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您真的不用这样”
“别跟着我耽误我去汇报工作你负责”池部长板脸。
马凡无奈地停住脚步,看着手里的信封发傻。
“小马,正找你呢”
少儿部的文大姐看到马凡快步走过来,她女儿结婚时也是找米筱竹帮的忙。
“八百块钱,给你女朋友交柜,别自己截留小金库啊。”
这事闹大了
马凡脑子嗡嗡响:“文大姐,您怎么也给钱呢”
文大姐盯住马凡手里的信封:“池部长刚给的吧,你看,她和我想到一块儿了。”
“您饶了我吧,我真不收钱。”
“池部长的你不都收了吗”
“我不要她非给,我这不追着还她吗”
马凡叫苦不迭,当初怕人找米筱竹做新秘躲躲闪闪,哪知今日被人追着给钱。
文大姐不紧不慢,把信封拍到马凡手里。
“我们都知道,你和你女朋友是热心人,以前不知道她是自己开公司单干,现在知道了,再不把钱补上,大家会说我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占便宜没够,年轻人开公司不容易,又是女孩子,得有不少花销”
拿着两个信封,马凡的手要烧掉了。
“小马”
坏了,又有大姐来了
马凡不管不顾,把文大姐的信封硬塞回给她,然后拔腿飞奔逃窜,从三楼一口气窜到一楼,总算躲开了。
孰料,最后一梯崴了脚,疼得他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韩东和一个小编从外边回来,上楼。
“马老师,你摔着了”小编关心地问。
呲牙咧嘴的马凡,秒变微笑:“没有,系鞋带呢。”
他若无其事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开。
“马主编,挖空心思搞创收,高,实在是高,唱双簧的,打托的,一环扣一环,精彩”韩东冷笑热哈哈,“小高,咱们得认真学习,拼命追赶啊”
马凡忿然回头。
韩东昂首上楼。
马凡要去追,脚痛,让他一个踉跄又跌坐在地。
坐在地上,蓝瘦香菇了半天,马凡咬牙,一瘸一拐又上到三楼宣传部,把池部长的信封放到她桌上。
“你们受累跟池大姐说一声,这钱我不能要,真的不要。”
“给你就拿着呗,磨磨唧唧的。”几个女同事又开始拿马凡垫牙,谁让他又找上门来了。
“聪明致富,没必要羞答答。”
“我、我不是羞答答”
“是啊,小马啥时害臊过”
“你和你对象一个从政一个经商,配合默契,超般配,日后结了婚,你们想不发达都难。”
“我就一小主编,算什么从政。”
“你们杂志社独立核算,自收自支,小主编也是一把手啊,起码有报销签字权。”
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腻糊
马凡这回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牙痒,恨不能立马揪过姜大同,咬破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以解心头之恨。
“姐姐们姐姐们,这都哪挨哪啊,你们就直说我以权谋私给家属搞腐败,我们攒个腐败家庭得了”
“哎哟,急了急了,眉毛都立起来了,哈哈。”
“全国上下打老虎拍苍蝇,你们这是召唤纪检委拍死我。”
“小马这么娇气不识逗啊”
“对对,你们最好都别逗我,淡着我”
马凡垂头丧气离开宣传部。
屁股还没擦完呢,马凡这块西瓜皮又紧跑到接访室找吴主任消毒,他最不能让吴主任产生误会,米筱竹第一单义务新秘就是吴主任的女儿。
“工作室刚成立,米筱竹真没打算收钱,实习,试水,赚口碑姜大同跑来做广告,米筱竹不知道,回去就让米筱竹把他开了,真的,我跟您手下在接访室劳改反省快一年了,我敢唬弄您吗”
吴主任在写工作报告,没抬头。
“好啊小马,把我们这里当劳改农场了,我们也都是劳改犯啊”接访室的同事们跟马凡熟,各种玩笑都能开。
马凡连连作揖:“姐姐们啊,求你们了,替我浇浇水吧,别再泼油了。”
姜大同这把火不知道能不能让米立方火起来,已经把马凡烧得半死不活了,吴主任越不表态,他越心焦。
“麻烦筱竹做新秘,是我开的头,我得带头给钱是吧”吴主任终于放话。
“不是,我怎么是来找您要钱呢,米筱竹就是收钱也不能收您的。”
“你要这么说,我更得给了。”
“我去,我怎么还是说不清呢,我真不是来要钱的”马凡头一回词穷。
“那你还磨叽什么,不就是个误会吗,她们刚才都跟我说了,我就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吴主任扫他一眼。
“那您受累,替我给几位主席解释解释。”
“和主席们有什么关系”吴主任诧异,“她们谁也没请筱竹做新秘吧”
“是没请,可现在咱这楼里说什么的都有,都扯到我以权谋私搞腐败了,我刚上任,担心给主席们留下坏印象啊,人言可畏啊”
“你腐败了刚当两天主编,不是还没有嘛。”
“是是,我想腐败也没机会啊,再说,馨女孩穷得都揭不开锅了”马凡苦笑,“对了,我还正想问您呢,主席们要把我们馨女孩转给报业集团,您知道吗”
马凡眼巴巴地看着吴主任。
第八十九章:绝逼吐槽
吴主任沉吟片刻。
“没听说啊,还有这事”
“有消息属实,所以刚上任这紧要关口上,我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就不明白了,这才两天,你有什么错”
正说着,和马凡发生过冲突的“小甜甜”又来上访了。
马凡来不及闪人,赶紧和35岁以上异性保持距离,习惯性客套:“您又啊,您好您好”
大嫂显然在家里没得好气,张口就是噎人嗓子眼的话:“你不是调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晃悠,上班时间串岗啊”
这话要搁平时,马凡就装听不见躲一边了,这会儿他正有火没处撒,回话就是火药味:“是啊,我都调走了您还找我茬,事儿妈一个。”
“你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不干正事,我就得找你这个茬,我就事儿事儿的了,怎么着吧”
马凡气恼:“我今天不接待你,我也是来上访的,行吗”
“不行”大嫂就怕吵架没对手,挺胸上前,嘴里湿漉漉的热气喷到马凡脸上,“这是接待妇女的地方,你给我说清楚了,你男的女的”
马凡恼羞成怒:“眼瞎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同事们赶紧劝架。
大嫂嚷嚷着:“吴主任,你们可都看见了,他跟我狂喊乱叫,狗一样,我来上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我,我心脏病犯了,哎呦,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你们一把手解决问题”
大嫂入戏极快,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衣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高举在手,身子摇摇晃晃出了接访室,轻车熟路直奔杨主席办公室。
吴主任大惊,赶紧追过去。
十分钟后,闻讯赶来的齐乐生拉硬拽,把一瘸一拐的马凡从主席办公室带出来,吴主任跟在后边推马凡。
大嫂还在屋里向杨主席控诉马凡的罪行,声泪俱下,连带又把她丈夫控诉了一遍,彻底发泄个够。
马凡用力挣扎,还要回去:“不行,我得给杨主席说清楚了”
“说你是有冤的上访妇女啊找着让人抓你话把啊省省吧”吴主任呵斥。
“是她一进门找茬吵架,我这回还就不忍了”
“官复原职了,你可以飞扬跋扈为所欲为了,看把你狂的。”
“主任,您别生气,回编辑部我给他开民主生活会,严厉打击他的嚣张气焰。”齐乐打哈哈。
“对了,还有米筱竹工作室的事,你别再满大楼跟人解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吴主任挥挥手,示意他们快点离开。
齐乐把气咻咻的马凡架回主编办公室,一进屋,马凡扑进沙发抱住脚丫子揉。
“我的哥,肿么了”
“肿了,真肿了,踝关节都肿了”马凡没好气。
齐乐的幸灾乐祸挂在脸上:“你这姿势悠闲啊,练瑜伽呢。”
马凡怒目圆睁:“脚崴了,还嫌领导不苦大仇深”
“深吗,不深啊,这坑您还没触底呢,所以没法反弹,您就继续往下掉吧。”
“姜大同呢”
“我的哥,尊你圣旨被我驱逐出境了。”
“馨女孩生死存亡之际,他跑来给我挖坑,我又一次陷入人品危机,悲催。”
齐乐没忘被马凡臭训一通的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旦到了,绝逼吐槽。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竹姐工作室的事,你四处去描,越描越黑,最后还和上访妇女发生严重冲突,还质疑你的性别,我的哥,笑得我抽筋,这要在大街上有人给你拍视频挂到网上,你就火了,秒变网红”
“是我描的吗,怪我咯,姜大同不跑来能这样吗”
齐乐窃笑。
马凡忿忿:“你知道韩东那家伙怎么说我吗”
“他以你为敌,你还妄图敌人给你点赞啊,我的哥,无欲则刚,你现在就是太看重主编这个位子了。”
马凡就不爱听这句:“我是官迷吗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
“不是官迷,那就更没什么可害怕的啦,大不了卸甲归田,给竹姐帮忙去。”
马凡这个气
齐乐懒洋洋窝进椅子里,闭目养神。
“看看你这屌相”
“你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我懒得搭理你。”齐乐不反抗,舒服躺着。
“我也多余骂你,用不了几天,咱们就是俩单位的人了,你脱离苦海,爱去哪去哪。”
“你是树上刚下来的,在猴群里你都属于智商低的,我要想自己上岸,还跟你在这儿废话”
马凡听明白了,转怒为喜。
“我的弟,这还差不多。”
“我差不多,可你差远啦”
“此话怎讲”
“我这么说吧,你人品的高下,对于馨女孩的存亡没有半毛钱影响,它是死是活,要看发行指标,要看赚不赚钱,要看领导是不是真的把它当成包袱甩掉。”
“我现在是主编,大伙对我的评价,肯定会影响领导对馨女孩去留的判决。”
齐乐苦笑。
“我的哥,我尊重你高看自己的权力,但是我也要捍卫我的判断,你只要不再神经兮兮的折腾,三天过去,大家就把今天这事忘了,因为你不是妇联主席,连正规在编的中层领导都不算,馨女孩自收自支,除了老程,没人玩命盯着你。”
马凡停止按摩,琢磨半天,摇头。
“貌似有道理,可我要说你还是对馨女孩的死活无动于衷,冷血。”
“你是一腔热血、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有用吗”
“馨女孩是我的阵地,我要守护它,直到最后一刻。”
“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哥。”齐乐叹口气,字正腔圆朗诵调调,“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述说尽,你如树叶般的轻飘,你飘落在春日,雾霾的上午,上午在妇联大楼,大楼在天海,天海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
“有才华自己去写诗,不要祸害别人的作品。”
“仰望浩瀚的宇宙,地球上的你,还觉得自己有多重要吗”
“带着你超脱虚无的三观飞出银河系吧,你不用再吃食物,不用泡妞娶妻繁衍后代了。”马凡回击。
齐乐又叹一口气。
马凡站起身,试探着迈出步子,瞎按乱揉一通还真管用,伤情缓解不少。
“去米立方,讨伐姜大同”
马凡把工作台拍得山响,手拍得齁疼,不如此,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姜大同啊姜大同,你急急渴渴拉广告,就从我单位下手,你知道后果吗”
“马哥,我深思熟虑过了,你那儿真的最合适了。”姜大同憨笑。
“你考虑的就是你怎么合适,不考虑我还活不活。”马凡悻悻。
齐乐和姜大同会意一笑。
叶果和米筱竹在厨房里准备午饭,跑出来为男友挡枪。
“小马哥,谁让你升了官不给我们报喜的,你都不说请客,好小气”
齐乐怪声怪调:“他已经沉沦为怨男,还有心情报喜请客,那会儿抓大同现行时,没暴揍他一顿就不错了。”
米筱竹站在厨房门口,斜睨马凡。
“官复原职还沉沦,你泰坦尼克啊”
齐乐惊呼:“厉害了,我的姐,会做手擀面呢”
米筱竹挥舞手里的擀面杖冲马凡示威,明显在护着自己的员工。
“这是我家传,我今天传授给果果。”
“我师父好厉害的,我也好厉害的,你们都学不到的”叶果得意,乖徒儿维护师尊。
马凡长叹,一吐内心悲凉。
“我执着地坚守信念,可是希望总在调戏我,就像娶个貌美如花的女孩,转天你才知道,她是重度整容的人造美女,原来长得就是个如花,等到生下孩子百天宴时,又有人给你送来dna鉴定,孩子不是你的,要管隔壁老王叫爸爸”
米筱竹打断:“文艺青年就是啰嗦,想说什么,直截了当”
“我想说的是,任何喜事和好事,到了我这里总要打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