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帝出了书房阔院便负手而背悄悄的走在石板路上,向着杜婉未出阁之前住的茵苑阁走去。
陌离快步追上来,看着这般清静的有些不像通常的他,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要说什么,便只能悄悄的随着。
周边已经看不出一点碧绿艳彩的痕迹了,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冬日的雪花在阳光的滋润下徐徐的融化,雪水顺着假山的偏差流进了旁边的池子里,在冰面上打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这是大自然最美妙的音符。
现在的飘雪絮絮小小的飘落着,落在皮肤上险些感受不到,宸帝走到茵苑阁前,仰头看了眼上面的横幅,抬步走进去,这里清洁的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即是经常有人扫除的。
这杜家人倒是真的很疼爱坏工具的,杜鸿鸣虽知道坏工具的身份,却照旧那般的疼爱她,这怕也是前世他宁愿认下那莫须有罪名的原因之一吧!
“实在从始至终杜鸿鸣在乎的只有马歆音一人,什么权势职位,他基础不在乎,如今他这般突然的死了,阿源怕是接受不了。”
宸帝之所以告诉高源,杜鸿鸣在乎的是权势职位,也只是为了能让他更容易接受,却没想到杜鸿鸣的突然中毒打乱了他的企图。
走到院中的亭中坐了下来。
陌离也随着坐下来,龙卫便将热茶糕点摆上了桌。
宸帝没发话,丞相府的仆从自然是不敢随着他的,赵德胜又没跟来,所以只能是龙卫动手了。
陌离喝了一口热茶,才道:“这就叫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杜鸿鸣会无故的中了‘血色曼陀’,如今那里掺和了进来,怕是这俗世要不安宁了,若高源在加一脚,那就真是有好戏看了。”
陌离说这话时的心情有点唯恐天下不乱,随手扔了一块咸杏酥品味着,也遮不住他嘴角翘起的点点笑意。
宸帝转动着茶杯瞥了一眼他,他竟不知他何时这般悠闲了,既然有闲情雅致去想这些,“你似乎很兴致勃勃,既然如此,那五月五花朝节便由你和阿瑾认真。”
“什么?”陌离马上就站了起来,脸都要扭曲了,他这是管了山庄又来管皇宫,他还真当他是老妈子了。
宸帝可不管陌离的反映,抿了口茶自顾自的又道:“大祭司来俗世了,此时她在楼兰,会以楼兰特使的身份随着和亲的楼兰公主来天启,花朝节前后该是会到了。”
陌离的思绪根原来不及转换,整小我私家都懵逼了,抬手将自己张大的嘴巴徐徐的合上,呆呆的看向宸帝,“大祭司来俗世了?”
他怎么没收到消息大祭司来了俗世。
宸帝放下茶杯转身走了出去,这时杜鸿鸣该是已经不行了,虽然坏工具看起来没有一点事,但他照旧不放心,他得自己守着他的坏工具。
见宸帝就这么走出去,陌离的整张脸马上就垮了下去,大祭司来了,照旧以楼兰特使的身份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的就快速跑出去追上了宸帝。
“阿钰,你适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和什么?和亲?”陌离的声音高亢尖锐中带着浓郁的不明所以,燕归是什么意思?和亲?他岂非要纳妃?
这才没几年啊!他好不容易废黜了六宫,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岂非他迟迟不封洁儿为皇后是尚有企图,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一看陌离的反映,宸帝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有回覆他的问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便加速了脚步。
陌离马上又懵逼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笑容怎么看着这么渗人啊!真的似乎他要算计谁时的心情,可是又不像,真是搞不懂啊搞不懂,
这些年来这个燕归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确了,他似乎只有在洁儿眼前是正常的,
差池,他在洁儿眼前也不正常,太过于温柔了,温柔的一点都看不出他以前的冷漠样子,温柔的有时他都市感应畏惧。
这般想着想着,陌的脚步便徐徐地放慢了,与宸帝拉开了距离,走到石板路的交织口处,就直直的向着另一边走去,暗处的龙卫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一句他走错了,陌离自己就反映过来了。
看着差异于来时的路和不远处的一座二层阁楼,陌离拍了拍额头,他真是被燕归给搞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摇摇头返了回去。
……
偏室中。
“爹爹,你要说什么?”杜婉明确,杜鸿鸣将马歆蕊和杜偌焕打发出去,一定是有话要对她嘱咐。
“茵茵,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你娘和哥哥没关系,我知道高源不会放过杜家,可是你能不能帮我保下他们,尚有梦儿,帮爹爹看顾着两分吧!”
杜鸿鸣的声音哆嗦的虚弱,他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说其他的空话了。
杜婉仰了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盯着窗户不看杜鸿鸣,因为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懦弱。
扯着嘴角带出一个甜甜的笑意,“爹爹,茵茵是杜婉啊!是您的女儿啊!又怎么可能会让杜家踏上高家的路,那样的悲痛一次就够了。”
杜鸿鸣终是将杜婉拉入了怀中,这个女儿若是他和音儿的,该多好,“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音儿,对不起我的茵茵,更对不起你,谢谢你,孩子。”
杜婉忍了再忍,眼眶中盘旋的眼泪照旧流了下来,感受着背部徐徐滑落的大手,她咬紧了唇瓣,压抑的哭泣从嗓中低低的飘出。
整个屋子清静的只听见她的哭泣,站在外面的马歆蕊瞬间便栽倒在了杜偌焕怀中。
龙卫早在宸帝出来时便撤了,仆从姨娘也被遣到了外面,此时的整个书房阔院中就只有杜婉一家,两个屋内,三个屋外。
杜婉趴在杜鸿鸣怀中低低的哭泣了许久,才徐徐地清静了下来,抬手抚掉面颊的泪花,看着杜鸿鸣到死都紧握着马歆音的牌位,她犹豫了一瞬,照旧将手伸向了牌位,可出了好大得劲都没有扳开杜鸿鸣的手。
“爹爹,何须再这样折磨自己呢!今生既然爱而不得,那来世便做生疏人吧!至少可以不痛、不怨、不恨、不伤、不悔,过了怎样桥,饮了孟婆汤,前尘往事便皆为浮云。”
低低的喃呢着突然一使力,只觉腹中一阵暖意,她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扳开了杜鸿鸣的手。
看着握在手中的牌位,杜婉一阵的惊讶,刚刚还那么吃力,怎么她一说这话就这么简朴了,岂非这就是人刚死后意识还存在的缘故,所以说爹爹是听到她说的话了,释怀了。
“爹爹,你放心吧!我会将它放回原处的,那里的一切我都市原封不动的封存。”
话落便拿脱手帕盖在了牌位上,抱着它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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