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您就把心搁肚里吧。”
池大姐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住,关切地看着马凡。
“筱竹病得厉害吗,去医院了吗”
马凡张嘴就来:“头晕恶心,天旋地转,没完没了的呕吐,起不来床了。”
池大姐看了看进进出出新娘家的亲朋好友,走到马凡身边,压低了声音。
“出状况了”
马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状况啊、是,就是病了。”
“大姐这会儿不查你风纪,筱竹是不是怀孕了你说实话。”
马凡吓了一跳,连着倒退了两步。
“我的阿姨大姐啊,我们俩各自守身如玉,不谙男女之事,看电视只看少儿频道的大风车、小小智慧树,我估计她是犯了美尼尔,她这是老病,前天嘴馋吃驴肉火烧,驴肉勾老病”
一个女声突然在池大姐身后响起。
“是我对蜗牛过敏前天朋友请客,上了焖烧蜗牛、油汆蜗牛、白灼蜗牛、清蒸蜗牛,凉拌蜗牛满桌的蜗牛,看得我头晕恶心。”
池大姐回头一看,惊喜地喊:“筱竹”
“池大姐好”米筱竹拎着化妆箱,步履轻盈地走进了院子。
马凡两眼放光,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都好起来了,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米筱竹。
“你你怎么来了”
“屏蔽蜗牛,症状消失。”米筱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扫了一眼马凡,笑对池大姐,“大姐,我没事了,以后我吸取教训,一定要远离蜗牛,远离过敏源,珍惜自己的生命,为大家服务。”
马凡呵呵笑。
池大姐这下真的放心了,向米筱竹连连道谢,米筱竹把她送出院门,走回来。
马凡还是难抑兴奋,搓着双手,咧嘴傻乐。
“没想到,真没想到,你今天大驾光临”
米筱竹给他个白眼。
“事实已经证明,没有世界末日,该相亲的还要去婚介所找三从四德的软妹纸,想要豪华婚礼的还得自己拼命赚钱,今天有人花钱雇新秘,给我创造近身观摩的机会,物质女会有便宜不占吗”
“物质女这种生物根本就不存在,纯属以讹传讹,谁传的谁传的”马凡摩拳擦掌,四下寻看,仿佛要把传讹的人揪过来臭揍一顿似的。
“还诅咒我有病,还让人家怀疑我那个了,还是跟你这个让我过敏的蜗牛,马凡,你造谣中伤诋毁我,永远不可原谅”米筱竹的纤纤玉指差点戳到马凡眼珠子上。
马凡嘿嘿,不好意思。
“你都听见了我、我总得编个比较合理的故事讲给池大姐听”
“你就不能说我临时有其他的急事要去办吗你就是怀恨在心,打击我,报复我。”
“我不是不擅长编瞎话吗”马凡一脸憨厚。
“天呢,骗子们开始讲美德,知道谦虚了。”
“回头咱们再讨论骗子的素质问题,我跟你说”
“我懒得听你说,你说的还少啊,还给我弄来个假师姐,告诉你,我六亲皆无,家里的小强都饿跑了。”
马凡诡异地笑了笑。
“那我弱弱的提醒一声,见了我请的这个新秘,你不能尖叫。”
“你才神经病呢,满世界乱叫”
米筱竹拿出那副把自己扮丑的老旧平光眼镜,戴好,开始进入新秘角色。
跟随马凡走进屋,米筱竹一下瞪大了眼睛同在新秘培训班学习的洪姐,正在新娘身边忙碌着。
米筱竹惊喜的喊叫刚一出口,马凡就来了一句:“收声,淡定。”
米筱竹才不理他,跑上前一把抱住洪姐:“洪姐,怎么是你你怎么在天海”
“你昨天晚上打电话叫我过来帮忙的啊。”洪姐看着众人,冲米筱竹眨眨眼。
“喔”米筱竹马上心领神会,“是,我昨天头晕,晕糊涂了。”
“病好了”洪姐笑问。
马凡回了一句:“吃药了。”
米筱竹大笑,拍了马凡后背一掌。
新娘和家人们不解地看着米筱竹,不知道她是谁,干什么来了。
洪姐热情地介绍:“她叫米筱竹,也是新秘,我们俩今天一起给美丽的新娘保驾护航。”
马凡跟着补充:“她俩是师姐师妹,都是怀揣资格认证书的顶尖新秘”
新娘大喜:“姑姑面子太大了,一下给我请来两位秘书,我那些闺蜜结婚时一个新秘都没有。”
“没错儿我们池大姐可喜欢你这个侄媳妇了,刚才一直舍不得走啊,恨不能当成你的娘家人不离左右,一直陪着你走上红地毯。”马凡添油加醋,给新娘的脸上增光添彩。
新娘妈妈已经开心得合不拢嘴了,连声叮咛女儿:“孩子,听见了吧,以后不光要孝敬公公婆婆,还有姑姑。”
新娘大声喜气地表示:“这是必须的,姑姑对我太好了”
米筱竹打开自己携带的化妆箱,预备工作。
“新娘姐姐,除了咱们几个女生,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其他闲杂人员,都请离开,马上清场。”
马凡把屋里人看了一圈,男生只有他一个,他自嘲地拍拍脑门:“噢,第一个说的就是我呗,得嘞,我先外边候着”
众人都笑了。
第五十八章:马秘书
有两位新秘保驾护航的婚礼,当然出不了差错,一顺百顺,皆大欢喜。
婚礼结束,米筱竹开心地挽着洪姐的胳膊从新郎家出来,马凡还在屋里和池大姐告别,她们站在吉普车旁边等他。
忙了一天,二人这才有空详聊各自的近况。
“我老公他们公司承建高速公路赤山段,他是技术员,得在你们这边呆上两年,所以,我就跟着他过来了,已经来了半个月了。”
米筱竹责怪她:“你为什么不马上找我”
洪姐半开玩笑:“我想等到工作步入正轨后再和你见面啊,你这么傲娇,高冷,我不能像个难民逃难似的来投奔你,被你鄙视。”
“我去”米筱竹卖萌大叫,“我是酱紫滴吗,我多慈眉善目,多有仁爱之心,多招人喜欢”
“是,被马凡改造的越来越好了。”
“才不是呢,我都被他带坏了。”
“你小孩纸啊,能被别人带坏,还是你自己愿意被他影响呗。”洪姐揶揄。
“我好失望的说,连你这么温柔的人都不善良了,以后还让我崇拜谁”米筱竹一副迷茫状。
洪姐乐了。
马凡满头大汗地从新郎家出来,身上挎着洪姐和米筱竹的三个工作箱,怀里搂着大袋的喜糖。
“第六份喜糖驾到米筱竹,平身,接驾”
三人回到米立方,米筱竹和洪姐说不完的开心话,马凡大献殷勤,给她们倒水、拿糖。
“你怎么跟洪姐联系上的,从实招来”米筱竹喝令。
“那天我上网找新秘,敲到嘉园婚庆公司主页,看到洪姐的照片,再看文字介绍,发现她居然和你是培训班同期学员,敢情找到自家人了”马凡自鸣得意。
“少套近乎,谁跟你是一家人。”米筱竹呵斥。
洪姐笑:“我是上星期应聘到嘉园婚庆的,我老公还不高兴呢,他以为我能守在工地给他当全职太太伺候他,结果我跑到市里来工作,住集体宿舍。”
赤山镇离天海市有八十公里,米筱竹咂舌。
“你们跑到天海,还两地分居了”
“这也比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老家好啊,我们俩起码每星期能见一面。”洪姐话里话外透着知足感和幸福感。
“于是乎,我就跑到嘉园公司,点名请洪姐做新秘。”马凡抓紧汇报。
米筱竹斜睨:“让洪姐帮你招摇撞骗,容易沟通是吧”
洪姐嗔怪马凡太客气了,要是私下里直接找到她去给池大姐帮忙就行了,用不着通过婚庆公司交八百块钱。
“你真是多此一举。”米筱竹把马凡批个体无完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马也是好意,给我添业绩啊。”洪姐笑劝。
“哼,他愿意往你们公司送钱,随他去”米筱竹一直绷着劲,不给马凡好脸色。
厨房里,热水壶鸣笛,马凡赶紧跑过去。
“看看你这副霸道女总裁样子。”洪姐笑着和米筱竹耳语,“他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俩的事,全招了,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
米筱竹一愣,悻悻开口。
“他是不是说我办事无厘头、任性,还无理取闹”
“你觉得他会这么说你吗真的,你不了解他吗”
“不了解。”米筱竹咕哝。
“不了解你今天就不会去池大姐家了。”洪姐笑,“他怎么夸你的,咱们以后细说,就说义务帮忙做新秘这事,你想知道他对你的评价吗”
“没好话,我都懒得猜。”
“他说,你,侠女范儿。”
米筱竹心里美得冒泡,嘴上硬得像板砖:“这话我也不爱听啊,我成女汉纸了,我多温柔多善良多妩媚啊。”
“得便宜卖乖,还挑肥拣瘦了。”洪姐点戳米筱竹脑袋瓜,“他是真心夸你,我听得出来。”
“他要说我侠女柔肠,我更乐意。”
“回头我把这话告他。”洪姐瞄了一眼厨房。
米筱竹忽然盯住地上的工作箱:“你怎么带两个箱子,今天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呢。”
“那个是应急的,给你看看。”
洪姐拎起一个工作箱,里面五花八门满满当当:一次性桌布、吸管、风油精、别针、创可贴、胶带、折叠伞、针线包、幽默故事集
米筱竹惊叹:“百宝箱啊”
“什么宝贝”马凡好奇,探头围观。
“你带这些东西干嘛,乱七八糟的。”米筱竹甚是不解。
洪姐一一道出每种物品的用途:拍外景婚纱照时,新娘想坐在草坪上,又怕弄脏了婚纱,一次性桌布就派上用场,铺在草坪上,让新人们美美地留影;上完妆的新娘,口渴了想喝水,又怕弄坏精致妆容,这时,新秘立即递上吸管,完美崭新的高跟鞋太紧,夹破了脚趾,磨破了后跟,新娘疼痛,表情尴尬,新秘及时发现问题,迅速拿出创可贴,再体贴地给鞋内加一层防护垫;拍婚纱照时,新郎往往精神紧张,表情呆板,新秘最好讲几则幽默故事、几个笑话段子
米筱竹随手拿起针线包,里边装着各种颜色的线卷,小小一盒居然有三十多种,还有大大小小的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洪姐,你是来给我补课的,你不是我师姐,是我老师,我要是撩你亲你抱你你老公不会休了你吧”米筱竹嬉笑。
洪姐大笑:“那咱俩就一起出柜。”
马凡也跟着乐。
“我真是脑抽。”米筱竹忽然叹口气,“上次给吴主任女儿做新秘,已经为找不到针线的事让新郎妈妈臭卷一通了,记吃不记打,还不吸取教训,马凡,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帮我也弄个应急箱,下次用。”
洪姐捅捅她:“指挥人家都指挥习惯了,扬威耀武的,人家是你男朋友啊”
米筱竹一愣,她还真是习惯性依靠马凡了。
“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不用勉强。”她硬着头皮耍蛮横,给自己找台阶下。
“人家说什么了你就算了,这么霸道不讲理呢。”洪姐为马凡抱不平。
米筱竹娇蛮:“不带这样的好不好,你是我师姐,要向着我说话”
马凡不声不响,用手机把应急箱里的东西全拍下来,大步朝门外走。
“米总,我这就去采购”
两小时后,马凡兴冲冲归来。
“跑了几个地方,超市、药店、图书大厦,总算采购齐了。”
“速度够快,棒棒哒”洪姐夸奖。
“应该的应该的,米总为我们单位的大姐们服务,我为米总服务。”马凡乐呵呵。
米筱竹从柜子里找出一只空置的化妆箱,丢给马凡:“好事做到底,有劳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是新娘秘书,我是米总的秘书。”马凡开玩笑,将东西分门别类,妥妥地装进箱子。
米筱竹回到洪姐身边,洪姐指导她在一件旧衣服上练习缝补,马凡探头瞧了一眼。
“行啊,米总手艺突飞猛进”
米筱竹笑不露齿,飞针走线。
“那是,我多聪明你说,除了智商高、情商高、德商高、人长得漂亮,又贤惠、又孝顺、又可爱、又懂事、又明事理之外,我还有什么优点”
“侠肝义胆啊”马凡伸出大拇指。
“侠骨柔肠我,侠骨柔肠,拜托你记住了。”
“是是是,遵命”
二人愉快地拌嘴,洪姐笑着摇头。
“你们俩啊”
“别谁们谁们的,我是我,他是他哎呦,扎我手了”米筱竹捏着手指头,跺脚嚷嚷,“马凡,都是你跑过来捣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马凡立即捧起应急箱:“没事没事,咱现在有这个了,云南白药创可贴应有尽有。”
“不是扎你手,你当然没事了。”米筱竹佯怒。
马凡撕开一条创可贴,递给洪姐。
洪姐不接,怂恿他:“你给她包,还用我教啊。”
米筱竹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盛气凌人的架势,马秘书小心翼翼,把创可贴裹在她手指上。
“米总,您劳苦功高,我做的不到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多担待。”
米筱竹哈哈哈大笑三声,爽
“小小针线包革命传家宝,当年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