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可你是我的……”
他虽隐去了后话,但笑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霸道的男人在吃错。她唇角挂起淡淡的笑,转身拥入他怀里。
“他对我就像哥哥一样,我们只是彼此关心而已。老公,你要大度一点儿。”
顾希尧低敛的眸光突然一沉,眸中波澜浮动,闪着灼灼光华。“恩恩,你叫我什么?”
笑恩脸颊一红,微低了头,极小声的又唤了句。“老公。”
顾希尧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将她柔软的身体扣在怀中,那么用力,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一般。官场上争夺拼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争名夺利,他的确享受那种厮杀的快感和站在巅峰的喜悦,却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般幸福。其实幸福,不过是拥着心爱之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市政府大楼。
顾市长这几日心情不错,这是整栋楼里所有公务员的共识。方子祈翘个二郎腿坐在市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报纸。
落地机械钟当当的响过,一天便匆匆忙忙过去,又是下班的时间。顾希尧合上手中的文件,眼角的余光撇了眼方子祈。“我要下班了,你要避难找别处吧。”
方子祈与谢嫣然断断续续的已经闹了月余,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无论他怎么讨好,谢嫣然就是不肯松口原谅,更不许他踏入家门,于是方大少爷只能到处寻找避难所。
“我说顾市长,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当初你整夜泡在酒吧,还不是我深更半夜去接你回家,现在你女人回来了,就把兄弟晾在一边。”方子祈放下手中的报纸,不满的抱怨着。
顾希尧面无表情的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公文包,淡漠的开口。“泡在我这里有什么用,有空多陪陪谢嫣然,她既然没打掉孩子,就说明还在乎你们之间的感情。”
方子祈叹了声,这道理他也懂得,只是嫣然冰冷的样子,他是真的怕了够了。回家,本该是温暖的两个字,却如一根刺般插在他心口,碰一次痛一次。
“小远回来了,我要回家陪儿子。”顾希尧丢下一句,便走出了办公室,徒留下方子祈孤零零的半靠在沙发上蹙眉深思。
黑色悍马在高速道上开的飞快,顾希尧已经迫不及待的赶回家。总以为自己是洒脱不羁的,如今才发现那对母子早已牵住了他的心。
推门而入,笑恩正抱着小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动画版的大闹天宫,小远穿着天蓝色棉质的小开衫,端端正正的坐在笑恩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顾希尧真的怀疑,这么小的东西,究竟能看懂什么。
听到玄关处门声响动,笑恩侧头望去,见到顾希尧高大的身影,唇边不由得荡起一抹浅笑。“你回来了?”
“嗯。”顾希尧应了声,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将公文包随手丢在一侧,便走了进去。“小远,想爸爸了没有?”他半蹲在儿子身旁,将双手伸向宝宝。
宝宝将目光从电视屏幕转移到顾希尧身上,鼓鼓的小脸蛋扬着笑意,将胖乎乎的小手伸向了顾希尧。口中依依呀呀,好像在说:爸爸抱抱。
顾希尧欢喜的抱过儿子,扑面而来的是香甜的奶香味,怀中的小人柔软馨香的,让人爱怜不已。他低头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不过是十几天未见,他已经想念的不得了。
“妈呢?”顾希尧随口问道,孩子被送回来,却不见罗美娟的身影。
笑恩动作轻缓的将小薄被盖在小远身上,柔声回答。“妈公司还有事儿,已经搭乘最近的航班返京了。”她的语调很随意,而顾希尧却从她的眉宇间寻到几分无奈。
“妈是不是说了什么?”
笑恩微杵片刻,才抬眸迎视上他询问的目光。“也没什么,是海诺建设的事儿。”
简单的一句,顾希尧已了然于胸。当初母亲决然的迎娶笑恩过门,不就打着让她接手海诺建筑的主意,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便一直被耽搁了。现在他和笑恩的感情逐渐稳定,母亲的年岁也大了,接手海诺建筑的事便再一次被提上了日程。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现在他和笑恩的感情逐渐稳定,母亲的年岁也大了,接手海诺建筑的事便再一次被提上了日程。
“海诺建筑的事儿,我会和妈谈的,你不用担心。至少在我回京任职前,我们都会留在a市。”顾希尧淡淡道。如果笑恩此时接手海诺建筑,便意味着他们将面临两地分居,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笑恩沉默,她自然懂得a市不过是顾四少政治生涯中的一个驿站,迟早他是要走进中央的。
宝宝似乎很不喜欢被忽视,在顾希尧怀中不安分的扭动了几下,小嘴巴发出依依呀呀的声响。顾希尧笑,掂量了下孩子的重量。“才几天不见,好像又重了。”
“是啊,我也觉得又重了许多。妈说小远现在能吃着呢。”笑恩握着宝宝胖乎乎的小手,疼爱的吻了下。
“是吗,那该给李姐涨工资了。”顾希尧随口说了句。
小远回到a市,李姐自然也跟了过来,只是人家一家三口团聚,她就识趣的一直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叮叮叮,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顾希尧不解,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人登门。
“有人来了。”笑恩说了句,从他怀中抱过小远,拿起沙发上的玩具逗弄着。
顾希尧有些不耐的向玄关走去,心里想着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绝对给他好看。
门被拉开的瞬间,顾希尧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一具柔软的身体便扑入他怀中,腰间被一双手臂紧紧的环住,她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攀住他的身体。
“希尧,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妈交住院费,她下个星期就可以动手术了,真是太好了。”
“周晓彤,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希尧剑眉紧锁,用力将她推出怀抱。对这位不速之客,表现出十分的不耐。
周晓彤微愣了片刻,但脸上的热情却没有半分褪去,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其实是在乎我的,爱我的,不然也不会帮我妈交住院费……”
屋内,孩子依依呀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就站在客厅里,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她打量笑恩的同时,笑恩的目光也淡漠的落在她身上,唇角挂着一抹自嘲的冷笑。眼前的一幕,让笑恩有些措手不及,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口闷痛的厉害,屋内的气息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第一反应,便是想逃。呵,很鸵鸟的做法,却是眼不见为净。三步并作两步的向门口走去,却在经过顾希尧身边时,被他伸出的手臂拦下。
“林笑恩,你打算带我儿子去哪儿?”他眸光低沉,脸上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即便解释了,她也绝对听不进去。
笑恩将头压得很低,以至于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冰冷,就连出口的声音也是冷的。“顾希尧,你不觉得我在这里很多余吗。”
宝宝似乎也感觉到了父母间气氛的冰冷,一张嬉笑着的小脸突然沉了下来,扯开嗓子便哭了起来。顾希尧赶忙将孩子抱进怀中,柔声的哄着。他想,只要小远在,笑恩是舍不得离开的。
而笑恩也的确是心软了,心疼了,泪珠就在眼眸中打转。可是身侧的女孩是那么刺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顾希尧的背叛。她宽容过,也原谅过,可换来的却是他的不知收敛。笑恩咬了咬牙关,还是强迫着自己离开,逃一般的离开。
“恩恩。”顾希尧大声唤着她的名字,抬步便要去追,可怀中是哭闹不休的宝宝,面前是碍眼的周晓彤,让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一直呆在屋中的月嫂李姐也被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到,推门走了出来。“看好孩子。”顾希尧丢下一句,便将孩子塞在她怀中。李姐闷闷的点头,木讷的脑子也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希尧去追笑恩,而周晓彤却不依不饶的拉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希尧,我,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顾希尧冷笑着推开她,的确不是故意,是别有用心吧。她倒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弄到他家的地址。“周晓彤,你自作多情够了没有!我说过我有老婆孩子,你这么缠着不放有意思吗?”他的语气冷的像冰一样,眸光更是冷冽的骇人。周晓彤不受控制的踉跄后退,险些站不稳身体。然后就听他又道。
“周晓彤,我从不打女人,别逼我动手。”他丢下一句,便向外走去。
……
夜幕深谙,顾希尧追出单元楼时,早已不见了笑恩的身影。他剑眉紧蹙,慌张的奔向车库。深更半夜,笑恩就这么跑出去,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身上没带钱,也没带手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黑色悍马车在夜幕中驰骋,穿梭在大街小巷,却依旧没有寻到笑恩的身影。他单手撑在一旁的窗壁上,墨色眸子冷的几乎没有温度。午后开始,天就阴沉的厉害,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雨,若是笑恩被雨淋湿了,生病了,要怎么办!
不期然的,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的打落在玻璃窗上,顾希尧的车速逐渐放缓,甚至有些垂头丧气,每一次他都可以寻到她的,却独独这一次,寻不到她的半分踪影。寻了整整一夜,再过两个多小时,就是凌晨,天就要亮了吧,可是,为什么他看不到黎明的曙光。
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在园区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他看到了那抹娇弱的身影。她孤单的坐在木质长椅上,双臂环着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她身上的布裙早已淋湿,发梢还滴滴答答的落着水珠。虽然她将头压得极低,而顾希尧却知道她在哭。
笑恩的确在哭,从那个家里走出来,笑恩坐在这里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流泪,似乎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净一样。脸颊上混合着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大雨中街道被冲刷的干净,而笑恩的眼前却是模糊的,她不是不想离开,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笑恩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逃,逃出他的视线。她刚起身,顾希尧清冷的声音便传来。“林笑恩,你敢迈出这里一步,明天我就让林氏在a市消失。”
笑恩顿住脚步,身体都是僵硬的。她嘲讽的笑,目光冰冷的紧盯着他。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霸道而自以为是,她受够了他的胁迫。“随便你,我已经不在乎了。”
“恩恩。”顾希尧有些急了,慌了,刚刚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真够混蛋的,这时候还说出这种话。他只是习惯了命令的方式。
他看着她,眸光逐渐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释然。见到她完好的,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恩恩,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他的声音是暗哑的,见她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顾希尧心口一阵阵的抽痛着。
“找我做什么?顾四少家里不是已经有女人了吗。”笑恩清冷的笑,雨后的天气是冰冷的,温热的气息出口都带了白色雾气。她身体颤抖的更厉害,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顾希尧脱了衬衫搭在笑恩肩膀,将她冰冷的身体紧拥在怀中。
笑恩并没有反抗,就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靠在他怀中。她的身体几乎僵硬了,的确是贪婪着他身上的温暖,可她也知道,这份温暖已经不在属于她。一份被割裂的爱,她林笑恩不要。
“恩恩,我们回家吧,你都要被冻坏了。”他心疼的抱着她,在她冰冷的唇瓣上轻啄了几下。
笑恩木然的,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冷漠的说了句,只是双唇微微颤动了下,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顾希尧脸色也难看的厉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沉重的叹息。“在你失踪的时候,我喝醉了……恩恩,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笑恩抬眸,冰冷的盯着他,比雨后的天气还要冷。
顾希尧凤眸眯起,看着她的墨瞳深谙,让人读不懂其中的情绪。“恩恩,我不想解释什么,你愿意相信我吗?我爱你,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臂,那么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手腕捏碎一般。
恩恩沉默,一颗剔透的泪珠从眼帘滑落。本以为泪已经流尽,在他面前的时候,笑恩才发现自己原来还会再哭。“顾希尧,你究竟还有多少烂桃花?原来的周梦洁,现在是这个女人,你到底要我相信你多少次?”笑恩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踉跄的站在雨中。
“顾希尧,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和其他女人纠缠不休的,我要怎么相信你啊!”她将手放在心口,漂亮的眉心痛苦的拧在一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只是想简单的守护一份幸福,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三个人要怎么演下去。
笑恩的手掌紧紧按在心口处,缓缓蹲在地上,雨越下越大,不住的打落在她单薄的身体上。顾希尧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扯入怀中。他身上只有一件短袖紧身体恤,片刻的功夫便湿透了。
“痛,好痛。”笑恩痛苦的闭上眼,身体颤抖的厉害。
“哪里痛?恩恩,你告诉我。”顾希尧慌张的看着她,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
笑恩看着他,目光涣散的,没有一丝焦距。她黑色瞳眸中分明是他的倒影,而她却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心,心好痛。”笑恩吃力的说着,唇瓣微微颤动,白皙的指尖紧抓着胸口的衬衫,碎花布裙被抓的满是褶皱。他的双臂握着她的肩膀,笑恩的泪一颗颗滴落在他坚实的手臂上,灼人的痛着。
“恩恩,对不起。”顾希尧眼底布满殷红的血丝,再次将她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膀,将脸埋入她湿漉的发间。眼圈儿也不自觉的红了。
笑恩的身体依旧在颤抖,苍白的指尖抓住他心口的衣料。手的颜色几近透明,青色血管一道道清晰可见。“顾希尧,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的泪如决堤一般,比雨水还要汹涌。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少爱你一点。”她痛苦的呢喃,心都要碎了一般。
顾希尧沉默的凝视着她,一双眸子比海洋还要深邃。然后,毫无预兆的低头,吻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的倔强与痛苦统统封在她口中。
笑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不甘与委屈轰然坍塌。她在他怀中拼命挣扎,而他的舌却趁虚而入滑入她口中,纠缠上她倔强的小舌。冰冷却不失柔软的唇,异常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着,让她不自觉的沦陷,最后瘫软在他怀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 分睡
两个人就站在雨中激烈的吻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希尧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低头深情的凝视着。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炽热,几乎要将她燃烧一般。笑恩的头脑开始发晕,再一次沦陷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她知道自己不该心软,明明对自己说过一百次一千次离开,可当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所有的坚持还是崩塌瓦解了。
“顾希尧,这是最后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笑恩闭了闭眼,哽咽的说着。
顾希尧将她冰冷的双手握在掌心,又放在心口温暖着。“恩恩,我们回家吧,你真狠心,就那样将小远丢下。”
笑恩的手掌紧捂住唇畔,痛苦的呻。吟哭泣。她是一个母亲,若不是痛到了极点,她又怎么舍得丢下宝宝。她真是一个自私而不负责任的妈妈。“顾希尧,我想见小远。”
“嗯,我们现在就回家。”他点头,拉起她的手向车中走去。
车子一路驶入车库,笑恩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脑袋里是一片空白的,无声无息的让顾希尧害怕。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拉着她的。笑恩并不反抗,却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回到公寓中,顾希尧便将她推入浴室,将干净的衣服塞给她。笑恩听话的走了进去,花洒的水花打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温暖了她的身体却温暖不了她的心。她的双手无助的捂住脸,泪水混着水柱穿透白皙的指尖。
因为错过了太多,她舍不得舍弃这段来之不易的幸福,她想守住这段婚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她知道自己很软弱无能,可她爱惨了这个男人,她贪恋他给的温暖。
“恩恩,还没有洗好吗?”或许是在浴室耽搁的时间太久,顾希尧担忧的敲了下浴室的拉门。只是象征性的敲了几下,然后推开,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他在另一间浴室冲了澡,头发还是湿漉的滴着水珠。
“啊!”笑恩尖叫一声,扯了一旁的浴巾手忙脚乱的裹住身体。“你,你出去。”她将头压得极低,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顾希尧无奈的轻笑,伸臂将她揽入怀中。即便是天涯海角他都有办法将她拥入怀抱,何况是在这狭小的空间。“还在生我的气吗?恩恩,你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气坏了自己。”
笑恩淡漠,僵硬的在他怀中。“小远睡了吗?”
“嗯,已经睡下了,哭了许久,眼睛都哭肿了。”顾希尧可怜巴巴的说着。
笑恩心口一疼,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嗯。”她点了点头,“我也累了。”
“好,我们去休息吧。”他话落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向卧室中走去。笑恩安静的趴在他胸膛,身体上散发的气息却是冷的。
“顾希尧,我今天睡在客房。”她淡漠的说了句,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态,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顾希尧的身体明显一僵,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却依旧步履稳健的将她抱入了主卧室。
笑恩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刺猬一样,扯着被子盖在身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床角,警惕的看着他。试着相信他是一回事儿,真正的释然又是另一回事儿。为了孩子她可以强迫自己和他住在一所屋檐下,却不要和他同床共枕,不要他再碰她。
他半跪在她身前,俊颜上写满了无奈。“笑恩,告诉我,你只是今天想睡在客房吗?”他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她,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顾希尧,何必明知故问。”她冰冷的牵动了下唇角,抬手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臂。她说想睡在客房,不过是委婉的提出分居。
顾希尧低头,痛苦的闭了闭眼。他知道周晓彤这么一闹,他和笑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必然会毁于一旦。女人的眼睛都是容不得半颗沙子的,何况,笑恩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以至于更加敏感脆弱。
“恩恩,我知道你痛,都是我的错,我混蛋。”顾希尧说着,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那力道不轻,俊脸上立刻显出了掌印。笑恩惊呆了,下意识的扑上去扯住了他的手臂,泪珠子就滚落了下来。
“顾希尧,你做什么啊。”她颤抖的伸出手,抚摸着他英俊的侧脸,眸中的心疼是无法掩饰的。顾希尧苦涩的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压在心口。
“恩恩,我保证不会碰你,别赶我出去,好不好?”他几乎是恳求的,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顾四少简直判若两人。笑恩沉默,她的心即便是冰做的,也已经被他捂化了。
她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安静的躺在了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顾希尧在她身侧躺了下来,贴她很近,却不敢拥她入怀。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已然大亮,笑恩昏昏沉沉的睡了,而顾希尧却已经毫无睡意,一双深邃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动作轻缓的伸出手臂,挑开她额畔的发丝,在她依旧挂着泪痕的侧脸落下一吻。顾希尧无奈的叹息,今时今日,竟然连一个吻,都变得如此的奢侈。
不记得听谁说起过,夫妻吵架的时候,一定不要分床睡,因为拉开的并不是距离,而是感情。她在他身边,他都如此的患得患失,更何况要隔着厚重的墙壁。
身侧的人儿动了动,翻过身体,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迷梦的眸光不起然的与他深邃的目光相撞。
“醒了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的声音是温和的,修长的指尖拨开她额前零乱的碎发。
笑恩蹙眉看着他眼中淡淡的血丝,“顾希尧,你没睡吗?”
他淡笑着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不敢睡,万一不小心你趁我睡觉的时候逃掉了怎么办。”他孩子气的说了句,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心疼。
笑恩撇了眼墙上的时钟,五点整,好在他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补眠。“那陪我再睡一会儿吧。”她的头枕上他的手臂,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腰身。
顾希尧有片刻的呆愣,有些不敢相信怀中的柔软馨香是真实的,他结实的手臂将她紧拥在怀中,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顾希尧也不是铁打的,折腾了一夜,他也是疲累不堪了。昏昏沉沉的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一直安分的笑恩却挣脱了他的怀抱。条件反射一般,他睁开了双眼,眸中的迷蒙片刻间化为清明。
“去哪儿?”他双臂圈住她柔软的腰肢。
笑恩有些无奈的笑,指了指墙上的石英钟。时针与分针不偏不倚指着八点钟的方向。“我去做早饭,顾市长,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
顾希尧剑眉紧锁,表示着不满,却缓缓放开了缠在她腰间的手臂。笑恩披了衣服下床,不多时厨房中便传出细碎的声响。顾希尧依旧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单臂枕在脑后,一双深谙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等他走出卧室的时候,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放着简单的早餐,七分熟被煎的金黄的荷包蛋、温热的牛奶和吐司面包。客厅里,笑恩穿着家居服,怀中抱着刚刚苏醒的宝宝。宝宝将小脑袋枕在母亲柔软的胸口,小手还色。色的扯着她胸口的衣衫。小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起来了?”见他高大的身体半依在门旁,笑恩淡然的问了句。
“嗯。”顾希尧轻应了声,抬步走到笑恩身前,伸臂将宝宝抱入了自己怀抱,在他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啃了一口。“小东西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昨儿哭闹的汹,早起就饿了。”李姐在一旁搭话道,向孩子伸出了手。“先生和太太该吃饭了,我带小少爷回房。”
“嗯。”顾希尧点头,将宝宝递到李姐怀中。昨夜宝宝也没跟着少折腾,白天应该补眠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分都马虎不得。
顾希尧与笑恩面对面的坐在餐桌旁无声的吃着早餐,两人都神情淡漠,从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直到……啪的一声脆响,顾希尧面前的牛奶杯摔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迸溅的丨乳丨白色奶液中混合着透明玻璃碎片。顾希尧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甚至对脚下的狼狈视而不见,一双深谙的眸子翻动冷魅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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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过招
笑恩的神色略带了几分无奈,俯身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而他却快她一步,扯住了她的手臂。笑恩微眯了眉目看着他那张带了薄怒,英俊的过分的脸,“顾希尧,别这么幼稚。”她低声的嘀咕了句。笑恩又不傻,自然看出他是故意打翻杯子引起她注意。其实并不是想要冷漠,只是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笑恩的性子本就淡漠,若放在平日里倒也实属正常,只是昨儿刚闹过那么一出,她的冷漠就变得格外突兀。
顾希尧却不怒反笑,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远离了餐桌旁满地的玻璃碎片。“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冷着闷着,我会担心的。”他握着她的手,眸光和神色都柔和了许多。她越是沉默,他便越是心慌。
笑恩摇头失笑,唇角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柔和了脸上的暖色。“我打你骂你又能改变什么?”像个泼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她林笑恩做不出来。何况,那又有什么意义。
“顾希尧,给我点时间。”她淡漠的说着,微敛了眸光回视着他。笑恩想,她只是需要时间来释然而已。
“好。”顾希尧点头,无奈却又坚定。他觉得自己要求笑恩相信他,他也应该对她信心。
两个人换了衣服走出家门,顾希尧将笑恩送到公司门口,然后才去了单位。推开办公室的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方子祈竟窝在他的沙发上,头发微微的凌乱着。
顾希尧并未多话,自顾将公文包放在茶几旁,然后将高大的身体整个陷入宽大柔软的办公椅中。两指间夹了根烟蒂,打火机噼啪响过,忽明忽暗的火光后,烟雾在他身畔弥漫开来。“又被赶出来了?”他凤目微眯,眸光涣散的凝视着前方,声音也是随意而慵懒的。
方子祈苦笑了一声,侧头撇了他一眼。“你似乎也没比我好到哪里。”顾希尧暗淡的神色和眼底淡淡的青影终究是瞒不了人的。“周晓彤那女人我已经替你打发了,还有什么不称心的。”方子祈也掏出一根烟,点燃用力的吸了两口。
“什么?”顾希尧墨色眸子颓然一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让人查了周晓彤的底,一个蹲大狱的父亲,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妈,也够可怜的。我出钱给她妈安排了手术,她也该知足了。估摸着也该识趣的离开你了。”方子祈不咸不淡的说着。
顾希尧冷哼了声,将手中燃着的半截烟蒂用力按灭在水晶烟灰缸中。“我家的地址也是你告诉她的吧!”
“……”方子祈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眉心微拧,难道是他多嘴了?
顾希尧目光敛起,眸中的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冷寒的气场。“子祈,你想的太多了,我和那女人比清水还清。”
方子祈俊脸上闪过片刻的呆愣,然后转化为懊恼。这一次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周晓彤那女人在他面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堂而皇之的说着:她什么都给希尧了,敢情都tm的是放屁。
“笑恩是不是知道了?”方子祈低声问了句,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顾希尧冷峻的脸色。
“嗯。”他无情绪的应了声,“这事你别再插手了,我会处理的。”
方子祈无声的点了点头,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蒂熄灭在烟灰缸中。拎起一旁的衬衫向外走,自从和嫣然冷战,他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是再颓废下去,他家老头子绝饶不了他。“我回公司一趟。笑恩那边,我去帮你解释一下?”
顾希尧淡漠,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何必越描越黑。”若是她信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若她不信,谁去当说客结果都一样。
……
另一处,林氏大厦。
因为早过了上班时间,一楼大堂的人并不多。
笑恩踏着高跟鞋步入专属电梯,白皙的指尖按了下按钮。这部电梯直达专属办公区楼层,有资格乘坐的不过几个股东与高管。还有……像现在这个一样,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菜鸟。
半合起的电梯突然被一双白嫩的手臂挡住,电梯门应声而开,一道俏丽的身影钻了进来。看到笑恩时,眸中一闪而过错愕的神色。漂亮的眸子扫过她胸口挂着的蓝色胸牌。
“你也是林氏的员工?还真是巧。”周晓彤站在电梯的另一角,轻哼了声。恰巧笑恩的胸牌向里,她看不到她的部门与职位,而蓝色底纹胸牌却是林氏员工的专属。
呵,这世界的确是太小了。笑恩清冷的勾动了下唇角。眸光淡漠的直视着一点,只用眼角的余光撇了她一眼。衬衫微微凌乱,胸牌挂的歪歪扭扭,手里还拎着豆浆和面包。笑恩微蹙了绣眉,她不得不怀疑她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打混的。她尚未发难,没想到周晓彤却先发制人。
“这个时间来上班,看来你也是老油条了。”周晓彤鼻孔朝天的哼哼了声。因为顾希尧的缘故,昨夜几乎无法入眠,他的冰冷无情可以说伤透了她的心,今早自然起不来床。周晓彤虽然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却很会做人,和她一起的方姐早就被她‘收买’,在她迟到的时候会帮她打掩护。而乘坐专属电梯,自然是怕遇上林岚。林助理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对下属却十分严格,若是让她逮到她迟到,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希尧也没那么爱你,否则也不会让你出来抛头露面的工作。”周晓彤自顾的说着,话里话外都是夹枪带棍的。
笑恩嘲弄的牵动了下唇角。希尧,叫的还真够亲热的,现在的小。三都这么嚣张的吗!她眸光微敛,清冷的落在周晓彤身上。“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品头论足。”
“你……”周晓彤一时语塞,一双美目瞪大极大。
伴随着叮咚的声响,电梯门应声而开,笑恩懒得理会她,踏着七寸高跟走了出去,留给周晓彤的是清冷骄傲的背影。
“拽什么拽,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周晓彤不满的嘀咕了句,也跟着走出了电梯。从安全楼梯下一层,便是秘书办公室。
笑恩推门而入时,林岚正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门口的声响,才抬头望了过来。“林总最近迟到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她半玩笑的说了句,然后才发现笑恩的脸色很不好看。
“脸色这么苍白,怎么了?”林岚关切的问了句。
“没事,可能没休息好吧。”笑恩自顾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修长的指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丨穴。
林岚在她办公桌前站定,蹙眉看着她。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眼底淡淡的青影和憔悴的神色,还说没事,骗鬼呢啊。“怎么了?和你家顾市长吵架了?还说那男人老。毛病又犯了,又有女人找上门了?”
笑恩眸光颓然一暗,闪躲着不敢迎视林岚的眼睛。“林岚,你是不是太闲了,只会管这些闲事。”她随手抓过一本文件翻看着,掩饰着慌乱的情绪。
林岚不屑的哼了声,看来真是给她猜中了。“林笑恩,我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都想的什么?这种事你竟然都能一次又一次的容忍,换成别的女人早就大哭大闹着和他离婚分财产了。”
笑恩苦涩的笑,起身在落地窗前站定,眸光涣散的看着远处的天际。“哭了闹了又能改变什么?结局不过就是两个,一个是离婚,一个是原谅。”
林岚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反驳了。她无奈的叹了一声,“你是打算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