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莎站在教皇厅,而作为雅典娜转世的萨沙手持化为权杖的奈姬,正坐在位于高处的座位上,而她的左下方则是笔直站着的年事已高的教皇塞奇。
一手搭在扶手,一手拿着黄金仗,萨沙站起身,缓缓地走下台阶,朝着娜莎所在的地方前进着。
看着不断走近的萨沙,娜莎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
就在萨沙走到离娜莎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娜莎开口了,“雅典娜。”
猛然间刹住了脚步,萨沙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表面上强忍悲伤的萨沙,娜莎不是没有内疚的。
要说没有自责是不可能的,但是娜莎却不后悔这么做。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娜莎?”萨沙碧绿色的眸子满是哀伤,“那个为了我们而早出晚归的娜莎姐姐,为什么如今要和我保持如此的距离?”
娜莎不语,只是负手而立,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因为我现在是雅典娜,而你是因为射手座暗星的关系吗?”
“您说错了。”娜莎终于出声,她抬起头直视眼前的少女,“是神与人的区别。”
“……我作为人类而降世,绝不是为了让我和别人有区别才会这么做的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从她选择接受命运那刻起,这是她第一次哭。
看着泪流满面全面爆发的萨沙,娜莎五味交杂,心情很复杂。
说到底,即便是雅典娜转世,也只是被人告知。
而作为萨沙的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而已。
学会容忍也好,懂得使用小宇宙也罢,都是在别人的教导下会的。
尚未完全觉醒,连神衣都没有穿的萨沙并没有真正的雅典娜那么坚强。
更何况,因为她娜莎的存在,萨沙要背负的东西就更加多了。
仅仅拥有智慧女神神格的萨沙,是必然需要那位拥有战神神格的女神协助的。
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娜莎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她要怎么做。
“萨沙。”娜莎抬手替眼前的女孩拭去了泪水,轻声叹气,“你可是雅典娜啊,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嘛。”
“娜莎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娜莎咬了咬下嘴唇,收回手并后退了一步,低头道,“对不起,雅典娜,我逾越了。”
不给萨沙反应的时间,娜莎直接单膝下跪,右手置于左胸前,微微垂着头,略带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教皇厅里扩散开来。
“我,射手座暗星娜莎,在此向您奉献我全部的忠诚,雅典娜。从今天开始,我将为了大地的爱与正义而战,直到生命尽头。”
萨沙抬眸,努力抑制着没有颤抖,“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娜莎并未抬头,“是的,雅典娜。”
握着黄金仗的手紧了紧,萨沙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她面前的人,最终平静了下来。
“我接受你的宣誓,请起来吧,我的战士。”
萨沙知道娜莎是那种一旦坚持了,就不会放弃或改变想法的人。
她也知道,娜莎虽然一直没有说,其实一直都对于人与神的差别耿耿于怀。
看着听从她的话已经站直了的娜莎,萨沙已经不再悲伤。
她想,对于娜莎和萨沙这两个个体而言,性格不同也不会酿成什么过错。
但是对于得知了萨沙是雅典娜这一事实的娜莎来说,就不是什么能够接受的问题了,尤其是还得知她是暗星之后,这个问题更加严重。
女神与圣斗士,看似最遥远,实则却是最为接近的,这就是娜莎沉默了这么多天后作出的决定。
对于萨沙来说,这个决定并不是最让人满意的,却不得不承认,却是最合适的。
无论她怎么想,娜莎作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就是最大的退步。
想让娜莎恢复在她们进入圣域前的对待模式,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萨沙她作为雅典娜,她的黄金圣斗士是不会允许娜莎以在圣域外的方法和雅典娜相处的。
然而最终因素却不是黄金圣斗士的问题,而是娜莎的性格使然。
萨沙知道这不是撒撒娇耍耍性子就能改变的残酷的现实,她才不得不接受娜莎的决定。
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沉思的女神,娜莎叹气。
神与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无法逾越,难以跨越,不能无视。
娜莎不是天马,并不是从神话时代就陪同雅典娜左右的、那个高尚得让神明都无法轻视的灵魂。
【你不是还有话要说吗?】
脑中突然想起的声音让娜莎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对啊,我都忘啦。”
“嗯?”萨沙皱眉,“怎么了?”
“雅典娜,您已经接受了我的宣誓,承认了我是您的圣斗士了对吧?”
萨沙轻轻点头,“是的,我的战士。”
“那么,我可不可以要求一个宣誓获得的福利?”
萨沙:“……”
教皇:“……”
至始至终,教皇塞奇都作为观众不说话只是旁观。
只不过,在他听到娜莎这句话之后,忍不住满头黑线。
那之前一串乱七八糟的誓言也就算了,女神,您的宣誓只不过是附带的吧?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让您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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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从前天开始,天气就一直是阴天。
雨,迟迟没有落下。
而今天,伴随着打雷声终于下雨了,顷刻间,地面全湿。
“哇——”
穿着黑色的长袍,忘记带伞被雨淋湿透了的金发少年抱着头一路奔跑,希望可以快点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
就在他经过拐角处,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
他低着头,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能不能让个路?”
“……”
是笨蛋吧?
拉住少年手腕的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明明是她挡路,为什么这个笨蛋会以为是他的错?
想到这里,来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可不行哦。”
“诶?”金发少年顿时愣住,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人。
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傻掉了。
“哟,”娜莎笑眯眯的将少年拉到自己的伞下,“很久不见了,亚伦。”
“你是……”因为被人叫出了名字,原本还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这个人的亚伦,瞪大了眼睛,“娜莎?”
友善的拍了拍亚伦的脑袋,娜莎笑得眯起了眼睛,“是我哦,小亚伦。”
这次出门,娜莎可没少敲诈塞奇。
俗话说得好,她虽没承认她女神的身份,但是教皇可是认定了她就是另外一个女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娜莎觉得她不敲诈下教皇实在是对不起对方对她身份的肯定这件事啊。
于是,在雅典娜那里敲诈了“要去意大利散散心”的福利后,她不客气的向着表情古怪的像是吞了苍蝇的塞奇伸手要钱。
娜莎才不管亚伦一脸的纠结呢,径直拉着他去给他量身定做了几套新的长袍。
至于款式呢,娜莎觉得还是就亚伦身上这种好了。
不可否认,亚伦真的很适合穿这种长袍。
最终,娜莎拿着不同颜色的同一款长袍,拉着亚伦去了她订的旅店。
站在旅店门口,亚伦咽了口口水,没有走进去。
娜莎见状,不由得纳闷,“怎么了吗?”
亚伦一脸纠结道,“娜莎姐姐,这个旅店的费用一定很贵吧?”
“唔,还好吧。”娜莎是按照普通人的消费水准来决定旅店的,虽说这个世界她还是无法完全习惯,但至少生活方面的事情不用担心。
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少女,亚伦摇头。
他的娜莎姐姐,还是对于钱的问题不怎么清楚啊。
“别管这些了,先进房间吧,你需要换掉湿漉漉的衣服。”
娜莎选的是一个不算很大环境却很好的旅店,进了房间后,娜莎丢给亚伦一套换洗衣物就把他推进了浴室。
而她自己,则是在几套长袍里挑挑选选,头疼到底等下要亚伦穿哪个颜色的长袍。
但是直到亚伦洗漱好走出浴室,娜莎都没有纠结出到底要亚伦穿哪套。
而亚伦嘴角有些抽搐的看着露出懊恼表情蹂躏着海蓝色头发的少女坐在床边,在少女的手边是各种颜色的同一款式的长袍。
多年来的相处,让亚伦知道娜莎一抓狂就会蹂躏她头发的行为,只不过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娜莎的这个坏习惯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了。
“那个,娜莎姐姐。”
娜莎停止了继续挠头,转过头看着亚伦,这才发现她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最后,她放弃了和衣服做斗争,自暴自弃道,“亚伦,你自己选吧,你要穿哪件?”
亚伦看了看摊在床上的几个颜色,再度抽搐。
娜莎以为亚伦不满,“怎么了?”还没有等到亚伦说话,娜莎就嘟囔,“你果然只喜欢黑色吗?”
亚伦刚想说不是,却听到了娜莎后面那句话。
只见娜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丢下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亚伦,你真的很适合黑色。可是,却也是最不适合黑色的。”
“娜莎,你在说绕口令吗?”
亚伦满头黑线,因此没有看到娜莎的双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眼中的幽紫一闪而过,娜莎的双手悄无声息的放到了亚伦的脖子上。
看着亚伦,娜莎目光闪烁。
“娜莎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突然沉默的娜莎,亚伦有种不祥的预感。
似是为了确定什么,娜莎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什么?!唔……”
想要说的话,因为痛苦的感觉而说不出来。
娜莎死死的掐住亚伦的脖子,眸中一片冰冷。
只要再用力一点,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吧?
手中的力道越来越紧,任凭亚伦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娜莎一分一毫。
痛觉使得他目光涣散,失焦的瞳孔一点点的空洞了起来。
“娜……莎……姐……姐……”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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