应也不可能从脉象上表现出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反应,如果过早的话?想到这个问题,林香儿顿时如坐针毡,喜忧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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