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昏暗的,再灿烂的暖阳也照不进顾希尧内心。林老爷子恨他,父母不谅解他,子祈嫣然夫妇埋怨他,甚至他自己都无法原谅他自己。是他一次又一次将她从身边推开,是他自作自受,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混蛋。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笑恩离开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活着,白天在单位忙的像个陀螺一样,到了夜晚,他躺在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床上,寻找着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立春过后,天气明显转暖,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他们的爱情经历了漫长酷寒的冬天,却没有盼来春暖花开。因为拖了太久,所有人都在劝他给笑恩‘下葬立碑’。可他说什么都不肯听,他执拗的以为不办葬礼,就有希望可以将她寻回,即便找不到,至少她还活在他心里。
最后,是母亲哭着抱住他,求他让笑恩入土为安,让笑恩的灵魂得以安息。在母亲的眼泪中,他终于妥协了。他在明阳山选了一处最幽静的地方,远离其他墓群。他的笑恩一向最喜欢安静,他不希望她死后还有其他人来打扰她的灵魂。这样也许她会很孤独,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陪着她,他会和她葬在一起,永远和她在一起。坟墓旁种植一棵相思树,秋天到来的时候,满树艳红,一定很美。
他躺在床上,将轻薄的绒被拉上头顶,用力的吸允上面残留的独属于笑恩的味道。合上双眼,满脑子都是笑恩的模样。一幕幕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第一次相见,她巧笑嫣然,高举了酒杯对他说“顾四少,久仰大名。”那般的美丽骄傲。然后,是落雪的天台,她被他压在身下,脆弱的像一尊陶瓷娃娃,从那时起,他便眷恋上她的身体。再后来,灯光绚丽的温泉广场上,她小心翼翼的问他“我可以爱你吗?”如果那时他走上前紧紧的抓住她,现在他们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她留给他的回忆太美好,美好到他无法独自一个人承受。
笑恩,为什么错过了这一次,你便再也不肯给我机会。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错过花开错过你5
顾希尧不敢想象,飞机坠落的那一刻,她痛不痛,怕不怕?她心里一定是恨极了他吧,若不是他对周梦洁一再的纵容,也不会一次次将他们的爱情推向悬崖的边缘。他自负的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他一样可以将她追回。直到飞机失事的噩耗传来,他才发现在死亡面前,他是那么的无能渺小。生死相隔,他去不到她的世界。
每一晚,他都要吃大把的安眠药才能入睡,只有在睡梦中,他才可以见到笑恩,她温柔含笑的可人模样,她就躺在他身侧,微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暗影,白皙柔嫩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伤一口。记得一首歌里面怎么唱的来着?安静的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可是,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即便是依赖药物,他都会在深夜醒来,万籁俱寂,屋内沉静的可怕。这个时候,他都是不敢在呆在屋子里的,那种寂寞几乎让他窒息。
他会习惯性的驾车去附近的酒吧,用昂贵的红酒来麻痹自己。醉生梦死的滋味并不好,可除了醉生梦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怎样的方式或者。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酒吧,甚至同样的位置,方子祈一定会找到喝的烂醉如泥的顾希尧,他单手撑着头,眉心紧蹙在一处。
“来了?”他轻笑,目光却十分清明。
方子祈微愣,有些分竟辨不出他究竟是醉着,还是醒着。“你没事儿吧?我送你回去。”
他摇头失笑,示意方子祈坐在他对面。“我没醉,一直在等你。”
方子祈盯着他看了半响,确定他此刻的确是清醒的,才顺势坐在他面前,向一旁的侍者要了杯干红。“有事对我说吗?”
“恩。”他眸光微敛,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明天,把周梦洁买凶杀人的证据送到局里,这种事我不太方便出面,你只要对下面的人说‘法办’,他们就会明白。”
方子祈自然明白,‘法办’的意思就是在不违反刑法的前提下,按最重的情况来处理。“终于下定决心对周梦洁动手了?”方子祈双手交叠在胸前,略带嘲讽的说了句。笑恩都已经不在了,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恩恩一直想让我给孩子一个交代,我想让她走的安心一些。”后天是笑恩的葬礼,他想让她了无牵挂的去另一个世界。
顾希尧的脸色不好看,方子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了酒杯与他碰杯。二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调侃着。
“还记得大学时,兄弟们一起追的那个校花吗?”
“当然记得了,小爷还屈尊降贵的陪着她吃了两顿饭,看了一场电影呢。”顾希尧笑着回了句。那时年轻,寝室的哥们打赌,谁追到了校花,一年不用打扫寝室卫生。
“我们轮着约,人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小子两通电话就弄到手了。还得我们替你干了一年的白工。”方子祈嘻哈的打趣着。
“记得你小子那时的爱情宣言吗?谁不爱你的钱,你就爱谁!当时一定没想到会娶市委书记的女儿吧。”顾希尧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方子祈也有点儿喝大了,东倒西歪的靠过来,口齿不清的说着。“你还说我,你当时不是更可笑,说什么要带着心爱的女人去骑着单车,手牵手走在郊外的田埂上……你丫的,都幻想世界了。”
顾希尧无奈的摇头苦笑,现在回想起来,那是还真是幼稚,却也幼稚的可爱。他端起酒杯,又和方子祈碰了杯,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时常会想,如果第一个遇见的不是周梦洁,而是笑恩,那么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他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深爱上她,为她翘课,为一个单纯的亲吻而心跳不止,做幻想中所有疯狂的事情……可惜,现实没有如果,他没有在最好的年华与笑恩相遇,他爱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导致了今天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说兄弟,还记得你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那段日子吗?沦落到在酒吧卖唱,我还真怀念你小子唱的情歌。”方子祈看出他暗淡的神色,连忙转移了话题。
“想听?行,小爷今儿就再当一会儿卖唱的。”顾希尧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台上走去。
当音乐中响起轰隆的飞机声,方子祈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他竟然有些后悔这个荒谬的提议。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穿过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安静的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顾希尧双手紧握住话筒,微闭起双眼,脸上的表情是冷漠的,甚至没有丝毫情绪。可偏偏周身散发着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悲恸,感染了酒吧内的每一个人。四周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一般,酝酿着独属于他的悲伤。
或许这一首《开不了口》真的完全的衬托了顾希尧此刻的心境,他对笑恩不就是如此吗。他爱上她的时候,没有让她知道,当他终于有了勇气开口,她却不再相信。他是真的想要和笑恩过一辈子,想将亏欠笑恩的幸福统统补给她,可是命运却如此的无情。他痛苦,悔恨,恨迟到的五分钟,造成今日的生死相隔。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错过花开错过你6
当最后一个音符沉落,酒吧中竟然悄无声息,一根针吊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能落寞感染了每一个人,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他微低着头,俊脸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可在方子祈的角度,却清楚的看到他腮边闪动的星光。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酒吧停留了两个多小时,方子祈才揽着顾希尧的肩膀一起走出来。刚到门口,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个娇柔的女孩子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撕撕扯扯着,分明是处于弱势,却一脸的倔强。
为首的男人一身昂贵的名牌,看来是有头有脸的富家子,酒吧的门童看了也当没看见。世态炎凉竟到了这种程度。方子祈冷哼着摇了摇头,却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非亲非故,他懒得蹚浑水。
可身边的男人却一反常态的多管闲事起来,大步上前将那女孩拉开,握紧拳头对着富家子脸上挥去。身旁站着的几个男人见此情况,一拥而上。
顾希尧的身手好的没话说,三两下便将几个男人都撂倒在地。只是他喝的不少,拳头明显失了准头,身上多少也挂了彩。那女孩儿胆战心惊的拉着他,紧张兮兮的查看着他的伤势。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顾希尧不耐的推开她,自顾向方子祈走去。
女孩呆愣的站在他身后,小声的嘀咕了句。“你快点儿走也好,他是程兴电子的太子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别为了我惹麻烦。”
顾希尧脚步顿了顿,回头去看她的时候,眸中浮起一丝赞赏。但,只是一闪而过。
方子祈看着女孩儿,眉头越拧越紧,那女孩的眉目竟像了笑恩五层,说话的时候脸颊旁也显出两个浅显的梨涡。难怪,顾希尧会出手。
“走吧,”顾希尧随意的嘀咕了句,向他那辆停在道路旁招摇的悍马车走去。
女孩一直凝望着他远离的背影,当目光触及到那辆车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能开得起豪车的人,一定身份不凡,她也不必再担心他会被程家的少东为难。
“周晓彤,你没事儿吧。”另一个女孩儿从酒吧走出来,焦虑的拉住了她的手。
“没事。”晓彤有些尴尬的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
“都怪我不好,要是不让你替我去程少的包房送酒,他们也不会盯上你。”
“怎么能怪你呢,是他们喝多了,都说我只是服务员,不是坐台小姐,他们偏不听。”晓彤脸上面前的挤出一抹笑,安慰着好友。
女孩儿一听她没有生气埋怨,脸色也明亮了起来。“这么晚了,学校的宿舍应该关门了,不如到我哪里挤一夜吧。”
“恩。”晓彤倒是没有推让,立刻点了点头。她现在正愁没地方可去。
招了一辆出租车,两个女孩儿低头钻进车后的座位。晓彤很安静,一路上都不曾开口说话,目光茫然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精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刚刚为她出手的男人的样子,她极少见到这么英俊的男人,打起架来更是迷人的要命,什么校草系草,都被他比的黯然失色。
晓彤的脸颊竟然不自觉的红了,微抬起头,透过后视镜,不期然撞上司机的目光,她总觉得他漂着她们的时候带了几分不屑。她苦涩的一笑,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十足一个坐台妹,怎么会有人将她与大学生联想到一处。
她也不想这样,可这就是她的命。出生在普通的工薪家庭,虽然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一家三口人也算幸福的,可惜祸从天降,爸被人诬陷,进了监狱,母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这个家,为了让她读大学,几乎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她只能出来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好在,她就要毕业了,等有了正式的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晓彤,你前一阵子不是说要报考公务员吗?准备的怎么样?”
提到这事儿,周晓彤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下来,她一直是很刻苦的,笔试成绩也名列前茅,却在面试的第一轮被淘汰了下来。后来才从老师和同学的口中得知,与她一同竞争的几个人,都是市里或区里领导的孩子,她一个穷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挣,不过是给人做了垫脚石,让人平白看了笑话。
“不想考了,其实铁饭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大企业去锻炼一下。”晓彤故作无意的耸耸肩。她虽然穷,骨子里却还是很骄傲的。
这一场萍水相逢的邂逅,在顾希尧眼中不过是一时兴起,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软无助的女人却成为了他再次失去笑恩的始作俑者。那一次的失去,甚至比这次更惨烈。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希尧便驱车来到市长办公室,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多半的时间他都扑在工作上。以一人之力管理偌大的a市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何况有多少人盯着他位置,明枪暗箭不断。以前,累了烦了的时候,还能想到恩恩,知道她就在家等着他,心就会变得柔软温暖。可现在,拼命的理由,竟然是为了逃避痛苦。
“又没吃饭吧!顾市长真够勤政爱民的。”方子祈推门走进来将手中的速食袋放在他面前。
“谢了。”顾希尧说了句,却并没有打算吃的意思,而是随手将袋子丢在一旁。他一直在怀念笑恩煮的清淡的小菜和白粥,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吃了。
他依旧低头翻阅文件,方子祈却翘起了二郎腿,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桌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铃声竟然是三只熊。知道又是嫣然搞得鬼,他摇头失笑,然后接听了电话。
“恩,我知道了。”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挂断点头侧头看向顾希尧的方向。“周梦洁在局子里死不认罪,说要见你。”
见他?顾希尧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他就让她死心。
他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向外走,却被方子祈拦住。“你真的还要去见她?”他蹙眉问道。
顾希尧不以为意的轻笑,他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放心,你担心的事不过发生。”
周梦洁出身不好,曾受过很多苦,即便没有了爱情,他对她还有同情和怜悯。可她一次又一次耗尽他的耐性,笑恩的死让他对周梦洁彻底的失望了。
……
因为没有定罪,周梦洁还被关押在看守所中。顾希尧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安静的坐在木桌旁,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身后还站着两个持枪民警,面色威严。
“希尧。”周梦洁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原本昏暗的脸色也明媚了几分。
顾希尧并没有理会她,自顾拉开凳子坐下。撇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冰冷。“找我什么事?说吧。”
他的冷漠让周梦洁心寒了几分,但他是她最后的希望,说什么都不能放弃,她不想在监狱中过后半辈子。“希尧,你说过车祸的事已经原谅我了,他们……”周梦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民警。“他们是不是弄错了,竟然要起诉我买凶杀人。”
“难道你没有买凶杀人吗?”顾希尧冷笑着,随手点燃了一支烟,动作优雅的吸了一口。
“希尧,我知道我错了,你说过会原谅我的,你和局长说让他放我出去好不好?”周梦洁明显感觉到他的冷意,不敢再说的理直气壮,语气柔软了下来。
他冷魅的抬眸,轻哼了声。“我是说过要原谅你,但你也应该记得,我也说过别触碰我的底线。林笑恩,她就是我的底线,你有胆子伤她,就该有胆子承受后果。”
周梦洁僵硬的看着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声音却哽咽在喉咙中。她拼命的摇头,泪珠如雨点般不住打落。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一次顾希尧真的要放弃她了。心急之下,她竟然起身来到他身边,带着手铐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希尧,林笑恩的死是因为空难,并不是我造成的……”
“不是你造成的?”顾希尧深谙的眸光微敛,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寒气。一把拉住她受伤的手腕,腕上还缠着白纱布,虽然失血过多,伤口却不深,恢复的也很快。他紧握着,那么用力,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样。周梦洁一张俏脸,几近扭曲。
“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的接听我电话,笑恩已经回到我身边。如果不是你自以为是的上演苦肉计,我早已将她拦下来。她又怎么会发生意外。”他盯着她的眼睛,幽暗的眸中翻过着波涛汹涌的巨浪。“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他的冷情吓坏了她,哭得更加凄惨。“希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让她离开,我太爱你,想和你在一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种地步,我也不知道会有空难。希尧,我不想下半辈子都呆在监狱里,求求你放过我吧。”
“好。”顾希尧冷魅的说了一个字,一脸厌恶的将她推开,“不想呆在监狱里是吗?我可以给你选择,或者给你一枪也行。只痛一下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用你一条命陪笑恩和孩子的命,也算便宜了你。”
他眸中嗜血的光芒让她不由得后退,突然间发现,过去的几年,她从未真正的认识过这个男人,他完美的外衣掩盖了无情残忍的本性。在他眼中,万事万物不过是匍匐在他脚下,想要的抢夺,厌恶的摧毁。被他爱着的时候,她的确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他不爱的时候,同样可以决绝的将她推入地狱。是她高估了自己,以为可以无情无尽挥霍他的爱。
“希尧,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她一次次被推开,又一次次上前想要抱住他,希望能博得一丝怜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希尧的态度不在如刚刚那样冰冷,她这一句似乎触动了他某根温柔的神经。他伸手去触碰她梨花带雨的脸颊,竟然动作轻缓的帮她擦掉滚落的泪珠。
“希尧。”她小心翼翼的呼唤着。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你不想死,难道恩恩就想死吗?难道我的孩子就想死吗?在你买通司机开车撞向笑恩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他也是一条小生命啊。”他冷情的盯着她,心都是寒的。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偏偏有如此邪恶的一颗心。顾希尧眸光一变,突然将她推开。这一次是真的用了力道,周梦洁踉跄了下,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周梦洁,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他厌弃的说着,看到她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让他对笑恩的死更痛苦自责。“别在试图挣扎,墙上的字,你应该认得。”
周梦洁摔在地上,膝盖磕的生疼,她抬头,泪眼模糊的去看墙上鲜红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终于明白,这一次,顾希尧再也不会原谅她。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错过花开错过你7
“周梦洁,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他厌弃的说着,看到她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让他对笑恩的死更痛苦自责。“别在试图挣扎,墙上的字,你应该认得。”
周梦洁摔在地上,膝盖磕的生疼,她抬头,泪眼模糊的去看墙上鲜红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终于明白,这一次,顾希尧再也不会原谅她。
“希尧,原谅我,我真的不想坐牢。”她痛苦的呻。吟着,虽然不曾经历,她也多少知道监狱中是怎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冰冷的转身,对她嘤嘤的哭声和求饶声置若罔闻。似乎想到了什么,在门口处顿住了脚步,周梦洁眸中一闪而过希翼的火焰,却被他接下来冰冷的话语熄灭。“以退为进,这么高明的办法绝不会是你的杰作。”他不逊的哼了声,“慕允晨,慕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不要。”周梦洁又是一声凄惨的哭嚎,爬着来到他脚下,用力抱住他的腿。“不要,希尧,求求你,放过慕家吧。”
慕允晨绝不能有事,慕家更不能有事,她妈一直依附慕家生存,如果慕家倒了,她妈妈怎么办!
顾希尧蹙眉,指尖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眸中尽是不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求我?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恩恩的葬礼。你受到惩罚,恩恩的灵魂才能得以安息。”
————
笑恩的葬礼办的很低调,在一座古朴的小教堂,这样一个纯净的灵魂消逝了,连上天都忍不住落泪。从早上开始,便下起了丝丝蒙蒙的细雨。
因为寻不到尸体,所谓的坟墓不过是一座衣冠冢而已。顾希尧小心翼翼的叠着那件裙子,叠的十分的工整,然后才舍得放入黑色骨灰盒中。他紧紧的抱着骨灰盒,将侧脸轻靠在光滑发光的盒盖上,微闭着眼,好像这样就可以与笑恩靠近。
这件裙子是他送笑恩的第一份礼物,她也只不过穿了一次而已,他以为一辈子那么长,会有第二份,第三份,第n份……可是,命运无情的捉弄,让他永远的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他多想看着她淡然的笑,在她落泪时拥她入怀。这些平日里最普通不过的事,现在却成为了奢望,那么可望而不可及。
“希尧,送恩恩去她该去的地方吧,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罗美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眸中也是模糊的。
顾希尧沉默,抱着笑恩的骨灰盒走了出去。他一身纯黑色西装,冷峻的容颜比往日更成熟沉稳,只是,他的神情太过落寞,连气场都是凄凉哀伤的。
明阳山的山脚下停着一辆又一辆的黑色奔驰车,低调而庄重。顾希尧抱着笑恩的骨灰盒从车中走出来,两侧的保镖动作利落的为他撑起了黑色雨伞。
后面的其他车上,林家夫妇,嘉美嘉悦姐妹,沈珈蓝,方子祈与嫣然夫妇都跟随着走下车。林岚是自己开车来的,黑色丰田,远远的跟在最后,她并没有跟上来,只是停留在山脚下,目送笑恩最后一程。她并不想见到顾希尧,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想要杀了他的冲动。她的脸上带着黑色的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此,便没有人看得到她哭肿的双眼。
顾希尧动作轻缓的将笑恩的‘骨灰盒’放入墓中,旁边一身黑衣的保镖拿着崭新的铁锹将土重新填入。顾希尧木然的站在墓碑前,看着黄土将黑檀木盒渐渐掩埋。身后传来细碎的哭泣声。他凤眸微冷,对四周的一切置若罔闻。
新碑落成,碑前众人俯身三拜,只有顾希尧已经僵硬的站在原地,山间冷风呼嚎,像极了鬼魅的吼叫。他目光温柔,紧锁在鎏金墓碑之上,墓上书:爱妻林笑恩之墓。按着古人的说法,笑恩生是他顾家人,死亦是顾家的鬼。可他想,若是真有来生,笑恩一定不愿再与他相遇了吧。
“希尧,笑恩已经入土为安,我们回去吧。”罗美娟抹了几下脸上的泪痕,走上前拉了下儿子的衣角。笑恩的死,对他打击不小,白日里忙着工作,看着和没事儿人一样,可到了夜里,便是醉生梦死。
“妈,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再陪陪笑恩。”顾希尧站在墓碑前未移动半步,周身散发着清冷。
罗美娟知道劝不动,便拉着丈夫离开,在经过林家夫妇身边时,互相点头示意。林建山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顾部长位高权重,自然不敢得罪,即便是要敷衍逢迎现下也不是时候。蓝彩芬携着丈夫,还有模有样的拭着眼泪。
顾家夫妇走的远了,一直站在旁侧的嘉美不屑的哼了声。“都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趁早散了吧,山风吹得我骨头都疼,怪慎人的。”她紧了紧单薄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准备离开,在经过嘉悦身侧时,顿住了脚步。看到她脸颊的泪痕时,轻笑着挑高了一侧弯眉,“哎呦,你还真哭了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也是姐妹情深呢。”她倾身上前,贴近嘉悦身侧。“林笑恩的男人,你用的还好吧。”
嘉悦脸色变得极难看,狠狠瞪了她一眼。“恩恩已经不在了,嘉美,你还是留些口德吧。”
林嘉美鼻孔朝天的哼哼了声,踩着高跟鞋离开。
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而嫣然却一直侯在原地不肯离开。她窝在子祈怀中,哭啼不停。子祈柔声的安慰了几句,“嫣然,我们先走吧,让希尧与笑恩单独说说话。”
嫣然盈动的目光却染了几分怒气,出口的声音也凌厉了些。“恩恩与他还有什么话好说,他这个凶手。”嫣然身体都有些颤抖了,踉跄的走到顾希尧面前。自从笑恩出事,她的眼泪就没停过,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了。
“她分明已经心软了,她打电话给你是要和你讲和的。可是你呢,你顾大市长竟然还和周梦洁混在一起,是你,是你害死她的。”嫣然的情绪很激动,竟然扬手一巴掌打在顾希尧侧脸。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坏了一旁的方子祈,他心惊胆战的看着顾希尧,只见他面色冷峻,竟然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这一巴掌是替笑恩打的。”嫣然的手臂都在颤抖着,眸中却满是怨恨的怒火。她第二次扬起手掌的时候,方子祈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死死的攥着她的手臂。
“嫣然,你疯了是不是。”他对她吼了句,胸口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顾希尧是什么人,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再清楚不过。真激怒了他,可不是好玩的。
嫣然有些歇斯底里的,打不到顾希尧,就挣扎着踢打困住自己的丈夫。刚刚的一巴掌是替笑恩打的,这一巴掌是替她肚子里永远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我没疯,疯的是他,是他这个杀人凶手。既然不爱笑恩,为什么还要将她困住不放,如果你早一点儿放手,她也不会是今天的下场。她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顾希尧,你现在满意了吧!”
“你给我闭嘴。”方子祈脸色也变了,怒吼了句。转而看向顾希尧,“嫣然是一时失控,别和她一般计较,我马上带她离开。”
顾希尧沉默,唇角挑起一抹冷魅的笑,春风拂过,打乱他额前凌乱的碎发。他邪魅的抹了下唇角,指尖竟沾染了几丝血痕。“方子祈,你老婆够泼辣的。”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越发让人摸不出情绪。
方子祈几乎是拖着嫣然离开的,他们推推嚷嚷不断远去的背影,竟让顾希尧觉得有几分可笑。四周终于沉寂了下来,徒留呼呼的风声和偶尔从上空结群而过的雁鸣。春天来了,北雁南飞,万物复苏的季节,心却永远的死去,被埋葬在冰冷的土壤中。
顾希尧蹲下高大的身体,将头枕在冰冷的墓碑上,修长的指尖轻柔的摩擦着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凡尘俗世,似乎再也无法影响她的情绪。
“没想到你的人缘这么好,谢嫣然居然为你动了手。”他无奈的笑,笑靥中还带了几分委屈,像极了撒娇的大男孩。“你放心,我不会动她的,我也的确是该打。”他的额头抵在光滑的碑面上,就好似抵着她的脸颊。可是,却再也无法触碰到她的肌肤,无法感觉到她的温暖。
“或许嫣然说的对,我该放手给你自由,不应该这样自私的困住你。”现在,甚至困住她的灵魂。顾希尧的声音低沉暗哑,凤眸竟有些湿润了。“可是,我做不到。笑恩,对不起,我爱你。”
生死相隔的绝望,就好像要将他的心撕碎一般,那种痛,已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恩恩,我想你。”他靠着墓碑,轻声呢喃。声音都是无比轻柔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她安睡的灵魂。“我想你,你呢?应该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吧。”他苦笑,幽暗的眸光落在黑白照片之上。“也许你并不想听什么解释。可是,那一日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摸样。我和周梦洁什么都没发生,我心里想着你,怎么还会去碰别的女人。”
微冷的唇瓣在照片上女子白皙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触及的温度更冷,他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墓碑前堆放着大束的香水百合,脑海中浮现出她在花室中,小心翼翼的侍弄花草的摸样,她的神情永远是淡漠的,波澜不惊的,不染尘世一缕尘埃。记得,她说,那是母亲的爱情花。曾几何时,他并不知道香水百合的花语是爱到永远。如今懂得了,可惜,花开一次,他已错过。
顾希尧此刻终于体会到这些年来笑恩所承受的苦痛,因为死一点儿也不困难,最痛苦的,是被留下来的人。阳光倾斜而下,在墓碑后投下一片暗影。顾希尧英俊的侧脸隐在暗影之下,凤眸微眯,修长的睫毛沾染了点点水雾,一颗冰冷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笑恩,我很想念你,你在天堂还好吗?
另一处,山脚下的幽径上,谢嫣然挣扎着才脱离了方子祈的钳制。“为什么要拦住我,笑恩死的有多惨,难道你不知道吗!”
方子祈一身黑色西装,显得脸色格外苍白。他沉重的叹息,“笑恩的死并不都是希尧的错,是你太偏激了。若不是希尧承受了太大的打击,一时之间缓不过气来,否者,就凭你刚刚的一巴掌,他不动你才怪。”
嫣然愤怒的瞪着他,泪水汹涌的夺眶而出。“我知道顾市长有本事有手段,可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她用手紧捂住唇,止不住的哽咽着。“我只想帮笑恩讨一个公道,你知道吗?出事的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她说她怀孕了。我要她为了宝宝再给顾希尧一个机会……”她的声音是颤抖的,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她悔恨的咬牙。“电话接通了,那一端传来的却是周梦洁的声音,他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笑恩怀着他的孩子,他却在和旧情人鬼混。”
方子祈被她的话惊住了,呆愣的站在原地。“笑恩,怀孕了?”呆愣后,他沉重的叹息。“希尧,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堂来电
他伸臂,将嫣然揽入怀中,眼眸深谙,声音竟冷到了几点。“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更不能传到希尧耳中。”
“为什么?”嫣然不解的抬头迎上他的眼睛,他眸中的冰冷让她心惊。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只要记住我的话。”方子祈的口气几乎是命令式的。从相遇相爱到结婚,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嫣然并不笨,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目的,然后止不住的冷笑着。“方子祈,你倒真会处处为顾希尧考虑,怕他知道了会更自责,更悔恨?”嫣然在他怀中挣扎,用力的推开了他的束缚。“我偏要将事实告诉他,我就是要看到他后半生都活在痛苦的阴影中。他活该。”
“谢嫣然。”他怒吼着,一把扯过她,目光冷寒的紧盯着她的脸。“嫣然,我警告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如果你真做出什么伤害希尧的事儿,我们的夫妻情分也尽了。”
嫣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