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滋滋的里本已经吃下了第三个面包,对六个才算刚垫底的大胃王里本而言,这早餐尚算是刚刚开始。“暴熊”的称号是指里本的力气大,而这力气,明显是吃出来的,刚满十四周岁,身高一米八体重两百斤的里本,浑身紧绷的肌肉已经越来越像棕熊了,特别是跟了老大以后,能够放开肚量吃饱,力量好像变得更大了。
“里本不准再吃了”,听到老大突然提出这样一个奇怪要求,里本十分惊讶的放下手中的面包,默默的站了起来,一幅惶恐模样。
“别给我装可怜,今天测试,你只准吃平时一半的饭量,不要吃的太饱。”
一群孩子看着囧态十足的里本,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最调皮的皮尔斯更是跑到里本面前,笑嘻嘻的把剩下的几个面包揽在手里,还一边说道:“里本哥,既然老大说了只让你吃一半,那剩下这几个面包,可就归我们喽”。
尚在懵懵懂懂年龄的小孩子们觉得好玩儿,可是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却是不明白老大怎么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要求。不吃饱饭,怎么有力气通得过战士测试。难道老大心疼即将要花的五个银币,所以要克扣里本的早餐?这可不是老大的风格呀,难道有其他的原因?
和皮尔斯抢面包的另一个调皮鬼,黑发黑眼身材瘦小的查理,一边打闹,一边吐着舌头对里本做鬼脸,说道:“里本哥,老大这是为你好,记得有一次我实在饿的不行,偷吃面包快要撑破了肚皮,被李斯家的狼狗追的跑了几里路,结果狗是没咬到我,但是吃的全给吐出来了,你要是吃太多,一会儿测试的时候用力太大,吐了出来,岂不是丢了咱们‘天地’的脸,哈哈哈……”,听着查理说的搞笑,一群小孩子笑的更加大声,真是一顿充满快乐的早餐呀。
看着里本惴惴不安的样子,吴布织接口道:“这个道理大家都要记得,剧烈运动之前,不要吃的太多,胃里东西太多,胃会充血,脑袋供血不足,会影响身体的反应和判断,无法发挥出平时的水平。”
一群孤儿立刻齐声喊到:“记住了,老大。”
在孤儿的心里,只要是老大说的,都是值得记在心里,并随时提醒自己遵照执行的。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戴着面具,但老大的形象在众孤儿的心目中是高大的,那种信任,那种依赖的感觉,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扎了根。而原本见惯世间黑暗,性格孤僻、行为怪异的孤儿们,现在也能敞开心扉直面过去的种种不堪,这种变化是身为老大的吴布织,和一众孤儿们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
据说有一种天生的不平凡,不显山不露水,无声无息中却润物有成。
经历了一个小插曲,吃完早餐的孤儿们更加热闹了起来。
里本坐下后,姬丝突然站了起来,“老大,‘天地画册’的人选有了,姬苗,你过来。”站起来的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身花布衣服打了几个补丁,却洗的十分整洁。吴布织知道这个小丫头,个子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般高,但是年龄已经有十岁了,她的父母在战乱之中,丢弃了她,也许是小姑娘自己走失了,或者是她有父母故意没有找到,是姬丝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把她抱回了贫民窟抚养,并认作了妹妹,起名姬苗。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好,姬苗是姬丝的小跟屁虫。小姑娘平日少言寡语,但是当老大抛出了“天地画册”的时候,姬苗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这个原本简陋不堪的贫民窟经过吴布织的一番整顿之后,依旧没有办法和真正的院落相比,正是这个小姑娘用炭画的一些简单的图画,让贫民窟有了家的模样。自从小姑娘给里本在石窟的正墙上画了一个全身像之后,让小姑娘给自己画个形象在墙上,已经成了这些孤儿们为数不多的追求之一。
所有的孩子都静了下来,看着有点吃力的抱着那个厚重的“天地画册”的姬苗。姬苗有些胆怯,但目光却十分坚定。孩子们用期盼的眼神,一起盯着老大。吴布织点了点头,“好,只要心怀理想,必能全力以赴,姬苗,我相信你,‘天地画册’就交由你来掌管。”一阵轰天掌声在贫民窟响起,看来这姬苗掌管“天地画册”是众望所归。
今天的贫民窟真是双事临门,到了送里本去参加战士测试的时候了。吴布织本来只准备带姬丝和里本参加测试,现在又要带上姬苗,看着氛围如此热烈,今天也算是北郡修道院的大日子,顺便给大家放个假也好。便做了一个让孤儿们高兴的决定:“我宣布,今天大家都去,给里本当拉拉队,给他加油助威!”
听到这个消息的孤儿们彻底沸腾了。这应该是贫民窟孤儿们第一次集体行动,二十三个孩子,包括五个蹒跚学步的小家伙,就这样在姬丝和里本的整队之下,一路浩浩荡荡的,直奔北郡的标志建筑物---修道院门前的广场行去。来到修道院门前的广场空地,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就这样,北郡上演了百年一遇的奇特场景,让今年的战士测试更加令人难忘。两排身着简陋布衣的孤儿们,列队来到战士测试的现场。孤儿们的布衣上面补丁摞的快要摞不上去了,但是洗的特别整洁,足见孤儿们的珍惜。
这是一个奇怪的队伍组合。领队的两个人,北郡的人们比较熟悉,里本和姬丝,也是贫民窟年龄最大的孩子;中间一人,牵着个抱着几块砖头大小的本子的瘦小女娃,脸上却罩着一个奇怪的简易面具。孤儿们一路上走的整整齐齐,一反平日里的自卑,看见人们不再躲躲闪闪,再加上暴熊里本虽然身着破旧布衣,但身形魁梧,今天又是代表贫民窟破天荒的参加战士测试,倒很是一番龙形虎步,气势非凡,不容小觑;同样一身布衣却身着面具的神秘人,身材瘦小却紧紧抱着砖头大小书本的小女孩。曾经见到人们躲躲闪闪的孤儿,现在却不再自卑,充满自信的回到人们的视野。
把广场围的水泄不通的人们,突然出现了一阵鸦雀无声的沉寂,片刻,人们又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虽然不知道孤儿们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模样,但善良的北郡人民,还是为了孤儿们的改变,莫名其妙的感动着。孤儿们的眼睛都是红红的,有的孩子已经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从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曾经他们也是这些快乐的人们中的一员。
如雷的掌声惊动了台上的评委和周围维持秩序的人们,顿时全场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奇特的队伍,和吴布织的面具上。
在艾泽拉斯大陆带面具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像面具舞会在和平年代也是贵族们最爱的娱乐活动,但一般情况下的面具都是有模有样,做工精细,在隐藏真相又保持一定神秘感的同时,更像一个装饰品。像吴布织这种,直接在一块木板上挖了三个洞,遮住大部分脸,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这样的简陋面具,再配上一身破烂布衣,还是会引人侧目,人们心下纷纷猜测不已。只是同行的孤儿,却是早已习惯了带着面具的老大,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怪异,既始想到了可能会引人议论,也不会在乎,自己的老大想怎么样,对他们来讲,都是合理的。
吴布织从天而降的第一时间,随手找了一块木板做的这个面具,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谨慎使然,倒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在没有彻底了解这个世界之前,他并没有打算揭开面具,一定程度上保持神秘,吴布织直觉觉得很有必要。
掌声过后,孤儿们的身板挺的更直了,这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从来没有过。里本、姬丝更是频频向周围认识的乡亲问好,这里有些人是孤儿们的雇主,像裁缝店的周婶,葡萄园的米粒夫人等等……而热心的人们,也会好奇的打听,孤儿们什么时候出了个老大,老大为什么要带个面具。吴布织带领孤儿们出来,也不是冲动之举,孤儿们年龄都小,有心人随便找个人问问也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其等着被发现,倒不如正大光明的走出去,看着周围群众的反应,这招先声夺人,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再有什么人想在孤儿们身上打主意,必然会三思而后行。
里本、姬丝深深叹了口气,又自豪又是感觉压力山大,真没想到,贫民窟的孤儿参加战士测试引来这么大的关注,再加上一个神秘的面具老大,乡亲们的好奇与热情,周围喃喃自语和不怀好意的眼神,真是难以招架,但两人倒是没有乱了方寸。
至于那个面具,聪明的姬丝给了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理由,老大曾经身陷火海,逃得了性命却毁了面貌,所以以面具遮挡。吴布织听到之后,对姬丝的身份却有了一丝好奇,如果历练聪颖,出身应该不简单,只是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也有。所有好奇的人也就把那猎奇的心思转化成了对面具少年的深深同情。虽然有人对这个明显缺乏诚意的理由嗤之以鼻,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一个面部烧伤的少年,性格孤僻是可以理解的。
热闹过后,所有人的心思又回到今天的主题上来,战士测试。每年一次的战士测试,是北郡的一件大事。只要年满十四周岁的少年,都可以报名参加,通过测试,就可以学习战士的初级技能。
因为连年战争不断,大陆尚武,孩童自懂事起就进行准军事化训练,但是所谓的准军事化训练,只是一些对基本素质的训练,如体能,耐力,队列,基本的军事用语,简单的急救,一些基本武器的使用,等等基础知识而已。
学习初级技能成功,就可以成为初级战士,假以时日,自然会成为一级战士。而一级战士,则面临着两种选择,一是参加军队,王国会支付所有技能学习的费用,但是军队的规模越来越大,暴风城王国已经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军费开支,所以在挑选士兵时要求越来越高,除具有极特殊的才能外,普通士兵的竞争异常激烈,几十个一级战士争取一个参军名额的现象时有发生。
另一种选择,就是当个冒险者,艾泽拉斯世界是冒险者的乐园。冒险者们组成佣兵团,几十上百个佣兵团又组建了佣兵公会,而不同职业的佣兵,又联合在一起,也成立了自己的协会。直到军队也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或者财政上不太允许的事情,以任务的形式,发布给佣兵去完成,更大程度上促进了冒险者团体的发展。与军队比起来,做个冒险者,虽然需要自己支付金币学习各种技能,但相对灵活,更重要的是,自由。
无论做哪种选择,首要的条件是,能够在测试中脱颖而出,然后就是,要有5个银币,这是学习初级战士技能的最低费用。5个银币已经是北郡一个三口之家的半年生计之用,但是几乎所有的平民家庭,都会省吃俭用,帮助自己的孩子学习这初级技能,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带来更多的银币,军队有俸禄,佣兵也报酬不菲。
初级训练师们收取的这5个银币,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大陆上各个职业的冒险者为了应付复杂的情况,以期完成更高等级的任务,都会以职业协会的形式互通有无,相互扶持。王国的执政官们不可能再拨出一份金币去支持职业协会的发展,所以,职业协会就以这样的形式获得经济支持。
对于一直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孤儿来讲,自小没有家人的帮助,勉强果腹都是问题,挨饿受冻更是家常便饭,根本也不敢奢望有5个银币的巨款供挥霍。里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可以有参加战士测试的一天,激动之余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通过测试,不给老大丢脸。
……
且不说孤儿们士气如虹,就等着里本一展风采。北郡一年一度的战士选拔测试,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主持,那就非北郡的治安官,也是北郡唯一的二级战士,玛克布莱德大人,莫属了。
北郡的人们,对于务虚不切实际的礼仪不太重视,比较随意的在广场前面搭了一个简单的台子,一排桌子,并排坐着七个人,也就是本次测试选拔的裁判团。对于这七个人,吴布织是一个也不知道,里本和姬丝也就只认识治安官大人。
正在这时,孤儿们前面的人群突然左右散了开来,迎面走来了一行四人,两男两女。其中当头的红发女孩远远便喊到:“姬丝,姬丝……”,看到来人,姬丝明显惊讶了一下,惊讶之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和对方抱在了一起,“罗茜,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三人便停在不远处,看这两人叙旧。
不待罗茜解说她为什么回来,又从何处回来。姬丝拉着这个叫做罗茜的女孩,来到了吴布织的面前,给两人相互介绍起来:“老大,这是我的朋友,罗茜”,“罗茜,这个是我们老大,一直以来是他照顾我们的。”站在吴布织面前的罗茜,是个健康活泼的漂亮女孩子,身材高挑,特别是一头耀眼的红发,更添她的青春活力。吴布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正在这时,全场肃静了下来,人们都屏息凝气。测试开始了,主持人是治安官大人属下一个口齿伶俐的书记官,一番客套之后,便开始宣读本次战士测试的规则和基本要求,完全没有介绍裁判团的意思。
罗茜的声音传了过来:“裁判团左侧数起,第一个,身材矮小身形恍惚的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叫克里丹,是北郡唯一的潜行者训练师,;坐在克里丹旁边的,是女猎手阿依莉,是北郡唯一的猎人训练师;右侧第一人,那个顶着一头火红头发,一脸严肃的人,是战士训练师莱尼,也是今天的主角。”
没有等吴布织有所反应,罗茜继续介绍到:“右侧第二人,则是北郡的大商人,丹尼尔,你别看他身型肥胖,面带微笑,两眼眯成一条缝,但没有谁会因为他看起来的和善而掉以轻心。他能作为裁判之一坐在台上,是因为他赞助了这次选拔测试的全部费用。为了激励年轻人踊跃参加战士测试,所有报名参加测试的人,都会获得一套布甲套装,分别是胸甲、腿甲和靴子各一件,虽然这套布甲套装价值不足3个银币,但对于苦苦追求测试的少年们,聊胜于无。你看看这人山人海和积极报名的人数,丹尼尔这次肯定出血不少。”
“你再看坐在中间位置的”,随着罗茜的提醒,吴布织放眼望去,却是一个身着一套灰布衣的老人家,老人家最大的特征就是你找不到任何特征,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七人评委团,中间明显是最重要的位置,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人家,明显是个重量级人物。罗茜的声音继续传来,“他就是北郡修道院的尼尔斯修士”。说完却是没有继续对修士进行介绍,转而介绍修士两边的人。
罗茜继续说道:“尼尔斯修士的两侧,分别是治安官大人,相信你的小弟们对他并不陌生。旁边那个顶盔贯甲,身着暴风城军队服装的中年男人,是军队的人。”治安官和那个军队来人,分别坐在修士两边,两个人都穿着一身暴风城步兵的军装,但是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茂密的黑色头发,一个锃亮的光头,相映成辉,煞是好笑。
关于军队来人,罗茜继续解释道:“军队例行也会参加战士测试。虽然按王国惯例,军队不干涉地方治理,但是预备队员事关军队的战斗力,不由的军队不保持极大的关注,参与测试选拔也就是情理之中了。因为北郡的重要地理位置,暴风城在北郡驻扎了一个步兵营,但实际上常驻的只是一个编制百人的小队,剩余四个小队平时驻扎在闪金镇,五个小队采取轮流的方式,每半年换防一次,以闪金镇到北郡不足半天的行军路程,即使发生敌人入侵事件,百人小队也足以完成一次日常规模的攻防战,支撑到其他小队的支援,这样的轮防也就成了惯例,由此这小队长,也就成了步兵营在北郡的最高负责人。而这次驻防北郡的,正是第三小队,小队长是北郡土生土长的英雄,李斯队长。李斯队长曾经是北郡的初级猎人训练师,后来被军队收编,当成斥候小队精英进行培养,目前独自统领一队,前途不可限量。”
在这个叫罗茜的红发美女的介绍下,吴布织对席上七人裁判团有了一个直接的认识。战士测试选拔,治安官和军队来人情有可原,治安官除了出于治安需要外,估计也打算物色几个机灵的下属,而军队肯定是为了选择战士的好苗子。而猎人、潜行者、修士的出现,不可能是简单凑数的吧。
“为什么战士选拔会有猎人、潜行者和修士做裁判?”吴布织直接问出了心中疑问。
这个问题,明显让罗茜有点意外,她会回答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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