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同事迎面走过来,诧异地看着马凡。
“小马,干什么呢,自己打自己”
“牙疼,偏方治病。”
“有个事找你帮忙,我妹妹五月二号结婚”
没等对方说完,马凡便知道她的用意了,还是找米筱竹做新秘呗,他呲牙咧嘴地应承着,这下真的牙疼了。
回到接访室,看见那位看他就不顺眼的大嫂又来上访,马凡赶紧识趣地拿起饮水机上的空桶,出屋去换桶装水。
桶装水存放在一楼大厅,马凡放下空桶,扛起一桶水刚要走,身后传来理论研究室钟主任的喊声。
“小马,你等等。”
又找米筱竹做新秘
马凡假装没听见,箭步冲上楼梯,到了二楼,直奔卫生间。
躲进卫生间,他窥听着外边的动静。
司机班牛师傅大号完事从隔档门里出来,奇怪地打量马凡。
“小马,你在这儿干什么”
马凡已是草木皆兵,慌乱地回答:“啊、啊方便方便。”
“扛着水桶戳在这儿方便,小便池在那边了。”
“我、我这不是得酝酿酝酿吗”
“尿不出来,前列腺有病了你这岁数,不应该啊。”
老牛走到洗手池前洗手,还扭过头关切地盯住马凡的下半身。
马凡竖着耳朵还在偷听外边的动静,嘴里敷衍着。
“英雄不问出处,得病不分老少。”
老牛想起了马凡的花花事儿,嘲笑他:“大英雄,是,你是女孩子堆里的英雄,西门庆生前也觉得自己很英雄”
马凡听出话不对味,把桶装水换了个肩扛,央求对方。
“牛师傅,您先请,一会儿我去司机班找您接着聆听指教。”
“你呀,就是那种事太多、太过了,小心着点儿吧,前列腺的病好治,染上别的病你麻烦就大了。”
“您请您请,当着别人面儿我方便不出来。”
“毛病”老牛出了卫生间,意犹未尽地唠叨着,“床不能乱上,看着武大郎好欺负,西门庆想不到大郎后边有二郎,一刀下去,染血丢命了”
哪儿跟哪儿啊,马凡哭笑不得。
老牛走远了,听到外边没有了动静,马凡扛着桶装水,探头探脑地从卫生间出来。
没想到,钟主任和组织部的陆大姐站在楼梯口说话。马凡微笑着和她们寒暄,准备快步奔楼上而去。
钟主任冷冷地叫住马凡:“扛着水桶上厕所”
“啊是,锻炼身体。”马凡信口开河,“工间操运动量不够,加大运动量炼叉腰肌。”
“成心躲我是吧,对我有意见”钟主任不肯放过他。
想蒙混过关是没戏了,马凡只好停住脚步。
“没有啊,钟主任,怎么会呢,我敬重您还来不及呢,我总想去理论研究室找您请教,又怕打扰你们的工作,特纠结对了,您女儿是不是也要结婚”
陆大姐暗暗朝马凡使眼色,马凡却摸不着头脑。
钟主任已经勃然变色,厉声质问马凡:“什么叫也要结婚,我女儿不能结婚是吗,你什么意思”
“我、我、我没什么意思”马凡彻底懵了。
钟主任愤然舞动纤细手指,在马凡眼前指指戳戳。
“你是很没意思,整天在大楼里晃来晃去,贫嘴呱舌,作风散漫,还不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还想再让女朋友闹到妇联来吗”
“小马,惹钟主任生气了,还不赶紧道歉。”陆大姐给马凡铺台阶。
马凡茫然地下台阶:“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才在楼下让你把这期的理论动态汇编捎带给吴主任,喊你,你装听不见,往二楼躲进卫生间,出来又瞎话连篇,说什么炼叉腰肌,让运动员炼叉腰肌的人早就被抓起来了,你是要进监狱找他去请教吗”
原来如此,不是新秘的事啊。
马凡松了口气:“您是让我捎资料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您叫我帮你们屋换桶水。”马凡迅速编词应付。
“我就是让你帮着换,你躲什么,难道不应该吗年纪轻轻,这么奸懒馋猾。”
陆大姐赶忙接过钟主任手里的资料袋,好说歹说,总算把钟主任劝走了。她回过身,看着马凡。
“把桶撂下歇歇吧,扛着不嫌累”
马凡放下水桶,眨巴着眼睛想了想。
“这是谁把钟主任惹着了,她是冲我撒邪火吧”
“就是你把她惹着了,还有谁,她女儿一米五五,一百七十斤,搞对象老大难,这些年他们两口子愁坏了,就烦别人问她女儿的婚事。”
“天呢,我不知道啊,我不接地气不懂柴米油盐,活该挨训。”
马凡揉着被桶装水压疼的肩膀,呲牙咧嘴地叹气。
“以后注意吧。”陆大姐笑笑。
“谢谢您了。”
“对了,小马,我正要找你呢,我听她们说你新交的女朋友是新娘秘书,做得特别好,我女儿下个月结婚,请她给我女儿帮帮忙。”
马凡下意识地咕哝一句:“还是没躲开”
“你说什么”陆大姐没有听清楚。
“我说开、开心给您道喜,给您女儿道喜。”
孰料,这句话勾出了陆大姐的满脸愁云,她滔滔不绝诉起苦来。
“要是开心,我就不麻烦你了,大姐跟你的吧的吧,我女儿说好听的是时尚新潮,说不好听的我也就别形容了,平日里我就没法和她对话,这段时间筹备婚礼,我们更是闹得一脑门子官司,我给她准备什么都不对她的心思。”
“您在单位就热心,做母亲那就更没挑儿了啊,是您女儿不理解您。”
“也许等她以后有了孩子才能理解父母的苦心,可眼下这婚礼,我又不能赌气撒手闭眼不闻不问了,这不就干着急吗,急得我胆囊炎都犯了。”
陆大姐说着捂着右腹部,眼泪都要下来了。
“别着急别着急,您这是甜蜜的烦恼,保重身体,遇见事儿咱们想法解决就是了。”
“大家都夸你女朋友又细心又耐心,特别有办法,年轻人之间好沟通,无论如何你请她给大姐帮帮忙。”
马凡脑瓜发热,又开始大包大揽。
“怎么叫帮大姐呢,在您面前我们是晚辈,派她给阿姨分忧解愁是高看她了,必须的,您指到哪儿她打到哪儿。”
“你说话就是让人爱听,我女儿一张嘴就是姜文的电影让子弹飞,同样是年轻人,真是没法比。”陆大姐啧啧摇头,“对了,这盒巧克力先拿给你女朋友,完事我再重谢她,还有你。”
陆大姐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铁盒包装的巧克力,马凡赶忙推辞。
“谢什么谢啊,这我可不能要,您打我脸呢。”
“你不要我可不好意思找你们帮忙了,巧克力必须拿着”陆大姐坚持。
这一刻,马凡动了真情。
“大姐,这些年您在组织部,为我们杂志社的编辑们跑职称、争待遇,我们从来没说过谢您,就冲这个,我和女朋友给您帮这一点小忙,不是应该应份的吗”
“那是公事,咱们这是私事,各是各码。”
陆大姐急得脸都红了,看来巧克力不收是不行了,话说到了这份上,马凡的心也是滚烫滚烫的了,他誓言旦旦地承诺。
“您就说您女儿婚礼是哪天吧,到时候,我和米筱竹一起去”
待到马凡冷静下来,一切都来不及了,他怎么跟米筱竹交代
想来想去,马凡微信齐乐,让齐乐帮他想辙。
齐乐下楼来到大院停车场,坐进吉普车,听罢原委,看见马凡愁眉苦脸地捧着巧克力盒子,他笑得叉腰肌都疼了。
“杀熟拉碑行动,进展神速啊”
马凡悻悻然:“这才一上午,就接了八单义务劳动,我现在是宠物过街,人人喊爱,都不敢在办公大楼里露面了。”
“杀熟反被熟人杀,您的战术精妙高深,令人敬仰。”齐乐抱拳作揖。
“还说风凉话”马凡没好气地给了齐乐一拳。
第五十一章:美妙的赚钱计划
齐乐怎能放过这等嘲笑马凡的好机会,毫不留情地补刀。
“看完您的演出,社里的小编们全都跪了,一半人是跪搞笑大师横空出世,另一半人跪着动不了劲儿了,仰视大师仰得颈椎错位”
马凡充耳不闻,沮丧地趴在方向盘上。
“哥们儿这回绅士装大了,米筱竹非杀了我不可。”
“那是,口碑大赚,可都赚到了你身上。”
马凡垂头丧气,窝到汽车座椅里,苦苦地思索着。齐乐幸灾乐祸,打开包装盒品尝巧克力。
“赶紧跟我一起想办法,巧克力是给你吃的吗我都没敢吃”马凡抢过盒子,连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三块巧克力。
“别急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马大哥”齐乐抓过巧克力,美滋滋地吃起来。
一进米筱竹住处的门,马凡豪情四溅地拿出一沓钱,潇洒地甩到桌上。
“我义正辞严地在妇联发出通告,米总是做业务不是做慈善,鉴于工作室刚开业,米总特意把五月份定为为美丽新娘保驾护航酬宾服务月,全日新秘服务原价八百块钱,每单优惠二百,八单业务,六八四千八,给你放这儿了。鼓掌”
马凡夸张地带头拍着巴掌,齐乐随声附和。
米筱竹停住手头的事,审视着他俩。
“不信是吗”马凡问道。
齐乐立即帮腔:“筱竹姐,妇联大楼里顾客争相报名,那真是彩旗飘飘,人声鼎沸,盛况空前,马哥这还是勒着呢,要不整个五月份天天都能给你把新秘的活儿排满了。”
米筱竹听得眼睛冒光,贪心地冲马凡挥手大喊。
“别勒着啊,钞票滚滚敲门,我都热血沸腾了,赶紧把活儿都给我揽来”
我倒马凡赶紧适可而止,不能让齐乐肆意妄为的描述给米筱竹带来无尽的欲望。
“齐乐夸大其辞了,咱们得实事求是的说,人民群众婚礼选日子,主要集中在五一三天小长假和周六周日,这里边还得挑双日子,看黄历再把凶日择出去,所以,整个五月份也就大概八九天适合举办婚礼。”
齐乐会意,继续捧哏。
“还真是这样,不过,也有撞车的,我们少儿部的刘老师,女儿五月二十号结婚,要给你下单,结果池大姐已经说到前边了,要不是婚宴酒店难定,刘老师遗憾地都想让女儿换个日子举行婚礼了。”
米筱竹起身来到穿衣镜前,左顾右盼,沾沾自喜。
“我还真受欢迎啊,好得意噢,么么哒。”
看米筱竹自我感觉超好,齐乐的奉承不遗余力。
“你的高大上形象已经在妇联大姐们中间熠熠生辉,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开拓出了一片广阔的新秘市场,展望未来,筱竹姐,你就岸上俏坐,遥望马哥在桃花春水中欢蹦乱跳地给你捞钱吧。”
马凡偷偷给了齐乐一脚,低声道:“过了。”
齐乐白他。
米筱竹已经拿来计算器,兴致勃勃地算账:“那你们赶紧的,把六月份到年底的活儿都给我敲定了,就打每月做八单,七个月,七八五十六,每单再优惠一百元,五百乘以五十六”
“别别别,不能贪多冒进。”马凡阻拦。
“表酱紫,你等我算完再说嘛。”米筱竹正在兴头上,“五五二十五,五六三十,哇,两万八,可以维持工作室的日常开销了,然后我再去开拓其他市场,干一笔赚一笔,鸡生蛋、蛋生鸡,多招聘几个新秘,办公司,公司壮大,开连锁,连锁泛滥,就上市”米筱竹越算越兴奋,越说越来劲。
马凡顿觉不妙,强行给米筱竹降温。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个胖子,胖子要受歧视的,还会百病缠身,三高糖尿病心脏病神经衰弱香港脚”
这回轮到齐乐低声提醒他:“这些好像不挨着吧。”
“噢、是总之,上市一定要上,是长远规划,先说目前,这八单活儿做完我们要总结一下经验教训,六月份到年底的活儿回头再说。而且,不能没完没了地搞酬宾月,我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高格服务就要高价回报。”马凡头头是道。
“好,听你的。”米筱竹心悦诚服地点点头,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工作室印章和合同书。
“走吧,咱们去你们单位。”
“干什么”
“跟你们那些老大姐签合同啊,把钱再退给人家50,活儿还没干怎么能收全款呢”
马凡慌了,拉过椅子坐下,赖着不走。
“不去不去,别这么费事,她们百分百相信你,不用签合同。”
“怎么又不签合同了”米筱竹一脸的不解。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钱都已经拿回来了”马凡躲避开米筱竹的目光。
米筱竹突然变脸,把手里的计算器摔到桌上。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
“交、交代什么”马凡磕磕巴巴地问。
“这沓钱,我早就闻出了蜗牛割肉的气味,还跟我演,从你们俩刚才进屋一张嘴我就听出来了,你又给我揽来了一堆白做好人不赚钱的机会”
“得,演砸了。”齐乐看了一眼马凡,迅速躲闪到一旁。
马凡心里咕哝,米筱竹太聪明了,什么事甭想糊弄她,自己也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