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做事大大咧咧,可心思却这么柔软细腻。”马凡的心弦又被拨动,“侠骨柔肠,你自我评价到位”
米筱竹莞尔一笑。
二人起身,慢步接着朝前走去。
第二天中午,米筱竹在工作室里团团转,看起来不知所措。
马凡终于匆匆赶来,接了米筱竹十万火急的催促电话,让他不要多问,速到
“又出什么事了”马凡胆战心惊地寻看屋里。
米筱竹双目紧闭,攥着双拳,用力挥舞,又原地转圈,弯下腰,使劲挥拳。
马凡一惊:“哪儿疼,胃痉挛”
米筱竹发出尖叫:“啊啊啊”
“疼成这样了快快快、快躺下”马凡慌了手脚。
“三千块三千块的新秘苏艺灿要我给她做全程新秘大单来了大单來了”
米筱竹兴奋地揭开谜底,把这个无比重大的喜悦分享给马凡。
马凡瞪着她,缓了半天才把气喘匀:“这事啊你早说啊,我这差点儿又把救护车给你请来。”
“你不为我高兴吗”米筱竹生气,“你敢不为我高兴我是第一个告诉你的”
“高兴高兴,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马凡模仿米筱竹攥着拳头用力挥舞,原地转圈弯腰挥舞,发出振奋的吼叫,“行了吧,米总与民同乐了吧赶紧给我详细介绍经过,要不我这属于瞎乐呵。”
米筱竹按捺不住兴奋,手舞足蹈。
“就是半小时前,她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是看那次我把项坠借给苗莉莉,她觉得我做新秘还行,明天一早她来找我面谈,然后签合同。欧耶”
马凡由衷地为米筱竹高兴,这是她凭自己的能力和人品赢得的第一笔大单。
“种瓜得瓜,种豆得个大合同,米总以善服人,好生了得”
“哪里哪里,是马秘书部署有方,布下十二个花篮,打出米立方工作室第一波全方位广告攻势,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米总过奖、过奖。”
“马秘书莫要客气。”
“哪里哪里”
“就在这里”米筱竹笑喊,“听完好消息了吧,找你是来干活儿的,赶紧帮我把屋子布置得更像工作室的样子,从此我要天天接大单”
“没问题米总尽管吩咐。”
“呶,这面墙要挂上肖剑哥和杨帆姐送我的那副画,立马蓬荜生辉。”米筱竹又跳到通往小院那边的墙下,“这里挂新秘工作流程图,分全程新秘、整日新秘、半日新秘。”
马凡连连点头,补充道:“价格表必须得有这个”
“给你们单位做了八单义务劳动,你现在强调价格了。”米筱竹讥讽。
马凡软肋,没想到欲盖弥彰。
“主要、主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我这儿服务的是新娘,哪来的童和叟”
马凡真想抽自己嘴巴,越说越错,说这么多干嘛
米筱竹又巡视一遍屋子,叉着腰,给马凡下令。
“接下来,重新布置所有家具”
马凡应声,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于是乎,俩人搬沙发挪桌子倒腾椅子,一番下来,米筱竹却不满意,新的规划图在脑子里迅速形成。
二人再次倒腾,客厅里的几件家具就这样被搬来挪去,米筱竹不厌其烦地指挥马凡,马秘书任劳任怨。
一小时后,精疲力竭的二人瘫坐在沙发里,打量着第五套摆设方案的成型效果。
“你觉着怎么样”满头大汗的马秘书,小心翼翼地问米总。
“一点也不好还是像女生的闺房,沙发、电脑桌这么鲜艳妩媚,居然还有个梳妆台,这里是会客区好不好,那边是办公区知道不”米筱竹气急败坏。
“弱弱地问一声,这些家具好像都是你买的,不是房东的吧”
“就是我买的怎么了”米筱竹一出声就像是爆炒,“我恨米筱竹当初居然买这种风格的家具做工作室,不伦不类,难看死了”
米总对自己都这样恨之入骨了,马秘书还能说什么,只能和颜悦色地劝她。
“苏艺灿来过这里,她多刺儿啊,能主动请你做新秘,说明她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在乎你这里像不像办公室,差不多就完了。”
“什么叫差不多什么叫差不多”米筱竹一下子蹦起来,“不行就是不行”
“我觉得挺好的了”马凡嗫嚅。
“你告诉我什么叫挺好的,你告诉我”米筱竹一步一步逼近马凡,像是喝问胆敢敷衍了事的倒霉下属。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马秘书吓得退到了墙角。
米筱竹玉臂一挥,斩钉截铁。
“我不容许差不多,细节决定成败明天早上,苏艺灿肯定会带她老公一起签合同,她老公没来过这,再说,苏艺灿那天是陪着苗莉莉来的,不是她自己的事,她不会百分百地抠细节,明天要是她老公对这里第一印象不佳,合同黄了,他们就会在外边散布说我这儿就是个皮包公司,后果会怎么样,你说,你说”
米筱竹咄咄逼人。
马凡越来越小声。
“我、我还是别说了,就听你说。”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工作室口碑臭了,彻底关门停业”
马凡张着嘴巴,老实挨训。
眼看客厅已然如此,米筱竹突然冲进卧室。
她歪头打量了一番床铺,迅速爬上床,开始撤上边的被褥。
马凡跟过来,在门口探头看:“怎么着,要挪床啊”
“拆”米筱竹浑身细胞都在沸腾,散发出狂热的气息,“把床屉摆到客厅中间,罩一块巨大的格子布,就是一个大工作台,写字间的气势和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
马凡瞠目结舌。
第六十一章:天使中的魔鬼
米筱竹扔掉被褥,铆足力气去掀床屉。床屉太沉,她扛不住,一侧重重地砸到地上。
马凡箭步冲过来,赶紧拦住。
“米总米总,女汉子也不能这样蛮干,您指挥,我干行吗,再把您伤着”
米筱竹不服气,弯下腰又去搬床屉,吭哧吭哧的喘大气。
“你不是不想干了吗,我指挥不动你”
“我问明白了就干啊。”马凡忙不迭接手,“行啦行啦,您受累快别搬了,先回答我,光有床屉当桌面,那拿什么当桌子腿呢,榻榻米办公啊”
“嗯”
米筱竹还没想到这一步,略一思索:“找砖头码在床垫下边,台布一盖看不出来。”
马凡哭笑不得。
“那结实吗,是不是还得抹水泥咱得实用,也得美观。您出门去看看,现在到哪儿能找来这么多砖头,就咱这卫生模范小区,砸人想找块板砖都难。”
米筱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方案有漏洞。
她停下手,扒着窗玻璃看外边。
“有了要不从小院围墙拆下来两层砖,够用了吧”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怎么什么都敢想呢”马凡抖落着手,胳膊早已酸疼,“人家上房拆瓦,你拆墙取砖。”
其实,米筱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不行是吧那就去买啊,你赶紧去建材市场,马上去”米筱竹跟砖头杠上了。
“稳住稳住,买东西不急。”马凡看着折腾得不像话的卧室,“问题是,床拆了,你睡哪儿”
米筱竹根本没听见马凡的话,环顾屋子,她又有了新想法。
“哎,你说把这卧室改造成会客室怎么样沙发挪进来,厨房里的冰箱摆在旁边,好吃的好喝的随手就能拿,还有,大衣柜的门卸下来,里边的隔档摆上花瓶装饰品什么的,就是一个展示架嘛,看起来是不是倍儿漂亮”
马凡揉着两个臂膀,退到门口。
“主意都是你出的,话也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说过,不疯魔不成活。”
“你是天使中的魔鬼”马凡低声咕哝,“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单位请个假。”
米筱竹都忘了马凡还有正经职业呢,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你先冷静冷静,最好画个拆改设计图什么的,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成熟了,等我回来落实,咱们拆床拆柜拆墙拆房,不拆它个面目全非绝不收兵,行了吧”
不等米筱竹回答,马凡快步离开。
米筱竹眼睁睁看着马秘书溜走了,她气哼哼的,可自己一个人确实搬不动床屉,她也没有力气再折腾别的家具了。
她累了,心有不甘地把自己扔进沙发,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待到一觉从梦中惊醒,抬头看表,已是傍晚时分。
她恨恨地自语:“马凡,你骗我,你根本就不回来了”
吉普车开进小区,停在居民楼门口。
马凡跳下车打开后备箱门,后两排座椅已然放平塞满了货物,车顶子上还绑着长长的板式家具包装箱。
马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卸货。
郭婶从居委会回来,好奇地扫了一眼马凡搬出来的东西,笑了。
“你和筱竹这是准备操办结婚的事了”
“哦”马凡含混地回应,“买几件家具,先摆着看看。”
郭婶走上前,小声地问马凡。
“筱竹爸爸看不上你,是吧”
“您怎么知道的”马凡诧异。
“按说,我不该告诉你。”郭婶神秘兮兮的,“你觉出来了吗,这些日子我都没去你们那屋串门。”
“好像、好像是吧”马凡哪知道郭婶来没来。
“就是的,我是害怕见着你们不好说,特意躲着你们,筱竹她爸妈就想拆散你们俩,还让我监视你们”
“还有这事”马凡来了兴趣。
睡了一大觉,米筱竹缓过劲儿来了,倔劲儿也上来了,她要自己干
人不求人一般高,没有马凡这个臭鸡蛋,照样能做鸡蛋糕
她拼尽全力,使尽招数,终于把又笨又沉的床屉从卧室拖到了客厅,代价是上衣前襟被刮破,手指也被碾肿了。
院外传来吵闹声,隐约好像有马凡的声音。
米筱竹一愣,急忙跑出去察看。
楼门外已经吵翻了天,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正在斥责马凡,她是相邻楼门一楼的住户,她家的卧室和米筱竹卧室一墙之隔。
正是下班时分,看热闹的居民围拢过来。
女邻居属于人来疯型,越说越兴奋:“郭婶,不是我挑刺儿,大中午的,他俩没完没了地砸墙,弄得午觉我都没法睡,我有二十年的失眠症。”
“大姐,我们是往墙上挂东西,钉钉子,不是砸墙。”马凡申辩着。
女邻居撇嘴,瞪眼,冲着马凡却是说给群众们听:“你这会儿还跟我矫情,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脸面了。”
这话不对味啊马凡有些恼火地看着对方。
郭婶赶紧当和事佬:“都别着急、都别着急,慢慢说,不该说的还是别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米筱竹踩着话音儿走出来。
女邻居立即调转枪口,对准米筱竹。
“呵呵,你出来正好,我这火气憋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就没个消停时候,动不动就叫唤,抽冷子一嗓子,抽冷子一嗓子,今天中午你们是不是又闹唤个没完”
“这楼的隔音效果不好,打扰您休息了,对不起。”米筱竹不明所以,好言好语。
女邻居不吃这套,接着拱火。
“知道不隔音,你们收敛点儿啊,小年轻干柴烈火,那种事腻的勤,这个可以理解,谁还没年轻过啊,没完没了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就过份了。”
米筱竹听明白了,恼火:“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女邻居冷笑,“郭婶,从中午开始,您家那边也听见他们屋里的动静了吧”
“我一直在居委会呢,什么也没听见。”郭婶极力想尽快平息事态,冲大伙挥挥手,“好了好了,都散散吧,散了吧。”
“您没听见,那我告诉您,他们俩叫唤完,屋里的床接着叫,地动山摇的,马上就高考了,我儿子这两天在家复习,隔着墙光听见他们俩跟放毛片似的了”
米筱竹强迫自己不发怒,平静地回击女邻居:“您毛片没少看啊,这么有经验”
围观人群发出哄笑。
眼看女邻居就要冲过来撕扯米筱竹,马凡赶紧护在米筱竹身前:“不说不说了,你先进屋”
米筱竹一把拨开马凡。
“不行,我得把话说明白了,我布置自己的家,找朋友来帮忙,地动山摇是搬家具的声音,我们叫唤那是欢呼,因为我们高兴。”
隔着郭婶的阻挡,女邻居跳脚大喊:“废话办那种事你能不高兴吗”
“你”米筱竹气坏了,“你肮脏”
“郭婶,你把片警小孙给我找来,她还骂我肮脏”女人忿忿然。
“行啦行啦,小马,快拉筱竹进屋。”郭婶一边催促马凡,一边连推带拽地把女邻居带离。
郭婶把女邻居劝回家,又赶到米筱竹这边。
马凡埋头苦干,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运大大小小的家具包装箱,米筱竹坐在一堆箱子中间,箱子来一个她就往上坐一层,高高在上像个女王。
“我招她惹她了,天天竖着耳朵听别人家动静,什么失眠症,还二十年了,她一辈子睡不着觉也不关我事”
“她儿子确实要高考,考大学是每家的头等大事,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了,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