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吴毅站在卢玉婷面前。
看着这个当初差一点喊自己妈的男孩,卢玉婷百感交集,这种难言之情也就在心头一闪而过,她很快平静下来。
吴毅坚持要等米筱竹回来,卢玉婷好为难,又不敢让他进屋。
“听我一句,你回去吧。”卢玉婷轻叹,“你等也没用。”
“阿姨,我错了,我是诚心诚意来给筱竹道歉的,等不到她我不走。”
“你快走,真的,别让你米叔叔看见你,那样可就不好了。”
吴毅哀求:“您让我进去,我先和叔叔谈,其实,我有我的苦衷”
卢玉婷沉下脸,不客气了。
“还说你的苦衷,你有什么苦衷,你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放他进来”
老米一声大吼,吓得卢玉婷赶紧关门。
“你有什么苦衷,你说”老米一脚踹翻椅子,冲过来怒问吴毅。
卢玉婷死死抱住老米:“你冷静,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放开我”老米红了眼珠子,额头青筋暴起。
吴毅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极力镇定自己。
“叔叔,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批评,你们不了解我在英国的情况,我们慢慢谈,我给你们汇报,好吗”
“臭小子,别给我避重就轻,是我们批评你的事吗你的所作所为,对筱竹就是犯罪,就是十恶不赦”老米暴怒,“卢玉婷,你放开我”
“你要拿刀砍了他吗”卢玉婷浑身哆嗦,声音打颤。
老米挥舞胳膊,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一直攥着菜刀呢,好狰狞的杀人犯。
“吴毅,你还不走”卢玉婷着急,“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为了你,老米和筱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值得”
老米用力推开卢玉婷,冲吴毅杀将过来。
吴毅吓死,转身就逃。
老米追出门,没追上,绊个跟头,脚还被楼道里谁家堆放的废铜烂铁狠狠砸了一下,气得他一瘸一拐回来,挥刀砍到工作台上。
“为一个不值当的人,拼老命了,你也是的,以为自己还二十岁毛头小伙呢。”卢玉婷心疼着,埋怨着。
老米脸色铁青,痛得说不出话来。
接到母亲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米筱竹还没松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老爸跟腱撕裂
刚才忙着给老米做治疗,卢玉婷没顾上看手机来电,米筱竹二话不说,开车去接他们。
老米的脚踝被固定住了,脑袋也被包扎了。
米筱竹好感动,父亲终于实践了他多年前许下的诺言哪个男孩敢欺负他女儿,他就和对方打一架。
卢玉婷哭笑不得:“人家没动手,是他自己把自己搞伤的。”
老米脑门擦破,无大碍,跟腱撕裂,医生说最快半年才能恢复老米自豪,和当年刘翔一样的伤。
“行啦行啦,弱爆了,你还好意思和人家世界冠军比,自己脸上荣光啊。”卢玉婷抱怨。
老米理直气壮:“客观情况,实事求是嘛。”
“说你什么好,出师未捷先挂彩,以后医院务必提前给你安排好了,你再去当英雄逞能。”
米筱竹暗笑二人又拌嘴,问及后续治疗。
“贴膏药呗,老实呆着,好生养着,不要剧烈运动。”卢玉婷没好气,“他又不像刘翔当时需要延长运动生涯,必须做手术才行。”
老米不服气,都怪卢玉婷那会儿拽着他,让那臭小子溜了,要不他在屋里就把臭小子打趴下了,哪会受伤。
“你也就靠幻想把人打趴下解解气,就你这所谓的艺术家体格,还跟年轻人斗,三级风能吹你个跟头,端个照相机能把腰闪了,怎么样,果不其然吧,你连人家的毛都没挨着,有种你把他砍死,啧啧,那刀上的血还是蹭你自己脑门上的,真是好笑,一把年纪了,二的不要不要的。”
卢玉婷白眼前夫,好一顿鄙视,冲着他的伤处运气。
米筱竹使劲憋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心里哈哈哈。
高铁车站出口,姜大同和齐乐来接马凡。
马凡急不可待朝他们身后张望,齐乐当胸一拳:“算你狠,到英国居然都不告我们一声。”
马凡嘿嘿,主要是不知道结果会什么样,提前跟大家说吧,万一后果不如人意,难堪了。
“我是你弟,又是你同事,亲密度好歹也比大家高半格吧,跟我你还藏着掖着。”齐乐严肃脸,训斥马凡,“领导要是找你,找不着,我不得给你打掩护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弟,下不为例,求放过。”马凡态度巨好。
“以后我得防着你,老郭的相声怎么说了跟你在一起,得带避雷针,说瞎话遭雷劈,知道不”齐乐不依不饶。
“知道知道,出卖你最狠的人,往往就是和你亲密度最高的人,所以不要轻信任何人。”马凡开玩笑,内心骚动,催二人快走,恨不能赶紧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姜大同不捉急,接过他的旅行箱。
“喝醉的人,不说自己醉,当了叛徒的人,才更怀疑别人。其实吧,小乐乐早就背叛了你,这几天他特猥琐地为米立方卖力,他是我们利诱过来的叛徒。”
被戳了心窝子,齐乐脸上满满的凄风苦雨。
“我里外不是人啊,我分裂了,我知道,缺乏信仰、意志软弱的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谁来拯救我”
“可怜的你,两边脸挨抽,还不敢喊疼。”姜大同叹气,“同情你一秒钟。”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马凡顾不上听,大步走到停车场,一眼瞄见熟悉的吉普,他眼神下意识踅摸,小心脏扑通扑通。
拉开车门,车里空无一人。
“我的哥,找啥呢,都是成年人了,没谁跟你玩藏猫猫。”齐乐不动声色。
小心思被戳破,马凡有些不好意思了,回过头,眼巴巴盯住姜大同,期望他能说点可心的话。
姜大同脸色沉重,避开他的目光,默默上车。
马凡心里一咯噔,到现在为止,他们俩没提米筱竹半个字,出什么事了
齐乐开车驶离高铁站,姜大同副驾位,除了车载音响有点动静,一路无话。
马凡后座纳闷,这俩人好像有啥事,不是好像,肯定
“要不,咱们跟马哥说实话吧,别瞒着了。”姜大同终于吞吞吐吐开口。
齐乐嘬牙,摇头,好为难的样子。
马凡一惊,到底怎么了
第156章:幸福到心痛
是不是吴毅和米筱竹打起来了米筱竹受伤了或者,更严重马凡慌了,脑子乱了。
姜大同犹豫着,回过头。
“马哥,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情况是这样的,不是他们两个打没打起来的问题,是刚才我们临来之前筱竹姐突然决定,她不要见你。”
马凡懵逼,这话怎么说的,她和吴毅合好了不可能啊
“我们先送你回家,有什么话回头找机会再和筱竹姐说,她不想见你,我们也没办法。”姜大同满满的同情,劝解着。
“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啊。”齐乐感叹,“我天天吃狗粮,没辣么多烦恼,还是很快乐滴。”
刚从冰天雪地的东北归来,马凡又掉进了冰窟窿,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悲剧。
在马凡的强烈要求下,齐乐把车开到了米立方小院外。
“我的哥,劝你还是别进去了,竹姐今天心情不好,刚才我们怎么劝都没用,果果都急哭了,绝望了。”齐乐苦口婆心。
姜大同甚是担忧:“马哥,你真的想好了,非要这会儿见她吗”
“必须见马上见”马凡声音低沉,态度坚定。
“竹姐要是一见你火冒三丈,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抽你,急了端起开水浇你,红刀子进,白刀子出”齐乐来劲了。
“你暴露了,这才是你想对我干的,你脑袋瓜里幻想过无数次了吧。”马凡笑笑。
“总而言之,如果竹姐态度极端恶劣,恨你,骂你,打你,你能忍受吗”
“不忍受。”马凡干脆。
“得,我就猜着了,你穷酸架子不倒。”齐乐摇头晃脑,“那我劝你,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马凡轻轻一笑,道出心声。
“她对我所有的指责、愤怒,我心甘情愿领受,所以,我不说忍受,忍受是满心委屈、咬牙受着,我不委屈,因为我曾经错失了她,我会接受她所有的惩罚,唯有一点,她要是赶我走,我坚决不走,打死也不走。”
齐乐和姜大同听傻了,这话要感动死女人了,这是不给其他男人留活路的节奏啊。
马凡迫不及待,推门下车:“我不磨叽了,我已经磨叽够够的了,再磨叽我把自己一板砖拍死”
任务完成,齐乐和姜大同对视,嬉笑下车。
刚进院门,叶果冲出屋子,大呼小叫奔过来。
“小马哥,不带这样煽情的好不好,我都想给你当媳妇了”
姜大同直咧嘴:“乖乖,我要不高兴了哦。”
“果果腻害,多二的玩笑你都敢开”齐乐哈哈大笑。
马凡莫名其妙。
“师父在屋里哭呢,被小马哥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还骂我了,也不提前跟她打个预防针,让她有个思想准备。”叶果好开心。
马凡明白了,从车站开始这三人又在整蛊,他被监听了,我靠,没完没了了
“小马哥,服气你哦”叶果真心点赞。
马凡笑骂三人没正文儿,扒拉开他们,快步进屋。
三人大笑,同喊:“奔跑吧,蜗牛”
一进门,老米坐在租来的轮椅上,第一个迎接马凡。
这凌乱的造型,马凡吓一跳,惊得半天无语,结结巴巴:“您受伤了,怎么搞的,厉害不厉害,去医院了吗”
老米听得心里好暖,陡然生出得了个亲儿子的赶脚。
“归心似箭,急不可待,相思难耐,这种情况下还能先注意到我的情况,嗯嗯,以小见大,以此类推,足以证明你是个有孝心、体恤人的好孩子”
马凡哭笑不得,除非自己眼瞎,老米堵在门口啊,也太惊艳了。
卢玉婷笑着走过来,让老米回头再讲自己受伤的英雄事迹,孩子还有正事呢。
米筱竹埋头从厨房出来,端着水杯递给马凡,抬起头,眼里两汪清澈的水。
马凡的心瞬间被淹没,声音颤颤,却只憋出两个字:“你好。”
“你好”怎么居然如此客套米筱竹心里想哭又想笑,“对不起,今天做新秘,没能去车站接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马凡也客气。
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齐乐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满满的文艺青年范儿啊,请我们看三十年代上海老电影呢,行行好二位,前戏太过漫长,不带这么折磨人的行不行”
姜大同笑死了,起哄:“你想看啥直说。”
“小乐乐是二货青年,他是啥品位,当然重口味,少儿不宜咯。”叶果怼齐乐,“你好污”
齐乐心里痒痒,怂恿马凡。
“你们文艺青年不屑二货青年,但是请你们务必相信,在二货青年心中,文艺青年一样被不屑,我为自己二货而自豪,你说为了你们,我忙乎来忙乎去,忙乎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我容易吗,不就为看一眼你们二位终成正果,死了也能闭眼嘛,你们还是按照二货青年的口味接着往下演好吧,拿出你的真诚,少整那些没滋没味的哈。”
众人笑倒。
老米使眼色,示意卢玉婷和他进厨房,这是中年不宜了,还是回避一下去做饭的好。
马凡欲上前帮忙,米筱竹笑着拦住:“让他们去吧,我喜欢看他们在一起。”
“我也喜欢看你们在一起啊。”齐乐嬉皮笑脸盯住二人,“噢,刚才是预告片,爱情动作大片现在开始。”
米筱竹不理他,转身去拿自己外套。
“我刚才给范阿姨打电话了,这就去把她接来,一起吃晚饭。”
马凡一愣,节奏好快啊。
“嗯嗯,三步并作一步走,今天直接进入双方家长见面、吃定亲饭的程序。”姜大同嘿嘿。
“小马哥,快去快去,傻站着干嘛”叶果催促。
“搞什么鬼,糊弄观众嘛,这是他们找借口躲出去演打马赛克的情节。”齐乐振臂挥拳,高喊口号,“退票退票”
晚风凉凉,车内暖暖。
马凡开车,副驾位上的米筱竹时不时握住他一只手,小心心一揪一揪的发紧,紧的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幸福终于来临,真真切切拧一把马凡脸上的肉肉,他是疼的。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了吧,也曾有过那么一刻,她完全无法接受现实,感觉自己好崩溃,哭得不要不要的,哭死算了,还好,她撑过去了,现在好了。
“徐丹结婚那天,算是我们正式交往吧,恍如隔世哦。”米筱竹开启回忆模式。
“似乎又觉得近在眼前,就像昨天才发生。”马凡笑,“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睁开了眼睛。”
“心理学家说,找恋人要找三观相似的,彼此觉得有趣,你肯定是个有趣的人,所以我被你吸引了。”
“谬赞谬赞,我真没觉得你那时有趣,你急着找顶包男票,我就掉坑里了。”
“然后,我就被自杀了。”
“然后,我救了你,然后,厄运连连,骗子,婚托,公害,大帽子一股脑都扣我头上了,我运气好差,沦为人渣。”马凡苦笑。
“拜托,我是暗恋你,不是搞暗杀,你那都是自找的,活该,我的自尊都被你谋杀n次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不行不行,你要赔偿我,我受到十万点伤害”
“赔赔赔,感受到我的安抚了吗,要不要我以身相许”马凡嬉笑。
“就这么说定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许再折腾了,把你套牢拴死,好累人的说,心累。”
“我也累啊,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不能下手,只能装圣人,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我低调,我装得太寂寞了,高处不胜寒啊。”
“我森森的感动了,你还是不装更可爱,么么哒。”
米筱竹开心大笑,接着回忆。
“因为意外不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