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海的海风很舒服,特别是夏天——它们会在你不经意间扑面而来,帮你带走那烦躁的暑意。
时间夜晚八点半,天上星盘闪亮耀眼,六月份的月亮已褪去了棱角,圆线轮廓渐显。
沐浴在自然风中是一种享受,这种感觉是电风扇或者空调无法做到的,只可惜这片海滩周围十几条长凳上仅坐了三个人。
一个人在画画,手中拿着画板和画笔。她长得清爽,没有女子的擦脂抹粉,穿着更是素净,平淡中现美丽,她貌虽逊佳人,品却胜佳人。地上的沙砾随风滚动,她不时抬头仰望,笔尖在画板上长游,似就是在画那星澜夜空。
一个人全身横在一条长椅上沉睡,他打扮得邋遢,身上更是肮脏,如同流浪的乞丐,一张麻子脸浑圆似球,呼噜循循不断,声音奇响。
还有一个人在喝酒,地上一箱啤酒已经被他饮去大半,现手里正拿着一瓶老白干,极目远方傻笑着看那层层迭起的海浪,如同是在夜间奔腾的白马群。
一辆计程车在靠近海滩边的小路旁来了个急刹车。
副驾车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凤目姑娘,她手里抱着黑皮手提箱,脚步有些踉跄,似乎是背后被人恶意地推了一把。
“打扮得那么漂亮,兜里连个硬币都没有!没钱坐什么计程车,走路锻炼身体啊!”
司机干脆利落骂了两句,立刻伸手把门重重关上,一脚踩住油门,车子直接射了出去。
由于下车没站稳,她一屁股摔在地上,右脚的高跟鞋断了带,短裙上染着不少沙土。
“饿死鬼投胎啊!不知道助人为乐么……”
她看着不断远去的计程车,嘴里抱怨着慢慢起身,拿起手提箱,随便拍了拍衣裙上的沙土、灰尘,无视掉附近几个路人那怪异的目光,赤着一只脚在路上走着,速度很慢。
这个女人打扮得不差,海拔高挑,估计有一米七,右手上还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不知道真假,但从做工上看,也算精美。
她走得一瘸一拐,嘴里不停地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是一些抱怨之词。看得出来她刚才摔的那一下不轻,不仅去了一只鞋子,且也伤了腿。
此时海风拂过,惹得旁边一棵柳树飒飒作响。树下一名带着鸭舌帽正蹲着抽烟的青年双目突然一亮,他盯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女人,眼睛骨碌转了几圈。
这个男人身穿白背心,脸庞上盛着戾气,肌肉虬扎的双臂上盘着两条漆黑的乌龙,他似乎在打量猎物,那种眼神贪恶如狼。
只见他慢慢站起身来,动作非常小心,接着他踱步跟在了那女人身后,整体动作看起来熟练老道。
纹身男嘴角一咧,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人右手上的那枚戒指。
在狡猾地跟了几步后,他左右四顾,确认附近没人后,便狞笑着冲了上去,步伐轻盈矫健,那魁梧的身材似要把那娇莹的女子吃了一般。
2
自从昨天立人说过那句话后,阿风再也不爱去那澡堂子搓澡,再也不爱去参加乡党的饭局,他看中了这片海滩——
这里“安静”,能够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能够沐浴在海风中大口呼吸;能够免去那些烦人的朋友交际——放飞自我。
阿风永远不会忘记,有一个人曾经指着他的鼻子叱骂——
喝酒的男人都是在逃避。逃避现实的碌碌无为;逃避自我的胆怯、懦弱;逃避生命中的种种黑暗。
这句话其实并不无道理。
可是,如果只用一个大道理就锁住了全部,那不显得有些强词夺理了么?
这个世界上道理太多了,就像阿风这种没读过什么书的男人,他都能讲出一堆大道理。
阿风曾经记得立人和他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
道理的用处是在需要的时候开导人心,而不是用来整天挂在嘴边争抢语峰。
阿风孤独,借酒消愁,他极目远方看到的其实不是那层层迭起的海浪,而是不断流转与双目前的种种回忆——
“我们不合适。你身上的酒气很难闻,而且你连普通话也说不利索。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的职业。
算了吧,大家都开心一点。”
这是阿风上一位女友最后和他说的话——简短却锋利。
阿风又饮了一口白酒,酒入口腔顺着食道流入他的胃里,火辣的感觉从他的胃开始向外散开蔓延至全身,虽然火辣,但也透着舒爽。
“我要——大喊一声!”
阿风傻笑着看向远方,他要把心中所有的不悦都发泄出来,就一嗓子。
“啊——!!!”
一声犀利的尖叫。
阿风双眼微瞪,他撇了一眼手里的酒瓶,有些不可思议。
“抢劫啊——!”
这次阿风整个人忽然醒了过来,“抢劫?”他摇晃了下脑袋,站起身来,目光流盼四周,“抢劫!!”
在阿风的视野里,一名双臂纹身的青年正在和一名马尾女子纠缠着。
那纹身男身体结实硬朗,单手就夺去了女人的手提箱和手上的一枚蓝宝石戒指。
而那女人就像是一根紧捆在电线杆上的麻绳一般,见东西被夺,便用双手死死抓住纹身男的右腿,现出一股搏命姿态。
这附近路人本就不多,此刻那寂静小路上就这么两人。阿风看着这一幕,愣了一秒,下一刻瞬间醒过神来,一把丢去手中酒瓶,脚步踏出,朝着目标奔了去!
“扑街仔!耍流氓啊!”
阿风欺近那抢劫犯,趁那人不备,立马就一个勾拳砸在了对方脸上。
一米八的身高外加多年在工地上做工,阿风的气力可不小,只见这勾拳砸中后,那抢劫犯整个身子都侧了出去。
还没等那抢劫犯彻底稳住身形,一只沾满了水泥和沙土的鞋尖就踹在了他的小腹上。顿时,一股混杂着腥味的半液体食物从其口中汹涌而出。
“不务正业,痴线!”
阿风很随意地夺回了女人被抢的东西,接着掏出了手机对着那抢劫犯的脸拍了几张照片,可那个抢劫犯却趁着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这时候阿风看向了那个女人,她生的不算非常美丽,额头上有几颗未出尽的痘痘,但脸庞却颇有优雅气质,一对凤目似能传神。
阿风呆了一秒,指着那抢劫犯去的方向,问道:“阿妹,要我追上去么?”
“谢谢,不用了。”她抱着手提箱摇头弯腰道谢,马尾在空中甩动,发丝黑亮柔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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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