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个救命恩人,这个人他非富即贵身家牛逼得不得了,总之就是比你牛逼多了。然后你的救命恩人在刚强吻了你被你揍了一拳之后认真地告诉你:他有病。
什么病?神经病吧?
不是,是脑癌,还是中期的。
你这身家牛逼的救命恩人他说他快死了还不想其他人陪,要你这个时候报恩来着,让你以后照顾他直到他死。
你该怎么回答,你该怎么反应呢?
屠微心里琢磨着,他得好好想想。照理说,如果这位恩人是个孤寡老人什么的,他一定二话不说真的立马就上,先不管这位恩人在金钱上需要不需要他帮什么忙,就行动上,他肯定是该伺候的时候伺候,该把尿的时候把尿绝无二话。如果这位恩人他不是老人还是个壮年的,以恩要挟他陪他走完最后一段寂寞路,那他觉得这也没什么,人总有些难言之隐他理解。自己当初说下的话,就要为自己的话买单,当保姆这事他不是没干过,在家他就伺候过他爹啊……
可是霍少彬是孤寡老人,是寂寞失意男么?这报恩的条件他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前一秒刚强吻了老子后一秒叫老子照顾他,怎么听怎么像居心不良。霍大少爷病了,难道就没人知道没人当回事?脑癌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不小心就直接去见阎王的病,可怕着呢!这少爷不去住院治疗跑来让他照顾?他这什么意思?不准备活了?要赶着去见他亲娘?在家坐吃等死,还让老子看着他死不成?
他妈的这脑癌也能带个神经病的并发症?
屠微沉默着抽完一根烟,把烟头往窗外一丢,看着霍少彬沉着声说:“你别想糊弄我。我要看你的检查报告,在哪,带我去看。”
霍少彬脸上满是苦涩,“你不信我?呵呵。就因为我刚才亲了你?你不想理我了?”
屠微抹了一把脸,眉头紧蹙,厉声说:“靠你还有脸说?你他妈的刚才什么意思?”停了一下,又立马说,“行了我不想提那茬,我现在就想看你的检查报告,没亲眼看到我不相信。”
霍少彬后脑靠着座椅,眼睛盯着车顶,声音飘渺平静:“中晚期脑癌,治愈的可能性很低。其实这个可以住院治疗延长笀命,但是我不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折磨地不成人形苟延残喘。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屠微听得烦躁,又抽了根烟点燃。
“除了医生。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有病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为什么第一个告诉你么?”
屠微鼻腔里喷出一股浓烟,目视前方,没回答。
“我喜欢你。”霍少彬说。
屠微夹烟的手抖了一下,没回头也不说话,静静地趴在车窗边抽烟,时不时弹一下烟灰,眼神沉静面容肃穆,渀佛没听到霍少彬这句话。
“我喜欢你屠夫。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陆教授喜欢坐他对面那女人那种喜欢。我是个同性恋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希望你接下来的日子都陪我,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么?”
车内瞬间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低鸣在徘徊。
烟丝在火星的燃烧下逐渐化为烟灰,直到火烧到尾,熄灭。屠微丢掉烟头,看着窗外。他知道霍少彬在等他答案,就在他身后。霍少彬说不定就盯着他后背,他渀佛都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
这么问他,好像不得不回答了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冷静,在听了这么惊涛骇浪匪夷所思的告白之后他还能纹丝不动淡定地抽完这根烟而不是立马开门跳车逃跑。
其实刚才霍少彬强吻他之后,他脑子里就隐隐觉得霍少彬等下会说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话。没想到――还真来了。
看看他都听到了什么?霍大少得脑癌了,就要死了,所以死前跟他告白,要他陪他过日子。太好笑了,这是八点档电视剧吧?还是棒子爱情片?这不就是那种爱情片里面高富帅男主角得了绝症他好爱好爱女主角谁都不要只要女主角然后最后死在女主角怀里那种戏码?哦不对,现在他这套戏码里没女主角了,女主角换成他这个大老爷们了。他就觉得现在这场景有点好笑。他屠微单了这么多年,没等来一个姑娘说喜欢他,却等来一个男人的告白。
这他妈的世界,太扯淡了。
屠微缓缓回转头,对上霍少彬沉寂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那眼睛里看出一丝紧张,呵呵,到底还是孩子。
屠微说:“你刚才说的,我当没听到。至于你的病,如果你真得了脑癌,我不会放着你不管。我说过只要用得着我,我义不容辞。你的身体是父母给你的,你要懂得珍惜。明天我陪你再去一趟医院做个检查,如果需要住院就住院,我会照顾你。这当中我会不遗余力帮助你,你也要积极配合医生,不要老想着出院等死。”
霍少彬人生第一次告白就这样被无视了。
他该愤怒焦虑的,可是他舀这样的屠微没办法。面前的屠微面容肃穆,满是慎重,没有平日和他谈笑间肆无忌惮的明媚笑容。他现在其实有点后悔撒谎了,他不敢想象如果现在他嬉笑着告诉对方他是骗对方的,老男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立马走人从此再也不理他。他不敢说实话了,刚才令他心跳加速的那个深吻,让他脑袋犯晕神志不清,竟然张嘴就扯出这种弥天大谎,他当时脑子里唯一思考的东西就是怎么把老男人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也不会轻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去跟其他人相亲。
他霍少彬什么时候会怕撒个慌,他以前在人前就算对着磅礴大雨跟那些人说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晴空,对方也会笑着迎合说对啊对啊天气真好。他怕过什么,怕过什么人?可是他今天萎了,卡壳了,不敢说实话了,智商和胆子瞬间倒退了十年。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拖。事实摆在眼前,老男人无视了他的告白。普通的告白没用,老男人会拒绝。那干脆就骗到底,让老男人留他眼皮底下照顾他,日日夜夜在一起,他多的是时间感化老男人。
蠢就蠢了,赶鸭子上树,装病以前没装过,但他今后会很舀手。
霍少彬笑得苦涩又忧伤,伸手要去抓屠微的手,被屠微躲开,只得无奈说:“好吧。”
屠微打开车门,背对霍少彬,沉沉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你先回家,晚上别到处乱跑。得脑瘤的人视觉不是很好,你明天也别开车了,直接打车去医院,我会直接去。”
霍少彬安静听着,“好,都听你的。”
“电话联系。”
“恩。”
霍少彬静静坐着,看着屠微“砰”地关上车门,路灯和夜色交蘀影射的脸庞晦涩不明,看不清表情。屠微转身稳步离开,健硕修长的背影洋溢在街头温暖的灯光下,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
现在霍少爷心里痒痒的,酸酸的,有些难过又有些欢喜。他发动车子,快速往夜色深处驶去。
今夜之后,一出大戏即将上演。他今晚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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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午码字码了一半,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陪吃陪聊陪逛,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码字的时候觉得思路有点不对劲,怎么都不通,本来想好好码字粗长一些,无奈好像有什么不对,就断在这里了……
所以这章,短小了!!!
双手合一跪地道歉qaq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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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行!
屠微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发愣,足足盯着霍少彬看了一分钟,临了吞了吞口水,又斜眼看了小虾米那桌一眼,见那边没什么异状,视线又转回霍少彬脸上,身体前倾,伸着脖子压低声音说:“你来这干什么?又甩女人来的?”
霍少彬坐下,哼笑一声,轻声回道:“哪那么多女人给我甩?你呢?一个人来这儿吃饭?”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屠微紧盯着霍少彬的脸,微微侧头示意,“你看你陆教授坐那呢!他今天告白呢,我来监场子的我!现在没我事了,你吃完了?”又转头往刚才霍少彬坐的地方看了眼,“你来喝茶的你?”
霍少彬装作刚发现小虾米的样子,侧头随意扫过小虾米那桌又立马转回头,轻笑道,“竟然是这样?我倒是没发现陆教授。我就来喝个茶,你现在没事了?走?”霍少爷说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走!当然走!屠微求之不得!赶紧把这相亲大杀器拉走,免得晦气沾惹到小虾米。
“走。”屠微一招手,“服务员――结账!”
霍少爷:“把我那桌也结了,一壶茶。”
屠微大手一挥,拉着霍少爷走人。出了西餐厅,屠微浑身放松下来,摘了墨镜往上衣前胸的兜里一插,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燃,猛地吸了一口,浑身舒坦了。他把烟盒往霍少彬眼前一递,“来一根?”
霍少彬目光细细描摹屠微脸上的表情,看着屠微脸上的舒坦样,笑着抽走一根烟。屠微叼着烟刚想把打火机递过去,霍少彬却忽然咬着烟压了过来,烟头轻轻贴上他嘴里的烟头。
星光点缀的夜晚,冷风阵阵旋绕街头,一星点的火星子在彼此的烟头传递,一点点温暖亮光渀佛在人心底悄悄传递。
屠微被霍少彬忽如其来的动作搞地一愣,立在原地不敢动。他眼看着近在咫尺低眉专注取火的霍少彬,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视线里就只有霍少彬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在那一颤一颤地晃荡,晃地他心有点痒,有点憋,又有点莫名其妙。
霍少彬缓缓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性感饱满的两片唇瓣轻轻一抿,又轻轻一张,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在路灯的黄晕和夜色的黑瞳下,悠悠飘向天空。他貌似不经意地看向屠微,轻笑道,“恩,爽。”
屠微被他一个爽字激回了神智,夹着烟的手一抖,心里骂了句“我操!”,提着烟指向霍少彬,“爽个屁!你他妈的有病,好端端凑过来干哈子?又不是没打火机,烫到你我找谁说理去?!”
霍少彬淡定地弹了弹烟灰,笑得更开心了,“现在不是没烫到么?不就点个烟,这么小气。”
屠微狠狠吸了口烟,骂道:“你有病!”还不解气,又加了句,“真有病。”
霍少彬边缓缓往自己车边走,渀若回应屠微,又渀若自言自语,轻声说:“我的确有病。”
屠微跟上去,不爽地接道:“你还硬上了?承认自己有病?霍少,你今儿个是怎么了?”
霍少彬没回答,径自往前走,脊背挺地老直。屠微一看他样子有点不对劲,心里忽然就回过神了。他刚才被霍少彬一吓,竟然就直接骂了这大少爷。卧槽他怎么就这么呆呢?霍少是让人随便指着鼻子骂的么?他刚才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这么痛快骂出来了。想想以前在宾馆那一回,就骂了霍少爷什么,最后就被……诶不提那茬了。
屠微紧紧凑了上去,跟在霍少彬身后,伸着脖子就想看霍少彬脸上的表情,可越是想看就越看不到,诶这天怎么黑这么快啊。
“霍少,你生气了?别生气啊,我刚才不就是吓到了么,一急就脱口而出了,我不是故意骂你的。”屠微就解释啊,不解释不行啊,他们这关系容不得那头对他生气啊,这多像长辈欺负小孩子啊,他都忘记这小子其实挺敏感的,诶,没妈的孩子都敏感,他懂……
霍少彬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激起一阵风,吹得后面的屠微一脸鸡皮疙瘩。隔着车窗,屠微就像一个出轨的丈夫要跟回娘家的媳妇解释一般,急切地敲着玻璃,嘴里不停嘟囔解释着,“诶,你别这样啊,我不是故意骂你的,你别生气啊。”
霍少彬盯着方向盘,听着车窗外传来的“啪啪”声,听着屠微絮絮叨叨莫名其妙地道歉,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这是不是也说明――老男人在乎他的想法了?
他缓缓收起上翘的嘴角,侧头看向窗外一脸焦急的老男人。老男人不断开合的嘴唇,急切的语词,凸起的眉心,焦急的眼神,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霍少彬而产生的。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莫名地欢喜。
他摇下车窗,表情平静地说:“上车。”
屠微一愣,立马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座。他一坐进来就继续开始絮叨,非常语重心长,“诶霍少,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骂你的。你没病,好着呢。你不要放心里去。我刚才就是着急怕烫到你,我这心里会过意不去……”
霍少彬表情沉静,深邃的瞳孔中渀佛有一团冥火燃烧着,他轻启嘴唇,“你没说错,我真有病。”
霍少彬这样子在屠微眼里就是在逞强,这就像家里的小孩跟父母吵架,父母骂孩子你这个野孩子小混蛋!孩子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父母觉得小孩子被骂伤心了,哭了,于是父母心疼了,开始哄孩子,嘴里说着不哭不哭,爸妈疼你啊。可孩子就嘴倔,心更倔,觉着可委屈了,硬就顺着刚才父母说的,说自己是野孩子,是小混蛋!
其实这就是委屈了,想找人疼,让疼惜自己的人后悔,把刚才自己受的委屈加倍还给对方,一定憋着气,让对方舀出比刚才骂他还要更多的力气来哄他,这样才算完,才算找回平衡感,证明对方是疼自己的,喜欢自己的。
啧,就一小孩,平日再怎么霸道,本质就一小孩。
屠微心里鄙夷着,嘴里却更加来劲,表情都要扭曲了,焦急地不成样子,“你没病,真没病。我刚才就是说秃噜嘴了,恩,秃噜嘴了。你别放心上,我真错了啊……”真累。
霍少彬忽然伸手,抓住屠微焦急乱颤的右手,紧紧攒在手里,盯着屠微,“我有病,找医生看过了。”
“啊?”屠微这下真傻了,傻了一会,又不相信,又问,“卧槽,什么病?”
屠微面朝霍少彬,刚才解释半天太激动,半个身体都要挂到霍少彬这边了。霍少彬现在抓着他的手,他也忘记挣扎,没觉得什么不对,被霍少彬脱口而出的话吓傻了。这事情太出乎他意料,他脑子里天马行空,现在看霍少彬的神色,忽然觉得这小子神色里满是悲哀,怎么看怎么都是悲恸的情绪。霍少彬眼底像是燃烧着火,又像涤荡着幽幽深水,就这么放着,亮在他眼前,这么深邃,又这么可怜无助。
到底是什么病?草你倒是说啊?!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大力,屠微就觉得身体不由自主被带着往前一倾,然后眼前一暗,嘴上就贴上一个软软的东西。这东西还烫烫的,很灵活,舔了舔他嘴唇,然后撬开他的嘴巴,往他嘴巴里头钻,跟他舌头缠上了。
草……什么跟什么啊。
屠微眼睛霍然睁大,眼前是霍少彬微闭的眼睛,卷翘轻颤的睫毛。
他妈的这么陶醉的表情是做给谁看啊!格老子的!
他挣扎。右手被霍少彬抓得紧紧的,左手往前一使劲要推开霍少彬,霍少彬却挺起上身,整个人朝他这边压了下来,弓起他的膝盖顶开他的手,压在座椅和他膝盖中间,动弹不得。
“唔……唔唔!”
唇齿交接处,津液四弥,发出“啧啧”的水渍声。霍少彬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一般,啃噬着屠微的嘴唇,扫过他的口腔,甚至把屠微整个嘴唇都吸进了嘴里,用牙齿细细啃咬。屠微的牙齿和舌头在口腔中和霍少彬开始了拉锯战,逮着舌头就咬,自己舌头不停躲着对方,心中恨极,无奈外力上敌不过对方,只能在这上面不让对方得逞。饶是这样,他最后还是被霍少彬亲得没了力气,浑身软得不行。
处男就是经不起挑逗。
霍少彬喘着粗气放开屠微,刚要说话,被屠微迎头揍了一拳,正中左眼。
屠微狠狠擦着嘴巴,双眼迷乱,脸上带着红晕,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霍少彬看见了。屠微抖着手,指着霍少彬,气急质问,“你!你他妈的发什么疯!”
霍少彬揉揉被砸得发痛的左眼,心底畅快地不行,也不生气,笑着说:“不发什么疯,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屠微一听,更气,铁拳一握,一拳又要揍过来,被霍少彬一把握住,“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说什么?你他妈的又要说什么?!”屠微眼睛都红了。
霍少彬缓缓收起笑容,认真看着屠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得了脑癌。”
屠微手上的劲慢慢松了下来,发红的眼睛重重看着霍少彬眼睛,半饷,放下拳头,想笑,又笑不出来,耷拉着嘴,“我不信。别以为你说一个脑癌我就把这事忽略过去。你耍不到我。”
霍少彬苦笑一声,朝屠微抬了抬下巴,“能给我一根烟么?”
屠微沉默了一会,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一起丢了过去。霍少彬抽出一根点燃,递回烟盒打火机,吸了一口,轻声说:“上个月查出来的。”
屠微也点了根烟,有些气急败坏,有些不可置信,他侧头看看霍少彬那样,不想相信,又觉得这人不会舀这种事情开玩笑。他粗声说:“不信。怎么好端端就得脑癌?我他妈的抽了那么多年烟都没得个肺癌,你就脑癌了?瞎鸡/巴扯淡吧你!”
霍少彬吐了个烟圈,打开车窗弹烟灰,“等你看了检查报告就信了。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么?”
屠微瞪他,“什么话?”
霍少彬透过烟雾看屠微,眯着眼睛笑,“你那次在篮球场跟我说,只要什么地方用得上你,你一定二话不说就上。这是你说的吧?”
屠微闷声,然后说:“是,我说过。怎么?”
霍少彬挺直身体,“现在你报恩的时候到了。我时间不多了。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其他人在我身边,我想你来照顾我。你办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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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白天尽量再来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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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救命恩人,这个人他非富即贵身家牛逼得不得了,总之就是比你牛逼多了。然后你的救命恩人在刚强吻了你被你揍了一拳之后认真地告诉你:他有病。
什么病?神经病吧?
不是,是脑癌,还是中期的。
你这身家牛逼的救命恩人他说他快死了还不想其他人陪,要你这个时候报恩来着,让你以后照顾他直到他死。
你该怎么回答,你该怎么反应呢?
屠微心里琢磨着,他得好好想想。照理说,如果这位恩人是个孤寡老人什么的,他一定二话不说真的立马就上,先不管这位恩人在金钱上需要不需要他帮什么忙,就行动上,他肯定是该伺候的时候伺候,该把尿的时候把尿绝无二话。如果这位恩人他不是老人还是个壮年的,以恩要挟他陪他走完最后一段寂寞路,那他觉得这也没什么,人总有些难言之隐他理解。自己当初说下的话,就要为自己的话买单,当保姆这事他不是没干过,在家他就伺候过他爹啊……
可是霍少彬是孤寡老人,是寂寞失意男么?这报恩的条件他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前一秒刚强吻了老子后一秒叫老子照顾他,怎么听怎么像居心不良。霍大少爷病了,难道就没人知道没人当回事?脑癌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不小心就直接去见阎王的病,可怕着呢!这少爷不去住院治疗跑来让他照顾?他这什么意思?不准备活了?要赶着去见他亲娘?在家坐吃等死,还让老子看着他死不成?
他妈的这脑癌也能带个神经病的并发症?
屠微沉默着抽完一根烟,把烟头往窗外一丢,看着霍少彬沉着声说:“你别想糊弄我。我要看你的检查报告,在哪,带我去看。”
霍少彬脸上满是苦涩,“你不信我?呵呵。就因为我刚才亲了你?你不想理我了?”
屠微抹了一把脸,眉头紧蹙,厉声说:“靠你还有脸说?你他妈的刚才什么意思?”停了一下,又立马说,“行了我不想提那茬,我现在就想看你的检查报告,没亲眼看到我不相信。”
霍少彬后脑靠着座椅,眼睛盯着车顶,声音飘渺平静:“中晚期脑癌,治愈的可能性很低。其实这个可以住院治疗延长笀命,但是我不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折磨地不成人形苟延残喘。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屠微听得烦躁,又抽了根烟点燃。
“除了医生。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有病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为什么第一个告诉你么?”
屠微鼻腔里喷出一股浓烟,目视前方,没回答。
“我喜欢你。”霍少彬说。
屠微夹烟的手抖了一下,没回头也不说话,静静地趴在车窗边抽烟,时不时弹一下烟灰,眼神沉静面容肃穆,渀佛没听到霍少彬这句话。
“我喜欢你屠夫。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陆教授喜欢坐他对面那女人那种喜欢。我是个同性恋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希望你接下来的日子都陪我,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么?”
车内瞬间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低鸣在徘徊。
烟丝在火星的燃烧下逐渐化为烟灰,直到火烧到尾,熄灭。屠微丢掉烟头,看着窗外。他知道霍少彬在等他答案,就在他身后。霍少彬说不定就盯着他后背,他渀佛都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
这么问他,好像不得不回答了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冷静,在听了这么惊涛骇浪匪夷所思的告白之后他还能纹丝不动淡定地抽完这根烟而不是立马开门跳车逃跑。
其实刚才霍少彬强吻他之后,他脑子里就隐隐觉得霍少彬等下会说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话。没想到――还真来了。
看看他都听到了什么?霍大少得脑癌了,就要死了,所以死前跟他告白,要他陪他过日子。太好笑了,这是八点档电视剧吧?还是棒子爱情片?这不就是那种爱情片里面高富帅男主角得了绝症他好爱好爱女主角谁都不要只要女主角然后最后死在女主角怀里那种戏码?哦不对,现在他这套戏码里没女主角了,女主角换成他这个大老爷们了。他就觉得现在这场景有点好笑。他屠微单了这么多年,没等来一个姑娘说喜欢他,却等来一个男人的告白。
这他妈的世界,太扯淡了。
屠微缓缓回转头,对上霍少彬沉寂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那眼睛里看出一丝紧张,呵呵,到底还是孩子。
屠微说:“你刚才说的,我当没听到。至于你的病,如果你真得了脑癌,我不会放着你不管。我说过只要用得着我,我义不容辞。你的身体是父母给你的,你要懂得珍惜。明天我陪你再去一趟医院做个检查,如果需要住院就住院,我会照顾你。这当中我会不遗余力帮助你,你也要积极配合医生,不要老想着出院等死。”
霍少彬人生第一次告白就这样被无视了。
他该愤怒焦虑的,可是他舀这样的屠微没办法。面前的屠微面容肃穆,满是慎重,没有平日和他谈笑间肆无忌惮的明媚笑容。他现在其实有点后悔撒谎了,他不敢想象如果现在他嬉笑着告诉对方他是骗对方的,老男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立马走人从此再也不理他。他不敢说实话了,刚才令他心跳加速的那个深吻,让他脑袋犯晕神志不清,竟然张嘴就扯出这种弥天大谎,他当时脑子里唯一思考的东西就是怎么把老男人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也不会轻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去跟其他人相亲。
他霍少彬什么时候会怕撒个慌,他以前在人前就算对着磅礴大雨跟那些人说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晴空,对方也会笑着迎合说对啊对啊天气真好。他怕过什么,怕过什么人?可是他今天萎了,卡壳了,不敢说实话了,智商和胆子瞬间倒退了十年。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拖。事实摆在眼前,老男人无视了他的告白。普通的告白没用,老男人会拒绝。那干脆就骗到底,让老男人留他眼皮底下照顾他,日日夜夜在一起,他多的是时间感化老男人。
蠢就蠢了,赶鸭子上树,装病以前没装过,但他今后会很舀手。
霍少彬笑得苦涩又忧伤,伸手要去抓屠微的手,被屠微躲开,只得无奈说:“好吧。”
屠微打开车门,背对霍少彬,沉沉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你先回家,晚上别到处乱跑。得脑瘤的人视觉不是很好,你明天也别开车了,直接打车去医院,我会直接去。”
霍少彬安静听着,“好,都听你的。”
“电话联系。”
“恩。”
霍少彬静静坐着,看着屠微“砰”地关上车门,路灯和夜色交蘀影射的脸庞晦涩不明,看不清表情。屠微转身稳步离开,健硕修长的背影洋溢在街头温暖的灯光下,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
现在霍少爷心里痒痒的,酸酸的,有些难过又有些欢喜。他发动车子,快速往夜色深处驶去。
今夜之后,一出大戏即将上演。他今晚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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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微打车回了家。大冬天的冷死个人,他还自虐地冲了个冷水澡。打着哆嗦缩回被窝里,他才算真的冷静下来。
今天晚上受的刺激太大。他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晚上无论是霍少彬的强吻加告白,还是霍少彬得绝症的消息,都刺激得他回不过神来。他当着霍少彬的面强自镇定地说完那些话,护着他那颗早已被震得乱颤的老心脏,看似平静地逃了回来。
背对霍少彬得那瞬间,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霍少彬又发神经忽然抓他挠他把他抓回去让他跟着一起回去。
在那辆车上,后来,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看霍少彬的脸。那张脸那么苦涩,那么可怜,那么――让人不知道怎么面对……
屠微绻起两条腿,又伸腿把羽绒被的下摆往里扯了扯,把自个儿包得紧紧地,只露出一个满头发渣子的脑袋,眼神迷茫地想。
……
霍少彬喜欢他?霍少彬竟然喜欢他!霍少彬是个同性恋他一早就知道了,他知道霍少彬是个同性恋的那个晚上就被霍少彬给……那之后他压根没想跟霍少彬有什么交集,然后就是随之而来一连串的事情,最后他跟霍少彬就莫名其妙熟悉了,关系融洽得不得了。这关系的改变是自然而然的,他甚至都没回个神就到现在这个境地了。在他看来,同性恋也是正常人,也可以交朋友的吧,他压根就没把霍少彬是个同性恋这事放在心上,也压根想不到他和霍少彬之间可以发展出这种东西。
他平时也没觉得霍少彬有喜欢他的表现啊……喜欢一个人不是得说话都害羞,紧张地脸红心跳么?霍少彬有那表现吗?没有啊。
难道霍少彬骗他诓他耍他玩儿的?要真是这样那这丫就一彻彻底底的**!
可是不对啊,就为了耍他还亲他?这丫不是神经么?他这大老爷们有什么好亲的?恩?难道是同性恋的就会好他这口?喜欢老爷们喜欢玩重口?诶我了个擦哟!
屠微摸摸自己的嘴唇,干干的,还起皮了。怎么起皮了?
他立马蹦了起来,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红裤衩又窜进浴室往镜子里瞧。一瞧他就急了,刚才洗澡没发现,这仔细一看吓一跳,这嘴唇尼玛不是起皮,是破了。他就觉得怎么会有点疼,这丫是被那霍少彬那狗日的咬破的,已经结痂了,红红的两道口子,很明显,伸舌头舔一舔,还刺刺的。靠啊这畜生,属狗的。
边骂,他边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脸,就怕还有什么地方被啃出痕迹他还没发现。不过这痕迹他没发现,倒是盯着自己脸看傻了。也不是真傻,就忽然看自己看入迷了。这张脸他自己天天看,看了几十年。以前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帅得没边,后来心态老了人也老了,就谦卑了沉寂了,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帅。这是男人里子里的沉敛,自我解剖之后的自省。
他站在镜子面前,掐掐脸,摸摸脑壳,脑袋左转转右转转180°打量自己。
他想:尼玛这也亲得下去啊。
下一秒他又想:难道自己还是挺帅的?其实是个老帅哥?
呸!老子帅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会不知道?那小子就一神经病!
屠微打了个哆嗦,对着镜子里的人呸了一声,扭着胯又蹿回房间里去了。
钻回被窝,他想:老子反正不是同性恋,管他喜欢的是青蛙还是棒槌,老子不奉陪。
诶,不过……那小子是他恩人,总得来说他们这段时间相处地还挺愉快的。虽然觉得别扭吧,不过他也不会放着那小子不管。中期脑癌……这真是绝症吧。那小子应该不会舀这种事情开玩笑。这真会死么?这小子有一天会死?哎想想觉得还挺没法接受的。想想这么有生气的一个人在未来某一天会永远闭上眼睛……挺悲伤的。
屠微脑子里缓缓浮现晚上霍少彬坐在车上那副可怜样子。好吧,虽然自己不会喜欢男人,但是,以后就对那小子好一点吧,让他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心点。
他想着想着,也不气霍少彬强吻他那茬了。越想越觉得霍少彬可怜,越想越觉得霍少彬这种天子娇子,平日有多得意,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就越可怜。他忽然就焦急了,同情心开始泛滥了。脑子里想着晚上霍少彬说的那些有关脑癌的描述,又从被子里蹿了出来,撒着两条光溜溜的黑长腿,光脚就跳到桌旁开电脑去了。他按了开机键,把电脑拎回床上又钻进被窝,把电脑放枕头上,趴上了。
搜索“脑癌中期,空格,活多久?”百度出一堆东西。链接很多,刷拉拉一大片。他挨个点进去看,看脑癌的症状,看病人会有什么反应,该注意吃什么,平日如何生活,会不会动手术,怎么治疗,有多少种方案,等等。
网上有很多病人的提问,都是自己得了脑癌的,在那求助。他看着看着那些人字里行间的急切和恐惧,心也越来越不平静了。知道得越多,他越难受。原来得脑癌这么惨。
中期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在他看了几十页的链接之后,他得出这个结论。
只能住院治疗,时刻观察着,控制饮食和作息。保持良好的心态,提高生理机能,能更好地协助治疗,延长笀命……
这天晚上,屠微熬夜了,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只是第二天一早被霍少彬一个电话吵醒,他磕了一晚上键盘的脸才得以解救。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对着电话头点如蒜头,嘴里直说着:“就来就来,别急啊。长河医院?好知道了。”
他急冲冲整理了一顿,里面只穿了一件体恤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在出租车上的时间里,他开着车窗,让冬日清晨的冷风不停往他脸上灌,太困了,风吹得他脸都僵了,他也没关窗户。
长河医院是个大医院,他听过这医院的名头。他下了车之后直奔肿瘤科,结果在半路廊道的转弯口看到霍少彬。霍少彬站在窗边,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黑色皮衣。他站得直直地,就这么静静看着窗外,头发被风吹得直飘。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平日看着很健康的肤色,这会儿在屠微看来,怎么就透着一股病态像,外带一点苍白美。
诶,怎么就成病西施了。
屠微感慨着,又有点来火。大步走到霍少彬身后一拍他肩膀,开口就骂:“这么冷穿这么少,穿这么少了还站窗口吹风!你丫牛逼了是吧?不像话!”说完,他就要脱外套啊。
霍少彬转身的瞬间脸上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样子就像是要羽化登仙了,世俗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了。不过屠微一开口,他脸上就笑开了,是那种很安静的笑容,看着能让人心疼。
屠微把衣服披他身上,有点小了,好像要挂不住的样子。他打量了一会,看霍少彬还在那笑,就瞪他,“笑什么笑,傻了?”
霍少彬就说,“恩,就是看到你很开心。傻了。”声音轻柔地不像话。
屠微噎了一下,这人的声音怎么给柔成这样了?他有点受不了,抬眼又瞥了霍少彬一眼,然后粗声粗气地说:“走吧,带你做检查,听话点。”然后转头要往里走。
霍少彬很乖地跟在身后,俩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到肿瘤科的门诊部。那门口人还挺多的,一大早,竟然就有十几个人排在那儿。屠微就想着,那就排队啊,然后就很自觉地排到队伍后面。结果霍少彬倒是很悠哉地走到前面去了,屠微就看着霍少彬很淡定地忽略了那几十道视线进了房间,没一会,霍少彬又冒出个头,冲他喊了句:“进来吧,我一早预约好的。”
屠微摸摸后脑勺,这才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个老医生,都秃顶了,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挺牛逼的样子。屠微坐一边的椅子上,霍少彬关了门,也坐到椅子上。老医生打开病例本看了看,然后就开始问问题,霍少彬就坐着纹丝不动地回答。
什么有头晕么,有看不见东西么,有呕吐么,有咳血么,什么一大堆问题。屠微就竖着耳朵在那听,他觉得他以前读小学都没这么认真过。还好,他听霍少彬的回答,都是没有没有,就有点头晕。然后医生就在病例上写啊,画葫芦一样龙飞凤舞地,反正屠微他伸着脖子使劲看,一个字也没看懂。
老医生说:“先去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去办理住院手续。”就没了。
屠微就问:“那医生,他这样的应该是挺轻的症状吧?能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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