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危险?”她紧张的问道,目光撇了眼手术室半虚掩的门,里面依旧是安静无声的,林岚心狂跳的厉害。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安静到如此的程度,难道她就不知道痛吗!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不过我们会尽力保证产妇和孩子的安全。”医生职业性的回了句,走进了手术室。
林岚依旧在门外来回踱步,片刻安静不下来。她一向是不信神佛的人,竟也临时抱起佛脚,求佛主保佑笑恩母子平安。
而距离手术室不远的走廊拐角处,顾希尧母子站在窗边,也没比林岚好多少。罗美娟拢了下肩膀上的真丝披肩,也来回的踱着步子,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嘀嗒的脆响声。
顾希尧半靠在窗边,两指间夹着一根烟蒂,不停的吸着。他的脚边更是零散了一地的烟头。窗子大敞着,吹散了烟雾,罗美娟被雾气呛得咳了几声。
“这都被推进去一上午了,怎么还没个动静呢。”她的眉心几乎拧成了一团。
“妈,你就不能安静点,晃得我头疼。”顾希尧云淡风轻的说了句,目光飘渺的看向窗外。高大的身体慵懒的依在窗棂旁,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眸中不断掀起的波澜,出卖了他的心绪。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抱走的是谁家的孩子
“你可真沉得住气,女人生孩子是很危险的,有多少女人就因为生孩子丢了命。”罗美娟板着脸嘀咕了句。
顾希尧的眸色沉了几分,强行压抑住的情绪,又被母亲挑拨。“你说的那是旧社会,现在生产是很安全的。笑恩的产检一直没有问题,何况,给她做手术的是a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罗美娟点了点头,勉强的在原地站定。“也是,当初我生了你们四个,一样好好的。挨过了这一关,她才是名至实归的顾家媳妇。”
包中的手机铃声不断的响着,罗美娟有些不耐的掏出了电话,竟然是顾援朝从北京打来的。“老顾,你今天不是到基层考察吗?怎么打电话来了。”
“孩子还没降生呢,你放心吧,一出生我立即给你打电话。”罗美娟柔声的对丈夫说着。“你过来坐什么!少添乱了……好好,我知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挂断了电话,罗美娟对着儿子无奈的耸耸肩。“连你爸都沉不住气了。”
顾希尧摇头苦笑,“爸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自然心急了。”
“你也知道自己有多不孝了。”罗美娟借故点了下儿子的头。“这孩子都是来找父母讨债的,等你做了父亲就明白了。”
顾希尧漠然的一笑,孩子对于父母的确是负担,却是个甜蜜的负担,不可或缺。
放在窗台上纯黑色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几声,顾希尧拿起,有些迫切的按了接听键,安静的听着。唇角上挑的弧度逐渐扩大,洋溢着喜悦之色。
“是男孩,七斤六两。”他笑着看向母亲。
罗美娟更是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合十,身体都有些颤抖了。“谢天谢地,顾家后继有人了。”
————
笑恩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一张小脸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林岚急切的跟着一同进入了病房,看着医生将输液针头插入她纤细的手臂上。
“医生,我妹妹没事吧。”
“放心吧,母子平安。刚动完手术,产妇的身体还很虚弱。这些天要特别注意,尽量不要下床,以免扯裂伤口。”医生细心的叮嘱着。“麻药过劲儿后,伤口可能会很疼,如果受不住就说一声,我们会根据病人的情况酌量注射一些止痛针。”
医生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口中还低声的嘀咕着。“真没见过这样的,痛的抽搐了,竟然一声不吭……”
林岚在笑恩的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为她拉了下身上的被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圈儿竟然不自觉的红了。为了给那个男人生孩子,平白受这些苦,值得吗!
她的动作是极轻微的,却还是弄醒了笑恩,她无力的牵动了下唇角,出口的话都是无力的。“林岚,我的孩子呢?”
“那小鬼好着呢,你管好自己得了。”林岚负气的回了句。
笑恩苍白的笑,知道她是因为顾希尧的缘故迁怒宝宝,稚子无罪,何况那也是她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刚出生她便昏厥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呢。
林岚当时只顾着笑恩了,也就在手术室门外匆匆的撇了那么一眼,似乎听到医生说什么七斤几两的,她也记不得了。“是个男孩,白白胖胖的,敢情这些天给你补的都被那小子给吸收了。难怪你怎么吃都不胖。”林岚边说,边取了毛巾擦拭笑恩额头上的汗珠。动作是轻柔的,好看的眉心又拧在了一起。“生孩子很痛吧,真难为你,竟然一声不吭的。”
笑恩失笑,“我哭了喊了就可以不痛吗?”
“这……”林岚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林岚,帮我把宝宝抱来好不好,我想看看他。”
林岚白了白眼,“你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哪儿还有力气抱他。何况医生刚说过你不可以乱动,免得扯裂了伤口。一会儿麻药过劲儿了有你疼的时候,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笑恩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却没在坚持下去。她知道林岚是为自己好,也不好拨了她的意。至于孩子,早晚都会见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饿了吗?我去买些东西给你,想吃点儿什么?”
笑恩笑着点了点头。她根本没有胃口,为了早些恢复体力见到宝宝,她必须逼着自己吃的。“买些粥吧,我现在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林岚点了点头,“那就红糖小米粥吧,你看看你这张脸,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我很快就回来,先让护士照顾你,一会儿麻药过劲儿了伤口会很疼,如果忍不住就喊医生。”林岚关切的说着,可她也知道说了等于白说。笑恩的耐力极好,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痛楚,她都可以忍下来。记得她曾说过,最难捱的是心痛,如果心痛都不怕,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林岚走后,年轻的护士便走了进来,为她调了下输液的速度后,便心不在焉的坐在了她的床边,病房门是半虚掩着的,小护士眼角的余光还不住的向外观望着。
“外面怎么了?”笑恩不解的问道。
小护士一脸神秘外加一脸八卦的。“听护士长说我们医院里来了大人物,你猜猜是谁?”
笑恩颇有些无奈的笑,对这些无聊的八卦并不感兴趣。就算来了国家主席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想过平常的日子罢了。可她万没想到,小护士口中的大人物竟是和她休戚相关的。
小护士见她并不热络,也没了什么兴致,自顾坐在一旁摆弄着手指头,无聊的喃喃自语着。“顾市长莫名其妙的到我们医院来干什么,也不知道要抱走的是谁家的孩子……”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放过
“顾市长莫名其妙的到我们医院来干什么,也不知道要抱走的是谁家的孩子……”
“你说什么?”笑恩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用多费心思,便能想到他来医院的目的。她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呵,她还自以为是的想着能骗过他,却是做梦也没想到一切早在他的指掌间。笑恩觉得自己像大闹天空的泼猴一样,以为一个跟头翻过了十万八千里,却不知根本没逃出过他的五指山。
“可不可以扶我起来?”笑恩无力的说了句,挣扎着便要起身。
小护士急了,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现在不能起来,刚动过手术,伤口很容易裂开,要是感染就麻烦了。”
“不行,我要去看我的孩子。”笑恩毫不犹豫的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跌跌撞撞的从床上走下来。麻药刚过了劲儿,不动的时候都疼的厉害,这么大的动作,更是抽搐的痛着。笑恩用手捂住伤口,咬牙向外一步步走去。手心处逐渐的湿润了,沾染了粘稠的血液,笑恩知道伤口已经被扯裂了。
平常的刚动过手术的病人,光躺在床上就痛得大呼小叫的,而她却坚持要下床。小护士第一次见过这么倔强的人,也慌了手脚,急忙跑出去叫医生。她一松手,笑恩失去支撑,险些摔倒在地。
因为疼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笑恩的手紧抓住墙壁,艰难的向外移动着。长廊中,不远处,顾希尧怀中正抱着沉睡的小小婴儿。
再相见,恍若隔世,他英俊的面容依旧是沉稳没有温度的,而看着怀中孩子的眸光却极尽的柔和。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父子天性吧。
“顾希尧。”她无力的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走廊的人并不多,她知道他是听见了的。
罗美娟就跟在顾希尧身旁,看到笑恩艰难的攀附着墙壁,心一下子就软了。“恩恩,你这孩子怎么能下床呢。”她刚要上前,却被顾希尧拦住,将孩子递到了她怀中。“先将孩子带走。”他冷漠的说了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笑恩……”罗美娟蹙眉,咽下了后半句话。她是何等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猜不透儿子的心思。只是,这样未免太残忍了些。她也是个母亲,自然能体会失去孩子的痛苦。
顾希尧并未理会母亲,而是转身走向笑恩,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住,居高临下看着她,却没有丝毫要扶她的意思。墨黑的瞳眸中是旁人无法分辨的复杂神色,说是孤冷,而孤冷中却带了化不开的浓情,若说情意绵绵,可温情偏又被霜寒覆盖。
笑恩一张俏脸已经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一只手死死的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住伤口,而温热的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流淌下来,白色的病人服早已染的血红了一片。“顾希尧,把,孩子,还给我。”简单的一句,她说的断断续续,双唇不住的颤动着,由于疼痛,她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她脸上,凤眸微敛。“那是我的孩子。”他的声音是冷漠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笑恩痛苦的摇头,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就和强盗没什么两样。喜欢的夺取,不喜欢的一瞬间摧毁。她知道和他相争,无疑是以卵击石。转头看向罗美娟怀中安静沉睡的宝宝,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让她就这样放手,她又如何忍心,如何甘心。
染着鲜血的手握住他坚实的手臂,几乎是卑微的恳求。放下自尊,放下所有的骄傲,只要他能将孩子还给她。“顾希尧,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
他淡漠,目光触及她染血的衣襟和站在冰冷大理石地面的赤。裸双足时,剑眉微蹙。温热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也不是不心疼的。“林笑恩,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竟然敢诈死,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笑恩痛的几乎昏厥,更是压抑不住情绪。他竟然来自控她残忍,可谁又体谅过她的委屈。“那你为何不当我真的死了。顾希尧,你想要孩子,多得是女人愿意给你生,为什么一定要来抢我的,除了这个孩子我已经一无所有,你还想我怎么样?”笑恩有些失控的吼着,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她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偶,任谁看了都要于心不忍。
他深邃的目光专注的凝视她的眼睛,指尖认真的挑起她尖小的下巴,他倾身向前,英俊的侧脸几乎贴上笑恩的面颊,温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漂亮的凤目微眯,声音温润暗哑。
笑恩的身体颤抖的厉害,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他的话。她踉跄的后退,避他如毒蛇猛兽一般。笑恩是聪明的女人,只这一句,她便猜透了他的心思。他竟然要用孩子来逼她就范。他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的地步。
明知她尚在人世却依旧无动于衷,他不是打算放过她,而是一直在等孩子出生。呵,好一个顾希尧,好一个顾市长,他的确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不可能,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没有你顾希尧的地方。”笑恩惨白的脸上尽是决绝。
顾希尧轻笑,全然的不以为意。只是紧蹙的眉心未曾舒展过。笑恩衣襟上染着粘稠的血液,红的刺目,他只觉得心像被刀子割着一般疼痛不止。她的身体在流血,而他却是心在滴血。
“随便你,只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孩子。”
笑恩紧咬着发白的唇瓣,痛苦闭了闭双眼,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本以为泪早已流干,遇见他,笑恩才知道自己还会哭。
或许是感觉到母亲的痛苦,罗美娟怀中安静着的宝宝突然变得很不安分,张开小嘴巴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一声声像要将笑恩的心撕裂一般。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依附着墙壁,艰难的向罗美娟的方向挪动。
“妈,求求你将孩子还给我吧。我还没有抱过他,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笑恩哭的也是声嘶力竭的,而顾希尧就挡在她面前,像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
“还不将孩子抱走。”顾希尧冰冷的说了句,语气中是难掩的不耐与怒火。
罗美娟怀中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即心疼笑恩,又舍不得将孩子还回去。这是希尧的亲骨肉,流着顾家的血脉。这是她的亲孙子啊。
本以为只是小两口闹了些别扭而已,现在看来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真的将孩子给了笑恩,她若是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只怕再见孩子都成了奢望。她将孙在抱紧,一咬牙转身快步离开。如今,也只能对不起笑恩了。
怀中是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声,身后是笑恩声嘶力竭的哭喊。这一声声……罗美娟真觉得自己是在作孽。
“不要,把我的宝宝还给我。”灵魂就像被瞬间抽走了一般,笑恩的身体顺着墙壁瘫软,顾希尧结实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抱得那么紧,几乎让她窒息。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扬起手掌,一巴掌扇在他英俊的侧脸,而他不躲不闪,甚至是有些故意挨她这一巴掌。
笑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失控。她在他怀中拼命的挣扎,完全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口。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来,而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
“顾希尧,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将她抱得紧紧的,就像稍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了一般。他的脸色冷得骇人,似乎凝水成冰。“你休想,除非我死。”
笑恩心力交瘁,最后,晕厥在他怀中。顾希尧利落的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向病房走去。口中大喊着医生。
妇产科病房一向是安静的,发生了如此大的争执,怎么可能没有医生护士赶来,只是都远远的围观,没有一个敢过来凑热闹。市长大人的家事,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管。
笑恩平躺在病床上,血染红了身下的被单,她的脸色早已惨白,呼吸都是微弱的。医生护士手忙脚乱的给她测体温测血压,打了止血针,又重新处理了伤口,笑恩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从始至终,顾希尧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他拉着她的手都在颤抖着。他并不想伤她的,他只是想要她服软,只想要她回到他身边,可她偏生如此倔强,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依旧不肯屈服。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恶性循环
握在掌心的小手也是血肉模糊的,手掌的皮肉被抠在外面,十根青葱手指,有的指甲断裂,有些指缝中还嵌着血肉。顾希尧心疼的吻着她的手背,凤眸竟不自觉的湿润了。听医生说,她痛了整整一个上午,却没有喊过一声痛。原来,她就是用这样自残的方式,隐忍着别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林笑恩,你只是一个女人,偶尔软弱一次又如何!”
睡梦中,她也是不安的,挣扎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着。顾希尧将身体倾过来,才勉强听清她呢喃的低语。灼灼的目光瞬间黯淡,如燃尽的死灰一般。
她在说:顾希尧,我恨你。
他叹了声,起身取过毛巾,细心的为她擦拭着额头,然后是手,最后是沾染了些灰尘的白玉足。她就这样赤足追了出去,一点儿身为产妇的自知都没有。如果因此落下病根,他只怕是要自责一辈子了。
打开床头的医药箱,他取出消毒液,用棉棒沾了,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笑恩手心的伤口。许是不经意间弄痛了她,笑恩蹙眉,下意识的缩回手,而顾希尧却紧握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因为疼痛,笑恩口中溢出一声呻。吟,顾希尧心口一痛,力道放松了些,俯身在她唇瓣轻啄了下,贴在唇边的温度是真实的,他紧绷着的心弦才松了下来。
林岚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顾希尧单手撑住笑恩身上,他的唇就贴在笑恩的唇角边。而恩恩趟在他身下,却没有丝毫的挣扎,亦如没有生命的木偶。
“顾希尧,你怎么在这儿!”一时恼火,她并没有控制住情绪,声音还是高八度的。“你对笑恩做了什么?”
他冷魅的笑,随意的起身。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自顾取了杯子为自己倒了杯水。“笑恩是我妻子,我对她做了什么、做过什么,都是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你们已经离婚了,顾希尧,离她远一点。”
他戏谑的轻哼,“笑恩留下来的离婚协议我并没有签字,从法律上来讲她依旧是我妻子,何况,她刚给我生了孩子。你觉得我会放她离开我身边吗?”
“你……”林岚咬牙,无耻两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她还是有几分顾及,知道顾希尧是惹不起的人。“笑恩已经不爱你了,顾市长是聪明人,何必非要纠缠不休的。”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爱不爱我。”顾希尧凤目微敛,透着孤冷的光芒。女人不会给不爱的人生孩子,笑恩对他的爱,他从未怀疑过,只是这爱中夹杂了太多的恨与伤害,裂痕已经存在,想要修复又谈何容易。
林岚冷哼,不得不佩服顾市长的自负。“她若是爱你,又怎么会千方百计的逃离。”
这一句的确是戳中了顾希尧要害,他凤目微眯,目光冷厉的落在她身上。即便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岚,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不动声色,反而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知道顾市长有本事有手段,你若是想对付我这样的小老百姓易如反掌。”林岚再次开口的话显然没有了刚刚的气势。
顾希尧轻哼了声,别过目光,淡柔的落在沉睡中的笑恩身上。“你是她在乎的人,我不会对你下手。”他的语气也是淡络,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我可不保证不动向阳。他不是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吗?正好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不要为难向阳,是我得罪的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林岚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接受向阳,只是不甘心而已。毕竟爱过,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顾希尧轻笑,唇角眉梢带着几分戏谑不羁。“林岚,你应该懂得祸从口出这句话,管住你的嘴。”
林岚双唇紧抿,却不敢在多说一句。这样一个撒旦般的男人是根本惹不得的,她不得不为笑恩以后的日子担忧起来。
林岚杵在那里,让顾希尧觉得十分碍眼,他冷撇了她一眼,有些慵懒的开口。“我记得林氏应该留了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才对,你这个特助竟然这么清闲?”
林岚不傻,自然听得出他是撵人的意思,笑恩还在昏睡,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屋内恢复了一贯的安静,在药物的作用下,病床上的笑恩终于睡的安稳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脸颊还挂着残余的泪痕,嘴唇干裂发白,已经没有了血色。他俯身,温热的舌温柔的舔舐着她的唇瓣。沉睡的女子没有丝毫的反应,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潮湿的水珠,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排扇影。
他修长的指尖抚摸着她的眼,小心翼翼的拭去泪痕。眸光深谙,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与笑恩,从相遇开始,便一直做着重复的恶性循环。伤害,心疼,然后再伤害,再心疼。并且一次比一次伤的更重,心已经千疮百孔。然而,明知会受伤,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爱啊,不过是一把双刃剑,伤她的同时,他又何尝不痛。可即便再痛,比起失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如果恨我可以让你好过一点,那我宁愿你恨。”他将她纤细的手呵护在掌心,心疼的吻着。爱也好,恨也好,只要她能如现在这般安顺的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在乎。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几声,顾希尧剑眉一挑,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一端,方子祈口齿模糊不清,显然是喝高了。他认识的方子祈是一个内敛的人,极少失控,不用深想也猜得出一定是出了事。
“你在哪儿?嗯,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顾希尧简单的回复了句。深深的看了笑恩一眼,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不舍的离开。
病房的门被推开,两旁一边一个黑衣保镖,如两个门神一般。
“看好太太,如果她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顾希尧平淡的吩咐了句。
“是。”顾家的保镖都是沈珈蓝一手调教出来的,做事稳妥并且从不多话。
————
顾希尧驱车向酒吧而去,地方是再熟悉不过的,那也是他曾经醉生梦死的地方。若不是方子祈有事,他想他再也不需要踏进这个地方了。只要笑恩在他身边,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想,笑恩总有被驯服的一天。又或者,如果笑恩想,他愿意被她驯服。
vip包房中,方子祈喝的烂醉,桌面上、地上堆满了空酒瓶。他胸前的衬衫半敞着,身体瘫软的靠着身后的真皮沙发。碎发被扒的凌乱,哪里还是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方子祈。
他虽然狼狈,却好端端的在他面前,顾希尧便没刚刚那般担忧,漫不经心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随手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不急不缓的开口。“干嘛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天还没榻呢。”
方子祈苦笑,顺手拎起桌上的酒瓶,依旧咕咚咕咚的大口灌着酒。顾希尧也不拦着,慵懒的坐在那里吸烟,等着他喝够了自己开口。
“你说我们男人是不是犯贱啊,游戏在万花丛中的惬意日子不过,偏要在这里装个女人,tmd就是给自己找罪受。”方子祈痛苦的指着心口的位置,一时失控,将手中的空酒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顾希尧依旧安稳的坐着,就看着方子祈闹,没有丝毫阻挠的意思,甚至连表情都未变一分。有些事憋在心里,反倒不如发泄出来痛快。他还知道痛就好,至少不算病入膏肓。
谢嫣然大小姐脾气,婚后和方子祈吵架都成了家常便饭。顾希尧自然明白,他将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绝不仅仅是吵架那么简单。
“怎么?谢嫣然又犯公主病了?”他不冷不热的问了句。
方子祈自嘲的笑,再次拎起了酒瓶,而酒已经见了底,他便动作迟缓的去拎另一个酒瓶,反复拎了几个,才发现面前的酒瓶都已经空了。“再来一沓酒。”他大声的对门外嚷嚷着。不多时,便有服务员战战兢兢的将酒端了进来。在酒吧里酒鬼闹事的事时有发生,服务员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顾希尧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动作优雅的倒在水晶高脚杯中,摇晃了几下后,才将杯壁至于唇边饮了口。“子祈,你现在还品的出酒的味道?别tm浪费了。”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顾希尧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动作优雅的倒在水晶高脚杯中,摇晃了几下后,才将杯壁至于唇边饮了口。“子祈,你现在还品的出酒的味道?别tm浪费了。”
方子祈瞪了他一眼,酒劲上涌,出口的话也不经大脑了。“你tmd还来教育我,当初笑恩‘死’的时候,你天天晚上泡在酒吧,醉的像一滩烂泥一样……”他的舌头都有些打卷了,却依旧不怕死的说着。那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是顾希尧的痛处,如果方子祈还有一分理智,绝不会在他面前再次提起。
顾希尧的脸色明显冷了几分,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极少在人前暴露情绪,而能让他动怒的人这世上也是屈指可数的。除了……那个叫林笑恩的女人,她当真是他的劫数。
“谢嫣然不是没死吗,你哭什么丧。”
方子祈头脑已经不清楚,听不出顾希尧话中讽刺的意味,自顾的说着。“她活的好着呢,自从怀了孩子脾气大着呢,稍有不顺心就发火。家里都忍着她让着她,就差将她打板供起来了。”他痛苦的蹙眉,手掌紧握成拳捶打在发疼的额头上,“每天回家,耳边永远是不停的吵闹声,我都怕了。”
顾希尧凤目微眯,唇角微微挑起,却没有丝毫的情绪。他多少已经猜出了些事情的始末。他也是男人,自然明白方子祈的心思。女人怀孕的时候通常都是男人最容易外遇的时候,生理上得不到满足,心里上又得不到安抚,出轨不过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方子祈身上,毕竟,他是那么深爱过谢嫣然。当初方家不同意嫣然进门,方子祈几乎是以死相逼的。
“不爱她了?”顾希尧清冷的问了句。
方子祈自嘲的笑,却笑得异常苦涩。“如果我能管得住自己的心,我一定不会再爱她,太累了。”他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父母一直是反对这门婚事的,即便是结了婚,母亲依旧絮絮叨叨的念叨不停。而嫣然却从不懂的体谅他,受不得半分委屈,婆媳关系越弄越僵,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有时逼急了,方子祈真的动过离婚的念头。可他是真的爱嫣然,何况,当初这门婚事是他自己要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那一步。他不想让父母看笑话。
“你小子真够有福气的,笑恩怀孕的时候不在身边,直接升级成爸爸。听伯母说你儿子长的讨喜着呢。”
顾希尧淡笑,提到小家伙,表情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小家伙的模样三分像笑恩,却七分像他,安静沉睡的模样别提多惹人怜。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几口。一想到小家伙身体里留着他的血,顾希尧心中都是暖的,那是他的儿子,只属于他和笑恩的。
笑恩怀孕时,他没能守在她身边,已经成了此生的遗憾。她凡事太过隐忍,即便是情绪不稳,她也会压在心里,不会任意的发泄。从来,她只会委屈了自己。
“用不了多久你也要做爸爸了。”
“我可没有你的福气。”方子祈自嘲了句,“谢嫣然将我轰出来的时候还嚷嚷着要将孩子做掉呢……随她吧,我也累了。”
顾希尧不以为意的笑,谢嫣然向来是只求嘴上痛快的人,一时的气话,方子祈居然也能信以为真,看来真是关心则乱。
“把心放肚子里吧,打掉孩子的事儿谢嫣然还做不出来。”
方子祈摇头,手掌无力的覆在眼睛上,身体微微颤抖。指缝间流出潮湿的液体。说了许久的话,他的酒也醒了几分。
“你不知道……她是说真的……我,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顾希尧无声的饮酒,对于他出口的话没有丝毫意外。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那天早上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是负气去公司的。偏偏那天是公司庆功宴,我多喝了几杯,浑浑噩噩的就和秘书去了酒店。”
顾希尧无情绪的笑,锐利的目光落在方子祈身上,好像将他看穿一样。“酒醉三分醒,子祈,你不是糊涂的人。”
方子祈又是自嘲的一笑,他早该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顾希尧的眼睛。“是,当时的确存了报复的心思,可事后我就后悔了。”他懊恼的蹙眉,双臂抱住头,身体完全的陷入沙发中。
顾希尧不以为意,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蒂在烟灰缸中掐灭。“不过是意外而已,给些钱将人打发走就得了,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吗!又不是打算将那女人扶正。”
方子祈无奈的摇头,本来他也以为用钱打发就没事儿了。谁知道那秘书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的,却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居然闹到家里来了。谢嫣然知道后不依不饶的,现在干脆不许他回家了。自作孽不可活,他现在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女人没那么好打发,她不要钱,非要我负责。”
顾希尧轻蔑的笑,修长的指尖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透明水晶高脚杯。杯子已经空了,透明杯壁上沾染了些红色残液,红白相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鬼魅的光泽。“她不是不喜欢钱,看来是盯上了方太太的位置,呵,野心倒是不小。”
这种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他见得多了,起初看着一副乖巧善良的模样,日子久了总会露出狐狸尾巴。亦如当初的周梦洁,他那么信任她,她还是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那女人的事儿我帮你处理,你好好想想怎么回去安抚谢嫣然吧,就算再气再恼也得忍过这一阵子,她肚子里终究是有你的孩子。”顾希尧淡然的说着,起身将对面瘫软的方子祈从沙发上拎起。
“女人都是心软的,劝几句就没事儿了,别弄得像世界末日了一样。我还要去医院陪笑恩,先送你回去吧。”
方子祈的身体有些摇晃,但还能站稳。他笑的有些苍白,“我差点儿忘了,你那边也是一个烂摊子。”他的手臂攀在顾希尧肩膀,嘲弄的笑意更深。“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孩子抱走,依笑恩的性子,不恨死你才怪。”
顾希尧笑,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越显冷峻。“她想恨就恨吧,只要不再逃就好。”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会伤了笑恩,可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玩累了,也不想再玩下去,如果将孩子还给笑恩,保不住她又逃到天涯海角。当初,他还有那个心思陪她胡闹,可现在不同,他们有了孩子,小孩经不起折腾,他也没那个心力了。
方子祈嘲弄摇摇头,“你小子才是自作自受,当初周梦洁的事儿,我早就提醒过你。”
顾希尧苦笑,当初,他又何尝不是悔不当初。“在这儿等我,我去将车开过来。”他将方子祈留在酒吧大堂的休息区,自顾走了出去。
等再次返回的时候,休息区已经没了方子祈的影子。他无奈的摇头,不用想也知道那小子喝大发了,一定在洗手间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