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家,我一点经验也没有昏迷,还有气儿,你说我怎么办”
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马凡头皮发炸,慢慢回过头看见一张鬼脸,惊得他叫出声来。
米筱竹醒了,刚才闭着眼不显,这一睁开就看出她的眼影花了,乌黑的两个大眼圈,嘴唇上的口红斑斑驳驳,眼神空洞茫然无光,僵尸啊
马凡尽力稳住,可舌头还像是有些发短:“你、你应该是还活着吧”
米筱竹怔怔地看着他,还没闹清是怎么回事呢。
手机里传出凌傲峰的追问声,马凡这才想起接着通报:“她醒过来了,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米筱竹想要坐起来,可毛巾被连她的胳膊都给裹在里边了,稍一挣扎她就从沙发滚到了地上。
“你别动你别动,千万别动。”
马凡跑过来跪倒在地,一手托起米筱竹的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双腿,要把她抱回沙发上。
米筱竹惊叫起来。
“你干什么,非礼啊你一直在非礼我放开我,放开我”
马凡赶紧撒手,米筱竹的脑袋重重地磕到地上。
“疼死我了,杀人,你要杀人灭口”
米筱竹挣扎着,再次尖叫起来。
马凡一把捂住米筱竹的嘴:“别喊了别喊了,听我解释,明白吗,你要听我解释”
米筱竹猛地咬住马凡的手。
马凡“嗷嗷”叫着跳起身,甩着布满牙印的手。
“你属狗啊”马凡气急败坏。
米筱竹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
楼道里,邻居郭婶拖着胖身子从家里跑出来,迅速改成蹑手蹑脚,来到米筱竹家门口,扒着虚掩的门探听里边的动静。
万万不要小视你身边的大妈大爷,你们和政府的联系大多靠他们沟通。如果你不犯事,这种沟通你一生都不会察觉;如果你犯事,想想北京朝阳大妈、海淀群众吧。
屋内,马凡操起刚才带进门的半块板砖:“再喊我先把你拍昏了,你自己想想后果,想好了再决定喊不喊”
米筱竹勒住声,眼里闪着惊恐。
“不喊了,行吗算我求你了,其实是你把我吓住了。”
马凡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好人当的,真tm窝囊,弄得跟个歹徒似的,可歹徒又没有这样和被害人商量着来的,自己是不倒不正的角色。
米筱竹战战兢兢点头。
马凡把板砖轻轻放到地上,小声细语地解释:“你自杀未遂,浴缸里的水全被你的血染红了,我是在救你,已经叫了救护车,我要是非礼你能叫救护车吗,找一帮人来看我犯罪”
米筱竹的思维渐渐回槽,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
见米筱竹没吭声,马凡以为她还是把他当成色狼:“这么说吧,你是吴毅的女朋友,我能干出那么下三滥的事吗”
提到吴毅让米筱竹彻底清醒过来,看马凡的眼神又像刀子般的冷厉了。
“你要是不信,看看我手机刚才拍的视频,手机在桌子上,你等着。”
马凡转身拿来手机,递给米筱竹。
“你不许靠近我,我自己从毛巾被里出来,你退远一点儿,退到门口。”米筱竹喝令。
马凡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乖乖地退到门口。
米筱竹左挣扎右挣扎,终于摆脱了毛巾被的束缚,解放出两条胳膊。
她拿起手机看起来,随后起身,裹着毛巾被蹦嗒到卫生间门口,对照浴缸核实。
回过身盯着马凡,她突然爆笑起来。
“你伤得不重吧还有力气笑。”
马凡狐疑地看着米筱竹。
“我不自杀一回你不甘心,是吧”
米筱竹清楚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从酒吧回来,醉眼朦胧中,一边喝红酒,一边把一瓶又一瓶红酒倒进装满水的浴缸,嘴里碎碎念着。
“吴毅,我剪了你的照片毁了你的光盘糟蹋了你的红酒一切都是碎片,碎片的初恋,碎片的爱情,碎片的人生你说,这些红酒留到我们洞房花烛夜,我今天就把它们全开了,不再为你珍藏,红酒浴,红酒浴,真正的红酒浴”
她想要脱掉黑色套装,可身子发软,整个人栽到浴缸里。
“我掉进了通天河,白马啊白马,你死哪去了,你把王子弄丢了,不敢来见我了其实,也不能怨你啊,王子已经变成了渣子,是渣子自己不敢来见我了白马啊,你驮过的人里真有王子吗,别给我编童话”
米筱竹裹着毛巾被,坐在沙发上花痴似的笑。这一刻,她对马凡的厌恶消下去大半,人家确实在救她。
马凡气急败坏地打手机,告诉凌傲峰不用赶过来了。
“米筱竹神经线短路,这会儿接好了,活过来了。”
挂断手机,马凡围着沙发转圈,怒喝:“还红酒浴米筱竹,你还有心情泡红酒浴,你心咋这么大啊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去夜店买醉,你就不怕出事”
“夜店当然要夜里去了,白天去的叫日店。”米筱竹笑嘻嘻嘴硬。
“闭嘴去就去了,回来你倒是把家门锁好了再折腾呀,这一宿大门四敞八开,这要是进来歹徒,先奸后杀,杀完再奸,最后屋里的钱财卷包烩。”
米筱竹滑下沙发,从地上捡起皮包,一通检查。
“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她接着摸摸自己身上,“项链、耳钉、手环贞操,都在”她松了一口气。
马凡惊叹道:“你的心就是大,还无比的结实。”
“我不结实,只是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恭喜你,做到了。”
“你走吧,我要睡觉。”
米筱竹晃晃悠悠站起身,拖着步子朝卧室走去。
“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冲个热水澡,泡了半夜的红酒冷水浴,很舒坦是吧”马凡讽刺道。
隔夜的酒劲涌上来,米筱竹掉转身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不许进来你快走、快走啊,我现在的样子好难看。”
“你的寒碜样我已经看半个小时了,刚才更难看。”
马凡幸灾乐祸。
“有点人性好不好,我能说你是禽兽吗”
“把酒倒干净了再骂人我给你倒杯热水,喝下去暖暖胃。”
马凡拿着水杯,走进卫生间。
米筱竹捂着嘴,埋着头,把马凡推了出来。
“不要你管,就是不要”
“别再逞强了,你本来也不是国色天香,倒酒不倒酒时的模样没多大区别,反正我也看够了。”
“你滚,我再难看,也比你长得正义”
一声骤响,虚掩的屋门被踹开,虎虎生风的小区保安冲在前,后边跟着郭婶和片警。
眼前的一幕,令他们怒不可遏
马凡正在硬闯卫生间,拼力抵抗的米筱竹披头散发,毛巾被胡乱地裹在她身上,肯定是马凡往下撕拽的贼胆包天,流氓到家了
保安训练有素,擒拿术只用了三招,就把马凡脸贴墙的牢牢顶住。
随即,片警手里的电棍戳到马凡后腰上。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谁”马凡大叫,他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呢。
片警把警官证亮给马凡看。
郭婶紧紧保护住受害者:“姑娘,不用害怕了,我刚才听见你喊救命,赶紧把片警小孙找来了。”
“我靠,把我当歹徒了,我不是”
保安的胳膊一直顶着马凡的后脖颈,他用力一压马凡后边的话就消音了:“你靠,还敢骂街”
“你不是歹徒谁是看你把这屋里折腾的”郭婶目光一扫,明察秋毫,“姑娘,你身上全都湿透了,他是怎么折磨你的呦,这还有块板砖,人证、物证,全齐了”
米筱竹刚想澄清事实,恶心劲儿再度袭来,她又冲进卫生间去吐。
郭婶立即给片警分析起案情。
“小孙,你看啊,这肯定是他把姑娘打出脑震荡来了,所以才恶心呕吐,一定是他拿板砖拍的。从我听见这屋里的闹腾声到现在,前后得有一刻钟了,这小流氓一直在打她,姑娘就一直在抗争”
第十二章:代人受过
马凡急了,让这老太太分析下去还得了
他一撅屁股用力拱开保安,转过身大吼道:“听见响声,你不马上冲进来见义勇为”
片警手里的电棍发威。
马凡浑身抖动,瘫坐在地。
“还敢乱喊乱动,态度放老实了”郭婶杵着马凡脑门,厉声警告。
片警蹲下身,仔细察看马凡的上衣。
“该说的都说出来,藏是藏不住了。你身上,这是血吧”
郭婶抢着说道:“没错,肯定是血天呢,这么多姑娘,你伤到哪了”
马凡这才看见,自己身上浅灰色夹克衫前襟有一大片红色印迹。
“这是红酒染的,她洗红酒浴,我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时”
郭婶脑筋转得快,又抢先琢磨明白了。
“她洗澡时,你抱她就是她光着身子时你把人家拽出来的呗,要不她裹着毛巾被呢。”
“是我给她裹的毛巾被。”
“我们刚才就看见你往下撕扯她身上的毛巾被,你怎么就不能老实交代呢”
“哪跟哪啊”马凡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急得他冲卫生间大喊,“米筱竹,你等会儿再吐,跟他们把话说清楚。”
连胃液都吐出来了,米筱竹眼冒金星,头重脚轻,她趴在洗手池边,有气无力地开口证明。
“他、他是我男朋友没事,没事了,你们走吧”
这180度的转弯,可是把郭婶给闪着了。
郭婶愣了三秒钟,跨步到卫生间门口,发出连串质问。
“不对呀,姑娘,我住在你隔壁,我是咱们社区居委会干部,咱们虽然没说过话,可我知道你是去年租的这套房子,对不对那天二月十七号,阴历正月十八,对不对你那个男朋友白白净净,戴副眼镜,眼眉中间有颗小痦子,比他好看,对不对”
马凡不得不折服:“您连他的痦子都看得清、记得住”
“痣在眉心,穿银戴金。记人先要找他的特点,要想记住你,就想着你下巴长,兜底儿,长得就是花花流氓样”
片警小孙觉得郭婶扯远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这两个人的关系。
“这位女同志,你先出来一下,把问题讲清楚,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有警察做主,有居委会撑腰,姑娘,你实话实说,他不是你男朋友,是他威胁你这样说的,对不对你想要自尊先得自强呀。”
郭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埋头不语的米筱竹。
“他要是还敢把你怎么样,电棍电残了他”郭婶又鼓励道。
米筱竹终于抬起头,带着哭腔央求。
“我说实话,就是请你们赶紧离开,我吐得好难看,我不要你们看见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真的喝醉了,我们俩闹着玩”
“咕咚”一声,米筱竹摔到地上,昏了过去。
这时,马凡那会儿叫的救护车到了,鸣笛声从外边传来。
救护车上,郭婶和片警小孙护送米筱竹去医院抢救。马凡开着吉普车,跟在后边。
医生诊断,米筱竹是酒精中毒,又泡了半宿凉水,虚脱外加感冒。
米筱竹洗完胃,躺在观察室打点滴。
冯春打来电话,约马凡去看电影。
马凡离开病床,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支支吾吾敷衍。
“这会儿走不开,明天吧就是、就是一个朋友喝高了,送医院来了,我得陪伴守护男的,是哥们儿啊,在、在人民医院行行行,明天去看3d大片、吃爆米花,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马凡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收了线。
冯春显然是对昨晚到马家的突击考察给了及格分数,要和马凡接着走下去。他们逛过一次街,第二次再见面就进了电影院,黑暗中拉拉手蹭蹭腿,都是冯春主动。
马凡不是缺乏男人冲动,只是对冯春还没有找到感觉,去年“车震事件”导致他的感情患上病毒性感冒,一时半会儿打不起再爱一次的精神。
被调离杂志社,更是马凡心中的剧痛,男子汉先立业后成家,这是父亲从小给马凡灌输的理念。现在,事业不顺,他无心他顾,只是碍于母亲的唠叨,他才没有马上回绝冯春。
医生们来查房。
片警小孙和郭婶瞪着发呆的马凡:男朋友怎么不主动上前询问女朋友的情况呢
马凡硬着头皮,戳到主任医师跟前。
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花白了头发,面相严厉:“你们就庆幸吧,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输完液回去先不要吃东西,明天早晨给她熬点米粥喝。以后不能再让女朋友这样喝酒了。”
马凡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年轻,什么都不在乎。昏沉沉的在凉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会落下多少妇科病你们知道吗不知道去查百度,以后你们俩还想生孩子吗”
马凡心里咕哝:我们俩生风
片警小孙把马凡带出急诊观察室,写出警记录。
“最后说你两句,不管你们是闹矛盾还是闹着玩,都要顾及女孩子的身体,酗酒不好,打人更是不允许的。”
“我没打她”
郭婶不干了:“还犟嘴,那屋里都让你砸成什么样了,有没有板砖,她喊没喊救命,喊没喊救命我必须把这个问应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