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的钱买个四件套就行了,褥子可以厚点儿。”米师父发令。
姜大同应声,叶果不干。
“徒儿听训”米师父范儿十足,“想做新秘,就要精神饱满,保持良好身姿,所以睡硬板床很不错,不会每天懒洋洋赖床。”
“可是”
“徒儿你看,卧室这边有壁橱,可以放衣服。”
“可是”
“乖徒儿,镜子卫生间里有,也不用买新的。”
“可是”
“师父的话一言九鼎,没什么可是”
叶果不甘心啊,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眨啊眨。
“还有,每天早晨九点准时上班,中午工作餐,免费,大同负责外联,当然是咱俩轮流做饭,晚上,你们俩回这里自己吃。”
“还做饭杀了我吧”叶果哀嚎。
“你就是个流落异乡的小家碧玉,进了我的师门,别跟我这儿摆富二代造型”米筱竹言词犀利。
叶果目光求援。
“你看大同也没用,我刚才跟他说了,他现在是半年试用期,他还自身难保呢。”
“完蛋了,我完蛋了”叶果呜呜。
“我还给大同规定了一条,他要敢不听我话,继续宠你由着你任性,你们接着飞特去找别人骗吃骗喝,逐出师门,不关我事”米师父不留情面斩钉截铁。
“师父,你还真能黑下脸来”叶果哀求。
“这叫责任多大权力多大,没你回嘴的份好了,今天我们一起给这屋做卫生,现在动手”
米筱竹率先拿起了墩布。
叶果唧唧歪歪:“雇个小时工做嘛,两百块钱解决问题”
“还摆大小姐的谱,师父的话不管用,是吗”米师父动怒。
“筱竹姐你歇着,你做监工就好了。”姜大同赶紧抢过墩布,“果果,动手动手,擦桌子扫地”
米筱竹丢给叶果一块抹布。
叶果磨磨蹭蹭,出工不出力:“马哥怎么还没来报喜呢,我还等着他请客吃大餐呢,这都两天过去了,他也没露面,可真够淡定的。”
米筱竹愣了一下:“也许是刚复职,工作太忙”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吧,是不是一升官又忙着艳遇车震了,他们杂志社里密布心机婊”叶果一沾八卦就来神儿。
“再废话,我废了你武功,干活”
米筱竹嘴上发狠,心已经乱了,走到窗前,闷头使劲擦玻璃。
马凡终于回到阔别数月的杂志社,并且,进驻了主编办公室。
程主编告退利利索索,没一点拖泥带水,办公桌文件柜都已腾空,好似留给马凡一个空壳,让马凡心里不踏实。
很快,齐乐带来的消息证实了马凡之前不妙的预感,复职好事果然是饵料,下边有深坑。
“星期一领导办公会上,有人提出趁这次新闻出版单位改制,把半死不活的馨女孩转给天海报业集团去办,妇联不再背咱们杂志社这个包袱,结果,除了韩副主席,其他几位副主席都点了头,杨主席也基本同意,所以,老程是听到信儿后立即病退。”
马凡明白了,程主编现在退休,按事业编拿正处级退休工资,能拿8000块钱;新闻出版单位改为企业后,退休工资就不好说了,搞不好就是两三千元保底。
“这是利益上的考量。”齐乐补充。
“他还要名”
“对啊,老程推举你成为末代主编,是为了不背葬送馨女孩这个恶名,谁愿意杂志黄在自己手里啊。”
马凡眉头紧锁。
“消息确实可靠”
“哎呦喂我的哥,前天晚上你像个突然被人约炮的剩女,欢天喜地又战战兢兢,我治不了你的病,也得把情况给你摸清啊,谁让我心疼你呐。”
“你怎么这么多屁加尿呢”马凡心烦意乱,“老程不是一直想让韩东继位吗”
“那我还得屁加尿的跟你解释一下。”齐乐耸肩。
“麻溜说”
“昨晚我花言巧语约韩东泡吧,这家伙,两瓶百加得朗姆酒混一打科罗娜,宰了我四百多块钱,才让他酒后吐真言,我的哥,你得给我报销。”
马凡瞪眼。
“行行行,我自己给自己报,大饼卷手指头自己吃自己,不割你的肉。”齐乐嘻哈。
“什么真言”
“敢情老程早给这小子许愿了,一旦咱们这边杂志社改制正式开始,结局肯定不甚美妙,他就推荐韩东去出版社当美编,那边旱涝保收。”
马凡掉进了深坑,黑不见底的深坑。
靠又不是娘们,第六感贼准
第八十六章:当孙子
明白了被人算计的真相,马凡极力宽慰自己:自己只是进了一个山洞,那边还有出口,柳暗花明阳光在。
“前天韩主席找我谈话时,她一点也没透露这方面的口风,也许没那么悲惨世界”陷入困境的马凡苦苦思索。
“我的哥,你心态可真好,服你了”
“对了,她还打电话帮咱们联系广告客户呢,一会儿我就去开发区,跟人家定的九点半。”马凡打起精神。
齐乐才不跟着唱喜歌呢,坚决要把气球戳爆。
“韩主席是分管咱们社的副主席,亲娘啊,当然不想馨女孩被抱养走,可杨主席一把手发了话,韩主席也没辙,她这是遵守组织原则一是不能私下传话;二是就算正式启动转让程序,也得三个月,人家领导必须陪着咱们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明白了吗,我的哥”
马凡坐立难安,掐着太阳穴走来走去。
这就难怪,刚才他联系云溪邮局谈分印的事,曹局长打哈哈,让他先摸清馨女孩的未来走向,再重新商量这事。
“我还纳闷呢,曹局长到底什么意思,后来他说要开会,就把电话挂了,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了咱们这头的动向”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肯定有人通风报信了呗。”
“给我落井下石”
“恭喜你说对了,人家不光要你背恶名,还要你背着恶名难看的死”
马凡跌坐到椅子上,好半天喘不匀这口气。
就算是末代主编,也得把末代的工作一项一项干了。
马凡打起精神,马不停蹄开车来到开发区,韩主席已通过开发区妇联这层关系与天宏饮料公司老总直接对话,老总在电话里表态,会跟负责广告的下属打招呼的。
和办公室廖主任一见面,马凡顿觉不妙。对方20来岁,老成世故,一张脸绷得像板砖抠出来的。马凡递上馨女孩,对方看都不看,盯着电脑日理万机一般。十分钟过去,廖主任除了哼哈没说一句话,光听马凡自言自语了,他觉得自己好傻。
对方敷衍的态度,让马凡的思路实在难以集中,悲叹自己真是生不逢时,干嘛嘛衰,脑子一走神,嘴里就拌蒜。
“你们天空公司生产的果茶”
廖主任目光扫射过来:“天宏公司”
“对不起对不起,天宏公司,如果你们在我们馨女孩”
“你们杂志根本没有三十万的发行量,只有三万印数,是在华新印刷厂印刷的,我没说错吧”廖主任一针见血。
“啊”
“发布广告方面,我是很专业的,别想唬弄我。”
“哦。”
“我们在你们这种小杂志上打广告,不会有任何效果。”
“没效果”对方咄咄逼人,马凡精神有些恍惚。
“这个你也很清楚,所以,我们公司不做无用功。”
“无用功”马凡喃喃重复。
“其实,就算你们是大牌杂志又怎么样,年轻人现在天天泡在网上,什么报刊都不看,我们的广告重点是铺到新媒体。”
“新媒体”马凡眼神飘忽。
“你请回吧,我这办公室的门天天都要被你们这些拉广告的小杂志敲破了。”
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了
马凡努力拉回思绪,艰难开口,缓和局面:“是我们妇联韩主席介绍我来的,她跟你们老总通过话了,您看是不是”
“是什么”廖主任厉声道,“我不管是谁,我只维护公司利益,我们企业刚有点效益,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立马都跑来抢钱。”
“我、我刚才可能没有表达清楚,容我再说两句,我们馨女孩的读者群是白领女性,同时也是你们公司果茶产品的消费对象”
廖主任抓起桌上的馨女孩,不客气地抖落。
“白领女性会看你们这种杂志吗,太low了,你不要用你的生活想象别人的生活,你真清楚她们有什么消费习惯吗,你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样的文章吗,你根本不知道”
马凡心里的憋屈瞬间提速为怒火:“我们杂志社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知道吗”
“没必要知道。”廖主任呲着一口白牙,冷笑,“我说话直,请问你们这类小杂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今天来不是谈这个,我们不是谈广告吗”马凡极力压制火气。
“哦,广告,对啊,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谈吗”廖主任蔑视,“好了,现在谈完了,你可以走了。”
受够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马凡怒吼一声:“我来不是让你羞辱的,我们杂志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不用你下定论,你没有资格”
廖主任一愣,把馨女孩摔到马凡身上,声音尖利得不像男声。
“你跑来求我,还大喊大叫,我有资格叫你出去,滚粗去”
“行,我求不着你,不求你,有钱的不都是爷,孙子也有钱”马凡暴跳如雷。
几个保安人员蜂拥进屋,扭住马凡的胳膊往外推搡他。
卢玉婷歇班,来看女儿。
米筱竹刚从叶果住处回来,换掉满身灰尘的外套。
“你跑去给他们做卫生,你这屋里还得我给你收拾。”卢玉婷心理不平衡似的唠叨。
“当了师父,精神境界就不一样了,自我约束啊,身先士卒啊,冲锋在前啊,亚历山大啊”
“行啦行啦,别啊啊啊了,像个讨人嫌的小乌鸦。”
卢玉婷随手拿起女儿的脏衣服要去洗。
“您别动”米筱竹阻拦,“以后洗衣服、做卫生这些事情我自己来,我得给我徒弟以身作则,所以,您帮我收拾屋子的艰辛岁月从此将成为历史记忆,一去不复返了,么么哒。”
卢玉婷笑着作罢。
“就受你爸不良影响吧,还给人家当师父呢,你就是个山大王,风风火火没正形。”
“淑女也能当山大王啊,柔中带刚,刚柔并济,领导有方”
卢玉婷苦笑摇头。
“母后大人,您请”
米筱竹乖巧地搀扶母亲坐在沙发上,跪下来给母亲捶腿,好孝顺的样子。
卢玉婷抬手抚摸女儿瘦削的肩背,疼惜不已。
“刚才电话里我跟你爸急了,他不说拦着你,还帮你摆场子,你这是坐吃山空又养两个闲人,我看你怎么撑得下去。”
“你看我现在多有范儿,我这是有了贴身保镖和私人助理,这是当明星的感觉喔”
米筱竹找来大黑超戴上,摆pose,花样土豪妹似的指指戳戳。
“姜大同,那几个狗仔记者好讨厌,给他们几个茶水钱打发走,慢着,把我的签名照送他们几张,跟他们讲,这签名照我只给过泰勒斯威夫特,抖森要我都不给的。叶果,你搞什么,我要喝冰糖梨水败火,怎么又是燕窝,好烦呐,刘嘉玲吃我就得吃吗,你脑洞大诶,是不是要我辞了你你才记得住”
“美的你,做梦吧”
卢玉婷大笑,把女儿拉回身边坐下。
“我现在起码有做梦的条件了,左膀右臂供我驱使,又当师父训徒弟,老过瘾了,先让我先享受享受再说。”米筱竹好不得意。
“打肿脸充胖子”卢玉婷嗔怪。
“木有,我真的很享受。”
“我知道你心软,不好开这个口,这样,我去找叶果和姜大同,请他们另谋高就,你放心,我会好好和他们谈的,难缠的顾客我在饭馆里见多了。”
“你还真去啊”米筱竹一把拉住母亲。
“这还有假,快刀斩乱麻,越拖越麻烦,你养活自己都够呛,也别耽误人家。”卢玉婷告诫女儿。
米筱竹不再和母亲玩笑,神色凝重起来。
“我是想留下他们,和他们一起创业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突然间就击中你的心房,让你感动大同财迷,会算计,有心眼,可是他不装不矫情,我欣赏他这一点,他要挣钱娶叶果、养父母,目标明确,任劳任怨,虽然叶果爱闹腾还总犯二,但她不管不顾的爱着姜大同,哪怕他再穷所以,我要保护他们这份纯纯的爱。”
卢玉婷轻叹。
“我羡慕他们,两个人傻傻的,只有爱”米筱竹声音低下去,“有些爱,失去了,就不再来”
女儿的话,触动了卢玉婷心底柔软处。
“是啊,当年我和你爸也是这样,别看我们现在水火不容。”
卢玉婷脸上一抹温暖的笑意,让米筱竹好奇。
“大学毕业那会儿,一辆自行车,我们俩骑到郊外,你爸拿个海鸥牌照相机给我拍照,那是你爷爷花七十八块钱给他买的,我对着河边的垂柳练发声,我那时的梦想是当电台播音员,我是雅坤、葛兰、林如这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女播音员的粉丝”
“你和我爸有这么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