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轻飘飘的,空谷传音,柔若无骨。
高寒生怕吓着了刘燕妮,轻轻地推开门,探头看着。刘燕妮正坐在电脑前,一手不停地敲打着键盘,一手不断地移动着鼠标。她专心到了旁若无人的境界。高寒走到跟前,仔细看看,是小孩子的游戏。心想坏了,她不会是脑子退化了吧。转念一想,退化也好,省的烦恼和痛苦。人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孩提时代,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无边无际的**。一个人的智商如果一辈子都停留在孩提时代,那是一种荣幸。很多宗教的最终目的说穿了,就是要人们克制自己的**,归根结底还是纯净心灵,升华灵魂。而孩提时代的所有正符合这个特点和要求。
“你在玩什么?”高寒就像在问一个小孩子。和玩小孩子游戏的人说话,他只能用小孩子的语气。
“医生怎么没来,你是谁?换了医生了吗?我怎么没听说。”
刘燕妮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你猜猜我是谁。”高含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和认知能力。
“你是梵高。”刘燕妮依然没抬头。
屏幕上的小孩子买了一块地,是机场。有人要通过,必需付钱。
“梵高是谁呀,哪国人,他是干什么的呀?”
“你以为我不知道,梵高是法国人,画家,印象派的,喜欢画向日葵。”
“他还会干什么呀?”
“他是个笨蛋,喜欢要饭,喜欢割掉自己的耳朵,喜欢和**睡觉。”
高寒一下子激动起来了。虽然刘燕妮没认出他来,但她肚里的学问还在,只要神智开始复苏,离正常就不远了。
“他是笨蛋,活着的时候他的画不值钱,死了价值连城,一幅画一个亿,还是美元。美元好,可燕子不让我出去,我挣不到美元,挣不到美元就无法去美国。这个地方太肮脏,人太坏,我要去美国,那是个自由的世界。”
刘燕妮说着又跑题了,高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完蛋,就像二百五,一说多就跑题。
“我是高寒,不是梵高。”
高寒话一出口,刘燕妮浑身哆嗦了一下,但马上就平静下来。
“高寒,高处不胜寒,你和**蓉在一起,你伐树,她弹琴。你伐树的声音像打雷,还会发光,她弹出的曲子都变成了月光。月光好白好白,如果能剪成衣服,穿上一定漂亮。我要穿白色的衣服,你给我买一件好不好,好不好?”
刘燕妮突然就站起来,转过身子,没等高寒反应过来,就搂着他的脖子。高寒想掰开她的手,她却死死地搂着,还踮起脚尖,把脸贴在高寒的脸上,不断地摩擦着。
“乖乖,你先坐下,我答应你,给你买一件新衣服,白色的。”高寒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刘燕妮的肩膀,低声地安慰道。
刘燕妮听到高寒的许诺,松开了手,但仍然没有坐下,站在高寒的面前,嘻嘻地一笑。
“你真好,比他们都好,他们只会骗我,给我看红头的纸,还逼我,要我让出位子。多好的游戏,我舍不得离开。我不要红头的纸,我要红裤头。”
“好好,给你买红裤头。”
刘燕妮听到高寒再次的许诺,就一转身跑出来,嘴里不断地含着燕子的名字。
“燕子快过来,告诉你一个大好的消息,这个人想用红裤头收买我,他想和我睡觉,我不要和他睡觉,你先陪他睡,等他给我买来了红裤头我就和他睡。”
喊过之后,一个人重新回到书房,旁若无人地玩起了小孩子的电脑游戏。高寒忽然想起来,游戏的名字叫大富豪。
高寒蹑手蹑脚地出来了,悄悄地问燕子说:“她平时是不是总是这个样子,神经兮兮的,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不会的,偶尔自言自语地说不要看红头文件,要继续当女皇什么的。”
高寒和燕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问了刘燕妮平时的一些情况,然后对燕子说:“快要过春节了,家里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至于待遇,你放心,春节期间,我给你再加五百。”
燕子一听,马上站起来,摆着手说:“不不,我——”
“你要是嫌少,再加五百。”
“那个什么寒,哦不是这个意思,哦不要你加钱,一个月一千已经老不少了,我只是想,等她的病好了,我是不是还能在这里继续当保姆。你不知道,在我们家——”燕子很知足,只想着她的一千块钱,没有其他非分之想。从燕子的态度,高寒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能贪得无厌,过分的贪欲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刘燕妮的境况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高寒没等她说完,就大包大揽道:“只要本本分分的,即使这里不用了,我也会再给你找个地方。”
燕子听了,就像捡到了一锭金元宝,对高寒千恩万谢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穷人图利是为了嘴,有钱人图利是为了利上得利,像燕子这等人,见人矮三分,只是为了糊口而已。能碰到高寒这样的,算她走运。
高寒要走了,他怕再次打扰刘燕妮会引起她的不安,就没敢和她告别。看到刘燕妮能把他的名字和梵高联系到一起,能记住一个和**珊沾边的**字,还有使她受到致命刺激的红头文件中的红色,他感到,她的病情在不远的将来会有很大的起色。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社会阅历的加深,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在获取快乐的同时,要懂得报恩,懂得弥补因自己的过错给别人造成的心灵的创伤,更是人生的快事。他没有白白地为刘燕妮**心,也没有白来一趟。他在帮助别人,同时也是在帮助自己,他的灵魂会在不断的付出中得到净化和升华。
蒋丽莎和**珊从超市回来后,开始准备晚饭,**珊要照看孩子,忙碌的事自然就落在蒋丽莎的身上。她情愿这样,能和**珊和睦相处,为她以后和**江河真正一起生活奠定了基础。
厨房煤气灶是上的骨头汤已经煮沸了,浓浓的香气飘出来,散漫在整个房间。蒋丽莎在客厅里一边择菜,一边和**珊说着家长里短。原野不断握着孩子的腰,上下耸动着。原野在上下晃动中歪头看着蒋丽莎。在他幼小的眼睛里,这个比妈妈大些的女人看起来很成熟,很有味道。
大多时候,女人和女人之间谈话的内容,都离不开家庭。家庭既是生活的基本组成部分,更是避风的港湾,人生的所有都离不开这个基点。
“蒋阿姨,你们已经那个了,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爸结婚。”
蒋丽莎对**珊所说的“那个”心知肚明,作为长辈,她有点不好意思。她的手随着**珊的话抖动了一下。未婚先**,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珊的问话。
“没什么的,都什么时代了,还不好意思。不要说你们了,就是年轻人,只要情投意合,认识没多长时间,还不照样那个。”已经初为人母的**珊,早已把男女之事看得极为平淡。结婚前,**珊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真到了新婚的那天晚上,男人怎么好意思扒光了衣服和女人干那种事情,女人怎么好意思让男人干那种事情。真正到了那天晚上,无论男人和女人,其实都渴望那个美好时刻的到来。
除此以外,她天真的以为,男人和女人结婚其实就是为了那种事情。现在她才明白,那种事情也只是婚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一样。那种事情,只是生活的润滑剂,和吃饭没有本质的区别。
“那你和高寒在没结婚之前是不是也那个了。”蒋丽莎反问起了**珊。
“阿姨是长辈,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既然你问了,我就老老实实的不含一点水分地告诉你,我们在没结婚之前可是守身如玉。”
“还洁白如瑕呢。我相信你,可高寒呢。”
蒋丽莎说到了兴头上,嘴上也不知道把门,后半句话旧漏了嘴,说了不该说的话。**珊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此时的**珊又不能不回答,听了片刻,她豁然地说:“管他呢,事情都过去了,只要他现在对我好,我就知足了。两情相悦,不在乎**,主要看心灵。就说现在吧,我们在家准备吃的,他倒好,去看刘燕妮了。我才不怪他呢,这说明他心地善良。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结婚呢。我可是有言在先,如果你们结婚了,政策要是许可,最好再给我生个**。”
蒋丽莎刚要说话,高寒进来了。
第330章拯救他人就是拯救自己(3)
高寒进门就问道:“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依我看,两个女人照样能成一台戏,我在门外可是听到你们提起了我的名字,告诉我,说我什么坏话呢?”
原野看到高寒,两手朝着高寒的方向不断地挥动小手,眼睛也格外炯炯有神,高寒把原野接过来,逗着他说:“小家伙,想爸爸了吧,那你快告诉爸爸,阿姨和妈妈在说什么呢?”
高寒抱过了孩子,**珊腾出手来,帮助蒋丽莎择菜。听高寒不断地唠叨,就嗔怪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心里没鬼,怕什么。”
“我就怕你们冤枉好人,一直以来,我可是明明白白做事,清清白白做人,可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要是冤枉好人,我就去告你们。”
**珊知道高寒在贫嘴,也没在意,就打趣地说:“还告我们,原野也参与了我们的谈话,你去告呀,老子告儿子,只怕没人受理。”
“是的,我知道没人受理,但人心是杆秤,我要在道德的法庭上审判你们,包括你这个小家伙,你说是不是,小原野。”说着翻转了原野的**,在上面狠狠地亲了一口。
俗话说,祸从口出,此话一点也不假,两个人本无心发生口角,只是斗嘴而已,谁知**珊任**惯了,既然高寒挑开了头,**珊也不依不饶起来,就笑着问高喊道:“就凭你还敢提什么道德法庭,你还是在心里审判你自己吧,我给你说个方法,就是晚上睡觉时,**着自己的**口,然后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我究竟干过什么缺德事,我究竟干过什么缺德事,公正的上帝呀,来拯救我这可怜的灵魂吧。”
高寒见**珊高兴,就顺口说道:“我要问也只能这样问:我究竟干了多少好事。公正的上帝呀,快来奖励我吧。”
“知道了,你刚才不是还干了一件好事吗?关心弱势群体,照顾老弱病残,把精神病人的康复放在了首要的位置,比老婆和孩子还重要的位置。”
**珊这一说,蒋丽莎也掺乎进来了。
“高寒你倒是说说,刘燕妮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在她的大脑中,还保存着最原始的记忆,包括**珊的**字,高寒的高字,还有撤销她职务的那份红头文件。才进去的时候,她还把我当成了梵高,后来又把我当成了在月宫中伐树的吴刚,呵呵,恢复得不赖。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康复了。”
高寒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珊的脸早已不见天日了。等高寒说完,**珊**沉着脸挖苦他说:“看把你激动的,什么词都用上了,最原始的记忆,你说的最原始的记忆恐怕就是你吧。我想问你一下,你脑海的原始记忆是什么,奥,我知道,不管是谁,不会是我和孩子。她要康复了,你是不是还要让原野认她做干妈,这样一来,你再接近她也好有个借口,随时都能说,孩子,咱们去看一下你的干妈,然后孩子就在外边玩,你们——”
高寒一听味道不好,马上转移话题说:“什么味道这么香?”
蒋丽莎也连忙打岔说:“是骨头汤,喝了骨头汤,不但营养,连钙片都省了。小两口没事就是爱吵嘴,在一起吵个不停,有的分开了也吵个不停,就拿白宝山来说吧,酒醉驾车不说,还要和小李子一起找到米兰,结果打了一架,米兰的头被打破了,白宝山赔了钱不说,还差一点进了看守所。”
蒋丽莎太急于岔开话题,说话也太流畅,无意中把挨打的对象说成了米兰。高寒听了,随口说:“女人真可怜,动不动就要挨打,这是家庭暴力。”
“你还不知道,米兰和白宝山已经离婚了,他的行为是对他人身体的故意伤害,不算家庭暴力。”
高寒从一进门就一直罗嗦刘燕妮,**珊本来肚里就有火,现在见他又对米兰关心起来,就没好气地说:“你要是心疼,就赶快到医院去看看,把你的侠义心肠赠点给她,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高寒见**珊动了气,就装作没听见,只管逗着原野玩儿。
房间里的话少了,顿时显得冷清起来。**珊刚才听蒋丽莎提到小李子,就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白宝山带着小李子,哪个小李子,是不是在我们家做保姆的那个?”蒋丽莎嗯了一声。**珊肚子里的火还没发完,就借着小李子发起了牢*。
“这个女子,看起来挺老实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当时要不是刚产生过孩子,非要向她讨个说法不可。”
“她一个从农村来的小保姆,**妈不在了,爸爸又经常不在家,走了就走了,你对她不客气什么。她当保姆时我来过你们家,挺本分的。”
蒋丽莎明着是为小李子开脱,其实是在套**珊的话。她从**珊说话的口气中,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只是不敢肯定而已。
**珊毕竟年龄还小,**无城府,听蒋丽莎替小李子说话,自然要反驳,于是就说:“她老实,那是你看着她老实,她老实到了不吃大粪的地步。有的人看起来本分,其实一肚子的坏水。”
“姗姗,你说了这么多,阿姨还是没听明白,她究竟怎么了?是偷了你的化妆品还是金戒指。”蒋丽莎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步步紧逼,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她什么也不偷,专门偷人心,看似老实的狐狸精。”
听了**珊的话,蒋丽莎基本上能肯定,小李子一定趁着家里没人,和哪个男人干了出格的事。这个男人究竟是**江河还是高寒,她还不能肯定。不过,这个聪明的女人能肯定一点,无论小李子和这两个男人中的哪一个发生了什么,她都无权干涉。
强风怕日落,屋内的干柴正点着烈火,屋外的风逐渐平息下来了,太阳也慢慢地收缩着院子中的影子。蒋丽莎和**珊一起,把骨头汤倒在火锅里,准备好了下锅的菜类,就等**江河回来,一起吃香喷喷的麻辣火锅了。
第331章拯救他人就是拯救自己(4)
火锅已经开始大冒热气,白色的骨头汤翻着滚直冒花,就是等不到**江河回来。蒋丽莎要给**江河打电话,**珊说还是自己来打。蒋丽莎理解**珊的心情,她几个月不在爸爸的身边,打个电话给爸爸,让他回来吃饭,好进些孝道,这样做能平衡她的心理。
**珊拨通了电话,同时听到两种不同的铃声,一个从听筒里发出,另一个是八十年代老掉牙的音乐,正感到好奇呢,**江河推门进来了。
“爸爸,你怎么用这种土得掉渣的音乐,赶明儿赶快换了,一点也不酷。”**珊嗔怪着**江河。
“哎,老了,爸爸年轻时也爱干个时髦,眼看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不能和你们小年轻并驾齐驱了,爸爸落伍了。”
“别发牢*了,还不到五十,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快坐下吃吧,多吃点牛肉,长个牛身体,浑身充满力量,长个牛嘴最舌头,多吹牛气,多说牛话,满身牛气,你就不老了。”蒋丽莎看到**江河就两眼发光,精神也焕发起来。她边说着边拉着*1小说手机站vc整理
*江河坐在自己的身边。**珊看到蒋丽莎对**江河的那股亲热劲,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此时的她,又想起她的母亲来。那次高寒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在张曼丽的张罗下,也是吃的火锅。可如今,物在人亡,怎不令**珊有种凄凉的感觉。高寒一手抱着孩子,只能和火锅拉开点距离,免得稍有不慎,热气和汤水烫到了原野。**珊吃一口,就给高寒夹一口。
高寒捕捉到了**珊脸上的不快,以为**珊还在为刚才双方的斗嘴生气呢,为了讨得**珊的开心,**珊每夹来一筷子,不管是什么,高寒都故意地夸张张嘴的动作,弄出响动来,不时还呲牙咧嘴,做起一副滑稽相。这一招果然见效,三番两次下来,**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原野,快看看,拨开云雾见太阳,只要**妈不生气了,我们都充满了欢乐。”
原野闻到了肉香,两手不断地抖动着,好像对火锅里的食物很感兴趣。**珊就对原野说:“小宝宝,不是不叫你吃,是你太小,长大了把你埋在肉缸里,让你吃个够。”蒋丽莎是过来人,就问**珊说:“原野几个月了?”“六个月。”**珊回答说。
“哎呀,五个月就能吃米面了,你们两个给孩子嚼一口嫩肉,越细烂越好,然后一点一点地喂他。”蒋丽莎说。
“不敢吧,这么小。”高寒惊诧地说。
“没事的,出了事我负责,只是不敢喂多了。”
**珊站起来到卫生间刷了牙,回来后在火锅里挑了一块嫩肉,放在嘴里咀嚼后,往手里吐了一点,塞到原野的嘴里,没想到小家伙真的笑眯眯的一口吞下,然后又睁着贪婪的眼睛,身子上下纵着,眼巴巴地看着**珊的嘴。
**珊正要再从火锅里夹出一块肉来,突然就听到了“铛铛”的敲门声。这声音像要刺穿人的耳膜,山摇地动的,原野受到惊吓,猛地张嘴大哭。
凭感觉不像是有人捶门,倒好象有人拿着粗大的木棍在顶撞。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以这种方式来打搅市委**。
高寒急忙走出去开门,其他的人都跟在后面,本能地站在房门里面,以防不测事件的发生。
高寒打开锁,直接就把门拉开了。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大门口,并在高寒打开门的刹那,年轻的一个没等高寒反应过来,就直接跑进了院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年轻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高寒刚刚看过,回来后三个人还议论过的刘燕妮。后面紧跟的是高寒为刘燕妮雇来的保姆燕子。
刘燕妮和燕子一前一后跑进来,其他的人顿时目瞪口呆了。家里凭空跑进来一个疯子,谁想起心里也会窝火。窝了火肯定要发泄的,但刘燕妮并没有给他们发泄的机会,就指着**江河说:“你是市委**,叫**江河。”然后又扭回头来,指着高寒说:“你是高寒,原来在我的手下干过,是我的马仔。”指认过**江河和高寒之后,她又把手指着**珊,用另一个手拍着脑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究竟是谁。**珊抱着孩子躲到了蒋丽莎的身后。她害怕,害怕这个女疯子一不小心伤到了她的孩子。
**珊躲到了蒋丽莎的身后,把蒋丽莎完全暴露在刘燕妮的面前。刘燕妮毫不犹豫地指着蒋丽莎的鼻子,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大声地说:“你一个农场的大场长,不好好呆在单位,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燕妮,有话好好说,要不咱们进屋去?”蒋丽莎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了,只好说出了打圆场的话。
刘燕妮毫不客气地拨开**江河和蒋丽莎,自己一个人进屋了。
燕子吓得脸色惨白,看到刘燕妮进屋,才对高寒说:“小兄弟,不能怪我的,你走了没和她打招呼,她玩过了电脑出来后就向我要人,大喊大叫的,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是她说起话来很正经,从来没见她这样正常过。我告诉她说你走了,她就说要找你。我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她说她知道,说你肯定在市委**的家,然后就吵着我要来。我没办法,只好打了车过来了,我该死,认打认罚,全凭你做主,要么你扣我工资好了。”燕子说着,只想哭。高寒知道她没说谎,就好声安慰了几句,然后和她一起进了屋,到了客厅里。
等高寒进到客厅,看见刘燕妮正拿着筷子,像个正常人一样端坐在桌子旁,不断地夹着火锅里的各种食物。只见吃起来有板有眼,还不时地理一理额头上的刘海,旁若无人。
**江河和蒋丽莎站在一边,**珊抱着孩子仍然躲在蒋丽莎的身后。此刻的刘燕妮,俨然成了这个房子的主人,她坐着吃着,稳如泰山,其他的人都站着,像是她的佣人。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刘燕妮吃够了,才向大家摆摆手,说:“都过来吧,一起吃,你们看着我吃,我有点不好意思。”
其他人纹丝不动地站着,刘燕妮见她的命令不起任何作用,就撂下筷子说:“都过来,一起吃,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过来呀。”
**珊小声地对蒋丽莎说:“我们打电话吧,报警。”
“胡闹,让人知道市委**的家里平白无故地来了个女疯子,人们还不嚼烂了舌头。”
“那该怎么办?”
“有高寒在呢,怕什么。”
这时该高寒出来说话了。这种状况,一辈子难遇见,千年等一回,不知道他该如何收场。
第332章拯救他人就是拯救自己(5)
刘燕妮看疯不疯,亦疯亦痴,看起来却举止有度,端庄秀丽,高寒一下子**不着大头小尾。
高寒听见蒋丽莎对**珊说要他出来主持局面,只得硬着头皮上阵了。他走到刘燕妮身边坐下,想先和她聊几句,借以试探刘燕妮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刘主任,我是——”
高寒还没说完,刘燕妮就把身体转向他,盯着高寒的眼睛,说:“不用自我介绍了,你是高寒,曾经和我在一个办公室。你一定还记得水库的事吧,我差一点被你淹死。不过我不怨你,谁让我那么死心眼呢。果真被你淹死了,我也知足,下辈子,我还那样。”刘燕妮说话不紧不慢,头脑反应灵活,完全不像个神经错乱的疯子。
“那你是否还记得我刚从你家里出来,你正在玩电脑游戏,游戏的名字好像是——”
“大富豪,我不但喜欢大富豪的游戏,还喜欢成为大富豪。在这个屋子里就有全市独一无二的大富豪,他就站在我们身边,那个人就是他。”刘燕妮边说,便把手指指向**江河,然后把伸出的手变成瓦垄状,向下点了点。
“你过来,我要和你说话。”刘燕妮向**江河点手时,有一丝羞怯的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江河一看刘燕妮叫自己,害怕他说出什么有失体统的话,就想向门外开溜,刚迈动脚步,就被刘燕妮叫停。
“你过来,你要是胆敢再走一步,我就揭发你。我掌握着你重大的秘密,不信我就说几句让大家听听。”
**江河还真的停止了脚步,并朝刘燕妮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看周围的人,尴尬地笑笑。这笑,不但尴尬,还挺苦,挺辣,**连河辣椒的滋味,混合在一起。
“坐下,我想和你说话。”刘燕妮指着椅子对**江河说,那神态突然有点盛气凌人,就像在指使一个佣人。即使在被双规期间,他也从无这样拘谨,如今,在一个女人面前,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江河惴惴不安地坐到了椅子上,刘燕妮伸出手来,一把就抓住**江河的手。**江河想挣开,高寒就劝说道:“爸爸,她不太正常,你千万别激怒了她。”**江河听高寒说的有理,就任凭刘燕妮抓着。
“你是****,是我们这个城市最大的官,我的信用社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给我的,对不对?你跺一跺脚,就像地震,对不对?”
**江河没想到刘燕妮会来这一手,只能用沉默来表示他的**。刘燕妮听不到**江河的回答,也看不到他任何的表示,就使劲地一握他的手,大声地问道:“你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两种答案,任选其一,我等着呢。”
**江河只能点头了,做了肯定的选择。
“你还记得**河边发生的事吗?河水哗哗,凉风习习,星星闪烁,蛙声阵阵,车子就停在河边,你和我……”
“记得,记得,我们不是为了谈工作嘛,当时白宝山也在场,他可以作证人,我记得,一辈子都不敢忘。”**江河试图岔开话题,并乘机拉出个白宝山来。
高寒也怕刘燕妮满嘴跑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赶快**嘴道啊;“当时我也在场,不就是讨论**淮海贷款的事吗?”**江河见又多了一个见证人,也趁机说:“你看,我把这茬都忘记了,对对,当时高寒也在场。”
刘燕妮被他这么一说,也糊涂起来,跟着他说:“是呀,还有白宝山呢,那个东西,也是始乱终弃,不是个好东西。那我的主任呢,是不是你叫人给我下了红头文件,把我免职了。你好没良心,老白好没良心,还有这个梵高,人面兽心的家伙,你们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全是混蛋,你们会受到上帝的惩罚,我已经给上帝说过了,就在昨天,不对,是刚才,我要他惩罚你们——”
刘燕妮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脸上的肌肉也不停地抽搐着,浑身哆嗦,冷的感觉。身子也开始向一边倾斜。眼看就要倒地,高寒赶快伸手,拖住了她的腰。刘燕妮的头发飘散开来,在空中摇曳着,飘荡着一**黑色的秀逸。
屋子里一片混乱。只有火锅里的骨头汤还在不停地翻滚,往外冒着白色的雾。
**珊抱着孩子赶快躲到了一边,怀里的原野感到热闹,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蒋丽莎把两条胳臂不停地甩来甩去,嘴里不断地嘟囔:“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一个疯子怎么能找到这里,怎么会呢。”
高寒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赶快对燕子说:“到外边叫辆车。”
燕子晃晃张张地向门外跑去,不久就又跑进来,对高寒说:“我没拿钱,怎么叫车。”
“哪有先付钱再坐车的,你*呀,赶快去,不用你付钱。”高寒狠狠地骂道。
燕子答应着,又是一溜小跑。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门口,高寒抱着刘燕妮到了大门外,把刘燕妮放到了车上,然后又叫上了燕子,拉上车门后对司机说:“快,精神病院。”
好好的一顿团圆饭,被一个刘燕妮搅和成了一锅粥。高寒把刘燕妮弄走后,蒋丽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她不仅仅是受到惊吓,从刘燕妮真真假假的说话中,她能捕捉到刘燕妮曾经和**江河不清不楚的蛛丝马迹。不过,她现在顾不上盘问**江河。她有些失落,本来以为,离开了朱志明这个俗人,重新找到的**江河会是一个谦谦君子,没想到,越是看起来高贵的人,行为越是龌龊。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就像一望无际的沙漠,在阳光的暴晒下,寸草不生。甘泉在哪里,绿洲在何方?她的耳边传来了狼的嚎叫,一只披着人皮的狼,人模人样地向她窜来,张大了嘴巴,咬噬她的喉管。
**江河更是不安地在室内来回地踱步,一边走动一边骂着高寒。
“这小子,鬼迷心窍了,净干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去拯救一个疯子,有时间还不如把自己好好拯救一下。一回来就瞎跑,要不是他跑去疯子的家,怎么会引狼入室。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看回来我不收拾他。”
心里最难受的就数**珊了。她也一直以为,爸爸只不过趁着妈妈不在家,上了小李子的当,一时糊涂才被她拉下水的,没想到,他早就和刘燕妮有一腿。可爸爸是自己的亲人,她不能过分地在心里责备他,她只能把内心的愤怒发泄在刘燕妮身上。这个疯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魔力,竟然能勾引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气也罢,怒也罢,反正已经成了事实,自己也无能为力,就只能生闷气了。
这个高寒,等回来我再和你算账。**珊产生了和她爸爸**江河一样的想法。
第333章拯救他人就是拯救自己(6)
高寒不断地催着司机,要他加大油门。燕子坐在司机的旁边,把头扭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刘燕妮和高寒,嘴里不停地说:“小兄弟,不怨哦,哦拦不住她,哦说哦认识路,她说她认得,哦真的是拦不住,要么你就扣哦的工资……”
“闭上你的嘴巴。”高寒没好气地说。他很少发火,尤其是对地位低下的人,今天,他破例了。
刘燕妮躺在高寒的怀里,惨白的脸色又灿若烟霞了。她一手搂着高寒的脖子,张开干裂的嘴唇,小声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做了个梦,一开始挺好的,我在河边跑着,看见成群的牛羊,后来一只怪物想欺负我,就开始追我,于是我就跑,后来就上气不接下气,我就累了,晕乎乎的躺在河边。”
“那只是一个梦,一切都过去了。”高寒纳闷着,他开始问自己,刘燕妮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如果是真疯,她说起话来怎么有板有眼,头1小说手机站vc整理
头是道;如果是假疯,刚才在家里怎么会脸色惨白。
他不明白,只有到了医院见了医生,诊断后才能得出结论。
车子到了医院,三个人下车后等高寒给司机付了钱,正要去门诊部,刘燕妮扯住了他,然后就抓住他的胳臂放在自己的腰间,身子往高寒的身上顺势一靠。高寒知道她要干什么,不得不重新把她拦腰抱起。此时,一个重复的念头又从高寒的头脑中冒了出来: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高寒把刘燕妮放在了椅子上,值班的护士去叫主治医生。高寒站在刘燕妮的身边,等待着医生的到来。刘燕妮歪着头,又一次把身子靠在高寒的身上。
医生来了,例行公事似的和高寒打过招呼,然后开始常规的检查。翻眼皮,看神色,把脉,听心脏,一切正常。当开始询问时病情时,没等高寒讲述发病的经过,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