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把我当**对待。等我知道她得病后,就请专门的医生给她看病,还请了个保姆专门照顾她,春节过后我去看她,已经康复了。”高寒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事情的经过。
来斌书记把车子的速度放到了最低,高寒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对他都极其重要。他不想因为车子的速度而影响了他的听觉,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从而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的字眼。如果这样,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她为什么被免职?”来斌问道。他要解开他心中的谜团,尽可能不放过有关丹呢的任何信息。
“来书记,我能不说吗?”高寒小心地问道。
“为什么?”来斌反问道手机看小说访问.16.-
“人生漂浮不定,世事变幻莫测,晚上脱了鞋子,明天早上说不定人已经没了呼吸,今天乌纱帽戴得好好的,不定哪天就会被摘下来,被别人当做破烂扔进垃圾桶。官场之事,你比我清楚。”
高寒把来斌书记的问话绕了过去,但来斌书记还是听得出来,丹呢是官场尔虞我诈的牺牲品。他没再问什么,也不想再问什么。身处官场多年的他,怎么能不了解官场的黑暗和残酷。
“你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高寒的好奇心也想得到满足,就忍不住地问道。
他这句问话,使来斌书记又回忆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当时的他还是西北某部的刚刚成名的作家,和高寒的境遇一样,也是因为一篇文章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某个开国功臣要来大西北视察,这里曾经是他战斗和工作过的地方。将军要来视察,此事非同一般,在接待工作的安排上,除了隆重的仪式,还要借助媒体来宣传将军永存青史的丰功伟绩。军区领导把这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素有文采的来斌。
军区领导在交代任务时,曾经下了死命令,这篇文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来斌就要复原,回家种地。来斌知道这篇文章的分量,就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坐着军区提供的吉普,跑遍了将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走访了一百多位老人,最后拿到了详实的第一手材料。
他所收集的材料并没有传奇色彩,都是将军关心下级和群众的小事。当他把题为《将军的眼泪》这篇洋洋洒洒上万字的文章拿到军区司令面前时,军区司令对他是又吹胡子又瞪眼睛,把稿子扔在了地上,差一点就别撕碎。
司令员发火了,军人发火不可小视,除了暴跳如雷,还脏话连篇,什么“混蛋孬种乌龟王八”统统地朝来斌的头上砸来。
“什么狗屁文章,不写炮火连天的故事,尽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关心百姓疾苦,难登大雅之堂。这哪是将军这样的人干的事?”
要是一般人,肯定会做出各种低头认罪的反应——承认错误,要求处分,甚至哭鼻子抹眼泪,然后灰溜溜地离开。来斌也做出了反应,但绝没有上边所说的各种软蛋的姿态,相反,当司令骂够了,他开始呵呵地*笑。
这一笑,把司令只笑得**不着大头小尾。他沉下脸来,厉声问道:“**你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
“我的脑子好着呢,依我看,你司令你的脑子有了问题。你想,他的英雄故事早已家喻户晓,都不再新鲜了,唯有这些小事,才能折**出将军身上闪光的亮点。”司令一听,这小子竟敢辱骂上级,就当即要他卷铺盖走人。可来斌并没有抬脚走人,他以非凡的胆量和司令打了个赌。
“我的这篇文章肯定能引起将军的重视,如果不能,我情愿被开除党籍和军籍,立即回家耕种田地。我要是能做到这点,你该怎么办?”
这小子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和司令打赌。军人出身,脾气火爆,经不住要激将,司令立马接话说:“你的这篇文章如果能引起司令的重视,我就把这个司令的位子让给你。”他说的本是气话,事已至此,本该等着文章说话,谁知来斌竟然不依不饶地要司令写下字据。
司令见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就让警卫撵他滚蛋。
第386章走私(19)
来斌虽然从司令部滚蛋出来,但他的文章还是在将军来视察的那天被登载在日报的头版头条。三日连登,将军并无反应,直到一星期之后将军要走的那天,才让警卫给司令部打来了电话,他要亲自接见《将军的眼泪》的作者。
司令亲自陪着来斌去拜见了将军。在路上,司令把来斌骂得狗血喷头。
“老子的名节全毁在你**手里,等我回去,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一枪毙了,省得你给我惹是生非。”司令气愤地骂道。
“呵呵,你就等着把司令的位置让给我吧。”来斌满不在乎地说。他知道,司令也是战争年代过来的人,打仗是一把好手,若论文章,他再学十年,也不是来斌的对手。
等司令陪着来斌见到了将军,将军听完了介绍,把司令冷落在一边,上去就拉着来斌的手,问长问短,问寒问暖,好久没有松开。
司令惊呆了,在心里直骂自己:打了半辈子仗,也没**过将军几次手,这**,竟然受到这等待遇。
以后发生的事更是让司令瞠目结舌,将军命令司令说,他要把来斌带回**,让他做自己的文字秘书。
来斌带着老婆和孩子离开了西北的司令部,司令亲自把来斌送到了机场。司令和来斌都没有想到,一篇文章,竟能改变来斌的命运。
可天有不测风云,来斌和爱人晓冰只顾和司令告别,忘记了照顾他们那刚满三岁的双胞胎,等司令离开后,夫妻两人才发现,两个站在一边的女儿,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两个女儿,姐姐叫丹盈,妹妹叫丹呢。丹盈就是现在的来华,丹呢就是高寒所说的刘燕妮。
找不到孩子也得走,**那边已经做好了接人的准备。可孩子不能不找,来华就退了晓冰的飞机票,叫她留下继续寻**儿的下落,他一个人坐着飞机走了。
“二十年来,我们两个每每想起丹呢,爱人都痛哭失声。我每年的大年初一都拒绝吃饭,团圆啊,对于人类是多么的重要,尤其是对于我们中国人,更是大事。现在好了,我就要见到我失散二十年的丹呢。你是我的恩人,是丹呢的恩人。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调到了省委做我的秘书了吧。对于文字工作,我本来就是门里出身,你的文章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我都佩服。”
来斌书记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话题拐到了提拔高寒做秘书的事。
高寒在听来斌书记讲故事时,蒋丽电脑看小说访问.1.m莎也在和来华套近乎。
蒋丽莎目前最关心的不是刘燕妮是否是来斌丢失的女儿,而是她的那十五辆**。两个几乎是陌生的女人,还有着不同的国籍,刚刚才认识一个多小时,不可能那么投缘。但是话题可以寻找,有了话题就就看可能有投缘的机会,只要缘分到了,那十五辆车子就会平安地从督察站里出来,回到蒋丽莎的手里。
来华紧紧地跟着前边的车,和蒋丽莎并没有太多的话要说。车子的话题就成了蒋丽莎聊天的敲门砖。
“华华,美国的车子是不是特便宜?”蒋丽莎问道。
“国内进口的车子都要缴纳百分之二百的关税,扣除了这些钱,基本就是美国的车价。”来华并没有直接回答蒋丽莎的问话。
“我香港那边的朋友为了支持我们北原市,以曾送的名义给我们发了十几辆车子,都是豪华款的。”蒋丽莎终于把谈话引向了她的**。她不能说那是**,那是违法的事,任何国家都不允许,所以她避免了**三个字。
“那好办,回头我给爸爸打声招呼,要他们放行就是了。”来华轻松地说。
“那我能直接对**爸说吗?”蒋丽莎只是市委书记的夫人,何况她做市委书记的夫人并没有多长的时间,她不清楚,像她这种级别的女人,敢不敢向省委书记提出这个问题。
“自由的交谈是人类的权利,你可以提出来,但他也能拒绝。”受到过美国文化熏陶的人就是不一样,说的话一针见血,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那我选个适当的时机,说说看,但是如果他不答应,你会不会帮我一个忙,替我求求情。”蒋丽莎想好了两套方案,她想两条腿走路,这样更稳当些。
来华回头笑笑,说:“你们真逗,怎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搞的这么复杂,他如果不答应,我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他是省委书记,但我只是他的女儿,除了我是他女儿的身份,我还是美国的公民,作为一个外国人,我不可能干涉你们的内政,你说是这样吗?”
好家伙,一张口就把问题上升到了国际化的层次,蒋丽莎这才意识到,要把事情办好,依靠这位来自美国的姑娘是一种愚蠢的想法。这样一来,就更加坚定了她要瞅准机会向来斌书记亲自回报的信心。
车子终于到了北原市,在高寒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了刘燕妮居住的小区。
下车后,高寒在前边领路,来斌书记紧跟其后,来华和蒋丽莎走在最后边。到了刘燕妮的房门前,高寒伸手就去按门铃,可被来斌书记阻拦了。
高寒不解地望着来斌书记,只见他捂着自己的**口,惴惴不安地问道:“高秘书,你说我要是见到了她,我该说些什么?她要是不认我该怎么办?”
来斌平时的发言稿或者其他有关的文字工作,都由高寒来亲自处理,想不到这回来斌书记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高寒还真的不知道给怎么回答。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进去后你先不要说话,等她见到来华后看她的反应,等她感到纳闷时,就要求我们给她答案,然后我们慢慢地告诉她实情。至于你说的她不认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一个从小就离开了父母的人,一旦她的亲生父母出现在她的眼前,你想他会怎么样?要是这样的故事在你的身上发生,你的反应什么?”
高寒说完,没等来斌再说什么,就直接按响了门铃。
第387章走私(20)
悲伤和喜悦同在,希望和失望共存,人常说,希望越大,失望越深。高寒按了半天的门铃,却听到屋内没有任何反应,他索**把手放在门铃的按钮上,让门铃一直响个不停。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就像一只蜜蜂飞进我的窗口……”
音乐从门缝挤出来,在空间打着转,灌进人们的耳朵,但优美的旋律并没有松弛人们的神经。他们不是蝴蝶,不能从窗户飞进刘燕妮的家,只能无奈地等待。
身后的三个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有人打开希望的大门,但是,希望的门却一直没有打开。
来斌的脸由渴望变成失望,又由失望变成了沮丧,心灵的大门就要关闭。
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门里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高寒放弃了,把手从门铃的按钮上放了下来。来斌低下头来,高寒跟随他一年多,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沮丧过。
“也许——她和保姆一块出去了,我们再等等。”高寒安慰来斌书记说。
来斌点点头,表示同意高寒的意见,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这时,刘燕妮的邻居上来了,她见到一群人站在刘燕妮的门口,就谨慎地问道:“你们是来找这户人家的吧?”
“是的,今天你见过她吗?”来斌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三天前已经走了,大包小包的,大概是出远门了吧。和她一块走的还有她的保姆,看样子是从农村来的,两个人分别时还哭哭啼啼的。”邻居把她见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高寒不甘心,等邻居说完了话,就又问道:“你知道她要到哪里吗?”
邻居摇摇头,然后就打开了自家的门,一闪身就进去了。
防盗门被“啪”地一声关上了,几个人的心同时猛地一跳,渴望见到刘燕妮的希望的大门完全被封闭起来。
来斌迈着沉重的脚步开始下楼。高寒不忍心,脑子正飞速地转着,思考着安慰来斌书记的办法。
“来书记你等等,我去找物业,让他们把门打开。你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
来斌书记停住了脚步,眼睛里又重新闪过一丝光亮。见不到女儿,能进到她曾经住过的房子,也不虚此行。
高寒找到了物业管理人员,费尽了口舌,总算拿到了刘燕妮的房门钥匙。他迅速地打开门来,领着其他的三个人一起进到房间。
地板上被拖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客厅的沙发和茶几,卧室的床以及床头柜都被蒙上了一层崭新的白布,厨房里,灶具和餐具被装进了纸箱。看起来刘燕妮真的是出了远门。
高寒和来斌来到刘燕妮的书房,书架上也蒙上了白布,电脑也被拆散开来,蒙上了白布。只有书桌上的一只洋娃娃,还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举着手像是在给他们几个打招呼。洋娃娃的旁边,放置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相框,里面装着刘燕妮的照片。
刘燕妮侧脸笑着,眼里闪着青春的光芒。
来斌书记双手捧着洋娃娃,抱在怀里,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高寒明白,他是把洋娃娃当成了他的女儿丹呢。
在覆盖电脑显示器的白布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高寒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打开后读了起来。
第一行字映入高寒的眼帘,他的眼睛便**润了。原来,这是写给高寒的信。只见信中写道:
亲爱的寒:(手机阅读16-m)
请允许我这样最后一次称呼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读到这封信,但我知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这座曾经令我向往,也让我心碎的美丽的城市。
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世,也就是说,我至今还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我是被我的父亲养大的,在他去世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我的亲生的父亲,直到他去世的那天,他才告诉我,我是从新疆的孤儿院里领来的。她的话使我模糊地记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姐姐,再多的事我也想不起来。
我需要告诉你的是,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只是爱你的方式不太恰当,使你对我产生了误会。无论我对你做了什么,都祈求你的原谅;同时,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已经在心里原谅了你。
我感谢你在我有病的时候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同时也感谢你的夫人**珊的大度。正是因为她的善良,才没有使我迈向罪恶的深渊——你大概不知道,我原来是想报复你的,让你掉进万劫不复的地域,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我要走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把对你的爱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不会再把它晾晒在凄风苦雨之中,遭受无尽的凄凉。
在我走之前,我只想问一句,如果没有**珊的出现,我和你最终是否有走到一起的可能,请你在心里告诉你。
再见了,我曾经爱过的人,我会在遥远的地方深深地祝福你,祝你幸福,祝你快乐,祝你平安。
曾经爱你的人:刘燕妮读完刘燕妮留下的信,高寒流下了无声的眼泪。蒋丽莎和来华呆呆地看着,默不作声,只有来斌书记感到蹊跷,伸手要拿过信件。高寒把信交到了来斌书记的手中,然后离开了书房,一个人来到了阳台上。
阳台上的两盆君子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翠绿的光,高寒抚**着每一片叶子,百感交集。他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在了绿色的叶面上,然后又随着叶面滚落下来,滴到了花盆里。人走屋在,往事历历在目,高寒本以为刘燕妮只是个**成**的女人,哪里了解过她内心真正的感受。
来斌看完了丹呢的信,才了解到,在丹呢和高寒之间,曾经发生过一段悲剧**的恋情。一想起本来就孤苦伶仃的丹呢,在成年之后又遭遇到不幸的爱情,来斌就五内俱焚,心力交瘁。他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想问问高寒,在他和丹呢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一看到高寒独自站在阳台上,正在苦苦地思索着什么,知道他此刻也正饱受着心灵中痛苦的煎熬,就打消了想问他的念头。
等高寒转过身来,发现来斌书记的怀里,抱着装有刘燕妮相片的相框。
第388章走私(21)
既然见不到刘燕妮,四个人只能打道回府了。就在四个人准备上车时,来华却来到高寒的身旁,要他乘坐自己的车回去。高寒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只能勉强答应。
这正好符合蒋丽莎的心意,她正想坐来斌书记的车呢,这样才有机会提到**。等高寒离开了来斌书记的车子,蒋丽莎就毫不客气当仁不让地上了来斌书记的车。
无论什么机会,都在于自己的把握,蒋丽莎不会放过任何有利于自己的机会,就像当初不放过**江河对她****的勾引。
虽然高寒提供了刘燕妮的情况,但由于最终没有让来斌书记见到他的女儿,心里难免有些愧疚。再加上来斌书记还看了刘燕妮写给他的情书,高寒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一封情书,成了高寒挥之不去的心病。
高寒正要从后门上车,不想来华却给他拉开了前门,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这眼睛,高寒是那么的熟悉,和当初刘燕妮看他的眼睛毫无二致。高寒的心怦怦直跳,他回避了来华的眼睛,但还是主动地关上了后车门,走到前边,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来华发动了车子,然后猛踩油门,车子快速地冲向小区的门口。
“慢点,主意安全。”高寒好意地提醒说。
“你害怕了吗?你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我妹妹写给你的情书。你多么自豪,竟然甩了省委书记的女儿。有种你就别下车,到了**河大桥上,咱们一起冲进去,来个玉石俱焚。”一股呛人的汽油味直扑高寒的鼻孔,他看看车窗的玻璃,严丝合缝的。深深地呼吸了两口,还是那种感觉。也许是错觉,高寒想。
高寒明白了,原来,趁着他去阳台的功夫,来华也看了那封书信。完蛋了,听口气,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一个玩弄女人的流氓。
“来华,你不了解情况,不是你说的那样的——”高寒想辩解,可来华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再胡说八道我把大粪浇在你的头上。”来华用英语骂他,这是地道的美国方言,来华以为高寒听不懂。
其实高寒的英语水平不比她差,他瞟了来华一眼,低声地回敬道:“看起来蛮斯文的,怎么就讲起了脏话,这是美国的地方语言,没有教养的人才用来骂人。”
来华一听,脸色发白,就像被霜打过一般,气哼哼地说:“骂你是轻的,我还想揍烂你的屁股。”
又一次听到来华美国式的骂人话,不由想起了她的妹妹刘燕妮,高寒非但没有恼怒,脸上反而荡起了笑容。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巨大的改变。高寒对刘燕妮并无好感,后来给他看病,只是为了弥补良心的愧疚。今天看到刘燕妮写给自己的信,心里反而有涩涩的酸楚般的感受,在涩涩的酸楚里,似乎还有夹杂着几分幸福。高寒和刘燕妮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与她的门第和身世有关吗?高寒砸心里问自己。他找不到答案,也就放弃了思索。
来华斜眼看到高寒的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她美国式的梦中,自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她不是个轻浮的女人,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想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今天看了妹妹留给高寒的信,才知道人们所说的心灵感应。莫非自己的心灵真的和妹妹息息相通?
来华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扭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昨天在和他分手时,还在他的额头上轻**了一下,现在却用尖酸刻薄的话来骂他,可是在心里,她对高寒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来斌书记没有见到他迫切想见到的丹呢,心里深深的失落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但作为大人物的省委书记,他的伤感只是一时的。令他能自我安慰的是,他毕竟有了丹呢的信息,只要她还在这个地球上,就终会有相见的一天。
他这样想着,心情也不再像在刘燕妮房间时那般难过。虽然没有见到女儿丹呢,但毕竟看到了她曾经生活过的空间,还拿回了她的照片,来斌书记已经暂时得到了满足。
为了彻底调节自己的心情,他开始主动地和蒋丽莎说话。
“你怎么会成为高秘书的丈母娘,我清楚地记得,高秘书是北原市市委书记**江河的女婿,他的丈母娘应该是张曼丽女士。”来斌书记突然问道。
蒋丽莎一上车就保持着矜持的风度,她是市委书记的夫人,就一定得有市委书记夫人的做派。可来斌书记的问话,对她自豪的心理状态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打击。要是别人问起这个无聊的话题,蒋丽莎也许会绕过去,也许会对提问者嗤之以鼻。但是问话者是省委书记,她就不能敷衍了事。
“我是**江河后来的夫人。”蒋丽莎腼腆地说。她虽然尽量保持自己的平静,但心里仍然怦怦直跳。她感到自卑,因为她不是**江河的原配夫人。不但不是**江河的原配夫人,就连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极其短暂。在来斌书记的面前,她就像一颗没有成熟的酸杏子。
“张曼丽呢?”来斌书记继续问道。
“她很不幸,加入了共产国际组织。”蒋丽莎幽默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哪里还有共产国际。是不是**江河这个家伙抛弃了人家,还是她出国了。”
“来书记你不知道,她去见马克思了。”蒋丽莎和来斌书记绕了半天,才道出了最后的结果。
“哈哈,看不出来,你还真行,把我都蒙住了,怪不得**江河选择了你。很好,不过我可告诉你,作为市委书记的夫人,你可不能在他的耳边乱吹风,如果大风眯了眼,看不清方向,人就会迷失在无边无际的沙漠。”蒋丽莎听得出来,来斌书记是在对她进行说教。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蒋丽莎,在来斌书记的面前显得极为谦卑,她嘴里不断地应着,心里却打起了小鼓,自己还没张口提起**的车,就先被来斌书记堵上了口,这可如何是好。
但蒋丽莎看准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她要借着来斌书记的话,把话题引到**子的事情上来。于是她就顺口说道:“来斌书记,我哪里敢乱吹风呀,即使吹风,也要吹正气之风。当然,有时候好心会办坏事,就拿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情来说吧,就让他很为难,当然我也很为难。”
“多什么严重的事,竟然能难倒他一个市委书记?”来斌书记接话道。
“说起来我都不好意思,一个来市里投资的老板,看到北原市的豪华轿车太少,就鼓动我说他可以通过关系让香港赠送我们十几辆,我就答应了,可车子却在咱们的地界被查到了,现在还扣在**的督察站。我让**江河出面,他不但不帮忙,还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通。”
蒋丽莎把**说成了赠送的车辆,故意扰乱了来斌书记的视听,可省委书记岂是等闲之辈,一听话就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于是就不动声色地问道:“不会是**吧,那可是国家严令禁止的,千万别玩火。”
“哪里敢呀,虽然我不能和你相比,但我知道我的身份,怎能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今天刚好碰到你,也是我的运气好,希望来书记能帮个忙,给相关的部门打声招呼,把车子放行了,也好给我个下台阶。人家南方的老板在这里投资了上亿元的资金,咱们要是再不给点面子,人家还怎么有脸呆在这里。”
绕来绕去的,蒋丽莎最终还是提出了要求。
她说完后又补充道:“很多事情靠的都是缘分,你看,你提拔了高寒,高寒却告诉了你女儿的下落,这叫什么,叫缘分。不用很久,你就会找到你的女儿,要是找不到,我会背着干粮袋子《1/6\手机访问://///6/////m》,即使走遍中国所有的城市,也要帮你找到。我今天能遇到你,也是遇到了贵人,这是更大的缘分。”
“赠送车子是件好事,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句话就能放行。”来斌书记知道蒋丽莎在对他说好听话,就直接地说。
“那我先感谢你了。”蒋丽莎抑制不住兴奋,两只手不断地搓来搓去。
“不用谢我,你今天就跟我到家里。我要把女儿已经有了下落的好消息告诉晓冰,好让她高兴一下。有你在身旁,又加上丹呢的照片,会多一些说服力,不然她会以为我在骗她。”
蒋丽莎一听,正求之不得呢,就愉快地答应了来斌书记的请求。能和省委书记的夫人扯上关系,是今天更大的收获。
到了省会的边缘地带,马路上的各种车辆往来如梭,蒋丽莎好像看见,她的那十几辆**就穿梭在省会宽阔的马路上。
由于中午没有吃饭,四个人早已饥肠辘辘,来华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了车子。
等来斌书记的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来华打开车门走下来,建议大家再次吃饭。来华的话音刚落,蒋丽莎就相应道:“好,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高寒皱一皱眉头,心里想道,这话简直多余,省委书记吃饭,还用你买单。看到蒋丽莎脸上洋溢的笑,高寒猜测到,她在车上已经向来斌书记提到了车子的事,并且来斌书记已经答应了她。
这女人,不简单,高寒第一次给蒋丽莎下了一个中**的概念。
等四人吃了午饭,来宾书记要带着蒋丽莎回家,向自己的夫人晓冰汇报关于丹呢有了下落的消息,高寒要来华把他送回省委的家属院。来华答应了高寒的要求,可等高寒一上车,就发现车子所开的方向不对,急忙提醒来华说,通往他家的路在北边。
来华抓着方向盘,绷着脸不说话。高寒不知道,来华演的是哪出戏,她究竟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第389章走私(22)
车子从南边出了城,然后沿着伊河向西,开出几十公里后,往来的车辆逐渐少了起来。高寒偷偷地看了来华一眼,只见她依然紧绷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高寒在心里把来华和刘燕妮又进行了比较,发现她现在的表情和刘燕妮发脾气时的表情也完全相似。
要是在刘燕妮敢给自己这样的脸色,高寒就会要求她立即停车,如果她敢违背自己的意愿,高寒就敢从车上跳下去。可在这个女人面前,高寒却收敛了自己,不敢张扬他的个**。
是因为刘燕妮没有和她姐姐来华一样强硬后台?高寒在心里问着自己,也许是这样,他在心里自问自答。虽然他还不能完全肯定这个答案,但那这种心里暗示足以让他羞愧不已。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是势利的小人,高寒也不例外。
在进行了一系列的思想活动之后,高寒想克服自己,他想重新找回自己,不能在来华的面前低三下四。于是大胆地把头扭向来华,同样绷着脸问道:“我想知道,你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
来华的脸没有一点动静,车厢里只有低沉的引擎声。
“请你停车,我要下去,我得回去工作。”高寒把身子靠向来华,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地叫喊道。
来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不过她的笑是僵硬的,是固执的,是顽皮的,带着讽刺和挖苦,还有对高寒的不屑一顾,也就是常人司空见惯的皮笑肉不笑。
高寒不能忍受这种笑,那是对他存在的蔑视,往深处说,就是对他的侮辱。他不要这种讽刺挖苦的侮辱。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无忌惮地加以蹂躏。
在忍无可忍之中,他的牛脾气终于爆发了。他要张扬他的个**,找回他刚刚失落的尊严。高寒不再说话,他要用他的行为来证明,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人都不例外,哪怕是**珊。于是,他伸手就去抓方向盘。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高寒失去了理**。
就在高寒抓住方向盘的瞬间,来华就明白了高寒在威胁她。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她威胁。她没有放慢速度,相反的是,她加大了油门。在加大油门的同时,她的手松开了方向盘。
高寒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来华,没想到来华的胆子比他还大,索**松开了方向盘。从未正式驾驶过车辆的高寒一时慌了神,大叫着说:“快停车,危险。”
来华对高寒的请求充耳不闻,依然在加大油门。车子偏离了跑道,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往来的车辆以为以为遇到了喝醉酒的,唯恐避之不及。
一辆对面驶来的白色轿车在躲避他们的车子时撞到了旁边的树上,引擎的盖子被陡然掀起,就像一只白色的旗帜,在风中不断地抖动着,摇晃着。司机下车后,看着正在远去的肇事车,记下了车牌号,拨打了报警电话。
而这一切,来华和高寒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还在车子上较劲。
**,两个姐妹花,一对牛脾气,认准的事绝不放手。高寒在恐惧中把来华和刘燕妮继续做着比较。刘燕妮不择手段是为了得到高寒,而眼前刘燕妮的翻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如此这般,她究竟要干什么,高寒到现在还不清楚。
眼看前边就到了立体交叉桥,在高速行驶中,高寒乱了阵脚。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刹车,一抬脚,没有踩到刹车,却把脚踩到了来华的脚面上。车子猛地往前一串,随即放慢了速度,然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