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综]敬水流深

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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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踉跄一步、却没仰天摔倒,还多亏了贾代化及时扶住他。

    皇帝脸色越发难看,只是看太子睡得着实香甜,只好努力压抑怒气低喝:“给朕变过来!这都什么鬼样子!”

    ……凡人就是不懂得欣赏。

    贾敬暗暗嘀咕了一声,不过看在这个不懂得欣赏的凡人是自己岳父加新母亲的份儿上,还是乖乖地变成人形。

    皇帝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你都将保成拐去哪了?”

    贾敬:“没哪,就东海转一圈。”

    皇帝怀疑:“是吗?”

    贾敬点头,皇帝还是很怀疑,只是又无法真对贾敬做什么,只好踹了贾代化一脚,转身想走,忽然又想起来,回头问:“怎么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你那鬼样子,就只有朕和你父亲见着了?”

    贾敬理所当然:“我用了法术,只没屏蔽血缘近亲者。”

    皇帝疑惑:你又不是朕生的,谁和你是血缘近亲了?

    贾敬继续理所当然:“你怀着我的部分血脉,自然也算近亲。”

    贾代化恼了:“臭小子这话怎么说的?这是你继、不,嫡母啊混蛋!”

    皇帝黑线,狠踹了贾代化两脚之后,自顾自离开。

    贾代化也就顾不上追究儿子的口误,忙忙追着跑了。

    贾敬打了个呵欠,往床上躺下。

    虽然说睡不睡的都没什么,不过小保成身上暖暖的,不多抱一会子实在可惜。

    贾敬抱着小太子,下巴顶着那满是他自个儿气味的小脑袋,慢慢闭上眼,只觉得当年那在师傅膝上被各种挠下巴摸肚皮,嘴里还嚼着大师伯特制的糖丸子,尾巴里还晃着二师伯贡献的铃铛圈儿的小时候,也不过如此时温馨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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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转眼间,已经过了秋、又入了冬。

    宫中已经开始筹备太子千秋宴,贾家里头,陈氏也已经在列着单子,西府里其实史氏也备着,不过贾赦还是很认真地和顾诚平一起又备了一份儿,虽不是什么精贵玩意儿,却总是心意,也不枉前两年里头,太子偏帮了因为人说贾敬失踪死亡而和人打架的贾顾二人好些次。

    说起那几次架,史氏颇不喜:

    虽说贾赦挂了个荣国公嫡长子的身份,到底不过一介小儿,何况敬哥儿说着亲近,其实不过隔了房的堂兄,哪里值得贾赦去和那些宗室勋贵子弟吵嘴打架的?

    没得带累了政儿!

    贾代善虽也对自家长子连福王家的四公子都打了,很有点压力,不过连只是寄居在堂兄家的顾姓娃娃都敢出头,他如何有脸拦着自家儿子?虽说他自己也觉得东府敬哥儿在海上失踪、还那么久没有音信,希望着实渺茫得很,但只要没确切说找着了尸体,他就只是失踪!

    贾代善和堂兄关系倒是真的好,他自己也饱受子嗣艰难的苦头,虽随着史氏大器晚成、三年就生出个“好”字来,他府里头那些不管换了多少批也总是不开怀的侍妾们,也终于接二连三地传出好消息,偏可惜生下来一连三个都是女孩儿……

    贾代善对于子嗣不丰的难受劲儿再清楚不过了,对只得两个嫡子的堂兄也就越发体谅,在外头虽不似贾代化那样一听必翻脸,却也是听不得那些什么死不死的话儿的;而在家里,难得伸手严管一次内宅不说,就是对贾赦,虽说难免有因为他的莽撞四处给人赔礼的时候,却也只要求他谨慎些、并努力修习骑s_h_è 省得主动出手还打不赢丢丑也就罢了。

    就是贾赦招惹了福王家那次,算是贾代化最忐忑的了,也没再将贾赦的手打出个猪蹄来,只自己硬着头皮上门赔罪。好在福王也没怪罪,又有福王家最得宠的嫡幼子拉着他嫡亲长兄在一边儿帮腔,那四公子的母妃虽也算是得宠有脸面的,却不过是个侧妃,倒也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是以史氏不喜归不喜,却也不好说什么,对贾赦越发是能不管就不管,只由着他爱什么给什么,古玩玉器狡童美侍皆尽了他去,也就算是她这做母亲的一片慈心了。

    就是偶然见着贾赦拉着宁国府里养着的那个外姓小子神神秘秘地准备什么,史氏也实在没精神管,次子政儿学业重要身体也要好好顾着,长女也该初步学些女儿功课了,又有年下诸事繁杂,她也不过两只眼一双手,哪里管得过来?

    对此,贾赦也习惯了,他现在日子清闲得很,各种珍奇古玩有老夫人给的、史氏送来的、顾诚平帮忙搜摸的……林林总总,且他所住院子也极雅致,景好人好,满院子里哪怕是一个扫地小丫头也十分养眼,是以贾赦除了去东府里找顾诚平一道儿逗逗几个侄儿、或者出去与几个说得来的宗室子弟纨绔儿聚一聚之外,就连府里头,也只有老夫人那儿待得久一些。

    就是这次贾赦又自己备了礼,也照例不需麻烦史氏放到荣国府的礼单里,只交给顾诚平,烦了顾文航顺便儿带进去就是。

    太子见了顾文航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进来,凤眼儿弯了弯:“文叔辛苦了。诚平儿可还好?听说近来二石半弓也能百米穿杨了?前儿还给文叔s_h_è 得了虎皮做护膝褥子?”

    顾诚平正恭恭敬敬地将小匣子放到小几上,听得太子问起自家儿子,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诚平儿很好,都是万岁的恩典,也多亏了殿下看顾他。”

    太子点点头,又略说了几句,顾诚平就告退出去了。

    太子这才打开匣子,果然,里头又是一个小人偶,只不过去年是玉雕,今年却只是瓷人儿,难得的是模样儿竟与贾敬有几分相似——却原来,自从贾敬失踪的消息传到京里头,虽因皇帝几乎绝口不提,消息灵通的权贵世家也没敢大肆宣扬,偏巧得很,偶然一次私下里悄悄嘀咕就恰好被贾赦撞上了,偏偏还又是治国公马家的,顾诚平又不在,贾赦这么个完全按着高级纨绔子养出来的小小少年郎,对上马家那比他大了四五岁、又因为骑s_h_è 出众很得治国公宠爱的马家长孙马尚,完全不是对手。

    多亏得那时候太子身边的何砌也恰巧出宫经过,见着这个太子还很念叨过几次的贾敬的堂弟,少不得劝了劝,又贾赦运气好,不知怎么的,虽然往常身手并不怎么样、此时却超常发挥,虽然看着狼狈得很,却没真受什么伤,只脸上被马家小子的拳头蹭了一下,青紫看着很骇人,其实不过是贾赦的肤质敏感罢了。

    虽如此,太子晚间听说了,也特特赶着当晚就赐下了丸药等物,又命内监很是温言安慰了贾赦几句、只说贾赦为堂兄出头惩治那些个不修口德乱说话的小子很好,方彻底让因被史氏一连串又是担忧贾赦自个儿莽撞伤了脸心疼,又是深恐贾赦被宠溺太过、哪天真给贾家惹了大祸殃及宗族的话儿弄得很犹豫的贾代善,那本来还在摇摆不定的心思,彻底往支持长子维护堂兄那边儿倒,如此方免了贾赦一顿儿好打。

    那之后不久,贾赦也听说了太子依然每日要问三五七次自家敬二哥哥是否有信来的事儿,倒与这个老爱和他抢敬二哥哥注意的储君殿下很有几分同病相怜,又他其实也注意到了初次会面那次,太子看着诚平儿那个肖似敬二哥哥的玉人偶时的眼神,只是不肯让他夺了自己送给诚平儿的见面礼罢了。

    不过那个虽然不能给,但其他的……

    桃花眼儿转了转,贾赦磨着祖母找了个好玉匠,从自己小私库里头拿出了上好的羊脂白玉,请那玉匠仿着诚平儿那个小玉人的容貌,雕了一策马一挥毫两个人偶儿,虽仍没有贾敬自个儿做的传神,模样却也不差什么,又恰好赶上太子千秋宴前几日,顾文航送进宫时也就没澄清太子那句“赦儿和诚平儿有心了,这份寿礼孤很喜欢”,反而回来给他们说了太子的原话……

    于是,贾赦这几年,年年要给太子送两三个自家敬二哥哥模样儿的人偶儿做寿礼,虽今年贾敬好好儿回来了,贾赦想着反正也不好忽然停下来,就依旧送了,果然太子依然喜欢得很,亲自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床头多宝阁上的小匣子里不说,年末宫中照例给各宗室勋贵重臣家的赏赐,还特意捎带了太子给贾赦的两件儿古玩,虽不见得比贾赦房里摆的珍奇多少,却是极难得的体面。

    史氏看着那个荷叶卧鱼的砚台,嘴巴抿了抿,硬是咽下喉间的话儿。

    虽然那砚台确实在喜爱读书的政儿手里更有用,可惜是储君所赐,虽不需像对待御赐之物一般儿严谨,却是哪怕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资格开口要的。

    就连贾赦真个孝顺友爱主动赠与,她都没那个资格要,政儿就更不必说了。

    史氏垂下眼睑,再抬眸时已经是从眼中满溢出来的慈爱和喜悦:“赦哥儿果然不愧是老太太亲自调教的,小小年纪就得了太子殿下青眼,等以后啊,撑起我们荣国府门楣那是妥妥的,若是再有幸和老爷一般儿,靠着从龙之功原级袭了爵,那我们家可就是三代国公了——都亏了老太太辅佐养育有方呢!”

    贾代善只觉得史氏这话似乎有哪里略微不妥,细想了一会,只当自己是听了史氏提起赦儿袭爵忌讳,不禁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没儿子的时候心忧,有了儿子又急待他出息,等被母亲点明白了不强求他了,难得他不着人忌惮又还和储君有几分情谊,偏偏自己竟还忌讳起这个来了!人生自古谁无死?赦儿能得储君青眼有加,延续荣国府又一代荣光,自己只有高兴的,怎么倒也俗了起来呢?

    因这么想,贾代善看向贾赦的眼神又温和了几分,史氏笑声略顿了顿,又越发愉悦起来,妙语如珠,说得贾赦仿佛已经得了从龙之功成了下一代荣国公一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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