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崇祯八年

第二百三十九章 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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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确认城外的八旗兵主力撤离锦州退回盛京后,松锦一线的军民们都是松了一口吻。等到城外挖沟壕的包衣们在汉军旗的监视下也依次离去,一直处在紧张当中的锦州上下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在城下完全看不到建州女真人身影的几日后,锦州城西门开了一道狭窄的偏差,先是一群军户扛着宽大的木板从城门里钻了出来,等他们将长长地木板铺设在壕沟上之后,百余骑的马队牵着战马鱼贯而出,在踩着铺好的木板跨过壕沟后,带队的哨管招呼各人跨上战马,分辨了一下偏向后向北面驰去。

    这只小股夜不收的任务就是查探建州女真雄师的详细动向,确认锦州的敌情是否真正得以清除。

    锦州城内祖大寿的宅邸中,看着跪在地上的吴三桂,坐在椅子上的祖大寿叹了一口吻“长伯,且起来吧!你父向来胆小,许是想的有些多了,这才打发你来接你娘亲。某说句心里话,若是朝廷真要收拾锦州,就算你接你娘回去也白费!朝廷里有人早就认定了祖吴一家,你父之行为在人家看来,也不外是咱们两家预留退路而已!若真是锦州出了事,吴家就算暂且逃过一劫,事后也免不了被秋后算账!而已!祖吴两家终归是血亲,某也是你的舅爷,自不能碍着自己孩儿的前程不是?等明日上午你与你娘亲一起过来吧,某与我那妹子践行。唉,自此一别,还不知今生能不能再次相见!”

    说到最后,祖大寿的话中已是带着些许的伤感,也让吴三桂的心里感应了一种莫大的愧疚。

    为了将母亲接回关内,他三番五次的找到大舅乞求,今天祖大寿终于颔首允许了此事,但吴三桂的心里不光没有几多喜悦感,反倒是一股浓浓地失落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自己从小到大在锦州长大,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沾了大舅家的光。现在事惠临头了,却只想着自家的后路,完全掉臂及大舅他们的感受,说起来确实有点忘恩负义了。

    但事情已经如此了,再想转头只会越发惹人讥笑。以后看看有没有时机立下劳绩吧,万一未来朝廷要清算祖家,自己也能凭着战功站出来给大舅家求求情。

    “孩儿谢过大舅一家多年来的栽培之恩!不管未来如何,祖吴照旧血脉相连的亲戚,无论发生何事,吴家自会站在祖家一边!孩儿观今上近年之举,不似无情之君,大舅也不必太过忧心于此!”

    吴三桂起身后躬身抱拳施礼道。

    一旁的祖大弼冷笑作声“长伯,莫怪你二舅说话太直,若是真如你所言,皇上不盘算锦州上下多年来形同藩镇之举,那你父为何急于与我祖家撇清关连?长伯,今日你无需再言,咱们现在照旧亲戚,未来究竟如何谁会知晓!二舅祝你吴家能有飞黄腾达之日便好!哼哼!”

    看到吴三桂尴尬无比的心情,祖大寿忍不住出言呵叱道“老二,你这是怎生说话呢?有尊长如此说道子弟的吗?长伯,你且去吧,明日上午早些带你娘亲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某也有些话要嘱咐我那妹子!且去且去!”

    尴尬不已的吴三桂正好无法接话,于是顺势离别几位舅爷,出了祖大寿的宅邸后带着亲兵回了自家府中。

    第二天上午巳时末,吴三桂带着百十名亲兵护卫着母亲祖友兰来到了祖大寿的贵寓,轿子直接抬着祖友兰去了内宅。

    吴三桂付托亲兵们不必随着,随意找地方歇息等着用饭就成。这些亲兵也都是在锦州长起来,跟祖家的西崽亲将也都是熟悉的很。

    付托下去之后,他自己则是直接去了四进的主宅。

    在主宅的客厅中,吴三桂与表兄祖泽润闲聊了一阵,随后祖宽、祖泽洪、祖泽远、祖泽沛、祖泽盛、祖泽法、祖可法、祖泽溥、祖泽清等一众表兄弟也相继来到了客厅。

    除了日常与他亲厚的祖泽盛、祖泽溥几人过来和吴三桂打声招呼外,祖家其他人都未给吴三桂好脸色看,大多数人冷着脸坐了下来,之后便开始相互之间小声议论着什么。

    对于吴家这种类似于叛逃的行为,祖家这些子弟多数是发自心田的恼恨,都有一种被自家人背后捅了刀子的感受,而且人家捅完刀子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好的前程,这让祖家子弟们实在是无法接受。

    知道今晚要给吴三桂母子践行后,因为不愿看到吴三桂那张面目的缘故,大多数祖家子弟本待不来,但在互通讯息后却又改变了主意,在约好时间后,众人相继来到了祖府中。

    “我说小七,某听说就是有人给你许了个宁远总兵,你这才转投了朝廷怀中是吧?我辽西一脉多年来一共出了几多个总兵上将?除了我父以外,二叔和三叔都多大年岁了才混了个总兵之位?岂非你觉着自家一身本事,在辽西多年未当上总兵,心里觉着有些屈才不成?小七,你才不到三旬,等上一辈都安享天年,这总兵位子能少的了你?可现今你为了这个总兵,居然和外人站到一处,此举与白眼狼有何两样?”

    说这番话的是祖大寿的义子祖可法,他本为祖大寿手下西崽之子,其父为救祖大寿而命丧女真人手中,祖大寿感其父恩义,遂将祖可法收作义子,十几年间也混到了参将的位子。

    今天在座的诸人中,数他最看不惯吴三桂这等忘恩负义之举,从小养成的永不负主的看法让他对吴家的行为痛恨异常。

    在看到吴三桂面带愧疚的神情后,祖可法心头的怒火已经升腾了起来。但碍于亲戚关系,他并未口出卤莽之言,而是强压怒火启齿质问道。

    “五哥此话怎讲?吴家何时与外人站到一处了?不管是祖家照旧辽西上下,对我吴家来讲皆是亲人一般;小弟今日也曾向大舅亮相,未来无论身处何地,祖吴两家始终荣辱与共!再者说来,不管是接家母入关也好,照旧总兵之位也罢,此两者并非是批注吴家就要背离辽西!列位兄长贤弟何须认定此为吴家欲脱离锦州之为呢?”

    吴三桂心虚归心虚,但却不能容忍被人果真指责自家的起义之举,面临祖可法的指责,吴三桂绝不示弱地回应道。

    “小五,你怕是未看明确,小七哪是为个总兵位子而叛了咱们辽西?你也太小瞧咱谁人姑丈了!人家是眼瞅着朝廷已经拿着刀子冲咱们锦州来了,为怕误伤他们吴家,这才赶忙转身跑开!咱谁人亲亲姑丈胆子虽小,但却是个滑不留手的人物!这眼光却是没得说啊!高!实在是高!”

    身子斜靠在椅背上、两腿大大伸开的祖泽远阴阳怪气地启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